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1 伪装侦探

  “所以说,你为什么非得拽我去你之前的初中逛一下呢……”卫至看着街对面的校门,叹了口气,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来都来我的故乡了,怎么着逛一下,”吕哲站在书报亭前,有些兴趣的打量着窗口前摆着的最新杂志,“说真的,我家这破地方,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看的,我这初中有些历史,出了几个名人,倒也算个景观了。”

  “唉……行吧。”

  卫至砸了下嘴,甚至开始有一丝后悔自己前两天的行为,感觉不该在火车上听见吕哲故乡的名字,就拉他下来看看的,就像他刚才说的,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吕哲倒是好像起了什么兴致,带着他到处走走逛逛,卫至看他这样,也不想拂了他的兴致,就没说什么,毕竟也是自己把吕哲拉下车的,况且现在旅行中,也没什么事情,耽搁就耽搁了。

  念及此,卫至又仔细瞧了瞧前面的学校,校门口花坛后的牌子上刻着一列金色的“狮城第八中学”,打理的还算干净,在后面的教学楼离得不算远,就如吕哲说的,看上去“有些历史”,说好听点是具有明显的时代气息,说难听点就是老旧以至显得有些破败,不知道是经历多少个年头了。

  不知道是被吕哲影响了还是怎么的,卫至脑海中闪过一个灵感,对身旁的吕哲问道,“你初中时候成绩还不错?”

  “嗯?”吕哲此时刚付了钱,从书报亭的老板娘手里拿过一本自己写的书,塞进自己风衣的内袋里,眼睛转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般……吧。”

  “哦……”卫至思考了一下,总感觉在吕哲的书架上看过这本书,不过没有在意,回道,“看你对你初中的描述,我还以为是什么比较好的学校,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成绩会不错来着。”

  “一般……吧,一般。”吕哲的动作滞了一下,一瞬之间便恢复了正常,也就长期跟他待一起的卫至能察觉出来,随后挺了挺耳朵,双手整理了一下头上那顶猎鹿帽,使其跟自己耳朵的位置不会产生冲突,接着向街对面的校门口走去。

  卫至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倒也没想再追问,跟在吕哲身后一同走去。

  只是一条马路的距离,吕哲没几步就走到了校门口处,然后不出意料的在供个人进出的小门处被保安拦下,毕竟是初中,保安肯定要拦住这种不明人士。

  卫至也就站在了他的身后,看吕哲打算怎么处理,毕竟是他的老家,轮不到自己处理。

  “熟悉的制服啊……”吕哲打量了两眼这位有些年纪的保安的衣服,刻意的低声嘀咕了一句,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您好,我是曾笙老师的学生,商量着今天来看看她。”

  “哦……你们是她的学生啊。”大爷也打量了吕哲两人几眼,倒是没起什么疑心,转身走上台阶,回了保安室,对两人招了招手,“你俩先进来吧。”

  吕哲砸了下嘴,显然是觉得有些麻烦,但还是示意卫至跟上,进了保安室。

  这保安室倒是真就跟吕哲的记忆没多大出入了,说不上大的房间,摆着一张有年头的桌子,两把同样岁数的椅子,一台疑似闭路的显示器,播放着学校内几个地方监控,还有就是饮水机之类的杂物,衣架上挂着的钥匙盘,摆在一旁的防爆盾防爆叉。

  一个很标准的门卫室。

  等吕哲走进了房间,大爷已经拿起了手机,在那不知道看着什么,似乎没太把他俩当回事,“那个,你们跟曾老师说过你们今天要来了吗。”

  既然老大爷没往这看,吕哲也就懒得再做什么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语气倒是维持着基本的友善,“说过了啊,要不然我们能直接走进去啊。”

  老大爷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抬起头,诧异的看了他俩一眼,拿着手机慢悠悠的站起来,走回门边,随手把门带上,向吕哲问道,“我咋没听她跟我打招呼呢。”

  见门卫大爷站起身,吕哲也及时做好了表情,没怎么迟疑就回答道,“她跟我说跟您打个招呼就成来着。”

  “哦……这样啊,”大爷点点头,然后又走回了椅子处坐下,用手机播了个号码,“那我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职责所在啊。”

  “……诶,怎么办啊。”卫至看那老先生对着墙壁打电话,没往这边看,便悄悄把吕哲右边的耳朵拽了过来,低声问道,他可是知道吕哲只是路上临时起意过来这边的,从决定之后完全没打电话发消息,也就是说,他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扯淡。

