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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物理老师的秘密

  星期二早上,利奥穿着马蒂的旧T恤和运动裤走进厨房,发现罗莎不在。桌上有一张便条:“急诊室临时排班,早餐在微波炉里。晚上见。——罗莎”

  微波炉里有卷饼和炒蛋。利奥端着早餐坐在餐桌前,一个兽吃饭的感觉很奇怪。他已经习惯了罗莎在旁边哼着歌,问这问那。马蒂家的餐桌比他家那个能坐十二只兽的餐厅长桌小得多,却温暖得多。

  手机响了。是马蒂。

  “早。”马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

  “怎么了?”

  “我……呃……遇到一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衣柜里没有睡衣日能穿的衣服。”

  “蓝色条纹那套——”

  “我不是说睡衣。”马蒂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是说,今天下午有返校节游行花车装饰。按照传统,学生会主席要穿那个该死的吉祥物服装。”

  利奥差点把嘴里的卷饼喷出来,耳朵炸开,“你抽到了吉祥物?”

  “是你的那个活动部长梅根安排的。她说这是传统,学生会主席每年都要穿。”

  “那是骗新生的恶作剧。”利奥用爪子扶额,“梅根在整你。因为我去年否决了她的‘独角兽主题’提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利奥能听到马蒂的尾巴在地板上焦躁地甩动。

  “所以,”马蒂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你要我穿上一套毛茸茸的、汗流浃背的、可能是去年没洗过的老鹰服装,在学校里走三个小时?我自己的皮毛要被闷在里面?猫科兽人最讨厌被闷在密不透风的东西里了!”

  “……是的。”

  “安德森。”

  “嗯?”

  “等我们换回来,我要杀了你。用你的爪子把你自己的尾巴剃光。”

  “排队吧。”利奥说,发现自己竟然笑了,“对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你的床太软了。我腰疼。而且你的尾巴在做梦的时候会自己动,吓醒我好几次。”

  “那是你的睡姿有问题。”

  “也许是你的床有问题。谁需要500支埃及棉?这跟躺在奶油上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奶油会融化。而且对毛发不好。”

  “闭嘴。”

  他们互相挂了电话。利奥发现自己还在笑。和你的死对头交换身体五天之后,你居然开始享受和他斗嘴?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

  学校里的睡衣日总是很有趣。学生们穿着各种各样的睡衣在走廊里游荡,有兽裹着被子,有兽抱着枕头,整个学校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睡眠派对。利奥穿着马蒂的旧运动裤和褪色T恤,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西装外套,没有领带。他甚至没有梳毛。

  “嘿,马蒂!”有兽叫他。是戏剧社的薇薇安,黑猫穿着印着莎士比亚头像的睡袍,“你的乐队选上了!恭喜!”

  “谢谢。”利奥说。消息已经传遍了学校。

  “昨天试演你太棒了。我以前不知道一只郊狼能那样唱歌。”薇薇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知道吗,你最近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变好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尾巴友好地扫过他的脚踝,飘然而去。

  利奥愣在原地。这是他收到的第几次“你变了”的评论了?他不确定。但每个说这话的兽,语气都带着赞赏。

  上午的课结束后,他去礼堂看花车装饰的情况。巨大的礼堂里摆满了各种材料。彩纸、颜料、胶水、闪粉。每个年级都有自己的花车主题,学生们忙得热火朝天。各种物种的兽人一起工作的场景颇为壮观:松鼠兽人在高处挂装饰,大象兽人帮忙搬重物,水獭兽人负责精细的粘贴工作。

  在礼堂中央,他看到了惠特莫尔学院的吉祥物,一只巨大的老鹰。老鹰正在笨拙地跳舞,身边围着一群笑疯了的兽人。

  老鹰摘下头套,露出利奥的脸。那张雪豹脸被汗水浸透了,毛发贴在额头上,胡须全都耷拉下来,但表情是笑的。

  “这才叫为艺术献身!”马蒂对围观的兽群喊道,然后看到了利奥,“克鲁兹!过来!”

