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学长的赠文，当时询问学长有啥要求，学长说根据屈原的《九歌·山鬼》来写。

  ……

  于是从去年十一月一直拖，拖了大半个学期才把大纲写完，又拖到今年三月才写完，但也就前面的环境描写有点原著的特征，后续不说一模一样吧，也只能是毫无关系。

  原本是还有婚礼洞房环节的，但是写到结局后感觉再写婚礼洞房有点冗余了，所以写了一小点后全删掉了，所以本篇是清水。

  写完后拿给学长看了，学长表示很喜欢，遂拿去当他老婆（圣凌）生贺了，过完生日询问后征得同意才放出来。

  作者@1900085212

  欢迎来小群玩呀～

  ………………………………………………………………

  春末的幽篁山，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时节。

  然而今日，山林间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本该洒下斑驳的光影，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圣凌赤红色的麒麟尾轻轻摆动，蹄足踏在铺满落叶的山径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她以兽人形态行走于林间，赤红长发在脑后束成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对劲。”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山林中消散。

  作为太行山麒麟一族的年轻成员，圣凌对山林气息有着天生的敏感。幽篁山是她常来的地方——这里灵气充沛，盛产各种珍稀草药，特别是《九歌》中提到的“三秀”（灵芝）。但今日，山中的灵气流动异常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搅动。

  她停下脚步，俯身查看地面。湿润的泥土上，有几道不自然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撕开。裂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那是...魔气？

  圣凌的麒麟角微微发热——这是祥瑞之兽对邪祟的本能反应。她站起身，望向山林深处。那里，竹林更加茂密，光线几乎无法穿透。

  “得去看看。”她下定决心，继续向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在幽篁山的另一侧。

  敖瑾站在山涧旁，水蓝色长袍的下摆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但他毫不在意。他闭着眼，感受着水脉的流动。

  作为南海龙王三太子，巡查人间水脉是他的职责之一。幽篁山虽不临海，但山中水系发达，多条溪流最终汇入江河，归于大海。水脉的稳定，关乎一方生灵。

  但今日，水脉告诉他，这里有着大问题。

  “紊乱...阻塞...还有污染。”敖瑾睁开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水球缓缓旋转，内部浮现出复杂的纹路——这是龙族秘法，能映照出水脉的真实状态。此刻，水球中的纹路扭曲混乱，中心处更有一团污浊的黑影在扩散。

  “源头在...东北方向。”敖瑾收起水球，望向圣凌所在的那片幽深竹林。

  他迈步前行，蓝白色的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扫开路上的枯枝败叶。龙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黄色光泽，与他冷静的面容形成对比。敖瑾不喜多言，这是龙族的天性，也是他个人的性格。能用行动解决的问题，他从不浪费口舌。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压抑感越强。竹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盘根错节的古藤。道路变得险峻难行，但对龙族而言，这不算什么。

  突然，敖瑾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空间在扭曲。

  那是一道裂缝，悬浮在半空中，长约三丈，宽不过尺余。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紫黑色光芒，内部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更令人不安的是，裂缝正在缓慢地扩张，每一次脉动，都会喷涌出淡淡的黑气。

  “幽冥裂隙。”敖瑾认出了这东西。

  古籍记载，幽冥裂隙是连接人间与魔界的空间裂缝，通常只在灵气剧烈波动或天地异变时出现。一旦完全开启，魔物便会涌出，祸乱人间。

  必须封印它。

  敖瑾正要上前，却听到另一侧传来脚步声。，龙族的本能让他保持警惕，于是他立刻隐入阴影。

  来者正是圣凌。

  她从竹林深处走出，看到幽冥裂隙的瞬间，赤红色的麒麟尾猛地绷直。金色眼眸中闪过震惊，但很快转为坚定。她快步上前，在距离裂隙十丈处停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赤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向裂隙。光点触及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被净化消散。但裂隙本身毫无变化，反而因为受到刺激，扩张速度加快了几分。

  这正是麒麟族的净化术。

  “不可！”敖瑾忍不住出声，立刻从阴暗处现身。

  圣凌猛地转身，金色眼眸锁定声音来源。当她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敖瑾时，瞳孔微微收缩。

  龙族。

  而且不是普通龙族——那对黄色的龙角，蓝白配色的鳞片纹路，还有那双独特的金色竖瞳...南海龙宫的人？

  两人隔着裂隙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圣凌警惕地打量着对方：身高约莫一百九十公分，水蓝色长袍绣着精致的龙纹，腰间佩玉，气质沉稳威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冷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还有那条蓝白色的龙尾，此刻正微微卷曲，这是龙族戒备时的姿态。

  敖瑾也在观察圣凌：赤红色长发，金色眼眸，红色的麒麟角，还有那条同样赤红的麒麟尾。她穿着红色襦裙，外披薜荔藤萝编织的披肩。很美，但此刻不是欣赏的时候。

  “你是谁？”圣凌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南海敖瑾。”敖瑾的回答简洁明了，“你在做什么？”

  “净化邪气。”圣凌看向裂隙，“你又为何在此？”

  “巡查水脉，发现异常。”敖瑾也看向裂隙，“你的净化术刺激了它。”

