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音。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他金色的毛发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梦中的他在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奔跑,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正在等他——那是白霄,在阳光下对他伸出手...
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的寂静,尖锐的嘶吼穿透梦境,把金阳猛地拉回现实。金阳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痛苦、恐惧、歇斯底里。
"呜...不要...求你了..."
金阳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犬耳朵警觉地竖起。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某种兽类受伤时的呜咽,伴随着爪子挠墙的刺啦声,还有...哭声?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从白霄房间传来的!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到门口,竖起耳朵贴在自己家门上仔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发出来的,还夹杂着几个模糊不清的词:"不要...别碰我...滚开..."
金阳的心揪了起来。白霄在做噩梦?还是...还是出了什么事?顾不得多想,金阳冲出了房门。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三两步冲到白霄门前。
"白先生?"金阳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因为担忧而发抖,"您...您还好吗?"
没有回应,只有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透过门板传来。
金阳急得耳朵都贴平了,爪子拧了拧门把手——出乎意料的是,门没锁,轻轻地开了一条缝。
"白先生?我...我进来了?"金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月光。
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着汗味以及虎味扑面而来。金阳眯着眼睛适应黑暗,隐约看到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但没有人影。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角落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喘息声,像是有人正在极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金阳只好摸索着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眯起眼睛。当视线恢复清晰时,他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白霄蜷缩在墙角,白色的毛发凌乱地支棱着,黑色的虎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尾巴缠在腰间,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胎儿姿势蜷缩成一团。他的眼睛紧闭,睫毛被泪水打湿,脸上布满泪痕。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表情依然痛苦扭曲,一只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红痕。
"白先生..."金阳轻声呼唤,小心翼翼地走近。
白霄没有醒,反而更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我不是...我不是怪物..."
"白先生!"金阳快步冲过去跪在白霄面前,"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白霄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发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金阳这才注意到他爪子里攥着什么东西——一个空药瓶,标签已经被撕掉了。
金阳的心揪成一团。他慢慢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白霄的肩膀:"白先生,醒醒,您在做梦..."
触碰的瞬间,白霄猛地睁开眼睛,红色瞳孔因为恐惧而扩张到极致。他像受惊的野兽般弹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滚开!别碰我!"
"是我,金阳!"金阳赶紧后退一步,举起爪子表示无害,"您做噩梦了..."
白霄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涣散,似乎还没完全从梦境中抽离。足足过了十几秒,他的瞳孔才重新聚焦,认出了眼前的金毛犬。
"...金阳?"白霄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怎么..."
"您没锁门...我听到您尖叫..."金阳小声解释,心脏因为白霄痛苦的表情而揪紧,"您...您还好吗?"
白霄低下头,白色的毛发垂下来遮住脸:"...出去。"
"我不!您...您吃什么药了?"金阳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碰触白霄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不知道白霄现在是否清醒,是否会像刚刚那样被吓到。
白霄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白色的毛发因为汗水而黏在脸上和脖子上。他的爪子死死抓着胸口的衣物,指节泛白,尾巴紧紧缠在腰间,整个人处于一种防御状态。
"白先生..."金阳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您还好吗?我能...我能帮您做什么?"
"走开..."白霄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管我..."
金阳的爪子悬在空中,进退两难。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恐惧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白霄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那些黑色的虎纹在湿透的白毛下若隐若现。
"我...我不会走的。"金阳鼓起勇气,慢慢靠近,"您看起来很难受...让我帮帮您..."
白霄猛地抬头,红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懂什么?!"他突然暴起,把金阳狠狠推开,"滚出去!"
金阳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茶几。一阵刺痛从尾椎骨蔓延上来,但他顾不上这些。白霄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那双红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碎:愤怒、恐惧、羞耻...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
"我不会走的。"金阳站稳身子,蓝色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您需要帮助。"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白霄脸上。金阳这才看清他的状态有多糟糕——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有血迹,可能是自己咬的,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眼神,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在他的爪子即将碰到白霄的肩膀时,白虎兽人突然暴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吗?!"白霄低吼着,声音里带着颤抖,"我让你滚!"