  利奥走过去,努力憋住笑。

  “你笑什么?”马蒂瞪他。雪豹的绿眼睛瞪起兽来也别有一番威严。

  “我没有笑。”

  “你的嘴角在抽搐。”

  “那是面部肌肉痉挛。”

  马蒂把老鹰头套塞到他怀里,“你戴一会儿。我要喝水。这破玩意儿里面跟桑拿房一样。我的毛全湿了,你知不知道雪豹的毛发湿了以后有多重?”

  利奥还没来得及拒绝,马蒂已经大步走向饮水机。他抱着那个巨大的老鹰头套,不知所措。

  “马蒂!”梅根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瓶,“别偷懒!我们还要排练游行时的舞蹈!”

  “舞蹈?”利奥惊恐地问。

  “对!吉祥物要在游行时跳‘Chicken Dance’!”

  马蒂回来了,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什么玩意儿?”

  梅根开始放音乐,那首可怕的小鸡舞曲在礼堂里响起。马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戴上头套,开始跳。

  他跳得很好。巨大的老鹰随着音乐扭动、拍翅膀、转圈,把周围的学生逗得前仰后合。斑鬣狗们发出咯咯的笑声,狐狸们尖叫,连平时严肃的山羊老师都忍俊不禁。利奥站在兽群边缘,看着这只穿着老鹰服装的兽,这只用着他的身体的兽毫无保留地为了一群兽人扮丑搞笑。

  那需要一种利奥从未拥有过的勇气。放下所有包袱,去做一个傻瓜的勇气。

  舞蹈结束,兽群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马蒂摘下头套,大口喘气,浑身是汗,毛发凌乱。他的眼睛在兽群里搜索,最后落在利奥身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他走过来。他的皮毛湿透了,散发出一股雪豹特有的、混合着高档洗发水和汗水的气味。

  “你的小鸡舞跳得不错。”利奥说。

  “废话,我可是专业的。”马蒂擦着额头的汗,甩了甩毛发,像犬科那样甩水,但雪豹的身体做这个动作有点笨拙,“你知道我以前暑假干什么吗?我扮成吉祥物在儿童派对上表演。一只叫‘Fluffy’的狗。每小时十五美元。”

  利奥想象着少年马蒂穿着狗服装在派对上蹦蹦跳跳的样子,内心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你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马蒂耸耸肩,“不过说真的,你的身体素质不错。这破衣服穿着跳完,我居然没累趴下。你平时锻炼?”

  “每天早上跑步五英里,健身房一小时。”

  “难怪。我自己的那副身体估计跳一遍就倒了。”

  “你自己的身体也没那么差。”利奥说,“你有潜力,只是不去健身房。”

  “健身房要钱。会员费很贵。”

  利奥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对别兽可能是奢侈品。

  “放学后有空吗?”他转移话题,“我们需要去物理实验室调查。昨天亨德森不在,今天他应该在。”

  “行。五点?”

  “五点。”

  放学后,他们溜进物理实验室。亨德森先生果然在,正在整理一些仪器。看到他们俩一起出现,他明显有些惊讶。

  “安德森先生,克鲁兹先生。你们两个……一起来了?”他的语气就好像在说“猫和狗一起来了”。

  “我们有一个问题,亨德森先生。”利奥开门见山,“关于上周的实验事故。”

  亨德森的脸微微变色,“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电路故障。”

  “不只是电路故障。”马蒂走上前,把爪背亮给他看。那道红痕还在,透过雪豹的白毛能看到,“我们两个都被灼伤了。而且从那天起,我们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

  马蒂和利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对耳朵同时转向对方,又同时转回来。

  “我们交换了身体。”两只兽同时说道。

  亨德森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用爪子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他们一眼。

  “请再说一遍。”

  “我们交换了身体。”利奥指了指自己,“我是利奥·安德森,雪豹。这是我的身体。”他指着马蒂,“那是马蒂·克鲁兹,郊狼。我们现在互换了。”

  亨德森的脸色变得苍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一张实验桌上。“不可能。那是理论上的……那东西根本不应该是可行的……”

  “什么东西?”利奥立刻追问。

  亨德森看着他们,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快步走到门口,关上门,锁上。然后回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但请听我说完。”

  利奥和马蒂都点了点头。他们的耳朵都朝前竖着。

  “我一直在进行一项秘密研究。”亨德森说,声音压得很低,“关于量子意识和电磁场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兽人的意识是否可以通过电磁场进行转移。”

