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雷恩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苏醒过来的。

  "操......"他呻吟着,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试着抬起爪子,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固定住了——金属的触感,冰凉坚硬,锁链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郊狼的耳朵瞬间竖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的意识猛地清醒,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光线。

  这是一间陌生的地下室。水泥墙壁,低矮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天花板上的管道裸露着,角落里放着一张简陋的单人床。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桶,大概是给他解决生理需求用的。而他正躺在那张简易床上,足够结实,但绝对称不上舒适。四周墙壁光秃秃的,除了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外,整个地下室密不透风。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操你妈的......"雷恩试着挣扎了一下,锁链哗啦作响,但纹丝不动。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最后的记忆是在工厂的走廊里,那个德牧警察......

  那个让他一瞬间恍惚的警察。

  雷恩的耳朵向后压平,龇出尖锐的犬齿。愤怒在胸腔里炸开,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耻辱。他——"哑火的雷",血牙团最危险的打手,居然被人活捉了?还被关在这个鬼地方?

  他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让他的头又是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雷恩低头检查自己——除了被剥得只剩一条内裤外,身上没有其他伤。手铐连着一条短铁链,长度刚好让他能坐起来,但走不到门口。自己爪子和牙齿都被磨得没那么锋利了,看来昏迷期间有人处理过。

  最让他恼火的是,脖子上套着一个皮质项圈,上面挂着金属环,像是某种宠物用的装饰。

  "死条子!"他冲着空旷的地下室咆哮,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有种出来!老子要撕烂你的喉咙!"

  没有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锁链轻微的晃动声。

  "操......"雷恩再次咒骂,肌肉绷紧试着挣脱,但除了让手腕磨得更痛之外毫无效果。

  他观察四周,寻找可能的逃脱方法。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门看上去很厚重,门把手上方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墙上挂着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显示它正在工作。

  "看够了吗,变态条子?"雷恩对着摄像头冷笑,"喜欢看男兽人被绑着?你他妈恶不恶心?"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恩的耐心在慢慢耗尽。他试着用各种方法挣脱——扭动手腕,晃动床,甚至用牙齿去啃锁链,但都失败了。汗水顺着他的毛发滑落,呼吸变得粗重。

  他开始回忆那个警察的样子。高大体型,德牧,深棕色的毛发,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莫名地觉得熟悉,就是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他栽了跟头。

  "妈的......"雷恩低声咒骂,不是因为现在的处境,而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他从不犹豫,从不迟疑,那是他活下来的信条。可看到那个警察的瞬间,他的本能居然背叛了他,让他在关键时刻像个菜鸟一样发愣。

  饥饿和口渴的感觉逐渐明显。雷恩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他的胃已经开始抗议。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开裂。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楼上似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郊狼敏锐的听觉。有人在楼上,但是没有立刻下来的意思。

  雷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咙发紧。他不怕疼痛,不怕打斗,但这种未知的等待反而让他浑身紧绷。

  雷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思考。那个警察——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单独对他下手?通常条子抓到他们这种人,都是直接扔进监狱,而不是带到这种私人场所。

  除非......

  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缩。除非对方有其他目的。勒索?情报?还是更恶心的......

  他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了。如果那个狗杂种以为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那就大错特错了。雷恩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会配合。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头痛稍微减轻了一点,但饥饿感开始袭来。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胃里空空如也。

  "喂!"他再次冲着摄像头喊道,"要杀要剐随便,至少给口水喝吧?"

  依然没人理他。

  雷恩低吼了一声,尾巴的毛炸起来。他讨厌这种感觉——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等着别人来决定他的命运。他宁愿对方现在就下来,打一架也好,骂几句也好,总比这样干等着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雷恩的耳朵一直竖着,但楼上再没传来任何动静。地下室里的温度有点低,他的皮毛微微蓬松起来保持体温。

  他试着数数估算时间,但没过多久就放弃了——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根本判断不了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只有十分钟。

  "操他妈的......"雷恩喃喃自语,靠回床旁边的墙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保持体力,冷静下来思考逃跑方案。但他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和那股莫名的不安让他根本无法平静。尤其是想到那个德牧警官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既不是纯粹的愤怒,也不是职业性的冷漠。

  过了不知道多久,雷恩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雷恩立刻绷紧身体,耳朵竖起转向声源方向。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郊狼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威胁的笑容,獠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不论进来的是谁,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即使被绑着,他也能用牙齿和语言撕碎对方。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雷恩的耳朵猛地竖起。当那个高大的德牧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郊狼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操你妈!死条子!"雷恩咆哮着,声音嘶哑但充满攻击性,"这他妈是哪?!"