金阳疼得皱起眉,但他没挣扎,只是用另一只爪子轻轻覆上白霄的手背:"没事的……我在这儿……"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白霄紧闭的某道门。他的爪子瞬间松开了金阳的手腕,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
白霄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白色的耳朵向后贴平:"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他咆哮道,声音里带着金阳从未听过的痛苦,"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金阳没有动。借着床头灯的微光,他能看到白霄的爪子深深掐入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这个发现让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抓住白霄的手腕:"不要!别伤害自己!"
白霄剧烈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放开!你不明白...你不该在这里..."
金阳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扑上去抱住了白霄。
"我哪里也不去!"金阳死死抱住白霄颤抖的身体,就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犬,"您需要帮助..."
这个拥抱笨拙而坚定。金阳能感觉到白霄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开始剧烈颤抖。他比金阳高大许多,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幼崽一样缩成一团。白色的毛发蹭在金阳脸上,带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
"放手..."白霄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爪子抵在金阳胸口想要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你会后悔的..."
金阳摇摇头,把下巴搁在白霄肩膀上:"不会的。"他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求您了..."
白霄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撕心裂肺的啜泣。这只平日里慵懒强大的白虎,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金阳怀里崩溃大哭。他的泪水浸湿了金阳的睡衣,滚烫得仿佛能灼伤皮肤。
金阳收紧了拥抱,"没事的...没事的..."他轻声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只是个噩梦,不是真的...都过去了。"
白霄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眼神仍然警惕:"你...你不懂..."
"我是不懂,"金阳承认,尾巴轻轻摇晃着,"但您可以说给我听。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霄抬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发出一声苦笑:"傻狗...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听到您在尖叫,"金阳诚实地说,"我很担心。"
"担心..."白霄重复这个词汇,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味道,"担心一个...怪物?"
金阳的耳朵竖了起来:"您不是怪物。"
白霄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的爪子紧紧抓住金阳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你不懂...永远不会过去...那些画面...那些触摸...你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金阳的耳朵动了动,凑得离近一些,和白霄脸对脸:"您愿意告诉我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金阳能闻到白霄身上的汗味、药味和烟草味,混合成一种复杂的气息。白霄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推开金阳。
"那就告诉我,"金阳轻声说,"告诉我您是什么人。"
白霄的爪子攥紧了又松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他似乎在挣扎要不要推开金阳,又或者...要不要接纳这份关心。
白霄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药效让他思绪迟缓,却也卸下了心防。在这深夜的黑暗中,面对这只单纯的金毛犬,他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来。把脸埋在金阳肩膀上,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喘息:"...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金阳轻轻抚摸着白霄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狗一样有节奏地轻拍着。
白霄沉默了许久,久到金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最终,那个沙哑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福利院..."
金阳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轻柔地拍着:"您...您在福利院长大?"
白霄点点头,白色的毛发蹭过金阳的脸颊,"因为..."白霄指了指自己的白色毛发和红色眼睛,"这个...他们叫我怪物...五岁...到十岁..."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金阳的心揪了起来。他能想象小小的白霄——白色毛发和红眼睛在一群普通毛色的兽人中有多显眼。"他们欺负您?"
"不只是欺负..."白霄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护工...对我...做了一些事..."
金阳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把白霄搂得更紧了些:"那个护工...伤害了您?"
白霄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福利院...那个獾兽人护工...他说我是'稀有品种'...需要'特别照顾'..每周...两次...有时三次...他说这是'检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我以为那是正常的...以为所有孩子都要..."
金阳如遭雷击,蓝眼睛瞪得老大。他终于明白白霄那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的含义,明白为什么白霄会有那样熟练的手法...那不是什么天赋,而是悲惨经历留下的伤痕。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白霄的毛发:"不是您的错...那绝对不是您的错..."