  “……”吕哲没管卫至捏着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几秒钟后才低声说道,“小心,情况不对。”

  卫至一惊,这才发现吕哲紧皱着眉,声音不由得压得更低了些,“怎么了?诓个人不至于吧。”

  “刚才他趁着背对着门的时候,把门反锁了,来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听到了。”吕哲双手抱在胸前,但没几秒就觉得内袋里的书硌得慌,把手放了下来,“而且他的身体侧向着我们,那个姿势也方便拿到旁边的防爆盾。”

  “卧槽,”卫至吓得声音拔高了两分贝,差点下意识的去摸后面的门锁,不过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紧张的看着那个老头,还有房顶上的摄像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什么情况,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有问题,摄像头看着呢,我们问心无愧。”吕哲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但依然眉头紧皱,他仍然非常困惑,快速的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

  “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所做的事,即便败露了,在这门卫眼中最多能算是试图混入一所初中未遂,应该配不上这种待遇,而且他是怎么在这几句话之间判断出我是在扯淡的?我暴露了什么信息?没道理……”

  “难道曾笙已经不在这里教书了,所以我的话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不对,他一开始没有察觉出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把我们叫进了这里,而且他是听我说我跟姓曾的联系过了,才去关门的……”

  “也就是说,姓曾的还在这里,但他不可能今天让我们进学校找他,门卫甚至都没确认就下了判断,为什么?”

  无法理解,吕哲很确定自己缺少了什么关键信息,不然他无法在这几件事中找到逻辑关系,不过他倒是也不担心,一是因为他们是真的问心无愧,最多因为被骂一顿,没有任何风险,二是担心也没用,总不能莫名其妙的逃跑,那就真屎盆子扣身上了,不如等着解释清楚,再极端一点,这种狭小空间内防爆盾防爆叉的先手是无敌的,他们没法反抗,只能想办法跑。

  吕哲持续的思考着,过了几分钟,门卫大爷终于打完了电话,与此同时,敲窗户的声音响起,吕哲向窗外看去,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神情严肃看着他俩,而他也等来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彻底打乱了他的度假计划。

  ……………………………………

  “您好,我是附近警局刑事科的许广拓,”门卫大爷打开门,门外面的警察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给吕哲和站在他身后的卫至出示了一下,然后放回口袋,对他俩说道,“经群众联系,你们两位形迹可疑,试图混入校园中,由于近期发生的案件,我和同事正在这里调查,所以过来询问一下,请问你们二位是?为什么要混入学校?”

  “……”吕哲并没有太在意这位许警官说的话,尽管他记住了每一个字,但并没有理会其中无用的官方形式语言,只是站在两阶高的台阶上,观察着这两位警官,思考着他们本身与他们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信息。

  站在前面的警官是一位犬类的兽人,毛发黑黄相间,吻型偏细,耳朵竖挺,看上去似乎是德国牧羊犬,而他身后的那位警察,看上去年纪偏小,是个当地普通的人,甚至还有些青涩,应该是来做副手学习的。

  吕哲思考着其中的透露出的信息。

  “两个人,一个警官,还是刑警……也就是刑事案件,近期发生的案件,他们甚至还在这里调查,而且门卫的警惕性还很强,没过几天?姓曾的被卷入什么案件了?不过没有看到什么警车和封锁线,而且学校明显在正常运作,为什么?现场已经被破坏了?还是小范围的封锁线?应该是挡不住学校正常上课吧,至少应该有部分这种原因,不过学校能压住,至少说明不是影响恶劣的社会性事件……”

  此时这位许警官已经说完了两秒钟,而吕哲也与他毫无掩饰的互相直视了数秒,吕哲低着头,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许警仰着头,的眼神平静,像是在脸上写着例行公事。

  “看上去他压根没觉得我们可能涉事……”吕哲最后想了一瞬间,他已经沉默了几秒了,如果再不说话,就要引起怀疑了,虽然他的表现大概已经引起什么怀疑了,不过问题不大,没有原则性问题。

  “唉,”吕哲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是他自己在这,他怎么样都可以看心情,甚至可以去主动接触了解案件情况,但现在,卫至就站在他身后,所以他必须尽可能的掌握住情况,更何况这还是他弄出来的事,于是,他按自己得出的结论,有选择的说出了一些事实,故意卖出了个破绽,试图。

  “警官,是这样的,我是吕哲,他是卫至,我们是外地的游客,正好路过这附近,就想进来看看,结果就这样了。”

  “游客,学校……”许警官念了一遍这两个词,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身后的那位年轻警察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开始摘记。

  与此同时,站在卫至旁边的门卫大爷身体前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许警官只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回屋去,这么明显的漏洞他不可能没发现,“那请问您是怎么得知曾笙老师的名字的?”

