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神经仍处于绷紧状态的卓姆如同触电般下意识抽手,但辛伽尔的力气如此之大,让他的手腕没能逃掉,仍被紧攥。
“最近的河在哪里!?”辛伽尔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只兔子力气这么大,他差点就没抓住,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顾及这种事,甚至都没有把剑收回腰间,便焦急的问道。
“什么?”卓姆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青年,“什么意思?”
“我问你最近的河在哪里!!”辛伽尔几乎是要吼了出来,“那些劫掠者就要来了,要赶紧逃!”
“啊?哦,在那边,就在那边!”爆炸性的事实一个接一个闯入卓姆的大脑,让他根本没有时间理解这些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跟着辛伽尔紧张起来,慌张的指向一个方向,“离这里两里地左右。”
“不,不行太远了,绝对跑不出去,”辛伽尔焦急的看向四周,神经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像是怕忽然哪个角落就跑出来几头带刀的狼,“还有没有哪里能跑或者能躲的!快点!没有就赶紧跑,不然都得死!”
“能跑的地方……”
刚刚遇袭的对卓姆造成的震撼逐渐消去,他的观察能力逐渐恢复,被肾上腺素逼迫着过于集中的注意力所屏蔽的信息开始灌入大脑,让他注意到了一些声音,在村子的一头,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跑向这里,而且人数不少,而另一头,似乎已经隐约传来了惨叫声,那些他熟悉的声音。
他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死亡仍在逼近,逼近他们所有人,如果来的所有人都像刚才那头狼一样能打,他们这些村民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力量,会有很多人死。
“逃跑,逃跑,逃跑……”
“往东边跑!那边有条小路能通进山里,我带你去!”
神经再次绷紧,但大脑反而清醒了些,一个粗糙的计划雏形在这短短几秒钟生成。
“好!那就快跑,没有时间耽搁了!”没有犹豫,辛伽尔直接拽着卓姆的左手向东侧狂奔而出,“趁着他们还没封锁!”
卓姆被辛伽尔带着跑起,忽然感到右手中传来摩擦,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握着的木柄依然插在狼的大脑中。
只有这一抬脚的时间可以做出抉择,刹那的天人交战过后,手中沾染的血与身体里流动着的血告诉了他应该做出的选择。狠下心,卓姆握紧了手中的木柄,任由还没凝固的血填满指缝,感受着传递来的木制与脑组织与眼眶摩擦的震颤,将那根木柄从狼的眼中拔出,握在手里向前奔去。
“等会跑到外围的时候不要出声,看见有狼就直接绕着跑!”奔跑之中辛伽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开口道,“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也不要管。”
“为什么,”话语之间,卓姆快跑两步,冲至辛伽尔半个身位前带路,“他们不会拦我们吗?”
“拦又能怎么样,咱们又打不过,对上两个咱们就得都死在这。”辛伽尔继续左右扫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防止不小心冲入危险中,“而且他们是来劫掠的,不一定会到处找人杀,忙着抢东西可能就不会管咱们了。”
“等会到村子的外围可能会有他们的包围圈,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管,如果我被拖住了,那就……自己想办法跑,我也不会想办法管你的。”
“嗯……”卓姆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在心中默默的鼓气,计算着距离,“如果他们是来抢劫的,会不会不会大开杀戒?”
“想什么呢!”辛伽尔瞪了卓姆一眼,抓住手腕的右手又捏紧了几分,怕这只兔子突然就犯怂跑了,“都死了就更好抢了,比车轮高的一个都别想活。”
“好,好,明白了,”卓姆收拢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让自己去注意周围嘈杂的信息,只看着眼前的路。
他所住的村子并不大,房屋也较为稀疏,在两个健壮青年人全力狂奔下,已经从镇中心跑出去了三分之一,而卓姆也已经能切实的听到那些声音,哭嚎声,怒吼声,惨叫声,笑声,他尽力不去分辨那些都是谁的声音,但血的味道仍不受控制的钻入他的鼻腔。
滋养愤怒,催生恐惧。
最重要的是他无能为力。
“还有多远,应该快出村子了吧?”辛伽尔低声问道。
仅是又过了一会,他们就已经遇见了几组狼,不过好在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要么忙着杀人,要么忙着搜刮东西,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二人几眼,根本懒得管,而再往前的屋子,有的已经门户大开,从中流出鲜红血液。
“快到了……”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卓姆遏制住自己的想象,不去思考它们属于谁,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离他的家已经很近了,但他还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应该是好事。
“该怎么办……”卓姆在心中暗想,他本计划直接冲回家里找爷爷,但看现在这种架势,他爷爷就算没死,应该也不可能在家里了,心中顿时有些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丢下爷爷自己逃了,可是该去哪里找,这个守卫应该也不会让我走的……”
“吭!铛!铛铛铛铛铛!”