"后来我逃走了..."白霄继续道,声音机械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四岁...在便利店打工...发烧了...没钱...店长说...用嘴帮他...就预付工资..."
金阳感到一阵眩晕,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他几乎能看到那个画面——生病的少年白霄,被逼到绝境,用身体换取生存的机会。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能感觉到白霄的爪子在发抖,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的后背。
"...我做了..."白霄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困惑和苦笑,"最恶心的是...我不讨厌...甚至...感觉被需要...我居然...喜欢那种感觉...被需要的感觉..."
听到这里,金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他想更紧地抱住白霄,又怕惊扰到对方,爪子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他想起之前白霄用那种可怕的"专业技巧"碰他时的表情——那不是欲望,而是某种自暴自弃的自我惩罚。
"后来呢?"金阳轻声问,尽管他可能已经猜到了答案。
"然后就是十八岁...在夜店打工...被下药...被好几个人..."白霄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顿了顿,避开那个词,"第二天...我居然回去找他们...求他们再给我一粒...后来...染上性瘾...主动买药..."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白色的尾巴紧紧缠在自己腰上,像个自我保护的孩子。
金阳的胸口疼得厉害。他能想象白霄那时的绝望——为了药物,为了那种虚假的快感,宁愿回到侵犯者身边。
"性瘾...像跗骨之疽..."白霄的爪子抓着头发,"戒不掉...甩不开..."
金阳终于忍不住,慢慢挪到白霄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现在呢...您现在..."
"吃药...看医生..."白霄没有躲开金阳的触碰,"但噩梦...永远都在...
金阳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白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福利院的虐待,便利店店长的剥削,夜店的赌品...一环扣一环,把这只美丽健壮的白虎兽人推向了深渊。
"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白霄自嘲地笑笑,红眼睛里满是自我厌恶,"一个从十四岁就开始卖的婊子...一个瘾君子...一个..."
"不是的!"金阳突然打断他,声音哽咽但坚定,"不是那样的!您只是...只是被伤害了..."
白霄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隐瞒了主动当牛郎的经历,那部分太肮脏了,他不敢看金阳知道后会露出什么表情。但即使是现在说出的这些,已经足够让任何正常人避之不及了"但我的身体...它记住了快感...渴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医生说...会伤到别人...我更怕伤到你!"
这些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金阳心上。他终于明白白霄对自己那些反复无常的行为——时而靠近时而疏远,时而温柔时而暴怒...那都是一个长期与自我厌恶斗争的受害者本能的防御机制。
金阳慢慢伸出手,想擦拭白霄脸上的泪水:"白先生..."
"别碰我!"白霄突然厉声道,猛地后退,"你不知道我有多脏...那些人的手...他们的气味...还留在我身上..."
金阳的爪子停在半空,但他没有退缩:"您不脏...从来都不..."
金阳鼓起勇气,再次靠近抱住了白霄。他能感觉到白霄的身体瞬间僵硬,但依旧没有推开他。
"您很勇敢..."金阳轻声说,像安抚受惊的小狗一样轻拍白霄的背,"真的很勇敢..."
白霄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抵抗这个拥抱,又像是在渴望更多温暖:"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金阳摇摇头,鼻子发酸:"为什么要觉得恶心?那不是您的选择...是被逼的..."
"但...药瘾...性瘾..."白霄苦笑着吐出这两个词,"我这种人...不配..."
白霄突然挣脱开金阳的怀抱,红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你不明白!"他咆哮道,"我后来是自愿的!我喜欢那种感觉!喜欢被需要的感觉!我...我求他们给我药!我主动求他们操我!"
白霄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刺在金阳心上,但他知道那只是白霄的自我保护——用自污来把别人推开,就像昨晚对待他那样。
金阳收紧手臂,把白霄抱得更紧了些:"那也是因为您生病了...性瘾是病,不是您的错..."
白霄突然挣扎起来:"你真这么天真?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有更恶心的..."
