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魏,把他们扔在那里就可以了吗?”
“没问题,那里是三楼最深处的房间,没人能找到他们。而且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里没有信号,我们没法呼叫救护车。”
“可是,这里到处都是雾爪,还有国王的闭路电视——”
“没关系,监控摄像头不是全部被我们拆光了嘛。而且他们身上的混沌能量都被烧光了,还有小白虎保佑他们,就算现在突然世界末日了,他们也会是唯二幸存下来的兽人。”
“唉,真倒霉!那个什么鬼信号屏蔽器到底在哪,我要把它砸烂!”
“不,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淡薄的混沌能量,我更倾向于这种信号屏蔽效果来自雾爪的混沌能力……啧,说不定也是那‘混沌能量精炼机关’的手笔?”
此刻,魏雄焰,笼鹰,以及半路入场的白虎雾爪,正在黑暗的厂房中向前行进。出于节约光能的考虑,笼鹰这次没有带着三人低空飞行,三个兽人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让这片灰蒙蒙的废墟更显寂静。魏雄焰偷偷看了眼低头赶路的笼鹰,又看了眼四处张望的白虎雾爪,悄悄咽了口唾沫。
呼,他想,现在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要好上不少。魏雄焰原以为现在的笼鹰会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炸药包,但没成想,这位脾气暴躁的“坏坏笼鹰”居然颇有一股别样的趣味,那一边骂脏话一边把监控摄像头捣个稀巴烂的模样,真是让人感到解压又解气。不知国王看到这幅场景会作何感想?当他看见自己的敌人越来越强大,他会害怕得逃跑吗?然而逃跑也没用,白虎雾爪会锁定他的行踪,笼鹰则会如风一般追上他的步伐,他已经逃不掉了,他注定要死在这里——
“……魏雄焰小心!”
“砰!”
笼鹰的警告声和巨大物体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在狭窄的厂房里响起,魏雄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一台废旧的机械就携着一大堆建筑垃圾从天而降——当然,毫不意外地,没有砸中他。在他身后,白虎雾爪眨着他浑浊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魏雄焰你干什么!走路不看路吗!”笼鹰低吼道。
“这架势,看来国王发现咱们了啊。”魏雄焰笑道,“真不愧是他,在自己家里都布置了陷阱。但在咱们的小老虎面前,这些陷阱就有点班门弄斧了,你说是吧?”
“呜!”白虎雾爪应了一声,兴奋地扑向魏雄焰,魏雄焰连忙把他推开,防止他赖在自己怀里不走。“好好好,我知道你很兴奋,”魏雄焰柔声说,脸上的表情简直像个和弟弟玩闹的哥哥,“但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敌人等着处理呢。等咱们大胜凯旋,我和你玩个够,可以吗?”
“……呵,你俩还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啊。”笼鹰沉默片刻,冷哼一声,“既然知道就别闹了,那家伙来了。”
“?什么那家伙?”
魏雄焰话音未落,他的眼前便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灰黑的烟尘——或者准确地说,那是无数坚硬的碎片携着飞沙走石,如同子弹般向他们射来。砰砰砰,砰砰砰,魏雄焰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但沉重的击打声依然不绝于耳,在视觉和听觉都被完全遮蔽的情况下,他甚至没能注意到头顶的天花板正在崩落——
“咚!”
当然,没有砸到他。一坨黑糊糊的影子以毫厘之差擦过他的身子,狠狠插进了地板里,那是根工字钢,如果没有白虎雾爪保佑着他,现在他恐怕已经被插了个对穿了。
“……切,我还以为能把你给收拾掉呢。”一个陌生的男声咬牙切齿地说,在烟尘的对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地走了出来,“你果然背叛了我,祸煞。我早就应该料到,条子出身的家伙不值得信任。”
“是吗?一个藏头露尾的幕后黑手,可没资格和我说这话。”魏雄焰冷笑道,他轻轻一挥手,一团混沌能量爆散开去,烟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头高大的豺狼雾爪从尘雾中现身了,他浑身雪白,一身毛发被修剪的一丝不苟,那精心保养的健壮身体上,穿着由高级裁缝为他量身定制的高档西装。豺狼雾爪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雄焰。
摩罗斯。魏雄焰心想。那个终日将脸庞隐藏在电子讯号后面的家伙,终于肯在人前露脸了。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吧?您居然选择主动应敌,甚至不等我们过来找您,我很惊讶。”魏雄焰继续道,“我原以为您是坚决不打没有胜算的战斗的那类。”
“因为就算我跑了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就像一群寻味而来的苍蝇。”豺狼兽人微笑道。
“……”魏雄焰没有说话。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很强。挨了我的攻击还能活下来的,你还是第一个。”豺狼兽人缓缓说道。
“也许吧,我认为这还是要归功于我怀里的这位先生。”魏雄焰点了点头,“我觉得现在是个投降的好时机,国王先生。他是您手底下的雾爪,您应该知道,与他为敌意味着什么吧?”
