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意识到对林哲的感觉不对劲，是在高二那年的运动会。

  

  我报了1500米，跑到最后一圈时腿像灌了铅，喉咙里全是铁锈味，连抬头看终点线的力气都快没了。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声音穿透人群直往我耳朵里钻——是林哲。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站在跑道边加油，而是直接冲到内场边缘，隔着一道栏杆朝我挥手，校服外套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印着篮球社团标的白T恤。“再冲一下！我在这儿等你！”他喊得额角都冒了汗，眼神亮得像正午的太阳。

  

  那天我居然真的冲过了终点，还拿了个第三名。林哲跑过来扶我的时候，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洗衣粉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汗味，一点都不难闻。他的手很暖，扶着我胳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连他说“你牛逼啊”都没听清。

  

  那之后我开始变得奇怪。上数学课会不自觉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他头发旋儿那里的一小撮呆毛；课间操他和别人打闹时，我会下意识找他的身影；甚至他借我橡皮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都能愣神半天。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太依赖他——毕竟我们从高一就是同桌，一起逃过课，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一起在晚自习后绕远路回家。可直到有天晚上，我们在操场散步，他突然说“最近有女生给我递情书”，我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恭喜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天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为什么听到他提女生会难受。直到凌晨三点，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明白——我好像喜欢上林哲了，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这种感觉像藏在口袋里的糖，甜又不敢让人知道。我开始害怕和他单独相处，怕自己的眼神暴露心思；又忍不住想靠近他，想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和他分享有趣的事。

  

  转折发生在高三的平安夜。我们在教室待到很晚，他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我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听说平安夜要送苹果，我妈让我带的，分你一个。”我接过苹果，指尖碰到他的手，这次我没躲开。

  

  他看着我，突然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其实……我也有点怕，怕你发现我喜欢你。”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见我没反应，急得要解释，我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他的肩膀很宽，抱着很踏实，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和我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