  “姓曾的摊上事了?”吕哲刻意没有掩饰,使用了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

  站在他身后的卫至嘴一抽抽,以为他又要发癫,伸出右手捅了捅他的腰眼,但吕哲背在身后的手反手捏住他的爪尖,摩擦了一下再放开,示意卫至自己心里有数。

  “吕先生,现在是我在问您话,请您如实回答,不然我们可能不得不请您去警察局接受后续调查。”站在许警官身后的警察,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就连许警官自己也是神色微变,隐约觉得眼前这只兔子有些不太正常,但依然相信了自己理性的判断,正色说道,“而且请您稍后解释一下,您为什么会知道曾老师与这件事有关,这件事还算是保密的。”

  他似乎觉得吕哲这语气,已经知道与曾笙有关了,事实上吕哲也确实差不多能确定了,姓曾的就算没掉进坑里,身上也少不了半瓢屎。

  “抱歉,我会知道曾笙老师名字,是因为我之前确实是他的学生,11届的,今天来,确实只是凑巧,”吕哲点点头,拽了下自己头上的猎鹿帽,放低了些姿态,“置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只是一点简单的推理而已。”

  “啊……”卫至低声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吕哲心里果然一点逼数没有,开始发癫了。

  “推理……”许警官低声念着这个词,似乎在想些什么事,但身为一个警察的素养让他并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而是继续询问道,“那您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您刚才的话呢?”

  “啧,”吕哲在心底暗啧了一声,这个警察并没有吃他这套,依旧只是例行公事,像一个被社会轮久了的无情社畜,于是再次故意反问道,“现代社会法律,难道不是疑罪从无吗,而且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作为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还挺好奇的。”

  “请您回答问题,我之前说过了,这件事还算是保密的,我并不能告诉您,相信您也知道,这是刑事案件,”许警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多年的经验让他也觉出来了,眼前这人恐怕就是个乐子人,在用语言技巧往这件事上凑,让他透露出更多的信息,“而且我们并非是怀疑您,只是您们今天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我们警方不得不在意,我这个问题的目的也只是想问您,能不能提供什么信息,让我们警方能更省时省力的排除您们的嫌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警官猜的倒也不算错,如果卫至没在这里,他倒真有可能凑上去,想方设法接触事件,不过此时他也确实只是想多了解些信息,好做出判断。

  “……您可以去查记录,比如这所学校的入学档案,还有出入境记录,觉得麻烦的话,可以去查火车票的下车记录,”见这许警官不急不缓的无视了他的话,吕哲暂时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尝试引导对话,只好用一种偏慢的语速,说些废话,来拖延思考时间,“这些记录应该能证明,我十多年前确实在这里上学,并且我们是三天前才在这里下车的,虽然理论上有预谋修改的可能性,但应该能……”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许警官无情的打断了吕哲的废话,并不想多纠缠,“那么请二位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并拿出相关证件,我们记录后回去核实相关信息的。”

  “……好的,我明白,”许警官这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模样,饶是吕哲也觉得有点牙疼,这人身为刑警居然没有好奇心,也有可能太相信自己的逻辑,如果换个场景,吕哲可能会尝试整事,但眼下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还带着个人,他也只好配合阿sir工作,“本人吕哲,故乡是这里,现居南陆N国,职业是作家,本地证件号是……”

  “嗯?请您先等一下……”许警官却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举起手,示意吕哲先停一下。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吕哲也是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段表述反而引起了这位警官的注意,回想了一下,也并没有觉得这段中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

  “……那个,吕哲这个名字,”没想到眼前这位许警官反倒是皱起了眉,犹豫了几秒钟才说道,“请问您是不是写那本《潜层证词》的作家?您这身打扮,原来您还真是位侦探?”

