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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灵·第二章

  第二章·芩灵山众生相

  向着伟大道路前进

  太亚欧洲主要由太普洋(太洋)、亚利克斯大陆(亚大陆)、欧芙拉岛(欧岛)三部分组成。太普洋位于亚利克斯大陆西侧,欧芙拉岛位于亚利克斯大陆南面。其中,有护龙海峡夹在亚大陆与欧岛之间。而亚大陆上有芩灵山脉和火谷山脉,欧岛上有恒龙山脉。这三条山脉共属于灵天山系。芩灵山脉也称芩灵岭,位于芩灵山脉的偏左端,其山脉西侧将潸灵台地包围,在芩灵山脉的右端是矮小的死火山——文陵火山,文陵火山口积累雨水形成灵天湖,而灵天湖是少数在亚大陆有雪景的地区。灵天湖的南面存在由伊克斯平原(北)、亚利克斯大平原(西)、弗克斯平原(南)、特里克平原(东)四个平原包围的迪布朗大沙漠。在灵天湖的北方,火谷山脉西侧的南边有罗天鹏高原。火谷山脉东侧将火圣墟盆地包围大半。欧岛基本是丘陵,只在其中部的东北方有混龙坑平原。亚大陆共有两个大型海湾,一个是位于罗天鹏高原北端的罗天鹏湾,一个是位于亚利克斯大平原西南侧的大亚利克斯湾。亚大陆周围共有五海,位于芩灵山脉北端的潸灵燃海,位于罗天鹏湾的大罗天海,环绕火谷山脉右端的希斯滋海(希斯滋海丘),位于护龙海峡西侧的狄龙海,环绕亚利克斯大平原的西亚利克斯海(西亚利克斯海盆)。

  月色朦胧,蟾光隐晦,晚间的树林中有个小巧的黑影在树冠中攀援穿梭……

  “吭吭鹿行,不食野苹。我见月鹿,欢喜满盈。”「林霉」轻声哼着小曲,正展翼飞往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峰——芩灵山。“箜箜狼鸣,不食野羚,我见星狼,乐语满庭。”「林霉」继续歌唱着,同时故意地向着树叶茂密的地方飞去,以便更好的享受树叶挂过鳞片所带来的刺痒感,“风来听风,雨落观雨,不渝绳曲,莫我肯擎。”“林雷,这片山丘只有你一只龙居住吗?”「慝特」的声音从首饰中传来。“当然不是!只是地广龙稀罢了。再往前飞一会才能遇见下一条龙呢,毕竟到了和平年代,愿意修行于此的幼龙愈来愈少啦!”「林霉」降低了飞行高度,以利于加速滑翔,“而且,小龙叫「林霉」哦,因为在雨季的树林里嬉戏的,湿漉漉的我,就像颗肿胀的大蓝莓。”“修行者之间都互叫道名,这个‘霉’字……等你长大就知道……可能有点不好……我以后就管你叫林雷了,毕竟你是法雷脉的。”「慝特」愣了一下,即刻在首饰里面回应道。“哎呦不对!主席小心了!”「林雷」惊呼,龙翼一震,改变飞行轨迹,冲上树冠,将自己的龙躯掩藏在繁茂葳蕤的绿叶之中。

  明月悬空 ,森林之中,微有虫鸣,几只白色滑翔翼的大鸟在远处乱叫,呕哑啁哳,令幼龙心烦意乱。清风宛如无数双无形的小手,将树叶轻柔地抬起。可爱的树叶们似乎也有领地意识,飒飒地推搡在一起,一时竟闹得不可开交。忽然之间,风力加大,高耸的树木差点弯了腰,乱嚷地大白鸟像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妙的事情,叽叽喳喳地怯叫着逃向了密林的更深处。「林霉」咪起眼睛,瞳孔收缩,甚至将喘息也放慢了许多。此时气氛十分紧张,然而「林霉」却不经意地将龙尾漏出了树叶丛。嗡地一声,一只巨大的芩龙冲过树顶,几段树枝坠落在地。芩龙的尾巴甩过巨木,竟然在树干上敲出一道绕树半周的裂痕。未过须臾,离「林霉」所藏树木有些距离的地方也嗡嗡轰轰地高速掠过两只芩龙。一簇簇绿叶如仙子一般,在月晕与气旋中翻转飞舞。「林霉」耐心地等到周遭恢复寂静,转身望见芩龙飞远了,便小声嘀咕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边界地守卫都出动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直接飞越芩灵山脉……”

  “小龙,你就算去到边界也没用,不说你是否能躲电子流加速器(自由电子激光网阵)的探测。就算你躲过去了,还有隐藏的镭射炮台等着你哦,一发就能烧掉你一半的身体。”背后传来芩龙说话的声音。“主席大人,何必换一种语调与我说话呢?不会有其他龙听见的。而且你如何知道这么……多?我……”「林霉」疑惑地反问,缓缓回头,即被眼前的景象惊的愣在原地。身后居然出现了一只素未谋面的黑龙。黑龙的眼睛泛着绿光,头上还带着某种造型奇特的帽子,黑龙微张着嘴,几朵淡蓝色的火花窜出其口,口中利齿如刃。“谁是主席?还有其他龙?”「林霉」眼前的黑龙率先发问道。

  「林霉」头脑一片空白,却没忘记仔细盘详这位不素之客。面前的这只黑色芩龙显然是来自边界的——带着印有“共维国际”钢纹的军用头盔,墨绿色的头盔没有直接接触头部,并且为黑龙的四只龙角留出了位置。黑龙的龙角与头颅之间、颈部与头颅之间长有三角锥形并指向头颅后方的角质鳞,颈部附有菱形的密鳞,而在其颈椎上方长满了如羽毛般向上竖起的角质鳞。龙翼宽大而精悍,约为身长的两倍,上下挥动时带起一阵烈风,引得周围的巨树皆通过树叶的刷啦啦的抖动声表示自己被这个庞然大物冒犯的不轻。黑龙的粗大的龙尾末端有尾舵骨,扁平且锐利。这只巨龙的眼睛不是很大,但整体看来,掩盖不住其狰狞雄壮却精致帅气的美。巨龙前胸后部延伸至腹部均有看似轻薄的防弹护甲(陶瓷插板技术所制),背部也有类似的护甲。颈部也带有条状且互相链接的的高硬度装甲钢(抗中小口径的穿甲炮弹),翅肱骨、翅尺骨与翅桡骨所在的部位也有相似的中硬度装甲钢(可抗中口径穿甲弹和抗冲击作用),前肘与前臂部位(肱骨、尺骨、桡骨)、大腿和小腿部位(股骨、腓骨、胫骨)还有尾部(尾椎骨)所在的部位均有低硬度装甲钢护甲(抗爆轰冲击)。其前爪及后爪则装备上了由9铬合金钢所制的金属龙爪(用于龙族之间的搏斗),尤其是后爪更为夸张——金属刀具竟套过掌骨所在的部位直至足跟骨的尖端。黑龙几乎全副武装,除了牙齿——相比巨龙的牙齿,金属材料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除此之外,这头黑色的芩龙身上还挎着机关枪,哦,实质是机关炮——50mm的恐怖口径,发射的脱壳穿甲弹有效射程可达5800米,发射可编程空爆弹的有效射程为3400米。最高射速每分钟250发,可以轻松的打穿普通成年巨龙的鳞甲。