  “灵魂转移?”马蒂问。

  “是意识。意识是一种电磁现象,是我的理论的基础。如果能创造一个足够强的、特定频率的电磁场,理论上是可能将一只兽人的意识模式‘复制’到另一只兽人的大脑中的。”亨德森咽了口唾沫,“但我从未想过它会真的发生。那天的实验设备根本不足以产生那么强的磁场……”

  “但确实发生了。”利奥说,“我们就是证据。”

  亨德森看着他们,眼睛里闪过一丝科学的狂热和深深的恐惧,“如果这是真的……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也可能是灾难性的。”

  “我们不管它是不是划时代。”马蒂不耐烦地说,尾巴不满地拍打地面,“我们只想换回来!”

  “我理解。”亨德森走到一个文件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这几年所有的研究笔记。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研究逆转程序。从理论上说,如果你们在特定条件下再次暴露于相同的电磁场中,意识可能会回到原本的身体。”

  “可能?”利奥抓住这个词。

  亨德森犹豫了一下,“是的,可能。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事实上……”他深吸一口气,“我甚至不确定第一次转移是怎么发生的。那天的设备功率理论上不足以引发意识转移。但……”

  “但什么?”马蒂催促。他的尾巴焦虑地抽动着。

  “但那天学校里发生了局部地震。如果地震恰好和实验的电磁场产生共振,可能会大大增强场强。”亨德森翻开笔记本,指着一张图表,“看,这是那天我记录的数据。有一个峰值——非常短,但非常强。在那一瞬间,实验室里的电磁场强度达到了理论上的‘意识转移阈值’。”

  利奥看着那张图表,上面全是复杂的波形和数据,他几乎看不懂。但他抓住了重点:“所以如果我们能再现那个峰值,我们就能换回来?”

  “理论上,是的。但再现需要两个条件:完全相同的电磁场频率,以及完全相同的环境变量。包括设备、位置,甚至可能包括当时在场的兽的位置。”亨德森合上笔记本,“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触发事件’。”

  “什么触发事件?”马蒂问。

  “我不知道。”亨德森诚实地说,“那天你们的意识转移,是有一个触发事件的。也许是你们之间的物理接触,也许是某种特殊的情绪状态,也许只是一个随机事件。我需要时间来研究。”

  “我们有多少时间?”利奥问。

  亨德森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意识转移是不稳定的。你们已经在对方的身体里待了将近五天。根据我的计算模型,如果在两周内不能逆转,意识可能会开始……”

  “开始什么?”马蒂的声音紧绷。他的尾巴僵直了。

  “开始适应新的身体。到那时,再想逆转就会变得更加困难,甚至不可能。”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两周。”利奥终于开口,“从今天起,两周。亨德森先生,请尽你所能。”

  “我会的。”亨德森郑重地点头,“但在此期间,你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兽人意识转移的技术如果被发现,你们会成为全世界的目标。”

  “我们会小心的。”马蒂说,“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做这种研究?这和高中物理课有什么关系?”

  亨德森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镜,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看起来瞬间老了十岁。

  “我妻子。”他轻声说,“五年前,她遭遇了一场车祸。大脑受损,陷入了持续的植物状态。她也是一只海獭。我开始研究意识转移理论,是因为我想……我想找到一种方法,把她的意识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上。哪怕只是一个计算机程序。”

  利奥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他看着这只总是穿着夏威夷衬衫、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海獭老师,第一次看到了那个衬衫下面的悲伤丈夫。

  “我很抱歉。”利奥说。他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

  “没关系。”亨德森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平常的语气,“现在,我们有机会帮助你们。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意义。我会尽力的。”

  离开实验室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利奥和马蒂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两只兽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学校中回响。肉垫和爪尖,轻柔的和清脆的。

  “两周。”马蒂率先开口。

  “嗯。”

  “如果我们换不回来呢?”