  短暂的沉默。

  两人都怀疑对方可能是引发裂隙的嫌疑人——毕竟，一个龙族突然出现在深山，一个麒麟族在裂隙前施法，怎么看都可疑。

  “这裂隙与你有关？”圣凌问，语气中带着试探。

  “无关。”敖瑾答，“与你？”

  “也无关。”

  又是沉默。

  山风吹过，竹林摇曳，落叶纷飞，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裂隙在两人之间脉动，紫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们脸上，气氛诡异而紧张。

  就在这僵持时刻，裂隙剧烈震动。

  “不好！”两人同时出声。

  裂缝猛地扩张到五丈宽，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声。紧接着，无数黑影从裂隙中涌出。

  那些黑色的阴影都是魔物，形态扭曲，浑身黑气缭绕，有的像放大百倍的昆虫，有的像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共同点是都散发着浓郁的恶意。

  魔物发现了两人，立刻扑来。

  “退后！”敖瑾一步踏前，挡在圣凌身前。

  他双手一合，水蓝色光芒爆发。周围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聚，化作数十道水箭，射向冲在最前的魔物。水箭穿透黑气，魔物发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但魔物太多了，源源不断。

  圣凌没有退后，而是与敖瑾并肩而立。她张开双爪，赤红色火焰从掌心涌出，化作火墙挡在身前。魔物撞上火墙，被烧得“滋滋”作响。

  “水火相克，但对付魔物，有效。”敖瑾瞥了她一眼，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嗯。”圣凌点头，专注维持火墙。

  两人背对背，一个控水，一个控火，竟形成了奇妙的配合。水箭清理远处的魔物，火墙阻挡近处的冲击，一时间竟挡住了魔潮。

  但裂隙还在扩张，更多的魔物涌出。

  “这样下去不行。”敖瑾沉声道，“必须封印裂隙。”

  “如何做？”圣凌问。

  “龙族封印术，需要时间。”敖瑾看向她，询问道

  “你能争取时间吗？”

  圣凌金色眼眸中闪过坚定，同时还有一丝似乎被瞧不起的不爽。

  “能。”

  接下来的计划就很简单了，圣凌主防，敖瑾主攻并准备封印。

  圣凌深吸一口气，麒麟角开始发光。赤红色的祥瑞之气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两人笼罩。魔物撞在光罩上，被反弹回去，光罩也剧烈震动。

  “我只能维持一刻钟。”圣凌的声音有些吃力。

  “够了。”敖瑾闭上眼，双手开始结印。

  龙族封印术是南海龙宫的不传之秘，需要调动龙族本源之力。敖瑾的龙角泛起金光，蓝白色的鳞片纹路在他脸上浮现，龙尾无意识地摆动，搅动周围的灵气。

  复杂的符文在他掌心凝聚，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水的柔韧与龙的威严。符文越来越多，逐渐组成一个圆形的法阵。

  魔物似乎感应到威胁，更加疯狂地冲击光罩。圣凌咬紧牙关，麒麟角的光芒越来越亮，但光罩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还要多久？”她问，声音带着喘息。

  “三十息。”敖瑾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二十息。

  光罩裂痕扩大，魔物的利爪已经能探进来。

  十息。

  “撑不住了！”圣凌喊道。

  就在光罩破碎的瞬间，敖瑾睁开眼。

  “封！”

  他双手向前一推，水蓝色的法阵飞向裂隙，在空中迅速扩大，最终覆盖整个裂隙表面。法阵旋转，符文闪烁，裂隙的扩张被强行遏制。

  但魔物已经冲破了光罩，扑向两人。

  “小心！”敖瑾一把拉住圣凌，将她护在身后，同时龙尾横扫，击飞几只魔物。

  但魔物数量太多，一只阴影般的魔物从侧面袭来，利爪划过敖瑾的左臂。水蓝色长袍被撕裂，鲜血涌出，伤口周围立刻泛起黑气。

  敖瑾闷哼一声，右手继续维持封印，左手凝聚水刃，斩断那只魔物。

  圣凌看到这一幕，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想到，这个沉默的龙族会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你...”她欲言又止。

  “无妨。”敖瑾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脸色已经苍白。

  封印法阵开始生效，裂隙逐渐缩小。魔物的涌出速度减慢，最终停止。剩余的魔物失去源头，被两人联手清理。

  当最后一只魔物化作黑烟，裂隙也缩小到只剩一道细缝，最终消失不见。

  山林恢复了平静，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的战斗。

  敖瑾松了口气，封印术消耗巨大，加上受伤，他几乎站立不稳。左臂的伤口黑气蔓延，魔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圣凌快步上前，扶住他。

  “坐下。”她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敖瑾没有拒绝，靠着岩石坐下。圣凌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按住他的伤口。赤红色的祥瑞之气从她掌心涌出，注入伤口。

  麒麟族的治愈术，专克邪祟。

  黑气遇到祥瑞之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谢谢。”敖瑾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道。

  圣凌收回手，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披肩的薜荔藤萝。

  “你也救了我，算是扯平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

  两人站在刚才战斗的地方，一时无言。经过并肩作战，最初的敌意已经消散，但尴尬的气氛仍在，毕竟，两人都是不善言辞的性格。

  “这裂隙...不寻常。”