  「林霉」支支吾吾的辩解:“主席是……我的宠物的名称……”语毕,随爪抓起身后一只正在休憩的独角仙,递在黑龙眼前。“你要出境?即便你过去了,也有剩余的看守……”黑龙随即伸出桦红色的龙舌,迅速将独角仙卷进嘴里吞掉,龙眸紧盯着瑟瑟发抖的「林霉」,吐出些许海蓝色的火焰,严肃认真地说,“你这么小,要出去干嘛?而且,小孩子不要撒谎……”“我……想去「共维联邦」,看看那个伟大的国家。”「林霉」眼见骗不过去,索性如实回答。“哦?但是你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去不了。而且你身边必须有大龙陪护你……世界挺危险的。”黑龙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继续说,“知道我们为什么急匆匆地赶向内陆吗?”滴滴!滴滴!黑龙耳边的作战耳机开始呼叫。“好的,「闫虓凌」会马上赶过去的。”黑龙按住通话按钮,聆听了一会儿,表情凝重严肃。“我叫「林霉」。”「林霉」小心翼翼的说,“你叫「闫凌」,是吧?”“林氏紫龙?没错,我姓闫。你该回到你自己的窝,好生待着。而且我得走了。”黑龙停顿几秒,点了点头,调动龙躯,意欲离开。遥见月光变的更亮了,黑龙便犹豫了片刻,忽地伸爪抱住「林霉」,跃下树顶,龙翼舒展,待身形稳定之后,振翅飞向高处,“你还是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吧,我送你回去。”“我不想回去,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林霉」略微挣扎了一下,便把头颅深深的埋在「闫凌」的前胸前部——与颈部相连,没有被防弹护甲保护的那一部分。“呃……你跟我去还是太危险了。不过你执意要去,我带你去就行了。”「闫凌」是只青年龙,他被「林霉」的亲昵动作搞得十分羞涩。此时,「闫凌」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温馨的动作与冷冰冰的武器于微亮的夜光中形成一副别具一格的印象主义画卷。「林霉」轻轻啃了两下「闫凌」颈部底端的鳞片,「闫凌」越加忸怩不安。“好吧,我同意带你去了!但是,你可得听话啊,不能折腾啊!”由是,黑龙果断出发,蟾月照耀着一只拥着小龙的大龙转向森林东方——向中央内陆地区飞腾而去。

  「芩山联邦」又名「亚利克斯联邦」,一般地,「芩联」或「亚利克斯」也是指这个国家。「芩联」行政区划分为四个洲和两个领地。北潸灵领地是联邦政府所在地,既潸灵台地的西北的大部分地区。西亚利克斯洲位于北潸灵领地东侧,包括潸灵台地东南的小部分及整个亚利克斯大平原。法瑞领地位于亚大陆中央,包括半个芩灵山脉、伊克斯平原、整个迪布朗大沙漠和弗克里平原北部。南亚利克斯洲接壤西亚利克斯洲、法瑞领地和吐火罗天洲,并与欧岛既欧芙拉洲隔护龙海峡相望,包括弗克里平原南部及整个特克里平原。吐火罗天洲位于亚大陆最东端,包括罗天鹏高原、火圣墟盆地及整条火谷山脉。欧芙拉洲就是整个欧岛。每个洲都有州长(由本地共产党「芩灵共产党」任命)和洲总督(由国际共产党「共维党」直接委派)共同管理,每个领地都有由联邦政府派遣的地方政府直接管理。

  “「闫凌」哥,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何好多武装的巨龙都出动了呢?”「林霉」拨弄着「闫凌」的鳞片,因好奇而询问。黑龙换了个飞翔姿势,探下头颅瞧了一眼「林霉」,感喟道:“法瑞领地的翼兽们闹起来了。似乎是之前的领主没有按时发放物资导致的,他和你是……”“为何不发放物资?”「林霉」心生困惑,打断黑龙的陈述,迎向「闫凌」剽悍雄浑的目光,继续开口问询。「闫凌」重新注视前方,似有意躲开「林霉」的视线,沉默片刻,叹息道:“最近又要打仗啦!当然要减少物资的消耗了……”“难怪最近这几次发放的肉明显少了四分之一。”「林霉」嘟囔着,将尾巴伸到面前抱着,拨弄起尾端的毛蔟,“我当时还愤怒的要去上访,对待愿意修行的幼龙都这样,以后还靠什么保家卫国?”“嚯哟,这小家伙还不简单。”「闫凌」立即笑逐颜开,飞行状态都不平稳了。这真是出乎意料的答复啊,黑龙笑嘻嘻的问道:“后来你去了吗?”“呵呵,我去了,结果那个的信访局所在的山洞里空无一龙,只有一个满是灰尘,写着‘待招聘’的牌子。白费了我半天时间,气的我去读书解闷了。”「林霉」无奈的摇摇头,感慨万千,“咱们芩龙就那么多,还搞这么多部门,连我这个小孩子都觉得无聊。”“哈哈……等你长大……哈……就知道这些有……哈……没有意义了。”「闫凌」笑地干咳起来,欢乐的泪水逸出眼眶,却因高速飞行而无法落下,反是遮挡了部分视野。“小心点!我差点被树枝夹住!”「林霉」抖掉身上的叶片,郁闷地说。「闫凌」一爪抱着小「林霉」,一爪抹去小泪珠,惊喜地喊:“我看见平原了,咱们马上就能出森林喽!”

  平原之上,寂静无声,闪着寒光的银色圆盘扣在乌黑的幕布上。时而刮起一阵寒风,呜咽哀嚎,如同地狱小鬼,待风散去,鬼哭狼嚎之声也随同虚无缥缈之物遁入虚空,诡谧令龙心惊胆寒。视野的尽头稍微可以看见一点火光青烟,路途尚远,难以预料那里发生着什么。

  三日前,灵天湖畔,傍晚。

  “我们到底怎样行动?武力斗争还是……”一只翼狼试探着问到。“这群可恶的龙,不知道为什么连上周的生活物资也不发了。狼大,我们这边也是忍了好久了。村子里的狐民都要互相撕咬吞食来缓解饥饿了。”一只翼狐略带愤怒的说。“狼大,带领我们翼虎跟他们拼命好了,他们不也是造反上来的吗?我们翼虎也是忍了这些混账东西好久了。自从领袖去世了,他们好似变了个龙,愈发不在乎我们了。”一只翼虎暴躁的讲到,“反正我们要是活不下去了,就和他们拼命!早晚要被以各种理由吃掉,还不如马革裹尸,为兽除害!”“真是忍不了了!干他丫的!”“芩龙也是巨龙!巨龙就是统治阶级的化身!团结一致,鞭挞他们!”“三大诉求,缺一不可!”“诸位的话,我听明白了!大家都有坚定的信念,狼感激不尽。既然大家都忍耐不下去了,那么我们就要武装斗争!我们翼兽族当年和这群芩龙一同赶走了侵略来犯的魔龙,那我们也有力量赶走这些过去是,现在也是侵略者的芩龙!我们要活在独立自主的,属于我们芩灵翼兽自己的国家!”被兽群围在中心的大翼狼铿锵有力的宣布着,他的目光坚定,怒视着芩灵山的方向。“自由天诰!兽族辉煌!独立翼国!赴死不降!”不知兽群中哪里有兽喊了这么句口号,围绕着大翼狼的翼兽们的激情既被瞬间点燃,他们整齐大吼口号,热泪盈眶,似乎身上的喉咙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属于那个美好光明的翼兽族的未来。