"那不重要!"金阳固执地抱着他,"重要的是您现在在变好!您在吃药,在看医生,您已经离开那种生活了,不是吗?"
白霄的身体僵住了,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阳看不懂的情绪:"你...你真的这么想?"
金阳点点头,蓝色的眼睛直视白霄:"我相信您。"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良药抚平了白霄的创伤。他的抵抗突然松懈下来,整个人倒向金阳,额头抵在金阳的肩膀上。
金阳能感觉到白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不稳。他本能地用爪子梳理白霄凌乱的白色毛发,轻声哼着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时唱的歌谣。
金阳的声音依旧坚定,"您经历过那些又怎样?您当时只是个孩子!一个被伤害、被利用的孩子!那些伤害您的人……是他们不对……您只是……只是在那时候做了活下去的选择……"
白霄愣住了,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金阳会这样说。
金阳鼓起勇气,慢慢抬起爪子,想要抚摸白霄的头——就像白霄曾经对他做的那样:"我不在乎您的过去...我只知道现在的您..."
但他的爪子刚碰到那对白色的虎耳,白霄就猛地偏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啊!"金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没有抽回手,任由白霄咬着。白霄的犬齿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鲜血顺着金色的毛发流下,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松口..."金阳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白先生,松口..."
白霄的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慌忙松开嘴,看到金阳手腕上两排清晰的牙印和渗出的血珠,表情瞬间崩溃,立刻松开嘴后退几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颤抖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我就是这样的怪物...现在...滚出去..."
金阳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了看白霄惊恐的表情。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愤怒或害怕,只有无尽的心疼——白霄咬他时的眼神,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没关系..."金阳轻声说,忍着疼痛再次伸出手,"我知道您害怕..."
这一次,白霄没有躲开。当金阳的爪子轻轻落在他头上时,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扭开不让金阳摸他头,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进金阳怀里。
"别再碰我头..."白霄突然含糊地说,声音闷在金阳的肩膀上。
金阳停下动作:"为什么?"
"会...会咬人..."白霄的声音带着警告,但已经没有之前的攻击性。
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爪子,轻轻放在白霄的头顶:"您不会伤害我的。"
白霄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金阳能感觉到他的牙齿抵在自己的手腕上——锋利,但没有用力。
"没事的..."金阳坚持着没有缩回爪子,继续轻轻抚摸白霄的毛发,"您不会伤害我的..."
下一秒,尖锐的疼痛从手腕传来——白霄又咬了他。金阳没有退缩,反而把另一只爪子也放在白霄背上,轻轻拍打。
"没事的..."金阳忍着疼,声音依然温柔,"我在这里...没关系的...如果这样能让您好受一点......"
白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但慢慢地,他的牙齿慢慢松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刚才咬过的地方。金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颤抖也减轻了。金阳的手腕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渗着血丝。
白霄盯着那处伤口,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为什么...不躲开?"
金阳忍着痛,用另一只爪子轻轻擦去白霄嘴角的血迹:"因为...您需要发泄..."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霄的防线。他猛地推开金阳,踉跄着站起来:"傻吗?!看看我!我就是个婊子!我咬你!我...我差点!你为什么还...还..."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您。"金阳也站起来,眼泪和血迹混在一起,"真正的您会给我吃我送的肉干...会喝我泡的蜂蜜柚子茶...会带我吃日料...会教我打游戏...会因为我去了危险的酒吧而生气..."
白霄呆住了。那些小事...那只傻狗居然都记得?
"您救了我..."金阳继续道,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现在...让我也救救您...好吗?"
白霄瞪大了眼睛,白色的耳朵向后贴平:"你疯了吗?我刚刚咬了..."
"我知道。"金阳打断他,"但我不怕您。"他向前一步,再次张开双臂,"来吧...您需要休息..."
白霄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盯着金阳流血的手腕看了很久,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白霄的声音闷在金阳胸前,小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你要这样...明明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这种人...不值得..."