“……噗嗤。”国王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是这么油嘴滑舌,祸煞。”他说,他脸上的微笑依然完美无瑕,但他的声音却冷到了冰点,“你明明知道他是我手底下的雾爪,却认为我没有对付他的手段?你觉得这现实吗?”
“……”
“老实说,我很欣赏你,祸煞。”国王背着手,开始缓缓向他踱来,魏雄焰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我欣赏你的胆识,你的无耻,还有你的……冷酷无情。”国王说着,俯身与魏雄焰对视,“就像帕斯,那只可怜的小黑猫。即使他是最信赖你的可爱后辈,你依然可以痛下杀手,不是吗?”
“……!”
魏雄焰脸色变了,他大手一挥,一团耀眼的蓝光便向国王飞去,然而在火焰弹即将击中国王的一瞬间,它忽然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偏转了,它划过一道不自然的弧线,在国王身旁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火光。火花四溅,国王仰头大笑,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一发攻击放在心上。
“哦哦,祸煞,我的祸煞啊!”国王的声音中满是喜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单单是看见你那张英俊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就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果然把你招进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魏雄焰没有说话,或者说,他现在不太敢说话,走廊的空气在异动,他的每一呼每一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他把白虎雾爪护在身后,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不要害怕,我的小雾爪,”国王说,他张开双臂,一步步向魏雄焰走去,“用尽全力,和我厮杀吧!让我看看你在这扭曲的深渊里,究竟获得了些什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只强壮的鸟爪带着一团凝缩到极点的空气,忽然出现在了豺狼兽人的眼前。国王立刻做出了反应,他先是一矮身,躲过了笼鹰致命的拥抱,然后转过身抬起手,把掌心对准驱雾英雄的胸口。啵!随着一声奇怪的闷响,笼鹰强壮的身躯忽然倒飞了出去,但猫头鹰兽人不甘心就此屈服,在他被嵌进墙里前的最后一瞬间,他怒吼着发射了手里的风球。
“轰!”
霎时间,走廊里狂风大作,碎石和尘土像一阵猛烈的暴雨,噼噼啪啪地砸在国王身上,国王本能地伸手去挡,而这给了他身后二人宝贵的进攻机会。就在国王的手抬起的一瞬间,一对闪着寒光的虎爪袭向他的后脑勺,国王立马向右回避,然而就在他往右迈腿的时候,一块石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他脚下。
“……?!”
幸运的是,国王只是被石头硌了一个踉跄,但不幸的是,这一个踉跄已经够魏雄焰做很多事情了。国王刚刚站稳脚跟,一个裹着蓝色光芒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脑袋上,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一片耀眼的蓝光,以及魏雄焰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下地狱吧,杂种!”
“磅!”
魏雄焰的全力一击让整个厂房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巨力携着猛烈的火焰,生生把国王连同地板一起砸穿到了一楼。魏雄焰没有就此放过国王,他对准了那个破洞,又一团蓝光在他掌心凝聚。砰砰砰,砰砰砰,无数火焰弹像瀑布一样向地面倾泻,一时间又是一阵飞沙走石,火光和着尘土,将一楼的空间染成了一片碧蓝。许久,烟尘缓缓散去,一楼水泥浇筑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坑,一只烧焦的手臂躺在坑边,看上去甚为凄惨。
“呼,呼,呼……”魏雄焰大声喘着气,瘫坐在地板上,“谢啦,小老虎。”
“呜……”白虎雾爪走上前来,乖巧地舔了舔魏雄焰的肉垫。
“……怎么样,他死了吗?”笼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说。国王刚刚那一下着实迅猛,即使身强力壮如笼鹰也有些招架不住。“嚯,这架势,他被你挫骨扬灰了?”