  法瑞领地位于亚利克斯大陆的中央,较凶猛的翼兽多居住在此,相对的,较温顺的食植性翼兽多居住在北潸灵领地。领地中的翼兽比例较大,由是芩龙们聪颖地采用了建立少权式地区政府的措施,即地区政府行政司法权利受中央联邦政府掌控,联邦政府可以直接撤消地区政府的行政职能。法瑞领地中除了生活着芩龙,还有翼虎、翼狼、翼狐三种翼兽。这三种翼兽的生理结构十分类似,只有体型、翼长和面部、爪部存在明显的分别。翼虎的体型偏大,羽翼宽而短,翼二头肌、翼三头肌最为健硕,长短距离的飞行都很在行,面部的胡须短、耳廓小,其掌部宽厚有力,爪子坚硬而大,搏击能力强。翼狼的体型中等,羽翼最长,适合快速的短距离飞行,其面部无胡须、吻部最短,眼睛大、耳廓中等而多毛,爪子尖锐而宽、肉垫厚实。翼狐的体型最小,翼长中等却占体重比例最大,擅于长距离飞行,面部附长胡须,耳廓又大又圆、吻部长,爪子利而小、爪趾圆而小。

  这只被称为狼大的翼狼在兽族中也是少有的俊秀。他是一只身披蓝色色调软毛的体型偏大的翼狼。他的瞳色为淡黄色,一双眸眼炯炯有神,头顶的毛有倒三角状图腾——族群首领的标志。小巧的湛青色兽角安在图腾两边,可爱至极!青藤色的鬃毛附在他的背脊上,一直延伸至尾端的毛蔟。翼狼的尾部长度超过身长的一半,有月牙状花纹对称排列在其上。羽翼丰满,深蓝色的肩羽(与肩相连)和小复羽(翼骨上的)密而厚,淡青的三级飞羽(最靠近躯干)发达,与淡紫的初级(最外侧)、淡蓝的次级(中间)飞羽平分秋色,即羽翼横向分为三段。由此可见,芩灵山上的翼兽和传统意义上的兽有着天冠地屦的差别。他们的外表又神似毛绒绒的龙族,因而外界通常管这些芩灵山上的翼兽称作「毛亚龙」。

  狼大待翼兽们冷静下来,挥挥毛茸茸的狼爪子,后腿发力,倏地蹦向空中,三色的羽翼展开。他徘徊在翼兽们的头顶,声如洪钟:“族属们,我们在三天后,就去联邦政府游行!如果这些芩龙们死不悔改,不肯改正对翼兽的态度的话,我们就发动独立战争!而游行可以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提供充足的准备时间!诸位先收集树枝、干草之类的易燃物,大石块、粗树桩之类的障碍物,我们在接下来的三天内一定要布置好!此后一切行动我均会派信使通知各位。”听罢,翼兽们立即四散奔走各自完成任务去了。

  狼大仰头嚎叫,声音嘹亮而富有生机,在草原上回荡不绝。这似乎是一种发泄,发泄多年的隐忍和愤恨,又似乎是一种宣战,即对自己也对芩龙。广阔的草原上刮来凌烈寒冷的风,冲散了可以穿云碎石的阵阵狼嚎。它在草地上吹出条条惊涛骇浪,却只能在狼大身上吹出一片片软毛波浪,狼大闭上双眼,扭头避过正面袭来的冷风,心有所思,静谧不语,随后毅然飞往了自己的居住地。

  荥狼村中央的大树屋内,一只黄色毛发的翼狼靠在木质沙发上对着正观看电视节目的比她体型大一圈的蓝色翼狼说:“蓝菱,咱们的儿子最近是不是在组织什么事情啊?最近几周回家太晚了。”“黄祁,你管那么多干嘛?他已经代替我作为新的首领了,他自有打算,已经是个成熟的狼了。”蓝色皮毛的大狼抖了抖耳朵,依旧看着电视中热播的电视剧——带着红袖章的芩龙正语重心长地劝说翼兽们一同反抗魔龙的侵略。嘭!木门突然被推开,狼大缓步走进门来。“混账!怎么又不敲门!”蓝色的大狼头也不回地吼道,“你要注意小节!以后再这个样子你就领导你自己好了!没规矩……”“他爹,孩子这么晚回来就是听你批评的?”黄色的翼狼不满的嚷道,又关心看向门口不知所措的狼大。狼大露出一副窘态,开口便含含糊糊:“父亲、母亲,最近三天我可能回不来了,我在组织翼兽们……干点事情。”“干什么?还不对我们明着说?是要和电视里演的这个一样,组织群众抵抗恶龙呀?”蓝色的翼狼冁然而笑,他的羽翼都跟着节奏抖动起来。“是……”狼大显得十分尴尬,尾巴软软地耷拉在地板上,嘴中小声嘀咕着。“嗯?你说什么?”黄色的翼狼暴起而飞,落在狼大身边,语气多了几分责怪:“你要……带领翼兽造反?”“妈,也不完全是……我只是想示威一下……”狼大赶忙解释,尾巴在地板上滑动着,差点碰倒门口的小木柜。“年轻胡闹呢?你咋不武装夺取政权呢?”蓝狼依旧在看电视,但语气严肃了许多。“如果这次他们还不发粮的话,我们会进行武装斗争的。”狼大煞有其事地说,“现在正在准备阶段。最好能三天后开始行动……”“上头了?年轻就可以胡做非为反抗政府啦?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芩龙们对待咱们比以前要好的太多了?”蓝色翼狼提高了说话的分贝,打断了狼大的发言。黄色翼狼扭头责备道:“菱!你能不能好好和孩子说?”“咱们的国宪可写着‘一切芩灵生命平等’的,芩龙对咱们好是义务……”狼大试图说服父亲。“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平等。某种意义上,芩龙可是保护翼兽的英雄。”蓝色翼狼关掉了电视,依旧只向狼大留下沙发靠椅上的半个背影。“英雄把他的子民当做食物?我们翼兽也是为了国家付出过巨大代价的!”狼大也有了几分火气,泪眼汪汪地望着蓝色翼狼的背影。“你倒想不被吃掉!没了芩龙你就可以逃脱作为小型生物的劫难啦!”蓝色翼狼转头瞪了狼大一眼,回头打开了电视,抖了抖羽翼,缓缓说道:“你没见过几只芩龙吧!其实等你看见了他们真实的样貌,也许就不会这么反感了。”狼大抽泣起来,黄色的翼狼上前握住狼大的前爪,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紫漓!你别和你爸吵了,你年轻,有些东西需要经历才知道。上位者也很不容易,现在我们享有安宁的生活也不是靠这些芩龙吗?”“不可理喻啊!抱璞泣血呵!这世界上不还有仅由人类、精灵、兽人组成的国家吗?你们老一辈首领都什么态度?这如何能使我族兴旺呀!我可以因斗争而被龙吃掉,但不会,也不肯乖乖的爬进他们地狱般的!邪恶的!泛着我同胞血肉腥气的口腔!”狼边大哭边吼着,抽出前爪,推门而出,后爪发力蹬地,飞往狼村郊外。

  “祁!你就惯着他吧!紫漓,你这白眼孩子!你算老……”迅速离去的狼大只听见了父亲开头的几句怒吼,便离开这片伤心地。飞离村庄的他在山地草原的一块巨石后椎心泣血的流泪。狼大感到自己心里有莫大的委屈,身体翻滚抽搐不断,时而展开羽翼用力蹭着嫩草,时而对着巨石又抓又挠,甚至用嘴咬下几朵矮小的野花,嚼烂后吐在地上干咳。狼大仰面朝天,天边星河璀璨,月色如钩,微风拂面,空气清爽。狼大从而感到身心轻松了许多。他不禁心想:妈妈会担心自己吗?自己离开时是否对她太粗鲁了?回去道歉?还是……算了吧。狼大思考片刻,想象父亲发怒的样子出现在眼前,他便决定抗议结束后再回家。最重要的,那两本小红书上的内容还需要回忆几遍——令兽愤怒的第一本,令兽感到希望的第二本……哦!对了!母亲最喜欢灵天湖边的龙血芩兰,自己要记得采几朵。