金阳的心都要碎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白霄没有反抗。当他再次抱住白霄时,能感觉到对方全身都在发抖。
金阳紧紧抱住这只伤痕累累的白虎,感受着对方颤抖的身体:"因为我喜欢您...全部的您..."
"你不该..."白霄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值得..."
"值得。每个人...都值得被爱...。"金阳轻声说,爪子轻柔地梳理着白霄的毛发,把下巴搁在白霄头顶,"您比任何人都值得被爱..."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金阳轻轻哼起一首儿时的摇篮曲,那是妈妈在他做噩梦时常唱的。怀中的白霄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变得平稳。
"金阳..."良久,白霄轻声唤道。
"嗯?"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做过更糟糕的事..."白霄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还会...这样说吗?"
金阳的心跳加速了。他隐约感觉到白霄在暗示什么——关于"牛郎"的真正含义,关于那些他还不了解的过去。但他此刻只想给这只伤痕累累的白虎一个避风港。
"会。"金阳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您做过什么...无论您是谁..."
白霄抬起头,红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哪怕我是个...妓女?牛郎的真正意思...是妓女,是性工作者!"
这个词像一把利刃刺入金阳胸口。他明白了白霄那些"专业技巧"的来源,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如此抗拒亲密接触...那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厌恶曾经靠这个生存的自己。
"不..."金阳摇摇头,泪水再次涌出,"您不是...您只是...只是不得已..."
白霄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不,后来我是自愿的...因为身体已经上瘾了...因为来钱快...因为..."他的声音哽咽了,"因为那样至少有人需要我..."
金阳忍不住一把将白霄搂进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融化对方心中的坚冰:"我...我需要您...不是因为...不是因为那种事...而是因为您是您..."
白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慢慢放松下来,慢慢地、试探性地回抱了金阳。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金阳,动作生疏得像个第一次学习拥抱的孩子。他的爪子很轻,像是怕弄伤对方,白色的大尾巴小心翼翼地环住金阳的腰。
金阳没有再说话,只是更深地把白霄埋进自己怀里,像是要把他藏起来。金阳能感觉到对方的泪水浸透了自己的睡衣,滚烫而湿润。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角落,月光静静地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合成一个分不清彼此的轮廓。金阳能感觉到白霄的心跳渐渐平稳,呼吸也变得绵长。
"对不起..."白霄的声音闷在金阳肩膀上,"咬了你..."
金阳摇摇头:"没关系...不疼..."
这是一个谎言。他的手腕火辣辣地疼,但他不在乎。
"撒谎……白痴。"他最终低声骂道,但语气里的尖锐已经消失了。
金阳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您好点了吗……?"
白霄没回答。他别过脸,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金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白霄,突然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再一次轻轻抱住了白霄。
这次,他吻上了白霄的额头,像小鸟一样轻轻的啄了一下。
白霄只是僵硬地任由金阳亲吻,白色的尾巴慢慢停止了抽打,垂在了地上。
"……你不该管我的。"良久,白霄低声说。
金阳摇摇头,下巴蹭到白霄的肩膀:"我想管。"
白霄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最终,他没再说什么。
"那个...刚刚的药..."金阳犹豫了一下,"是医生开的吗?"
白霄点点头:"戒瘾的...性瘾..."
金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他大致明白了白霄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靠着药物对抗着性瘾的折磨,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挣扎。
"您困了吗?"金阳轻声问,"要不要回床上睡?"
白霄没有回答,但微微摇了摇头。金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想回到那个刚做过噩梦的床上。
"地上凉,那...我抱您过去?"金阳试探着问,"我陪您睡?"
白霄微微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你会走吗?"