“我,我不知道……”魏雄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国王很强,即使在我们猎手中间,他也是最强的那一个……我,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哈,什么最强,三个英雄围杀他一个,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赢。”笼鹰粗野地笑了两声,“除非你告诉我他其实是噬癌者他爹,他强到可以把噬癌者当儿子随便打——!”
“啪啦!”
或许是魏雄焰刚才那一下过于用力,又或许是国王不甘心就这么落荒而逃,他们脚下的地板忽然裂开了,三人随着钢筋与水泥一起落到了一楼地面——或者,准确地来说,摔到地上的只有他们三人,而那些碎块和灰尘,则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约束着,向一个浮在空中的身影聚集而去,它们旋转、扭曲,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形护盾。魏雄焰从废墟里狼狈地挣扎起身,看向漂浮在天空中的国王。
“哈哈,太棒了,祸煞,你实在是太棒了!”国王大声地笑道,即使他的左臂已经被魏雄焰给生生砸断,他脸上的表情依然陶醉不已,“我当了这么多年高等雾爪,你是第一个能把我打成这幅样子的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啊,祸煞!”
“这家伙,命真够硬的啊,嗯?”笼鹰恶狠狠地说,“喂,我说你!不要像只蟑螂一样蹦个不停,识相的就赶紧去死!”
“我同意,现在投降还来得及。”魏雄焰接过笼鹰的话茬,“您是个聪明人,您肯定已经在刚才的交锋里明白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了。一对三,您真的认为自己有胜算吗?”
“哦,正义的以多打少,是吗?”国王捂住左臂的伤口,笑得无所畏惧,魏雄焰的鬼火还在他的创口上持续灼烧,阻止他长出一条新的左臂,“但在你大放厥词之前,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们身处什么地方?”
“……!”魏雄焰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身后的响动,那是无数个脚步声混合在一起的大合奏,紧接着那些脚步的主人便出现了:无数灰白的兽首从厂房的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锁定了国王脚下的三人,无数灰白的巨大兽影摩拳擦掌,只等国王一声令下,就把这三个警察撕成碎片。
是雾爪,那些在地下通道里徘徊的雾爪。魏雄焰明白为什么国王没有选择逃跑了,有这么一支令行禁止的超能力军队服侍左右,他为什么要逃呢?
“你们以为自己在哪里!这里是我的王国!我的军队遍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国王哈哈大笑,“居然在这里与我开战,可笑至极!去吧,我的小宝贝儿们,把他们三个给我撕成碎片!”
“吼!!!”
国王的命令立刻得到了响应,兽群化作一阵灰白的海啸,咆哮着向三人袭来。三个人单挑几十号雾爪显然不太现实,于是笼鹰深吸一口气,一团轻柔的风把三人裹在了一起。他指尖微动,就要用风将三人送出这可怖的魔境,然而在他脚掌离地的一瞬间,数块巨石立马迎面砸来。
“什——!”魏雄焰连忙催动能力,三道火光迎面而上,令巨石化作了一堆碎块,烟尘散去,露出了国王得意的笑脸。
“嘿!我说你们,临阵脱逃可不好!”国王说着,右手轻抬,又有三块巨石蓄势待发,“你们不是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吗?那就和我玩到最后一刻!”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雾爪大军已经杀到了三人跟前。笼鹰抬手把三只雾爪抛飞到远处,又一拳把一只雾爪打倒在地,然而还是有一只鼹鼠雾爪趁着他没来得及收回拳头,猛地扑上了他的脊背。不过好在他不是孤身一人,就在鼹鼠雾爪即将把爪子插进笼鹰喉咙里的前一刻,一团鬼火在他的脸上炸开,他尖叫一声放开了笼鹰,用爪子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副队,你没事吧?!”魏雄焰说。他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蜥蜴爪子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喉咙。魏雄焰甚至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绕到他背后的,但这不影响他发动能力,砰!一声巨响,一阵猛烈的火光在魏雄焰身上炸开,蜥蜴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火焰裹挟着倒飞了出去。火光跃动,残留的余火在魏雄焰身边的地板上燃烧,有雾爪想穿过火焰扑过来,但刚一碰到火焰就被烫得嗷嗷叫唤。二人为自己挣得了难得的中场休息时间。
“咳咳,没,没事!”笼鹰大声回应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沙哑的喉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但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会被雾爪淹没,你没有什么办法吗?”