  此刻的草场上鸦默雀静,狼大歇栖在石头上,天空中月亮形如草镰般尖利,伴随它的星星没有闪烁,茂密的繁星组成了一张大网,笼罩在草原上空,星空的颜色有些偏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绯红鲜艳,数颗流星划过夜空,或快或慢,或停或驻,在绚丽的光彩中留下一道道银痕,好似刀光剑影,弹雨枪林。“繁星珠结网,片月玉为弓。”星网极慢地旋转,仿佛没有等待到令它心满意足的猎物而迟迟不动,它并不为此感到着急,只是一昧地窥伺着,好像胸有成竹,只欠东风了。

  两日前,联邦政府,黄昏。

  一只紫色的巨龙睡眼惺忪,懒洋洋地躺在黄金制成的镶着七彩钻石的巨型沙发上。紫色芩龙用尾巴小心翼翼地卷起面前黄金办公桌上一个精致的黄金雕塑,轻轻地放在胸前,前爪抓住底座,伸到面前仔细地把玩起来。黄金雕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芩龙,它后爪着地,尾部同样提供支撑点,双翼向下微展,前爪分别握着锤子与镰刀,高高举过头顶,它斜向上怒视着前方,视线穿透锤子镰刀之间的空隙,口中稳稳衔着旗杆,党旗飘荡在龙翼之上。紫色巨龙正陶醉在这个精美的艺术品中,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敲响了。紫龙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调整身姿飞跃过办公桌,在落地前翻身随爪将雕像掷向办公桌,与其同刻稳稳降落,一气呵成。紫色巨龙落地后舒展身体,顺便回头看了办公桌一眼。“「林瀣甍」长官,您在吗?这里有点紧急情况需要汇报一下。”尽管门外面的声音十分恭敬,但还是令「林甍」挤了挤眼睛。自己昨天工作到凌晨,怎不见得有兽汇报工作呢?非要到有空休息时打扰自己!如此办公,真是吃掉算了。紫龙「林甍」爬到镶金的大门后面,静静地等待着门外的下一步动作。“长官,很抱歉!真的有很紧急的情况……”门外的声音略显急躁,却依旧很克制。“闶,你这么捉急是知道我十分饥饿吗?那就洗干净再进来吧。”「林甍」幽幽地说,眼神里充满了戏谑。“长官我……”门外的家伙打了寒颤,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我……”“进来!”「林甍」打断「闶」的回答,爬走向办公桌后。“是!”一只紫红色的翼狼谨慎地推开门进入办公室,并缓步跟随着「林甍」爬到办公桌前。“闶,有什么赶紧说,浪费我的体力就拿你补充。”「林甍」没好气的说,低头俯视着红色翼狼,伸出蓝色的舌头舔了舔爪尖。“有翼兽疑似组织不明活动……”「闶」缩成一团,仰视着紫龙瑟瑟发抖,“好像要……要造反……”“你是真想被我吃掉!好好说话!”「林甍」将头颅放的更低,龙吻探前靠近红狼,故意将热气吐在翼狼毛茸茸的脸上,随后淡然地问道,“这种重要的事情!唉!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一定是咱们没有及时发粮的缘故……有些村落似乎出现了同族相食的惨案。”「闶」毕恭毕敬地回复紫龙。“明明我让他们发粮了!闹成这样,我很痛心。这几天不必给我送饭了,我需要饿几天。”「林甍」叹了口气,侧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雕像,摇头感慨,“红闶,你不必再配合我而装的楚楚可怜了,你算是跟了我几年。我知道你的内心渴望被芩龙当做食物,但故意瞒报情况而因此获罪被吃掉,这种方式有些太不负责了。你除了是我的秘书,也是一个党员啊!”「闶」紧压着内心的喜悦,颤抖地仰头问:“您决定让我作为您的祭品?”“不,你这次真的很过火,我们毕竟是为了芩山生灵服务的。正如往常一样,我不会吃掉你的。还有……你自行去党检委报告吧。”「林甍」不怒自威,语气略显纠结和无奈。“我没有瞒过您,也没有背叛党员的身份,是……”「闶」神色慌张,双爪扒在桌边,连忙辩解。

  “是我要求的。”一只绿色的芩龙推开金门大步爬进办公室,瞟了一眼蹲坐在一旁翼狼,便面带笑容地对着「林甍」说,“不要怪这只小狼嘛,我命令他不要说,可他还是偷偷汇报了。你还不满足他,唉。我替你好了。”「林甍」厌烦地腹诽不断,宁心静默了一会儿,冲着翼狼开口说到:“红闶,你先出去一下……”“我要吃掉他,他,不必走了。”绿龙打断了「林甍」的指示,淡紫色龙瞳中燃烧着暴戾恣睢的黑灰色火焰。

  “马上就要开打了……我们又要与魔龙开战了,理应省一点粮食……”绿色巨龙用前爪挠了挠脖颈,转头俯瞰紫红色翼狼,眼中的火焰愈加旺盛了,他对着翼狼张开血盆大口,绿色的舌头有如成精的毒藤蔓,泛着热气划过矛矟般的利齿,薄绿色的口腔十分鲜艳夺目,软腭随着巨龙的吐息微微颤动,唾液从腭垂上掉进咽喉,利齿闪烁着寒光,牙尖还向下拉出一条条银丝。“「赵昊郇」同志,请注意一下,闶是我的秘书……”「林甍」试图打断「赵郇」的进食行为。“也是我的食物……”「赵郇」满意地看着面前已然对自己俯首帖耳的翼狼,龙舌在翼狼的脸上狠狠地摩挲着,随即升起长颈,扭过头慢条斯理地说,“我也好饿呀!这几天只吃了一块肉。翼兽不闹……我们有什么理由储备战粮啊……”“你确定这是一个党员该说的话?该有的思想?何况你还是总理、最高委员副主席!”「林甍」有些恼怒,语气十分强硬,“这绝不是党能做出的决定……我要向「赵昊疃」主席报告……这太荒谬了!”“我哥他……主席同意了,委员会议也通过喽……不要问为什么没通知你……我……忘了,哈哈哈哈!”「赵郇」怪笑着应答,又回头看向翼狼,温和的讲,“红闶,你喜欢我的嘴吗?它很是温暖的……一会我会说一些机密……你因盗听国家机密而被处决,这样好吗?”“谢,谢谢您,我……太感谢了……”翼狼吐字不清,眼中的崇拜几乎将晶状体挤破,「闶」伸爪抱住绿龙的龙吻,向前爬去,脸上毛茸茸暖乎乎地毛发快速蹭着绿龙额端坚韧冰凉的鳞片,“终于可以献身给芩龙了……哦!赞扬伟大的芩龙!伟大的共党!伟大的联盟!”紫红色翼狼由于过度激动气喘吁吁,险些暴喑。「红闶」只觉得心头鹿撞,头昏脑涨——强烈的幸福感扑面而来,此生不渝呵!