  似乎是终于忍不了这样诡异的沉默气氛后，敖瑾在思索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找了一些可谈的话题，率先打破了沉默。

  “通常幽冥裂隙不会自然出现。”

  听到敖瑾率先打开话题，圣凌也是放松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像是被人为打开的，需要调查。”敖瑾说。

  “嗯。”圣凌应道。

  但是随后，他们俩好像就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了，于是接下来就又是短暂的沉默。

  “我叫圣凌。”这一次圣凌率先打开了话题，做起了自我介绍

  “太行山的麒麟族。”

  “敖瑾，南海龙宫三太子。”敖瑾也正式自我介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但冰不是基于血脉的高贵，而是基于刚才并肩作战的表现。

  “我会继续调查裂隙的源头，若有发现...”

  “告诉我。”圣凌接话，“我也会调查，有发现也告诉你。”

  “如何联系？”敖瑾问。

  圣凌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一片赤红色的鳞片，上蕴含着麒麟气息。她将鳞片递给敖瑾。

  “注入灵力，我能感应到。”

  敖瑾接过鳞片，触感温热。他思索了一会后，也从怀中取出一枚蓝白色的龙鳞，递给圣凌。

  “同理。”

  交换信物，算是达成了临时同盟。

  “那么...告辞。”敖瑾拱手。

  “告辞。”圣凌还礼。

  两人转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圣凌忍不住回头，看到敖瑾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她握紧手中的龙鳞，上面还残留着龙族特有的清凉气息。

  敖瑾也在走出不远后停下，回头望去，已不见圣凌的身影。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麒麟鳞，赤红色，温暖，就像它的主人。

  “圣凌...”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继续前行。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晚风吹过，带来“飒飒飒”的声响。但两人都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

  第一次相遇后的第七天，圣凌再次来到幽篁山。

  她站在当初发现裂隙的地方，赤红色的麒麟尾轻轻摆动，金色眼眸仔细扫视着周围。裂隙已经消失，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仿佛那天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但手中的龙鳞告诉她，那不是梦。

  圣凌从怀中取出那枚蓝白色的龙鳞，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感清凉。七天来，她多次注入灵力探查，但鳞片始终平静，没有传来任何信息。

  “他...没来吗？”圣凌轻声自语，将龙鳞贴在心口。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要来。调查裂隙是理由之一，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也在期待着什么——期待再次见到那个沉默的龙族，期待那双金色的竖瞳，期待那条蓝白色的龙尾...

  “我在想什么。”圣凌摇摇头，将龙鳞收回怀中。

  她开始仔细检查周围。麒麟族的感知能力全面展开，赤红色的祥瑞之气以她为中心扩散，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竹叶。没有魔气残留，没有空间异常，一切正常得过分。

  这反而更可疑。

  圣凌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泥土湿润，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但在这清新之下，她感知到一丝极细微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又被精心抹去了痕迹。

  “人为清理。”她得出结论。

  站起身，圣凌望向山林深处。那里，竹林更加茂密，如果裂隙的源头在那里...

  她迈步向深处走去。

  而同一时间，幽篁山另一侧的山涧旁。

  敖瑾站在水边，水镜术再次施展。清澈的水球在他掌心旋转，内部映照出水脉的纹路。与七天前相比，水脉的紊乱有所减轻，但中心处那团污浊的黑影依然存在，只是缩小了一些。

  “源头未除。”敖瑾低语。

  他收起水镜，望向圣凌所在的方向。七天来，他多次探查，但始终没有遇到那个赤红色的麒麟。手中的麒麟鳞偶尔会传来微弱的温暖波动，那是圣凌在注入灵力探查，但他没有回应——不是不想，而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龙族不擅表达，这是刻在血脉中的天性。敖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能用行动解决的问题，他从不开口。但这次，行动似乎不够。

  “该去看看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

  似乎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两兽再次在竹林边缘相遇。

  圣凌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敖瑾从竹林中走出。水蓝色长袍，蓝白色龙尾，黄色龙角，还有那双金色的竖瞳，这正是他的特征。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来了。”圣凌说，声音比平时柔和。

  “嗯。”敖瑾点头，走到她身边，平静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什么。

  “有发现？”

  “没有。”圣凌摇头，“痕迹被清理了。”

  “我这边也是。”敖瑾说，“水脉的污染源还在，但找不到具体位置。”

  随后又短暂的沉默。

  两兽并肩站在竹林边缘，但这一次谁都没有提议分开调查，也没有提议一起行动。只是默契地，他们同时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就这样，开始了第一次同行。

  …………

  竹林深处，光线昏暗。

  茂密的竹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带着竹叶腐烂的淡淡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这里灵气浓度很高。”圣凌说。

  “嗯。”敖瑾点头，赞同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适合布阵。”

  两人都是修行者，自然明白高浓度灵气意味着什么——既是修炼宝地，也是布设大型法阵的理想场所。如果有人想在这里打开幽冥裂隙，确实事半功倍。

  他们继续深入，道路越来越难行。嶙峋的怪石从地面突起，盘根错节的古藤缠绕在竹竿上。圣凌的麒麟蹄足踏在湿滑的石头上，一个不稳，身体微微倾斜。

  “小心。”敖瑾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稳，带着龙族特有的清凉触感。圣凌的手臂温热，两种温度接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