就在这时,些许异样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周围嘈杂,而是铁器相击之音,相较那些杂音明显要清脆不少。
闻见这声响,卓姆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如果有谁家中有武器,还能跟这些狼交手这么多回合,那应该也只有他爷爷了,看来他应该是注意到事态了之后,怕卓姆回来找,就一直守在这附近。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卓姆立刻抛下心中的犹豫与恐惧,不顾才跑过一栋传来异响的房屋几步,高声喊道,“爷爷!爷爷!你在哪?!”
“你他妈干什么!想死吗!!”辛伽尔大惊,猛地拽了一下卓姆,但仍未敢停下脚步,不住的四处环视,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我们这是在往哪跑?!”
“方向没问题!”卓姆搪塞一句,不想跟辛伽尔浪费时间,一边奔跑,一边继续高喊道,“爷爷!你听得见吗!”
“你给我闭嘴!!”
“喝啊!!”
就在卓姆想不顾辛伽尔的劝阻,继续呼喊时,一声年迈的高喝从不远处传来,几声紧密的刀剑交错后,一位年迈的兔子跃上不远处的草棚,一手持剑,一手反握剑鞘,向四周急促的扫视着,就在他看到卓姆方位的瞬间,三只狼也相继跃上草棚,齐齐挥刀,攻向这只老兔子。
“哈啊!阿卓!快跑!”兔子被狼群再次缠住,无法脱身,但却也没有慌张,仓促中反身还击,左手刀鞘上挡,右手长剑对斩,受住这两刀之力后,足下再次发力,腾空而起,身体旋转中对两手武器施以巧劲,避开第三柄长刀的同时,绞住分别对着的两柄马刀,压向略过的第三柄刀,“往山里跑!!”
辛伽尔震惊的看着这只兔子的动作,他完全没想象过能在一个小村落看到这样的身手,甚至还是在一位老人家身上。
而下一刻,就在老人家正准备落在草棚,再次发动反击时,脚下草棚的一根支柱已被另一头狼砍倒,支撑不住三个大汉的重量,使得整个棚子轰然倒塌,而老人家也失去预想中的着力点,失去平衡,被迫落入废墟之中,被围墙挡住。
“爷爷!!!”见到这么危险的境况,卓姆不由得惊叫出声,甚至忘记奔跑,停下了脚步。
“呃啊啊!不用管我!直接跑!”一声惨叫之后,老者的声音再次从废墟中传来,强撑着气吼道,“我会去找你的!别让我担心!”
“你都听到了?!别管了继续跑!”辛伽尔紧张的向后看去,直接向着刚才的方向跑去,他已经听到了周围又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我知道了,别说了!啊!”卓姆心中担忧,但又不好停留,直接吼了回去,两步紧迈,再次跑到辛伽尔前面领路,“再有不远就到了,再过两个转角!”
“小心,别高兴的太早……”辛伽尔急转过路口,回头望去,发觉刚刚赶来的狼并没有来追赶他们,而是向着卓姆爷爷消失的方向跑去,“完全没人拦我们,这事不太对劲。”
“很可能出口那边……”
还未待辛伽尔说完,小镇尽头的出口已出现在眼前,再接着不远,就是一条进山的小路,而在这中间,则是三只身着轻甲的狼,正无所事事的拎着马刀,刀尖的血液一滴滴的汇入地上的血泊。
周围已经倒着不少尸体,一些尸首分离,一些肢体被斩断,死于出血,而这些狼就毫无顾忌的踩在这暗红粘稠的液体上,他们的绑腿都是统一的黑色,看不出是否已经被血液浸湿。
几人间的距离已在几秒之内,而那三头狼也已经发现了二人,握紧了手中的刀。
“……分开跑,直接冲过去,不要被拖住!”没有再多的时间犹豫,辛伽尔情急中做出判断,松开卓姆的手,将剑从腰间抽出,再次加速向左前冲去,“我没法管你,生死有命了!”