  「赵郇」不再犹豫,张嘴裹住了翼狼的尾部,巨大的体型差距使绿龙轻松的将整个翼狼吞含在口中,翼狼乖巧的趴在绿龙的舌面上,紧闭双眼享受着潮湿温暖的桑拿浴。绿龙翻转舌头,将翼狼压在舌端之下,翼狼愉悦地嗥叫几声,兴奋地体验着巨龙的舔舐,绿龙再次将翼狼卷上舌中部,龙嘴略微打开,不再动作。翼狼猛然张开双眼,见得数缕光线正透过绿龙微开的齿缝射进这华美的青葱洞府中,此时此刻,面前的“石壁”斑驳陆离,湿润的青绿色壁垒上点缀着些许圆形光芒,远处悬着硕大的“钟乳石”,在深处便是不可明察的墨绿色深渊。翼狼视线上移,开始欣赏起这精致的空腔结构,此时巨龙的口腔如同新制青铜器般的美艳厚重,腭弓缓慢收缩着,软腭上似乎有几条褶皱,翼狼不自觉地转动身体,完全被这稍显古朴典雅的景色吸引住了。硬腭表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水渍,像极了清泉浸润的坚硬孔雀石。翼狼视线下落,洁白的利齿仿佛擎天之柱,高低两排牙齿伴着绿龙的呼吸有规律的张合着,刺眼光线的映衬下显得龙牙只是排列整齐的矮小黑影。「赵郇」心中默念咒决,淡紫色的虹膜变得金黄,眼中的灰黑色火焰也褪作葵金色,翼狼只惊奇地发现巨龙口腔中随处都闪耀漂浮着郁金色的光粉。待「赵郇」默念完毕,绿色芩龙的口腔壁上布满了金黄的发亮符文,配合着深邃的青绿背景,壮观而又肃杀。

  「闶」感到爪下的软垫开始倾斜,便自觉的爬向身后的深谷,又抬头端详了一会儿头顶的可爱小舌,随即便义无反顾地跃进那看不见尽头深渊。「赵郇」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微小的鼓起沿着龙颈滑入胸膛。「赵郇」吐了口气,伸爪按了按腹部,感到有物体进入后,便优美地趴在了办公桌前,气度更加不凡。「林甍」沉默地看着一切……“林,你不必再像老一辈党员那样认真了,我们芩龙可以轻松一点……”「赵郇」打破沉寂,注视着面无表情的紫色芩龙,淡然自若地讲道,“一个团体里,有凶狠的,有慈祥的,有活泼的,有深沉的……当然,也有偏善的,有偏恶的。这就像一盘棋,我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底牌花样更多不是?辩证的看,有善难免有恶……那么为何不让这种坏也掌握在党手中呢?”“那他也得有个党员的样子吧!”「林甍」嗤笑道,“我看哪!咱们越来越不像样了。”“阶级斗争不符合国情啊!那不利于团结。世事无绝对。不过,你不会真相信共维国际吧?”「赵郇」怏怏地盯住「林甍」,双龙愤而对视,难分胜负。绿龙冷哼一声,咧嘴笑道:“他们只希望咱们芩龙听话,因而不断用战争消磨芩龙的力量,使咱们精神疲惫,好加以控制……”“你是来代替我处理这次事故的吧?接着!”「林甍」起身打断绿龙的言语,从前爪上扯下一枚戒指丢向绿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过度追求虚幻抽象的理想,不看重实际局势,左倾冒进思想在作祟啊!”「赵郇」独自在办公桌前吐槽道。

  一日前,芩灵山脉,黑夜。

  “狼大!我们开始不?”一只翼狐含泪询问道,“他们已经偷偷抓捕了许多同伴了!”“狼大,平原那边开始强制拆卸障碍物了!”“我们的同胞被武力驱赶了!”几个刚刚赶来的翼虎报告。狼大看了看周围群情激奋的翼兽,羽毛翅膀突然展开,后爪用力踩在大石块上,前爪踏向空中,张嘴大吼道:“点燃草堆!翼兽必胜!”“打倒芩龙,自由万岁!”一只翼狐紧接着怒吼。“芩龙走开!兽族自治!”一只翼虎仰头怒号。冒着熊熊烈火的火炬被众情鼎沸的翼兽们掷在芩灵山脚下早已堆好的干草上。“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远方的翼兽观察到雨过春笋般迅速生长的浓浓黑烟顶破地平线的情况后——滚滚升腾的黑色烟竹即便在夜晚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纷纷效仿点燃草堆——法瑞领地上多出了一条逶迤蜿蜒的火焰长蛇,这条冒着滚烫烟尘的火焰怪蛇几乎将半个伊克斯平原包围。

  草原某处。“停下来!不要点火!”一只带着防护装甲的翼虎掀起面罩,大声吼道,“这是咱们大家的家园!不要破坏啊!为什么要闹事放火呢?”“去你的!我们在自己的家园都吃不饱,这鬼地方!”在火墙后面的一只翼狼愤然骂道,拾起一块准备好的碎石,向声源处狠狠砸了过去。火焰那头立刻有兽惨叫哀鸣。“不要向执法人员投掷石头!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手段!”这次声音是多个喇叭发出来的。“兄弟们砸死这群芩龙的爪牙!”一只翼狐向对着火墙掷出石块,厉声呼吁大家反抗。“打死臭跟班呀!”“爪牙去死!”“哦吼!”“呼哈!”翼兽们疯狂地投出一块又一块石头,嘴中还喊着各式各样的口号。“如果再进行攻击,我们将依法进行还击。”对面似乎在做最后通牒。“依你妹!吓唬谁?”一只翼狼嘶吼着嘲讽道,前爪用力扔出一块菱形岩石碎块。咻咻咻咻!几道蓝色风刃飞出浓烟,其中一个直接将翼狼的刚举起前爪削断,狼爪带着一条血带飞向翼狼身后,伤口附近的狼毛瞬间殷红一片。其身后写着“求食 求权 求自立”的黑色旗帜也被斩倒在地。翼狼痛苦的握住断口下端,强忍痛苦怒骂道:“可恶的畜生!翼兽和芩龙都将抛弃你们这群蠢货!下地狱去吧!”咻咻咻!更多的风刃袭来,翼狼不慎被斩断了半个脑袋。狼头抛了出去,翼狼的身体跪坐在地,脑袋与爪壁的动脉喷射出几股血泉。翼狼身后是他的一只前爪子和半块头颅。翼狼的三部分都在缓缓扩张的血泊中浸泡着,一条生命就此逝去。

  红炎依旧无情的燃烧着,干草和木材在高温下化为灰烬,噼里啪啦的不停作响,炙热的烟粉在空中飞舞,火星从干柴中向四周蹦离。空气中弥漫着愈加浓郁的刺激性气体,反抗的翼兽们捂着眼睛与鼻子离开原先靠近火蛇的位置。“他们下杀手啦!有狼已经死了!”一只翼狐哭泣道,“他们真要我们死呀!”“是风刃!翼狼族特有的法术!对待自己同族也如此狠心!我们也来反击!”一只翼狼愤慨的吼道,随即念动咒语,许多蓝色光束从翼狼全身脱离,汇聚在翼狼的前爪之上,翼狼用尽全力将蓝色刀刃甩向烟火对面。嗡嗡地,一道寒光飞入火墙消失在浓烟之中。“快躲开!”一只武装的翼狐吼道,双目紧盯着乍然而现的巨大风刃,他骤地扑向空中,左爪将枪械抵在胸前,右爪将防爆盾牌挡向风刃。嘭的一下,翼狐侧身被击中,翻滚着重重落地。“这么巨大的风刃!暴徒太嚣张了,我们不过随便丢了几道而已!他们就起了杀心!”一只带着面罩的翼狼奔向倒地的狐狸,心中窝火愤懑,咬牙切齿的骂道,“兄弟们!我们不需要对暴徒们留手了!打回去!”侧卧在地的翼狐咳出几块鲜血淋漓的肉团,身旁的盾牌向内凹陷,枪械前端的护盖直接弯曲了。一只羽翼被整个削去,蓝色的羽毛被鲜血染成紫红色——命有可能保住,却终身不能飞翔于蓝天白云之间了。