  “谢谢。”圣凌站稳，轻声说。

  “嗯。”敖瑾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继续前行，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多了几分默契。圣凌用麒麟感知探查地面和空气，敖瑾用水镜术探查水脉和灵气流向，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但依然什么发现都没有。

  很古怪。

  继续前行，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山谷，三面环山，中央有一眼清泉。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清澈见底，在谷底形成一个小潭。潭边生长着几棵古松，枝干虬结，树冠如盖。

  “好地方。”圣凌忍不住赞叹。

  她走到潭边，俯身掬起一捧泉水。泉水清凉甘甜，蕴含着淡淡的灵气。麒麟族对水质敏感，她能判断出这是天然灵泉，没有污染。

  敖瑾也走到潭边，蹲下身，将爪子浸入水中。水镜术再次施展，这次他感知得更仔细。

  “水脉的污染源...不在这里。”他说，“但这里的水脉有被扰动过的痕迹。”

  “多久前？”圣凌问。

  “大约半个月。”敖瑾站起身，“和裂隙出现的时间吻合。”

  两兽对视一眼，都意识到这里可能是关键地点。

  他们在山谷中仔细搜查。圣凌检查地面和岩石，敖瑾检查水脉和灵气节点。一个时辰后，他们在古松的根部发现了一些异常。

  古松的根部，有一处土壤颜色较深，像是被翻动过。圣凌小心地挖开土壤，发现下面埋着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材质是普通的松木，但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虽然符文已经黯淡，但依然能看出是某种封印术。

  “这是...”圣凌看向敖瑾。

  敖瑾接过木盒，仔细查看符文。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龙族封印术，但...是简化版。”

  “简化版？”

  “嗯。”敖瑾点头，“正统龙族封印术需要龙族本源之力，但这个简化版可以用其他能量驱动，但效果会打折扣。”

  他打开木盒，里面空无一物，只有盒底残留着一些黑色粉末。

  “魔晶粉末。”圣凌认了出来，“有人用魔晶驱动简化版封印术，在这里...封印了什么？”

  “或者，打开了什么。”敖瑾补充。

  两人都沉默了。

  这个发现意味着，裂隙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有人在这里布设了简化版封印术，用魔晶驱动，打开了幽冥裂隙。但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释放魔物？

  “需要更多线索。”敖瑾说。

  “嗯。”圣凌点头。

  他们将木盒重新埋好，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离开山谷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

  第一次同行后，两人形成了默契。

  每隔七天，他们会在幽篁山相遇，有时在竹林边缘，有时在山谷入口，有时在当初发现裂隙的地方。没有约定，但两人都会来。

  调查在继续，但进展缓慢。他们发现了更多简化版封印术的痕迹，分布在幽篁山各处，像是有人在这里布设了一个庞大的法阵。但法阵的核心在哪里，目的是什么，依然未知。

  而在这调查过程中，两人的关系也在悄然变化。

  圣凌发现，敖瑾虽然沉默，但却很细心。他会记得她上次提到的线索，会在她探查时默默守护，会在道路难行时伸手扶她。他的龙尾有时会无意识地靠近她的麒麟尾，两种颜色的尾巴在竹影中若即若离。

  同时敖瑾也发现，圣凌虽然外表清冷，但内心温柔。她会在他专注施术时为他警戒，也会在他消耗过大时递上恢复灵力的草药，会在他皱眉时轻声问候。她的麒麟角在阳光下泛着赤红色的光泽，很美。

  但他们都没有说出口。

  内敛的性格让他们将情感藏在心底，用行动代替言语。圣凌开始采摘幽篁山特有的一种珍贵香草，想送给敖瑾，但每次见面时又犹豫，最终没有送出。敖瑾收集了南海特有的明珠，想送给圣凌，但也同样没有送出。

  礼物在怀中温热，心意也在心底发酵。

  第三十七天的时候，天空被层层堆叠在一起的乌云覆盖。

  敖瑾站在山巅，望向天空。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雷声在云层中滚动，风很大，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圣凌从山下走来，赤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走到敖瑾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要下雨了。”她说。

  “嗯。”敖瑾点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叹息着，似乎是在遗憾什么。

  “今天可能检查不了。”

  “那就...一起看看雨。”圣凌轻声说。

  两兽都没有离开，就这样站在山巅，看着乌云越来越浓，雷声越来越近。风带来雨的气息，还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圣凌看起来有些担心地说。

  “我也是。”敖瑾看向她，有些微微皱眉

  “最近封印术的痕迹在增加。”

  “有人在加速。”

  圣凌接过话茬

  “法阵快要完成了。”

  “我们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怎么准备？准备什么？”

  敖瑾听着圣凌的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叹息道

  “联系各自的族群吧，有些事情可能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圣凌微微一怔。联系族群意味着将这件事上报，意味着更多的介入，也意味着...两兽可能不能再这样单独相处。