  卫至心中警声大作,暗道要糟。

  出于某些说出来可能太过中二的原因,这次吕哲出门时穿了一身英式休闲衬衫搭深色休闲裤,一双其实并不是很适合旅行的靴子,披一件英式瘦款风衣,甚至还弄了一顶猎鹿帽,故而在对侦探仅有初步了解的人眼中,吕哲现在的形象大约很像是什么侦探爱好者,或者在很拙劣的cos福尔摩斯。

  吕哲也愣了一秒,他没想到这位居然看过自己的书,也没太理解这位警官是基于何种逻辑才认为他可能真的是位侦探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这件事,于是他抬起左手,扶了扶自己的猎鹿帽,将事情推向了卫至最不想看到的方向。

  “是的,想必您也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而最能让一位推理小说家产生灵感火花的地方,也就只有现场了,为此,或者说相辅相成的,我成为了一名执照侦探。”吕哲说着,脸上做出了标准的礼仪性笑容,并调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高傲,不顾卫至的脸色已经肃穆的像是肛裂了一般,右手反拽着他前走一步,“而这位,就是我的助手,兼国际旅行摄影家,卫至先生。”

  “唔哦……”许警官小小的惊叹了一声,他身后的那位年轻警察也适时的停下笔,稍稍抬起头,看着眼前吕哲两人,看上去他也很清楚,接下来的对话大约是不需要记录的。

  不过许警官明显也是位老资历的刑警,马上回过神来,抛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您是有侦探……执照的?您现在居住的国家,唔,N国侦探是合法的吗?”

  “是的,在N国,侦探是合法的,考取相应的侦探资格证之后,就可以在合法的范围内进行侦探行为。”吕哲的神色如常,似乎一片问心无愧,而他身旁卫至神情也是毫无波动,同样的肃穆,只不过他是不敢表现出来,眼前毕竟是两个刑警。

  “那……您能把您的侦探执照出示给我看一下吗?”许警官继续问道,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卫至不由得握紧了吕哲抓他的手。

  但吕哲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声音略低了些,“很遗憾,我和我的搭档只是趁假期出来旅行的,没带那种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说着,他还顿了一下,加入了意味不明的美国硬汉派侦探设定,“相信您也能明白,很多时候侦探需要打交道的对象,并不会去看一张没多大意义的纸。”

  这也就是吕哲敢这样胡侃最主要依仗,他很清楚自己的祖国Z国侦探并不合法,也就没有相关制度,眼前这位小地方的警官,极大概率对侦探制度,尤其是细到某一国家的侦探制度没有任何认识,只要自己借用现有设定,一定程度照应上这位警官从各种艺术渠道获得拼凑出的,对“侦探”这一事物的模糊认识,就能让他产生一种下意识的熟悉感,借而产生一定程度的可信感。

  “假期……”许警官抓到了另一个似乎有些可疑的点,“现在是N国的什么节日吗?”

  “并不是,”吕哲耸了耸肩,“准确说应该是闲空,您应该能理解,我们这行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

  “不错啊……”许警官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显然,这一点信任感无法说服这位老警官,他更相信自己的理性,“那,还有其他方式能验证您的身份吗?”

  “那就应该让他……换一个判断的逻辑。”吕哲心中暗想,随后开口道,“抱歉,我并不知道,我拿到这证已经很多年了,一般都是直接出示实体执照的,而且就算能在他们那个什么侦探协会的官网核实,我也不记得我那一长串编号,只有每年缴纳会费的时候会用那么一次。”

  “也就是说,我现在无法提供任何可行的方法让您验证我‘侦探’的这一身份。”

  “唔……”许警官低下头,思考,但尾巴却是下意识的摇了起来。

  不过吕哲可不敢让这位老刑警不受打扰的思考,不然他很容易回过味来,不得已,吕哲只好按照之前的思路,抢先开口道,“恕我直言,许警官,我是否真的是一个侦探,对您来说,并无关紧要。”

  “哦?怎么说。”这位警官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隐芒。

  “在Z国侦探是不合法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法律会保护侦探相关行为,而我无论是不是一个在外国过审注册的合法侦探,狮城警局都不可能因为我‘侦探’这个身份而与我进行正规流程上的合作,您与我进行任何程度上的信息共享,无疑都是不合……规矩的。”吕哲摇摇头,把“不合法”这几个字咽回去,“您在意我是否真的是一个注册在案的合法侦探,只不过是顾虑,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即我暴露在大众与警局的视线中,您接受调查与处罚,我是个真正的的侦探,您可能会稍微好那么解释一点点?”

  “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你这些推论的前提,都建立在我会为你提供信息的前提上吧,”许警官没有反驳,倒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你怎么会觉得,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呢?”

  “我还以为这再明显不过了。”吕哲再次耸耸肩,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基于我以上的回答,您觉得我专业素养如何?”