  翼兽们开始互相使用法术进攻,抗议队伍中一只翼虎红着眼眶嚎叫着,丢出四个小火球。正双爪举过头顶努力聚集第五个大火球时,几道绿光逼近,翼虎来不及躲避,便被标枪刺穿。数量庞大的标枪直接湮没了翼虎,一些标枪直直钉入岩石,消失后留下可怖又深邃的窟窿。翼虎倒在草地中,躯体几乎无一完整之处,满身的血洞哧哧地冒着鲜红的液体,翼虎的躯体时而抽搐一下,硕大的尾部因痉挛而抖动。一只武装的翼狼转身躲过风刃,刚要放松心情就感到背部一阵剧痛,随之一股焦糊味席卷而来,翼狼痛的大吼,连忙脱下滚烫战甲,带着背脊的一层皮肉丢在身下,翼狼感到背部火辣辣的疼,他强忍着泪水,低头去捡丢在一旁的防爆盾。乓地一声,翼狼的头盔飞离头颅。迷眩中翼狼回头看向已经被劈的变形的钢盔,滋啦一声,恍惚间翼狼又感到脖子一痒,蓝色的风刃从身体穿出,簌簌地消失在夜色中。此刻瞧向头盔却多出许多洒过去的血点,翼狼闭上眼睛,头颅顺势掉落,骨碌碌滚在头盔旁,颈部切口出涌出大股鲜血,身体随后向侧面倒下……

  「赵郇」在高空中冷冷地观看着草原上的血腥惨剧,摇了摇头。他无意间向北转头,赫然察觉芩灵山脉火光冲天,震惊之余发出震天龙吟,立即加速飞往芩灵山脉。“你们快停下这种违法暴行!没有政府批准的游行行为是非法游行!何况还在放火烧山!”一只灰头土脸的翼狐吼道,伸爪脱下面罩,薅下几根已经烧成黑团的毛发,摆动毛茸茸的前臂指挥身后的翼兽扑灭火焰。“饭都吃不上!还遵什么法!你他妈让我们自己乖乖饿死吗?”一只反抗队伍中的翼虎愤然怒骂。“说的好!芩龙去死!芩龙的爪牙也去死!”一只翼狐附和着大骂。狼大望着怒号嘶吼的同伴,心中却感到莫名的惊悸。希望一切都顺利吧!他静静地为翼兽族祈祷。“咿——嗷!”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吼声,在场所有翼兽都吓的仰视天空浑身炸毛,可均寻不到声音的主人。轰隆!芩灵山脉燃火的树木纷纷倒地,冒着烈焰的干草木材从山半腰萧萧地滚落。众兽惊慌地紧盯半山腰浓烟弥漫的位置,这个吼声的主人居然有能力使芩灵山脉毒燎虐焰之处被顷刻间偃息如初。

  “谁,负责平息这厢的动乱啊?”灰土浓烟中徐徐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众兽只感到身上好似突然压来一块大石头,难受至极。“是……是我。”那只负责指挥的翼狐咽了咽口水,对着浓烟回复道。“那下次一定要更加迅速地制服暴徒啊!”紧贴翼狐耳边传来相同的声音。“这……”翼狐栗栗危惧,眼球瞪大的要挤出框去。他迂缓地转过头,迎面正对上巨龙黄金色的竖瞳。众兽与翼狐一同寒毛卓竖地立在原地,他们齐齐仰望这坨惊现在前的庞然大物,呆若木鸡而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谁下令点的火呀!”「赵郇」抬起巨大的头颅,扫视着火墙的另一端翼兽。反抗队伍里的翼兽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一般,全身的血液难以正常流淌,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几只翼兽甚至开始咳血。“是我。”狼大站在石头中央,摆出翼狼进攻的姿势,毫不畏惧地凝睇那绿山般的骇人巨兽。“有意思。而且很精致……桀桀……”「赵郇」闭上眼睛,龙口微张,开始怪笑,黑夜中银白的利齿格外扎眼,让翼兽们看得胆战心惊。忽然,笑声截然而止,绿龙再次隐没在原地,同时横亘在双方之间的火墙瞬间熄灭。众兽又是一脸茫然的四顾左右。“那,你做好被处罚的准备了吗?”狼大听到背后传来绿龙的声音,震惊之余顺势向背后投出一上一下两道凌厉的风刃。

  “真漂亮的动作啊!不怕我,而且有如此柔顺的皮毛……”狼大耳边响起绿龙的慨叹,还未继续发起攻击,便感到天旋地转,仿佛身体被巨木砸压在地。「赵郇」伸爪弹飞风刃,并压下前爪制服了狼大。他仔细端详了大翼狼一会儿,随即发布命令:“采取一切手段在天亮前平息动乱。如有负隅顽抗者,可以使用枪械射击。”话音刚落,绿龙就携着狼大隐没在黑暗之中……

  亚利克斯平原上,一只全副武装的黑龙抱着打盹酣睡的小紫龙全速飞驰在夜空中,他们正在前往芩灵山脉——之前有巨龙汇报说这里发生了大型的枪击事件。「闫凌」心中藏着几分怒气:「芩共」的部队居然向当地群众开枪,这简直是资本主义法西斯的行为。看来自己一定要回「共维联邦」好好汇报一下情况了……而共维党给自己的另一个任务……「闫凌」低头瞥视打着呼噜的「林霉」,谨慎的思考再三后,又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此刻,黑色的鳞甲表面飘荡着微弱的蓝色光点,黑龙仰天长啸,好像终于肯定了什么重大决策似的。这个林氏对第一代「芩共」领袖十分忠诚,而且愿意将他的孩子和普通芩龙一样送往芩灵山刻苦修行,没有丝毫搞特权的意思,通过此类行为可以看出他们一族对康米主义怀有坚定的信仰。而这只小龙也要前往「共维联邦」,他身上的法雷气息很充沛,双目明亮有神且蕴含智慧,实是前途无量。总体来说,「林霉」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个体素养都十分适合接受组织的悉心培养……

  「林霉」打了个哆嗦,似乎是被方才壮怀激烈的龙吟所惊醒,他睡眼朦胧,小声询问「闫凌」道:“我们快到了吗?感觉火光更亮了呢。”砰!哒哒哒!远处爆炸和机枪开火的巨响代替「闫凌」回答了「林霉」的疑问。“一会儿可要小心了!枪弹不长眼啊!”「闫凌」慎重地警告道。

  “芩共下课!杀手政府!”一群浑身沾满鲜血的翼兽哭喊着向四周奔逃,而他们后面紧紧追随着全副武装的翼兽和芩龙。一只芩龙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链式机关炮对着刚才叫的最欢的几只翼兽开火射击。隆!隆!隆!隆!草地被炸起了一米高的土灰,绿草和石头伴着坚实的土壤一起被炮弹打碎,留下碗大弹坑的同时在草原上绽放着一朵朵稍瞬即逝的土花。溃逃的翼兽们哭嚎哀叫着,他们来不及躲避砸向自己的碎石土块,就被炮弹击中破碎,一片混合着污秽灰尘的血雾绽开,爪子、翅膀、尾巴……它们就如沙包一样,被爆炸的冲击丢向四面八方,地面撒上了一层冒着白烟的紫红色液体,焦黑的肉沫与皮毛散落在周遭的芩草从中。一只翼狐企图展翅飞走,却被武装着的同族准确的击落。雪白的羽翼被滚烫的子弹折断,浑身的血洞不断的流出鲜红的血液,翼狐微微颤抖着,他的脊椎被精准的击断,穿孔的肺部因为血液淤积停止了气体交换的工作——可怜的翼狐已然成为一具兽尸,一具众多的,渺小的,安息在自己热血里的尸体。也许这些尸体也会被芩龙们收集吃掉吧,毕竟要打仗了嘛……收获粮食很重要。