“好!”卓姆低吼一声,也握紧了右手的木柄,向右前方冲去,这是他现在手里仅有的武器了。
那三头狼打量二人几眼,交换了下眼神,中间那头狼便隐隐向右错了些距离,似乎打算分两个人截杀辛伽尔。
“来!得!正!好!”已然无路可退,辛伽尔便只能将心中的紧张与恐惧尽数压下,转化为愤怒与战意。
那两头狼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如出一辙的狞笑,带着掩不住的残忍,其中一只踏步上前,马刀斜斩迎向辛伽尔,而另一只则是左踏几步,隐约封住辛伽尔可能逃窜的路线。
辛伽尔的动作比卓姆快一些,更先与狼交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但他自身的实力也有限,无法正面硬撼这两名士兵,于是选择避其锋芒,右手长剑迎上,抵住这一刀,随即身体下俯,左脚蜷缩右脚前伸,试图借着速度带来的惯性与湿滑的血液,直接滑到二人身后逃离。
但向左侧踏的那只狼防的就是这种事,在辛伽尔下滑的瞬间便出刀砍向他的后背,哪怕他穿着轻甲,硬吃这一刀也要受不轻的伤,无奈之下,辛伽尔只得抬起左腕,用手背上装了金属垫片的腕甲挡下这刀,被冲击力打的失去平衡,痛呼中翻倒在地。
“呃啊!”
这一轮交锋过后,卓姆与那头狼也进入了危险的距离,那狼见他似乎只是个拿着木棍的农民,招式有些随意,只是向卓姆的脖颈砍去,甚至注意力还再向同伴那边飘忽,但卓姆没有这种余裕,甚至没有空去看一眼辛伽尔为何惨叫,他知道自己的武器劣势太大,无法与铁器对拼,便只能在这一招……
这一刀形很散,也并不快,但卓姆并没有去选择闪躲,如果这头狼真的认真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对付,所以他选择了略微侧身,让这一刀划过自己的脖颈,斩在肩膀,然后,全力冲锋,手中木柄猛地突刺,捅向这狼的脖颈,以伤换命。
“!!!”
眼前这狼大惊,没想到这农民出手这么狠辣,但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来不及格挡,而脖子的位置又不好活动,只得尽可能侧倒身体,将长刀收回,调整重心,避开脖颈的要害被捅个对穿,而此时卓姆已然冲入了这头狼间合之内,自然不肯松口,直接撞在这头狼身上,他的冲锋之势混着这头狼自己后倾的架势,竟是直接将他撞飞了出去,随后扔掉木柄,压在狼的身上,膝盖顶住狼的腕关节,使其无法用刀,接着左手扼住狼的脖颈,右手猛击其鼻子和下颚,试图将其击倒。
就在二人分别交手的间隙中,一阵叮铛的刀剑相击之声从不远处传来,卓姆的爷爷从不远处的拐角奔跑而来,拿着剑与剑鞘,同身边的四头狼周旋,只不过看着同刚才狼狈了许多,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动作慢了些,显得有些左支右绌,他本想跑过来便直接带着二人逃走,但到了才发觉二人都被缠住,如果自己直接带着身边的狼过去,恐怕会直接扭转形式,让几头狼分出精力斩杀两人。
无法,老人家只得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放弃保守的游斗策略,开始兵行险着,力求将这四只狼缠在原地,不让他们打扰那边的战斗,而这四头狼倒是没在意那边的战局,在他们眼里,这种村落里的人基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只要他们能在这里解决这个老头就行了,那边的事轮不到他们管。
错步转身的片刻间,老人家右手长剑横扫,逼退三只紧冲过来的恶狼,但有一头狼在较后位置,仍有变招的余裕,直接借势滑倒,斩向他的小腿,老人家转身间不好闪躲,见这一招扫斩,只好就势抬起稳定身形的左脚,略过刀锋的瞬间踏下,踩住刀身,随后高喝一声,抬起左手的剑鞘,猛地砸向失去平衡的狼的头骨,使其惨叫一声,向一旁倒去。
“呵啊!”
翻倒之后,情势急转直下,还未待辛伽尔起身,就听得头顶风声响起,长刀即将斩落,无奈只能勉强单手抬起长剑挡下,左手挡下那一刀之后暂时接近报废,完全使不上力,而想都不用想,另一柄刀也即将斩下,只好左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土扬出遮挡视线,接着以肩甲抵住剑刃,挺身发力,撞开两把刀的斩击。
此刻他的左手已经废了,难以再支持打斗,而转身逃跑又容易再被缠上,如果再进入高烈度的打斗,他必死无疑,这样的情境之下,辛伽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地跳起,撞向身前那狼,骑在他身上,右手轻抖,长剑反握,猛地刺向身下狼的胸口。
“去死!”
“嗷啊!”