  但她知道这是必要的，敖瑾说出这番话说明他也知道这一点，而且如果法阵完成，引发的灾难波及范围可能就不止幽篁山了。

  “好，我联系麒麟族。”

  “我联系龙族。”

  两兽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也看到了一丝...不舍。

  暴雨终于落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水花。山林间很快笼罩在雨幕中，视线变得模糊。敖瑾撑起水蓝色的灵力护罩，将两兽笼罩，雨水打在护罩上，化作细流滑落。

  “该走了。”圣凌看着护盾外的大雨，陈述着这一事实。

  “嗯。”敖瑾点头。

  但他们都没有动。

  雨声很大，但在护罩内，却很安静。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圣凌的麒麟尾无意识地摆动，敖瑾的龙尾也轻轻卷曲。

  “下次见面...”圣凌开口，却又停住了。

  “七天后，老地方。”

  “嗯。”圣凌点头。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她这些天采摘的香草，已经晒干，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将布包递给敖瑾。

  “这个...给你。”

  敖瑾接过布包，触感温热，香气扑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蓝白色的明珠，递给圣凌当作回礼。

  “这个...给你。”

  交换礼物，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心意已经传达。

  圣凌握紧明珠，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敖瑾将布包小心收好，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温柔。

  “那么...七天后见。”圣凌说。

  “七天后见。”敖瑾点头。

  圣凌转身，赤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敖瑾站在原地，直到她的气息完全消失，才收起护罩，任由雨水打湿长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布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圣凌...”

  雨越下越大，山林间传来阵阵声响，但两兽都不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

  约定的第七天，圣凌提前来到了幽篁山。

  不是因为她心急，而是因为手中的龙鳞在昨夜突然变得滚烫，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这是敖瑾在紧急召唤。于是她立刻动身，连夜赶路，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

  但刚一抵达，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

  幽篁山完全变了。

  原本青翠的竹林，此刻笼罩在一层紫黑色的雾气中，雾气翻滚，如同活物，所过之处，竹叶迅速枯萎，地面变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敖瑾...”圣凌心中一紧，立刻向山谷方向冲去。

  山谷入口，她看到了敖瑾。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水蓝色长袍已经破损多处，龙尾上带着伤痕，但身姿依然挺拔。他双手撑在胸前，水蓝色的灵力护罩笼罩着整个山谷入口，阻挡着紫黑色雾气的侵入。

  但护罩上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

  “敖瑾！”圣凌冲到他身边。

  敖瑾看到她，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担忧，也有释然。

  “呼……呼……你……应该等着增援一起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鳞片在发热，所以我就立刻来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法阵...完成了。”敖瑾指向山谷深处。

  圣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中央，那个曾经清澈的灵泉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比之前大十倍的幽冥裂隙正在缓缓张开，紫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而在裂隙之前，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凝聚。

  身高十丈，浑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一双猩红的眼睛从黑雾中亮起，带着腐朽、暴虐、还有千年沉睡后苏醒的狂喜。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竹林成片倒下，山石滚落。

  “沉睡千年！终于等到灵气复苏！”

  魔君抬起手臂，黑雾化作无数触手，向四周延伸。所过之处，生机断绝，草木瞬间化为灰烬，连土地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此界——将成我魔域！”

  敖瑾的护罩在这一声狂笑中彻底碎裂。他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依然挡在圣凌身前。

  “走。我拖住他，你去通知族群。”

  圣凌没有动。

  她看着那道巨大的身影，感受着那恐怖的威压，那是远超他们能应对的对手。但她的脚步，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一起。”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你一股拖不住，但两个人或许能。”

  敖瑾回头看她。

  圣凌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然。赤红色的灵力已经开始在她周身涌动，麒麟虚影若隐若现。

  “傻子。”敖瑾轻声说。

  “彼此。”圣凌唇角微微扬起。

  下一秒，两兽同时化作流光，冲向魔君。

  …………………………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一边倒。

  敖瑾化身青蓝白龙，龙吟震天，水蓝色的龙息裹挟着净化之力，向魔君席卷而去。圣凌化身赤红麒麟，四蹄踏火，焚尽万物的麒麟真火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两道攻击同时击中魔君。

  黑雾剧烈翻滚，似乎被削弱了几分。但下一刻，魔君的狞笑声从黑雾中传出。

  “区区蝼蚁，也敢对本君出手？”

  黑雾猛地膨胀，化作无数利爪，向两兽抓来。敖瑾龙尾横扫，击碎数只利爪，但更多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涌来。圣凌麒麟真火化作火墙，但那些利爪竟然穿透火焰，直接抓在她的身上。

  “圣凌！”

  敖瑾冲过去，龙躯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后续的攻击。利爪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龙鳞碎裂，鲜血飞溅。

  “敖瑾！”圣凌惊呼。

  “没事。”敖瑾咬紧牙，心中有怒火在燃烧，对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皮厚，能多撑一会。”

  圣凌想说什么，但魔君的攻击却再次到来。

  “秽灭魔光！”

  一道巨大的紫黑色光柱从魔君掌心轰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鸣。敖瑾和圣凌同时撑起灵力护罩，两股力量叠加，死死抵住光柱。