  “刽子手!法西斯!护卫芩灵的部队向着芩山生灵开枪!”一只翼虎甩掉眼泪,发动全身的力量向着身后的芩龙丢过一颗巨硕的火球,那只芩龙侧身躲过铺面而来的炽热球体,顺爪将高爆弹换成了高爆燃烧弹。轰!轰!翼虎的颈椎被击中,头颅与躯体被炮弹无情地扯分开来。爆炸中炙热的火焰将翼虎的伤痕烤的半熟,细长血柱从烧烂的动脉喷薄而出,顺着斜坡缓慢流淌,翼虎的毛发几乎烧的一干二净,洁净的黄色羽翼之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碳灰。芩龙把反抗的翼兽驱赶围堵在一起,或许是为了节省弹药,他们居然选择将这些活生生的翼兽踩踏致死。

  芩龙的体型是巨大的,翼兽们只有他们的爪子般大小。巨大的恐惧之下,许多翼兽停在原地绕圈,显然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芩龙抬起前爪将翼兽压在下面,翼兽吃痛的大叫,芩龙听到后便用力踹踏爪下的翼兽,还故意的扭动几下。翼兽的骨头被碾碎,柔软肚皮被撑破,蠕动着的内脏被挤出。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翼兽即刻变成了一张毫无生机的扁扁的兽皮毛毯。杀红了眼的芩龙野性大发,伸爪抓起一只想要飞离逃跑的翼兽,举到闪着凶戾红光的龙眸前,故意的晃了几晃,那翼兽便惨叫着求饶。芩龙将翼兽举过头顶,龙吻张开,狠狠地将还在扑腾挣扎的翼兽攥成了肉糜。鲜血哗啦啦地从爪缝间落入龙的喉咙,整个过程犹如鲜艳的果汁从水灵灵的果蔬中被轻松压榨出来一般流畅。

  灵天湖畔,「赵郇」正舔舐着狼大的腹部,表情十分陶醉,他贴近狼大的脖颈不管不顾的嗅了嗅,又轻轻咬住狼大毛茸茸的尾巴,恬静澹然地说:“紫漓是个动听的名字啊,虚无缥缈的紫色。你,别挣扎了,千年以来的基因选择已经使得翼兽天然的崇拜芩龙,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特殊血脉……”“你……你……”「紫漓」试图怒吼驳斥,但奈何无法对眼前美丽的生物提起一丝嗔恨。“也许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但我确信自己是一个合格唯物主义者。”「赵郇」黄金色的竖瞳里迸发着自豪的亮光,他用吻部蹭了蹭「紫漓」的脸庞,继续开口道:“作为巨龙……我有身为这个种族的欲好,我不会像其他巨龙一样故意克制它,因为我深知它发作时难以化度……我只会使它造成的后果尽量的可以被我控制……或者消失。辩证的看,‘为了走正面而走侧面,为了走直路而走弯路。天下的事,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你想这样,偏一下子做不到。等转一圈回来,事情恰又办成了’。我对待这种事也一样。”“你想对我做什么?”「紫漓」感到绿龙对自己的态度古怪至极,既不杀死吃掉,也不放走自己。“你一定懂的,多年来作为生物的生存本能会提示你我要干什么。”绿龙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慢慢的从狼大身体爬过,将髋部抵在狼大的后腹,轻轻的摩擦起来,绿龙舒服的低吼着。「紫漓」似乎明白了什么,扑腾翅膀用四爪推搡着「赵郇」,意欲找个空档逃走,「赵郇」的身体压了下来,「紫漓」马上就感到呼吸不畅,恍惚中耳边响起「赵郇」的说话声:“你应该知道的,一些青年的芩龙会对你们最这样的事。一会儿,它出来的时候……你就抱紧哦!这样你我都会感到十分轻松,漂亮的翼狼啊……以后留着我身边帮我处理事务吧!”「紫漓」不能理解自己的身心为什么默许了「赵郇」的暴行。一小时前,当自己震惊地得知面前俊丽巨龙的真实身份后,竟连一丝反抗的意愿都烟消云散了。此时,本是反抗头领的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当上了副主席的秘书,自己究竟是拜服于他胡天胡帝的样貌还是他权倾朝野的地位,又……或许两者皆有吧?

  “群众造反,一定是对政府的所作所为的长期不满而至的。如此一来,我是否让你满意呢?漓,爱屋及乌啊!这样你就不想反抗了,无论是对我,或是对党和政府。你在翼兽中毕竟也是……个有影响的家伙。”「赵郇」快意当前,喘着粗气吐言道,“暴徒放火,试图抢夺即将运输到各个村落的物资,护送部队遭受无端攻击,死伤惨重。暴徒的头领最终醒悟,劝说同伴无果后被击晕。嚣张的暴徒们开始喊着打倒政府的口号,猖獗地进攻我党……最终被政府歼灭,至于狼大弃暗投明的行为予以表彰,以第二秘书身份辅助党管理芩联翼兽的相关事务……”听罢,「紫漓」为自己的同伴淌下了悔恨与悲伤的泪——果然,弱小的翼兽永远赢不了他们。“呃吼……你不必为任何事流泪,今后你会见得更多,这就叫政治智慧啊。”「赵郇」闭上双眼,惬意的享受着由「紫漓」带来的乐趣,今后把他留在身边,可真是十分快活呢。「紫漓」同样闭上双眼,侧头躲过绿龙的一次揩锉,紧紧搂抱竭力挼挲自己腹部的物体,“客行始多感,世事纷难料”,自己由反抗芩龙到迷恋绿龙,由站在翼兽的角度到认同芩龙的统治,仅仅才过去5个小时而已,自己是个妥妥的叛徒,但为何自己内心生不起一丝惭愧呢?不想了……还是服侍芩龙要紧啊!还要感恩伟大的「芩联」!呵呵!