“我?”魏雄焰扔出一颗火球,命中了一只雾爪的脑门,后者刚刚俯身捡起两根工字钢,准备无视火焰直接给他们来一发狠的。他看了看身边缓缓熄灭的余烬,余火之外那望不见尽头的雾爪群,又看了看飞在天空中、悠哉悠哉的国王,一个毒辣的计谋忽然浮上心头。
“嘿,副队。”魏雄焰拉过猫头鹰兽人,朝他耳边低语,“我刚刚想到个办法,需要你配合。待会儿我会发出讯号——”
“……?!等一下,你这样,会——”
笼鹰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数根工字钢便如黑色流星般从天而降,势要将他们砸成肉泥。“喂!那边的,不许说悄悄话!”国王威胁地挑了挑手指,“还是说你想被我射成蜂窝?那也可以,哈哈哈!”
“哦是吗?你好像很得意?”魏雄焰露出了一丝挑衅的微笑,“你会后悔的!笼鹰,帮我!”
“……!”
即使对同事的计划满腹疑虑,出于对队员的信任,笼鹰还是义无反顾地执行了命令。就在国王挥动手臂、指挥着那无数建筑垃圾如雨般倾泻在二人身上时,一阵猛烈的旋风裹挟着地上的尘土,如一条巨龙一般向国王卷去。国王有些惊讶,他手指连动,围绕周身的钢筋碎石瞬间改变了阵列,将他牢牢护在中间,而几乎与此同时,一抹耀眼的蓝光在他的脚下绽放开来——
“轰!!”
火焰的爆响震撼了整个工厂,那旋风被魏雄焰的鬼火点燃,化为了一道蔚为壮观的蓝色火龙卷,它咆哮着飞速旋转,将周身的一切都卷入碧蓝的焦热地狱之中。国王大骇,如此范围的攻击根本不是混凝土护盾能防御得了的,于是他立马改变策略,将念力以最大功率全力外放,一个半透明的白色护盾瞬间张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排斥一切物质的安全层。他成功了,念力护罩在火龙卷中间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但他的雾爪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被鬼火正面击中,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你,你,你这——!”国王的表情更扭曲了,“你,你居然,把,把这些雾爪给……!”
“给杀了?你不会是想这么说吧?”魏雄焰背着手,笑得胸有成竹,“我只是烧掉了他们身上的混沌能量,让他们脱力睡一会儿而已。可惜这活计规模太大,我不能干得很精准,要不然我可以只烧混沌结晶,让他们变成我的下属……真遗憾,不是吗?”
“……!原来如此,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国王的嘴巴动了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扭曲的笑容上,他身上的混沌能量再次喷薄而出,魏雄焰周围的地板和墙壁开始吱吱呀呀地呻吟起来。“不过没关系,刚才的只是前菜,你们俩可别以为这么就算了。”
随着国王的话语,工厂的建筑结构被进一步地扭曲了,埋在墙里的钢筋,浇筑进地板的铁丝网,还有碎了一地的废旧机械,所有金属制品都在国王的操纵之下缓缓地抬起脑袋,对着两个警察虎视眈眈。笼鹰立刻做出反应,一团狂风在他们身边聚集,凝铸出了一道坚韧的风之障壁,而国王似乎完全没有把这面小小的盾牌放在眼里,他挥动着残存的手臂,让碎片们按照自己的意志缓缓起舞。
“嗖!”最先发起攻击的是一块锋利的金属薄板,它瞄准了笼鹰的脖颈,势要将他身首分离,然而笼鹰的风之壁障也不是吃素的,它刚碰到那堵无形的墙壁,就被猛烈的气流弹飞了出去。金属板的攻击仿佛吹响了总攻的号角,霎时间一场由金属碎片构成的暴风雨在厂房内爆发开来,金属子弹的破空声,被弹飞的铿锵声,无数尖锐的噪音连为了一体,交织成了恐怖的谐谑曲。而在这场演出的中心,英雄笼鹰正支撑着越来越薄的风之障壁,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没错没错,这才是正餐。”国王用力一挥手,一根特别粗长的钢筋向笼鹰扎去,他一边指挥着金属碎片发起攻击,一边笑道,“你的防护罩很强,但你觉得它能撑多久?”
“谁知道呢?说不定它意外地很持久哦?”魏雄焰恶狠狠地说,“而且听你这语气,你不会觉得自己赢了吧?”
“嗯?”