  但差距太大了。

  护罩在光柱的冲击下不断碎裂，又不断被两人重新凝聚。灵力在飞速消耗，身上的伤势也在加重。敖瑾的龙尾已经无力摆动，圣凌的麒麟角上出现了裂痕。

  “撑住...”敖瑾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嗯...”圣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光柱越来越强，他们的护罩越来越薄。眼看就要被彻底击溃时，两兽同时后退一步，背部相抵。

  这一瞬间，在这生死关头，他们没有思考，没有交流，却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背靠背，共同面对。

  而就在这一刹那，两股灵力，在背脊相触的地方，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敖瑾的龙之力，圣凌的麒麟之力，两股原本泾渭分明的灵力，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机中，竟然开始试探着靠近、缠绕、融合。

  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更深层次的交融。

  两兽同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背脊处涌入体内。敖瑾看到了圣凌的内心——那清冷外表下的温柔，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关心，还有...对他深深的在意。圣凌也看到了敖瑾的内心——那沉默背后的炽热，那些默默守护的坚持，还有...对她深深的珍视。

  灵魂在这一刻，真正相遇了。

  而就在这灵魂交融的瞬间，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光。

  ……………………

  光柱从天而降，将两兽笼罩其中。

  金色的光芒中，龙魂与麟魄交织盘旋，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频率，那是一种从未在天地间出现过的频率，纯净、和谐、充满生机。

  天空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叹息。

  那是天地的意志，是这方世界最古老的存在。

  “异族同心...”

  “其情可嘉。”

  “赐尔等天地祝福，助尔等退敌。”

  话音落下，金色光柱骤然璀璨。敖瑾和圣凌同时感觉到，一股浩瀚而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龙鳞重新生长，麒麟角恢复光泽，灵力更是暴涨。

  更神奇的是，两兽感觉到彼此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系。那是天地赐福留下的印记，让他们在并肩作战时，灵力能够自然融合，威力倍增。

  “这是...”敖瑾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圣凌。

  圣凌也看着他，眼中同样是不解和震撼。

  但魔君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天地赐福？”魔君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区区两个蝼蚁，竟能引动天地意志？”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两兽，黑雾剧烈翻涌。

  “不过，就算天地赐福又如何？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你们以为，靠这点祝福就能战胜本君？”

  敖瑾和圣凌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言语，但他们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背脊再次相抵，但这一次，不是绝望中的本能，而是主动的融合。

  敖瑾抬起右手，水蓝色的灵力凝聚成龙形。圣凌抬起左手，赤红色的灵力凝聚成麒麟虚影。两兽同时施术，两股灵力在空中交汇，龙与麒麟虚影缠绕盘旋，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太极光轮。

  光轮一半蓝白，一半赤红，阴阳相生，轮转不息。（怎么一半灵珠一半魔丸阿）

  “龙麟破晓。”

  两兽同时轻喝。

  太极光轮轰然推出，所过之处，连魔君的秽灭魔光都被生生撕裂。光轮击中魔君，蓝白与赤红两色光芒同时炸裂，净化之力与焚灭之火交织，在黑雾中疯狂扩散。

  “啊——！”

  魔君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轰退数百丈，重重撞在山壁上。黑雾消散大半，露出下面狰狞的本体——布满鳞甲的躯体，此刻遍布裂痕，紫黑色的血液流淌。

  但他没有死。

  甚至没有受太重的伤。

  魔君从山壁中挣脱出来，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眼中闪过惊讶，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兴奋。

  “有趣。”

  他笑了，笑得狰狞而癫狂。

  “太有趣了！本君千年未动，今日刚苏醒，就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

  他站直身体，双臂张开，黑雾再次从体内涌出，比之前更加浓烈。

  “那就让本君，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万魔噬心！”

  魔君一声厉喝，天地变色。

  原本就被紫黑雾气笼罩的天空，此刻彻底暗了下来。无数魔影从裂隙中涌出，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有的根本不成形状，但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万魔齐鸣，天地震颤。

  敖瑾和圣凌背靠背站立，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魔影。虽然得了天地赐福，虽然刚才一击击退了魔君，但魔影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魔君本体的威压依然强大。

  “能撑多久？”敖瑾问。

  “撑到援军来。”圣凌答。

  敖瑾：“如果援军不来呢？”

  圣凌：“那就撑到死。”

  听到圣凌的回答，在这生死关头，敖瑾笑了。

  “好，那就一起。”

  圣凌也笑了。

  两兽同时出手，龙吟麒麟吼，迎向铺天盖地的魔影。

  …………………………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敖瑾和圣凌的灵力在不断消耗，虽然天地赐福让他们的恢复速度加快，但魔影无穷无尽，魔君还在不断施压。

  敖瑾的龙鳞再次布满裂痕，圣凌的麒麟角也再次出现裂纹。他们背靠背，互相支撑，谁都没有倒下，但谁都清楚，撑不了多久了。

  魔君站在高处，俯视着两兽，眼中闪过玩味。

  “不错，真的很不错。千年来，本君见过无数对手，但像你们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龙族和麒麟族，向来老死不相往来，你们却能联手至此...”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狰狞。

  “所以，本君决定，把你们炼成魔傀，永远在一起，永远为本君征战！”

  话音落下，魔君双手结印，万魔虚影同时涌向两兽，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东方传来一声震天龙吟，同时西方响起一道雄浑麒麟吼。

  龙吟和麒麟吼同时响起，声震百里，将无数魔影生生震散。

  敖瑾抬头，看向东方，眼中闪过惊喜：“父王...”