  “我的话语,确实能推导出这种倾向,”许警官点点头又缓缓摇头,不置可否道,“但我想听听,在此之外,你对这个事件的‘推测’。”

  “……啧。”吕哲心里暗嘁了一声,这个大叔是真的难搞,经验老到,相信自己的理性,什么都不说还要他猜,最麻烦的是他本质上就一直在忽悠这样一个难搞的人,“我所知道的信息太少,很难推测出什么具体的东西。”

  “所以我说是推测,”许警官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你说就行了。”

  “据我现在掌握,能推测出的信息……”吕哲此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在门卫室就大致思考过这些问题,不然让他现在生编还是有些难的。

  “近些天的刑事案件,且学校看上去一切正常,应该不是什么具有恶劣社会影响的事件。”

  “我没看到警戒线,可能是被学校这种复杂环境破坏了,但大概率是在我没看到的地方,或者室内。”

  “按理说现场调查应该已经完成了,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但你们警方还是在这调查。”

  “为什么?按照现代刑侦逻辑,应该倾向于在社会面广撒网锁定线索链。”

  随着这些碎片化的字句被吕哲念出,其中蕴含的信息逐渐浮现,吕哲也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思路。

  “社会面缺少线索,亦或是太过单纯?还是缺少决定性证据……”

  “甚至还需要警察回到现场来调查,或者周边调查。”

  “最重要的是,您甚至觉得一个侦探没准能起到作用,还应该不太会引起旁人注意……警察的逻辑不太适用……?”

  “难道说……”

  一个想法在吕哲的脑海中出现,但这个想法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难道是有预谋,逻辑清晰,但手法没有破解,没有证据的杀人事件?这也太……小说了。”

  许警官表情没有变化,“你这么觉得?”

  “您的态度是我做出这个推论的重要参考之一,”吕哲摇了摇头,眉头微皱,似是还在思考,“如果刨去这个参考条件,也可能是在角落里把老师打了之类的即兴作案,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这些事恐怕用不到一个侦探调查,完全是警察的长处。”

  “所以……我坚持我的‘猜测’。”吕哲在猜测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这确实是个不甚精确的推测,“那真相如何?”

  “事实就是,与你所猜,基本相同。”许警官点点头,露出一丝笑意,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亮在吕哲面前,“这个案子还挺有意思的,加我,我把能告诉你的告诉你。”

  “师傅……”那个年轻的警察在后面有些幽怨的叫了一声。

  “哎呀,小刘啊,别这么见外嘛,”许警官立刻转过身,变为略带套好的笑容,“师傅我怎么可能坑你呢,真有事我就跟他们说你去上厕所了不在嘛,更何况这可是活生生的侦探啊……”

  吕哲没在意他们师徒俩的对话,跳下台阶,扫了下许警官的二维码,发送请求,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的中性笔,再从内袋里掏出刚买的书,熟练的撕开塑封,在内页上签好自己的名字,递给许警官。

  许警官回过头都愣住了,没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自恋之人,竟随身携带自己写的书,但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再跟吕哲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徒弟离开了。

  吕哲目送着许警官远去,还没回过身,就听见了卫至的低沉的声音。

  “吕——哲——”

  “……”不用猜吕哲大概都能想到卫至现在的表情,但他还是坦然地转过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下来的卫至——果然想象中的面沉如水。

  面对这样的卫至,吕哲也只是坦然的说道“下次我让你操。”

  “你、你、你TM……”卫至嘴角抽了抽,感觉像是蛮王满怒被沉默,转不上去,只能深呼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你知道你可能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吗,那可是刑警啊,刑警。”

  “他已经是跟我一条线的了,总不可能自爆跳反,”吕哲有些不以为意,“他这也是违规操作,最坏的结果也就不过是我们啥都没查出来,白忙活一趟。”

  “但你做这种事之前,总要跟我谈一下吧,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卫至感觉有点头痛,但又没办法反驳,吕哲的逻辑是对的。

  “事发突然,不好意思啊,”吕哲道歉,但脸上并没有任何歉意,只有掩藏不住的兴奋,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这可是超经典的案件展开,参与其中的机会,没准就这一次,我没办法放弃。”

  “你……啊,算了,行吧行吧行吧,”看着吕哲忍不住的笑意,卫至实在是没辙,“不许有下次了啊!”

  但吕哲似乎是选择性无视了卫至的话,拽起了卫至的手,向校门外走去,“那些都是小事,现在重要的是这个案件,要上了,あいぼう!”

  “不要随便把自己代入奇怪的角色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