魏雄焰的说法着实有点奇怪,就在国王愣神的一瞬间,一把冰凉的刀刃抵上了他的后心。国王悚然而惊,立马发动能力,漂浮的金属碎片向他身后的偷袭者倾泻而下,势要将他扎成蜂窝煤。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随机落下的碎片全都恰巧避开了偷袭者的身体,那双浑浊的虎眼,正冷冰冰地盯着惊慌失措的国王。
“你是,那个,雾爪……!”
国王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敌人应该有三个,可和他战斗的不知不觉就只剩下了魏雄焰和笼鹰二人。自己“碰巧”没有注意到这家伙的消失,又“碰巧”没发现他正在悄悄接近自己。他不能让这家伙再“碰巧”下去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念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暗杀者身上:“给我滚!”
这下,暗杀者再也没有“碰巧”的余地了,他被念力狠狠砸进墙边的立柱,在墙上留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龟裂。但国王也没好到哪去,那家伙的刀子终究还是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诡异的暖流顺着伤口流入他的身体,国王的身体立马被一阵阵痛苦的痉挛席卷,他张大了嘴,身体扭曲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肌肉抽搐,胃肠挛缩,心脏不规律震颤,无数稀奇古怪的小毛病在国王身上遍地开花,别说战斗了,就连维持基本的飞行姿势都难如登天。
“这个,该死的,东西……!”
国王深吸一口气,很快就掌握了现在的局势。和这三个人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于是他努力抑制着体内的疼痛,再次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砰!这次能力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位敌人,而是敌人脚下满是碎片沙尘的地面,这一拳扬起了大片尘土,让本就灰暗的厂房里混沌一片。借着尘土的掩护,国王开始把所有念力全部用于逃离战场,但地上的二人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脱身,他甚至还没碰到厂房的玻璃窗,一道灰色的身影就携着一股狂风拦在了他面前,国王还没看清来者何人,肚子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滚回去!”
“噗呃!”笼鹰这一脚实在太猛了,国王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踢烂了,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终于勉强恢复了平衡,而在那里,一个裹着蓝色火焰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国王惊叫着挥起残存的手臂,念力化作长鞭抽向飞扑过来的敌人,但这并不能阻止魏雄焰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笑容狰狞得像来自地狱的鬼差。“我来接您啦,国王大人!”他笑道。
“嘎啦!”这回国王彻底说不出话了,魏雄焰这一记熊抱让他筋断骨碎,漆黑的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他的嘴里喷出,浇了眼前的雾爪一头一脸。不过魏雄焰显然不满足于此,国王还没来得及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一个有力的手掌就捏住了他的嘴筒子,他最后看见的,是魏雄焰随风飘扬的虎毛,他那双浑浊无光的虎眼,以及那张狰狞可怕的笑颜。
“永别了,亲爱的国王。”
噗,蓝光亮起,国王的脑袋消失得无声无息,魏雄焰放开双臂,任由那无头的躯体坠落到地面,他坐倒在地,看着那具强壮又高贵的躯体在尘埃中翻滚,就像那些遭了他毒手的受害者一样。国王的断颈还在冒着烟,青蓝的鬼火依然在不依不饶地在伤口上闷烧,魏雄焰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们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吗?
两年来日以继夜的努力和牺牲,在犯罪团伙的怀抱中与死神共舞,这样的生活,就要在这里画上句点了?
“哟,魏雄焰。”一个冷静粗糙的男声响起,那是笼鹰正缓缓向他走来,被国王砸进墙里的白虎雾爪已经被他救了下来,靠着他膨胀的胸肌睡得正香。“怎么样,站得起来吗?”
“……勉强吧,哈哈。”魏雄焰干笑了两声,“话说副队你,恢复正常了吗?”
“如果你是说性格的话,大概吧。”笼鹰闷闷地回答道,看上去对自己之前的模样还心有戚戚。他抱着白虎雾爪,坐在魏雄焰的身边,看着阳光照射在厂房破旧的窗户上,不发一言。
“……所以咱们这场仗,算打赢了吗?”魏雄焰偏过脑袋,问道。
“当然,国王都被你烧成那个样子了。”笼鹰笑道,“就这么放着可以吗?他不会忽然长出个脑袋然后和我们打round 2吧?”
“不会,我的鬼火会持续灼烧他的伤口,就算在这里躺到下辈子,他的脑袋都不会长回来。”魏雄焰无所谓道,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诶,对了,副队,”他忽然说。
“嗯,怎么了?”笼鹰侧了侧头。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好漂亮。”
“……是吧?我也一样。”
“还能看见太阳,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