  “我们拒绝加入镇压民众的队伍。”一只抱着防爆盾的翼虎严肃的说,“我们是御捍芩灵者,不可能对芩山生灵随意开枪。”一只背着巨大火箭炮的芩龙附和道:“我们是民众子弟兵!不可能做这种伤害民众感情的坏事!”“对的,我们的责任是保护芩山生灵!”“领袖教导我们服务于民众!”“我们宁愿被打死也不开枪!”“群众是我们力量的源泉!”其后的许多翼兽和芩龙一同拒绝了前来动员的翼狼。“到底怎么了?”「闫凌」终于带着「林霉」赶到了现场。“闫长官,我们收到命令,要求在天亮前镇遏叛乱……”翼狼立即正姿汇报,却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黑龙。“谁允许开火的?”黑龙略有怒火的质问翼狼。翼狼把头放的更低了,有些犹豫的回答:“报告长官!我们收到的是赵主席的命令……”“赵疃还是赵郇?说清楚点!”黑龙打断翼狼闪烁其词的回复。“给我们指示的是赵副主席……”翼狼的耳朵都贴在了头的两侧,显得十分窘迫。“嗷吼!”黑龙终于爆发,将小紫龙慢慢放下后,直上云霄,留下青蓝色的光学粉尘在四周飘荡起伏,黑龙怒吼着,口中喷吐着缥蓝色的龙息,原本黑暗的夜空中犹如有了第二颗月亮,它使得空中蓝光悬天,闪耀明亮,“芩共是要疯了吗?这是明显的路线错误!”“闫同志!何出此言呢?”远方的高空飞翔而来一只绿龙,「林霉」下意识抬头观望,却惊愕的发现绿龙已经悬停在了黑龙面前。那绿龙直接开口道:“赵郇同志不过是希望快速解决问题嘛。暴徒不但可能伤害政府机关,更可能伤害普通群众啊!他也是出于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而艰难地做出此决定啊!他最多在实施工作上有些矫枉过正,党中央会谨慎调查处理的。”

  “昊疃,何必与虓凌解释呢?给老哥我瀣甍解释一下好吗?”绿龙话音未落,远处又一只紫色芩龙飞往这方大声言道。「林霉」忽地感到一阵心酸,豆大的泪珠如春时的小雨,满含着难以言明的情感。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和身影,自己好像十几年前遇到过。「林霉」浑身的血液似沸腾了,胸口小巧细密的鳞片又痒又麻……天上飞行的巨大紫色芩龙与「林霉」长得大体相似,只是大紫龙的眼睛占头部的比例更小了,背脊上的鬃毛更茂密许多。大紫龙的颔下也有一片鬃毛,脖颈下部直至后腹部的藤紫色鳞甲厚大坚实,前臂与后腿的重要部分也分布着硬实厚重的鳞甲,他的一对龙角之上套着几个黄金勋章(龙族的勋章大多是环状的,以便佩戴在龙角、四肢及尾巴上),龙尾之上也套有两个黄金勋章。「林甍」同样感到自己胸口的鳞片有些怪异,莫非是血缘感应?紫龙立即鸟瞰地面,翼兽——芩龙——火焰——烟雾——幼龙——岩石,这只幼龙是……「林蘩」?「林甍」喜不自胜,夹带着几分惊奇与疑惑俯冲下来,轻稳的落在岩石旁边,竟没有击起一粒灰尘。“你呃,您是……我父亲?”「林霉」按压住内心的扑上前去的冲动。“林蘩,是的,我可爱的孩子,这是什么训练任务吗?”「林甍」紧抱着扑过来的「林霉」,用巨龙少有的温柔关怀着眼前摇尾不停的小家伙。“我只是前来看看这儿发生了什么……还有,我又改名叫「林雷」了。”「林霉」亲昵地蹭蹭巨龙的脖颈,声音甜蜜娇气,“我想去「共维联邦」去看看。”“也好,自己取个化名去那里学习正宗的革命思想,这里还是缺的狠啊,哈哈。”「林甍」轻抚幼龙后背的绒毛,伸出舌头舔舔幼龙头顶两只小巧玲珑的角。

  “真是可爱呦!这就是「林蕤蘩」吧?”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亲人团聚的温馨场面,「林甍」将「林霉」轻轻放在身旁,摸摸「林雷」的幼龙脑袋,对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坦言道:“昊郇,你以后要是生孩子也一定很可爱啊!”“谢谢祝福,那……我们几个聊聊去?”「赵郇」降落在地,抖掉龙翼上的水滴,摘下粘在胸口的几根湿润绒毛。黄金色的眼眸盈盈秋水,清秀中暗藏杀机。“林蘩,你先等我们一会儿。现在,我需要办公事。”「林甍」回头对「林霉」叮嘱道,顺便用吻部顶了一下「林霉」的横腹。随即,大紫龙和这头绿龙跟着天上争执不断一黑一绿两只芩龙飞向了远方的山峰——芩灵山,其上依稀可见断井颓垣的寺庙废墟。「林霉」举头仰望夜空中远去的四只巨龙,其中,两只绿龙的样貌令他感到惊奇万分。这两只绿龙的头部两侧均长有回旋向侧脸的薄绿色洞角,眼部占头部面积较大。绿龙全身主要有深绿色和青绿色两种鳞甲,深绿为主调,青绿为辅调。他们全身青绿色的鳞甲拼成了奇特的符文形状的图案,两龙身上的图案并不相同。绿龙的鳞翼宽阔而强劲,翼展足有身长的两倍,既适合短距离快速飞行,也适合长距离稳定飞行,是名副其实的天空之王。绿龙的尾尖似一个小狼牙棒,挥舞起来杀伤力不容小觑。除此之外,「林霉」没有注意到「赵昊疃」腹部的鳞片是青竹色的而「赵昊郇」腹部的鳞片是若竹色的。

  芩灵山上,四只巨龙正辩论的难解难分。“「赵疃」主席,您真心是要和共维作对吗?”「闫凌」冷冷地说,尾巴横扫间击飞一块碍事的碎瓦。“闫同志,事实并非如此,我与在场的诸位一样,都强烈地憧憬美好的康米主义。”「赵疃」语气平和,明亮的紫色眼眸中宛若掩藏着深不可测的智慧,“只是我们更希望芩龙能在共维国际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是啊!「闫凌」,据我所知,那个共维党也一直试图让翼兽们控制芩联的党中央呢。”「赵郇」原本空空如也的前爪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红皮手册,他愠恚地讲道,并将其扔给「闫凌」,“林甍同志的秘书以同族的身份将其传递给狼大,也就本次动乱的组织策划者狼大,你认识这本书吧!”“实话实说,共维党确实让我将这本书放进悬崖边的树屋图书馆里。”「闫凌」随便翻了几页,表情略有震撼,沉默良久后坦言道,“我也没想过这里面写满了历史里芩龙对翼兽的暴行与欺骗……这怎么可能是……共维国际的行为呢?”“难怪,我的秘书前几天总是问我是否有个儿子,还叫我把他送回到身边,让我多陪伴他几天,以便增进父子感情。”「林甍」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闶不是喜欢提意见的狼,而「林蘩」,据我所知,最近他一直在树屋里看书。所以那时的我没去故意打扰「林蘩」。”

  几只大白鸟飞过庙宇上空,寺庙废墟中又一根顶梁石柱轰然倒塌。

  “「闫凌」,我只希望你能理解一件事。我们都是芩龙,理应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种族。连伟大的「耿离」领袖都没有对共维完全忠诚,只是对康米主义白首不渝。我认为理想信念固然重要,但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要是芩龙领导共维国际的话,那个都盟还能如何兴风作浪啊!”「赵郇」凑到「闫凌」身边,语重心长的劝诫道。“好吧……我会铭记在心的。”「闫凌」低着头沉闷地说。四龙继续讨论了片刻,随后便登上了回归各自住处的漫长旅途……

  「林霉」在父亲离开后没多久就被芩龙领到了属于林氏紫龙的居住地。在诸多奇异的洞穴中,一个普通的中等大小洞穴就是「林甍」的栖身之所。令「林霉」深感不可思议的是,此洞穴里外没有一块黄金或是钻石之类的财宝,尽是些木制的石制的家具和一个古旧的皮革材质物品框、一个发着白色冷光的书架。「林霉」打了个哈欠,巡视一圈,迷迷糊糊地爬向面前的石制沙发,趴在上面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常恨绥麓无武,洚鹳无文。可惜「林甍」老弟,你的胆谋胸怀还是不够啊!”套在「林霉」尾部的镯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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