身下的狼被卓姆猛击鼻子吃痛,不由得叫出声来,但也激发了他的凶性,直接在卓姆挥拳的间隙张开嘴,咬住了卓姆的手腕,食肉的利齿交合,试图咬破他的血管。卓姆吃痛,浑身架势一散,给了这头狼可乘之机,被他用脚抵住了腹部,腰腿发力,直接被蹬飞了出去,失去钳制后,这狼随即利落的起身,摸起了一旁的长刀。
卓姆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肯示弱,翻身站起,右手拿起掉在附近的木柄,左手抄起一块石头,正欲与面前的狼拼命,却发现一旁另一只被辛伽尔挡下的狼,已经举起的长刀,从身后劈向他的脖颈,而辛伽尔此时正欲斩杀眼前的狼,已经无法再抵挡身后的攻击。
短暂的失神,当卓姆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无声的冲向了那只狼,握紧的武器从从未像现在这般顺手,就仿佛被他同化,已经成为了自己肢体的延伸,完全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该如何最有效的进行杀伤。
于是他不再思考后果,怒吼出声,左手石块掷向那头狼的后脑,右手木柄后发而至,猛突而出,在那狼因为石块撞击而失衡的瞬间,用木柄的尖端刺向狼的动脉。
“小心!!!”
老人家在运剑的间隙突出一口气,闪过一道刀光,俯身剑柄刺出点在一头狼的胸甲上,将其击退,右手长剑扫出,逼退另外两头狼,艰难的制造一对一的境况。然而就在他换势准备迎向那两头再欲攻来的狼时,却目睹了让他嗔目欲裂的一幕,卓姆身后突袭,木柄的尖端没入了狼的脖颈,红色的血液喷射而出,溅满纯白的鬃毛,已被染成血红的木棍,在正午烈阳的炙烤下,璨出一抹异样的金黄,而他之前对上的那头狼,自然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同伴被袭击,已然追上举起了长刀,正欲斩向卓姆,而他现在,明显没有回放的能力。
“阿卓!!!”
老人本应因为那抹金黄金震惊,但此刻已不需要做出思考,他不再在乎平衡与下一招,用尽全身力气掷出自己的长剑,倒在地上,但随即左手作拳猛击地面,强行弹起,闪过斩来的刀锋,撞入一头狼的怀中,反握刀鞘的手微松,滑至末端,然后猛地刺向这狼的脖颈,但这还不够,这狼只是恍惚了一下,还没有倒下,他便再右拳猛击刀鞘,在这狼推开他之前将他打昏。
于此同时,另一头狼的长刀也从右侧斩来,但他已经没有了武器,没有权力在意受伤,所以他用自己苍老的手迎住了长刀的锋刃,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将其抓在手中,毫不顾忌刀锋已经深入指骨。
而下一刻,第三头狼的长刀从缝隙中刺来,但他已经没有了武器,没有权力在意死亡,所以他任由长刀刺破布衣,没入自己腹部,仿佛没有痛觉一般,腹部肌肉绷紧,毫不顾忌刀锋造成的内出血。
最后,老人奋起自己最后的气力,双手握紧长刀锋刃,双足绷紧发力,猛然旋转跃起,驳掉了自己身体中的两柄刀,使它们从狼手中脱离,而这搏命一挣也给他造成了致命伤,身体无力的倒下,鲜血喷涌汇入周围那些几乎干涸的血液。
在这生命的最后片刻,他终于有时间思考,思考卓姆,他这个养子的未来,于是他想起了方才刀剑之中窥见的那抹金黄,他一直在等待着的事物。
自己不切实际的妄想与卓姆惊骇的神情重叠。
“狮子的力量啊……”垂死老人喃喃道,嘴角出的气在血泊中带出气泡,“阿卓……”
“噗呲。”
“!”
血液遮掩了卓姆的视野,刺鼻的腥味扰乱了他的思绪,直到铁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将他唤醒,他以为自己被刺中了,但身体并没有传来痛觉,也能够自由活动,所以他瞬间抽出木棍,带出更多的血液,向后横扫而出,却只打倒了一头已经失去生机的狼,胸口上插着一柄熟悉的剑。
抬头望去,一位老迈的兔子身中两刀,倒在了满世界的猩红中,最后还在看着自己。
大脑凝固,但身体仍然做出了反应。
“爷爷!!!”卓姆握紧手中的武器,左手抽出那柄长剑,便要冲过去。
“别管了,他已经死了!!”此时辛伽尔已经打倒了另一只狼,赶忙抓住了卓姆的手,险些没有拽住,“快跑,再不走没机会了!”
“你他妈别……!”
“阿卓,走……!”老迈的声音如同一桶冷水,浇在了卓姆的大脑上,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老人用尽全力吼道。
“你都听到了?!走,再不走我不管你了!”说完,辛伽尔便不管他的反应,直接拽着如同石化的卓姆向山里跑去。
“去成为……你想……成为的……呃……”
“噗呲。”
老人的最后话语还未说完,狼们就已经毫不留情的将马刀从他的身体中抽出,切割与疼痛掐灭了老人最后一点生机,让还未说出的话语就这样淹没在了血液中。
但他们倒是没有再提刀追进山里,不知是出于对老者的敬意,还是只是觉得太远了,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