  圣凌也看向西方，声音颤抖：“族长...”

  天空中，百名龙族战士踏云而来，为首的是一条百丈巨龙，鳞片呈深蓝色，龙须飘飞，威严赫赫。西方，五十名麒麟长老脚踏火云，为首的是一头赤金色麒麟，体型虽不如巨龙庞大，但气势丝毫不弱。

  南海龙族和太行麒麟族。

  援军终于赶到了。

  魔君看着突然出现的两族大军，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龙族？麒麟族？”他冷笑，“千年前，你们两族便是本君手下败将。如今本君苏醒，你们还敢来送死？”

  南海龙王的百丈巨龙缓缓落下，化作人形。那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着深蓝色龙纹长袍，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冷意。

  “千年前？”

  南海龙王笑了，但笑得意味深长，甚至还有一丝的玩味。

  “魔君，你沉睡千年，可知道这千年间，发生了什么？”

  魔君不屑：“区区人间，能发生什么？”

  太行山麒麟族长也化作人形，看起来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但此刻眼中却满是锐利。

  “时代变了，魔君。”

  他抬手，身后的麒麟长老们同时行动，各自取出一件奇特的法器。那些法器呈圆盘状，上面刻满复杂的符文，但符文之间，还有精密的金属构件，闪烁着微光。

  龙族战士也同时行动，他们取出同样的圆盘，但颜色不同，龙族的是水蓝色，麒麟族的是赤红色。

  “符文导弹阵列。”龙王淡淡开口，“龙族根据人类的武器研发，将净化符文与灵气压缩技术结合，可远程发射，自动追踪魔气。”

  “灵气干扰场。”麒麟族长接话，“麒麟族根据现代灵气理论研发，可扰乱魔气运转，让你们的魔功威力减半。”

  魔君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向那些圆盘，感受到上面散发的气息确实是符文的力量，但又不仅仅是符文，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波动。

  “装神弄鬼！”他厉喝，抬手轰出一道秽灭魔光。

  龙王轻轻抬手。

  一枚符文导弹激射而出，与秽灭魔光相撞。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符文导弹竟然直接分解了魔光，将其化作纯粹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魔君瞳孔猛缩。

  “怎么可能...”

  “你的魔功，这百年间，早被我们解析破解了。”龙王冷笑，

  “你沉睡千年，可知这百年间，灵气科技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你的秽灭魔光，其能量频率、运转规律、弱点所在，龙族研究院早已研究透彻。”

  麒麟族长也笑了：“你的万魔噬心，召唤的魔影需要特定频率的魔气维持。灵气干扰场一开，你的魔影，还能撑多久？”

  他抬手，五十名麒麟长老同时激活灵气干扰场。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魔影纷纷惨叫，身形扭曲，最终化作黑烟消散。魔君周身的黑雾也在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

  “不...不可能！”魔君怒吼，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本君的魔功，怎么可能被区区人间破解！”

  “因为你在沉睡，在停滞不前，沉浸在往日的荣光，而我们在发展。”龙王淡淡说，“千年前你是强敌，但现在...你不过是过时的古董。”

  他抬手，龙族战士同时激活符文导弹阵列。

  百枚符文导弹同时发射，拖着蓝白色的尾焰，向魔君激射而去。麒麟族的灵气干扰场同时全力运转，压制魔君的魔气运转。

  魔君怒吼着抵挡，但他的魔功在灵气干扰场中威力大减，符文导弹却精准地追踪着他的魔气，一枚接一枚轰击在他身上。

  黑雾不断消散，本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不——！”

  魔君疯狂挣扎，但两族配合默契，龙族的净化之力与麒麟族的焚灭之力相互配合，形成完美克制魔气的能量场。

  “天地净魔大阵，龙族提供水系净化，麒麟族提供火系焚灭，水火相济，专克魔气。”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强，魔君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的魔体彻底崩解，化作黑烟，被阵法彻底净化。

  风停了，云散了，天空中的紫黑色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的蓝天。

  幽篁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

  危机解除后，龙王和麒麟族长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欣慰。

  然后，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敖瑾和圣凌身上。

  两个年轻兽人此刻正并肩而立，身上的伤势虽然不轻，但精神状态很好。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那是天地赐福留下的印记，两族长辈一眼就能看出。

  龙王缓缓走向敖瑾。

  敖瑾行礼：“父王。”

  龙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又看向他身边的圣凌，目光在圣凌的麒麟角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敖瑾腰间的布包上。

  那是一个用粗布缝制的小包，绣着简单的麒麟纹样，与敖瑾华贵的龙族服饰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龙王问。

  敖瑾微微一怔，然后坦然回答：“别人送的礼物。”

  “谁送的？”

  敖瑾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圣凌送的。”

  龙王看向圣凌。

  圣凌行礼，不卑不亢：“见过龙王。”