"不会。"金阳坚定地说,"我哪儿也不去。"
"先起来?"金阳轻柔地提议,爪子小心翼翼地扶着白霄的手臂。
白霄没有拒绝,任由金阳把他扶起来。他的脚步虚浮,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金阳身上。金阳比他矮小许多,却咬紧牙关撑住了他,一步步走向卧室。
白霄的卧室比客厅整洁得多,床铺平整,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空药瓶和一杯早就凉了的水。墙上挂着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一只成年白虎和一只小白虎的合影,应该是白霄和他父亲。照片上的小白霄笑得天真无邪,红色眼睛里还没有现在的阴霾。
金阳小心地扶着白霄躺下,然后想去给他倒杯水,却被拉住了爪子。
"别走..."白霄的声音前所未有地脆弱,红眼睛里闪烁着不安,"就...你说好的..."
金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点点头,靠在床头把白霄抱在怀里,爪子轻轻握住白霄的手:"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白霄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茧,指节分明。此刻这双曾经让金阳心跳加速的爪子正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您要不要喝点水?"金阳轻声问,"或者...再吃一粒药?"
白霄摇摇头,闭上眼睛:"药吃完了...就这样...就好..."
金阳看着白霄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得了。他轻轻哼起小时候妈妈给他唱的摇篮曲,爪子有节奏地轻拍着白霄的手臂,就像安抚做噩梦的幼崽一样。
慢慢地,白霄的呼吸变得平稳,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金阳不确定他是否睡着了,但还是继续哼着歌,爪子轻轻梳理着白霄额前凌乱的白色毛发。
"金阳..."白霄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金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白霄的睡颜——白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黑色的虎纹在脸颊上蜿蜒,嘴角不再紧绷,而是微微放松。这样的白霄看起来年轻又脆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懒散又暴躁的邻居。
"不用谢..."金阳小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柔声说,"睡吧...我在这儿守着您...不会再做噩梦了..."
金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白霄能靠得更舒服些。他继续轻拍白霄的背,像安抚幼犬一样耐心而温柔。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照在两人身上,在床上投下一个奇怪的影子——一只金毛犬和一只白虎,依偎在一起。
白霄的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昏睡前,他恍惚看到十四岁的自己站在角落里,白色的毛发脏兮兮的,红眼睛里满是恐惧。小白霄朝他伸出手,嘴唇蠕动着像是在求救...
"对不起..."白霄对着幻觉喃喃自语,"我...没能保护好你..."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覆盖金毛的爪子牵住了小白霄。
白霄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金阳低头看了看,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眉头不再紧锁,嘴角也不再紧绷。睡着的白霄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白霄的脸上,白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黑色的虎纹也不再显得狰狞。
金阳小心翼翼地把白霄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白霄在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咕哝声,但没有醒来。金阳忍不住微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霄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金阳的背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但他不敢动,生怕吵醒白霄。他看着白霄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保护欲——这只平时强势冷漠的白虎,现在竟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他。
金阳的爪子轻轻拂过白霄的毛发,感受着那不同于犬类的质感。白霄的毛发比他想象的更柔软,不像犬类的毛发那样粗糙。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白霄在梦中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只真正的大猫。
"原来您也会打呼噜啊..."金阳小声嘀咕,尾巴轻轻摇晃。
金阳就这样静静地靠着着,看着白霄的胸口规律地起伏。他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白霄承受的痛苦,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他不知道白霄还隐瞒了多少事——但此时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白霄终于向他敞开心扉,哪怕是极小的一部分。这对向来封闭自我的白霄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金阳突然想起白霄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喜欢那种感觉...喜欢被需要的感觉..."。这让他胸口一阵发紧。原来在白霄粗暴冷漠的外表下,藏着如此深的孤独和渴望。
"白先生..."金阳轻声呢喃,爪子不自觉地收紧,"以后...让我来需要您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的脸先红了。但奇妙的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他心里扎了根。是的,他想要需要白霄,也想被白霄需要。不仅仅是那种肉体上的需要,而是更深层次的...存在本身的需要。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淡,黎明的微光开始渗进来,金阳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他本想就这样守到天亮,但连日的疲惫和今晚的情绪波动终于打败了他。金阳不知道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头靠在白霄的肩膀上。
梦中,他看见小小的白霄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跑过去,牵起那只小虎崽的爪子,带他离开了那个阴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