  利奥没有回答。他知道马蒂在问什么——如果他们永远困在对方的身体里,他们该怎么办?他作为一只郊狼度过余生,马蒂作为一只雪豹度过余生?他将失去他的学生会,他的大学申请,他那个规划得完美无缺的未来。马蒂将失去他的乐队,他的家庭,他那个自由不羁的郊狼人生。

  但奇怪的是,当利奥想到“永远困在马蒂的身体里”时,他并不像预期中那么恐慌。他在马蒂的生活中找到了某种东西,罗莎的早餐,乐队排练时的和弦,在圣莫尼卡码头唱歌时咸咸的海风。这些东西在他的“完美雪豹人生”里从未出现过。

  “我觉得……”利奥斟酌着词句,“如果换不回来,不会是世界末日。”

  马蒂停下脚步,看着他。“利奥·安德森居然说出这种话?那只把每件事都规划到分秒的雪豹?”

  “也许那只规划到分秒的雪豹,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快乐。”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透过窗户投下长长的光斑。马蒂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利奥,一种温柔的审视。雪豹的绿眼睛里映着金色的夕照。

  “你变了。”马蒂说。

  “你也是。”

  “我是变了,还是你终于开始了解我了?”

  利奥想了想,“两者都有。”

  马蒂笑了一下,是那种真正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你知道吗,安德森?在我最疯狂的想象里,也从未想到会和一只雪豹有这种对话。”

  “我也是。”利奥承认,“上周这个时候,我还在想怎么在返校节竞选上彻底打败你。”

  “打败我?”马蒂扬起一边耳朵,“你是说乐队试演?那个已经结束了。”

  “是返校节国王的竞选。”

  马蒂愣住了,他的尾巴僵在半空中,“返校节国王?我从来没报名。”

  “我的朋友们偷偷给你报的名。他们把报名表放在你的桌上,就在今天早上。”

  马蒂发出了一声介于呻吟和笑声之间的声音,他的耳朵完全垂下来了,“天啊。返校节国王竞选?我?和谁?”

  “我。”利奥说。

  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你在开玩笑。”马蒂说。

  “我也希望是。”利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上面是返校节国王候选人的官方名单。两个名字并列排在顶部:

  利奥·安德森 马蒂·克鲁兹

  “返校节国王的竞选是一对一投票。”利奥说,“全校学生投票,周五舞会上公布结果。”

  马蒂看着他,然后慢慢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所以,”他说,“我们不仅要互换身体,还要在全校面前竞争同一个愚蠢的称号?”

  “看起来是这样。”

  马蒂开始笑。他笑得弯下了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雪豹的身体发出一种介于呼噜和笑声之间的奇怪声音。利奥看着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笑得那么放肆,那么开心——然后发现自己也开始笑。两只兽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郊狼的嚎笑和雪豹的呼噜笑交织在一起。

  “这绝对是,”马蒂喘着气说,“最离谱的一周。”

  “还有九天。”利奥提醒他。

  “九天。”马蒂直起身,用爪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吧,安德森。返校节国王竞选。你想赢吗?”

  “我以前觉得我想。”

  “现在呢?”

  利奥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返校节国王,过去几年他一直在努力追求这个头衔。全惠特莫尔学院学生的最高认可,完美高中生涯的加冕礼。但现在,这个概念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个褪色的气球。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你呢?”

  马蒂耸耸肩。雪豹的肩膀耸起来的样子很优雅。“我以前觉得这种选美比赛蠢透了。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在这个身体里,我开始理解你在乎的东西了。返校节,舞会,学生会。这些看起来很表面,但它们是很多兽高中记忆的核心。如果能参与其中,而不是站在外面嘲笑……”

  他没有说完。但利奥理解。

  “所以我们都变了。”利奥说。

  “是的。”马蒂看着他,那双属于利奥的榛绿色眼睛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柔,“我们都变了。”

  他们继续沿着走廊走,在教学楼门口分开。马蒂要去开学生会最后一次返校节筹备会议,利奥要回马蒂家。

  “等等。”利奥叫住他。

  马蒂回头。雪豹的耳朵转向利奥。

  “今天的睡衣日,你还穿着我的蓝条纹睡衣吗?”

  “当然。你说那个最舒服。”

  “那套睡衣是我妈送我的圣诞礼物。两年前。”利奥说,“那是她最后一次亲自挑礼物。之后的礼物都是她的助理买的。”

  马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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