  龙王看着她，良久，突然笑了。

  “龙族和麒麟族，千年未通婚，但今日看来，有些规矩，确实该改了。”

  麒麟族长也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微微点头。

  “天地意志都认可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看着圣凌，目光慈祥：“丫头，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的调查，你辛苦了。”

  圣凌低头：“这是应该的。”

  麒麟族长又看向敖瑾，眼中闪过赞赏：“龙族小子，不错。能在危机时刻护住圣凌，你的心意，我看到了。”

  敖瑾微微一礼：“前辈过奖。”

  两族长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和欣慰。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南海龙王抬手，那群本体显现的长龙纷纷腾空而起，麒麟族长也挥手，麒麟长老们也都踏火云而去。

  临走前，龙王回头看了敖瑾一眼，传音入密：“小子，好好把握。麒麟族的丫头，值得。”

  敖瑾微微一怔，然后低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麒麟族长也传音给圣凌：“丫头，龙族虽然傲气，但这小子不错。而且...天地祝福都给了，你可别辜负了。”

  圣凌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有回答。

  两族大军很快离去，天空中恢复了平静。

  幽篁山，又只剩下敖瑾和圣凌。

  ————————————————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洒在被战斗摧残的山谷中。

  敖瑾和圣凌默默收拾着残局。说是收拾，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魔君被净化，裂隙被封印，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山谷，还有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土地。

  需要时间恢复。

  需要时间让一切重回正轨。

  圣凌蹲在一株枯萎的竹子前，伸手触碰那些干枯的竹叶。指尖传来轻微的碎裂感，竹叶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能恢复吗？”敖瑾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能，魔气已经被净化，土地会慢慢恢复生机。明年春天，新笋会冒出来。”圣凌答应道

  “那就好。”

  两兽沉默了。

  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敖瑾的龙尾无意识地摆动，圣凌的麒麟尾也轻轻卷曲。两条尾巴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触碰到。

  “刚才...”圣凌开口，声音很轻，“灵魂交融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心。”

  敖瑾微微一怔，然后说：“我也看到了你的。”

  圣凌低下头，赤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但露出的耳尖却红得发烫。

  “原来...你一直...”她的声音更轻了。

  “你也一直...”敖瑾接话。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含蓄，是克制，是把心意藏在心底。这次的沉默，是心意已经明了，只差说出口。

  夕阳继续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

  敖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圣凌。

  圣凌感觉到他的动作，也缓缓转过身。

  两兽面对面站立，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敖瑾的金色竖瞳中，映着圣凌的身影。圣凌的赤红色眼眸中，也映着敖瑾的身影。

  “圣凌。”敖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心悦你。”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郑重的誓言，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早已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事实。

  圣凌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敖瑾，看着那双认真的金色竖瞳，看着那微微泛红的龙角，看着他腰间的布包——那是她送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

  “我也...心悦你，敖瑾。”

  敖瑾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也笑了。

  笑容很浅，但很暖。

  两兽就这样站着，看着对方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风轻轻吹过，带来雨后泥土的清香，还有远处竹林的沙沙声。

  没有生死逼迫，没有危在旦夕，只有劫后余生的平静，和两颗终于相触的心。

  敖瑾缓缓伸出手，握住圣凌的手。

  圣凌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

  两手相握，温度传递。

  而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体内的天地祝福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这份心意。

  原来，天地意志说的“异族同心”，不仅仅是说并肩作战，也是在说...两心相悦。

  ……………………………………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只是一弯新月，如钩，如眉，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月光很淡，很柔，洒在幽篁山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敖瑾和圣凌并肩坐在一块大石上，依然手牵着手。

  战斗的痕迹还在，魔气残留的气息还在，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敖瑾。”圣凌轻声唤他。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敖瑾想了想，认真地说：“龙族和麒麟族通婚，肯定有很多麻烦。两族的规矩，长辈的看法，可能还有反对的声音。”

  圣凌点头，这些她都想到了。

  “但，我会解决”敖瑾转头看她，目光坚定

  圣凌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突然笑了。

  “我也会，我们一起解决。”她说，

  “好。”

  又是简单的对话，但比任何誓言都重。

  月光下，两兽对视。敖瑾的目光从圣凌的眼睛，移到她的唇上。圣凌也看到了他目光的变化，心跳突然加快。

  敖瑾缓缓靠近。

  圣凌没有躲。

  一寸，一寸，再一寸。

  终于，两唇相触。

  很轻，很柔，像是最温柔的触碰。敖瑾的唇有些凉，圣凌的唇有些暖，但很快，就交融成同样的温度。

  龙尾和麒麟尾在这一刻，终于自然地缠绕在一起，蓝白色的鳞片和赤红色的绒毛相互摩挲，像是另一个层面的拥抱。

  这个吻很短暂，却仿佛过了很久。

  当他们分开时，圣凌的脸已经红透，敖瑾的耳尖也泛着红。

  “我第一次...”圣凌小声说。

  “我也是。”敖瑾说。

  两兽对视，又同时移开目光，然后又忍不住看向对方，最后都笑了。

  月光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竹林的沙沙声，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而在他们身后的山谷中，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土地深处，有一株小小的竹笋，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新的生命，新的开始，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