  阿尔卡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水壶、面包和几片肉。他平静地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然后站在距离雷恩两米远的地方,金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看着被束缚的郊狼。

  "装什么哑巴?"雷恩眯起眼睛,冲着他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有种把老子放开,看我不撕烂你的狗脸!"

  阿尔卡斯慢慢走近。灯光照在他笔挺的制服上,肩章闪着冷光。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但尾巴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

  "我的房子。"阿尔卡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和他平时在警局里的语调没什么不同,"准确地说,是地下室。"

  雷恩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解开老子,操你妈的!否则等我出去——"

  "否则怎样?"阿尔卡斯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杀了我?强奸我?还是烧了我的房子?"

  郊狼被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地拉扯锁链:"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警察就能随便抓人?老子要告到你脱警服!"

  阿尔卡斯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摇摇头,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床上:"雷恩,血牙团金牌打手,身上背着至少三起命案,六起抢劫,还有强奸和纵火。"他走到雷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觉得法官会听你的还是我的?"

  雷恩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那你还等什么?直接送我去监狱啊!还是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下流和嘲笑,在阿尔卡斯身上扫视,"高大威猛的德牧警官有别的想法?"

  阿尔卡斯没有被他激怒。他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然后递到雷恩嘴边:"喝点水。你昏迷了十二个小时。"

  雷恩猛地别开脸,水洒了一些在他胸前:"滚!谁要你假好心!"

  阿尔卡斯叹了口气,放下水杯:"随你。"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我们可以这样耗着,但最后吃亏的是你。"

  雷恩的尾巴在束缚下不安地抽动了一下。他瞪着阿尔卡斯,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那张狗脸上除了平静什么也没有。这让他更加烦躁。

  "你到底想干什么?"雷恩最终打破沉默,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仍然充满敌意,"要问什么就快问,别跟老子玩心理战。"

  阿尔卡斯的手指轻轻敲打膝盖:"不急。我们有很长时间。"

  这句话让雷恩的后颈毛发都竖了起来。他再次挣扎,锁链哗啦作响:"放你妈的屁!等我的人发现我不见了——"

  "他们不会发现的。"阿尔卡斯平静地打断,"行动记录上写着你在追捕中逃脱了。现在整个警力都在搜捕'逃犯'雷恩。"他微笑着补充,"当然,他们永远找不到。"

  雷恩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普通的审讯,这个警察根本没打算把他交出去。

  "你他妈疯了?"雷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私囚罪犯是重罪!"

  阿尔卡斯站起身,走到雷恩面前。他伸手捏住郊狼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你以为我在乎?"

  雷恩愣住了。近距离看,阿尔卡斯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色,让他再次感到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雷恩粗重的呼吸声和铁链的碰撞声。阿尔卡斯盯着他看了一会,手突然伸到衣兜里按下了什么。

  "你!——"雷恩的咒骂被一阵强烈的电流打断。电流是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宠物项圈的金属环发出的,他的身体猛地弓起,肌肉痉挛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几秒钟后电流停止,他狼狈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毛被汗水打湿,一缕缕粘在脸上。

  "这只是最低档,"阿尔卡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雷恩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你想试试中档吗?"

  雷恩的耳朵猛地竖起来,龇着牙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但是难掩他的狼狈:"电击项圈?哟,条子还懂这个?专门给老子准备的?"他用力往前挣了一下,铁链被拽得绷直,"怎么,警局穷到连审讯室都没有了?要在我身上玩私刑?"

  雷恩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把阿尔卡斯撕碎。但当他看清面前的德牧警官时,那种微妙的恍惚感又出现了。这狗杂碎的眉骨上有一道疤,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鼻梁的弧度莫名有点眼熟......

  "看够了吗?"阿尔卡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雷恩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操,变态条子还玩SM?"他扯出一个恶劣的笑,"但你搞错了对象。老子对公狗没兴趣。"

  阿尔卡斯的尾巴僵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没变。他慢慢蹲下来,和雷恩平视:"你以为我抓你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雷恩挑衅地扬起下巴,"把我关在你家地下室,铐起来电击——"他突然顿住了,因为阿尔卡斯的爪子捏住了他的下巴。

  "仔细看看我,"阿尔卡斯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真的不记得了?"

  雷恩愣住了。这个距离太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警用肥皂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记忆里某个夏夜的气息?他的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但随即被怒火取代。

  "少他妈废话!"雷恩猛地别开脸,"要审就审,要打就打,别在这演什么认亲戏码!"

  阿尔卡斯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失望又像是释然。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拿起一个注射器。

  "你很快就会想起来的,你先睡几天。"他背对着雷恩说,"我们有的是时间,但是得等我把你的帮派处理完。不过我确实也想操你。"

  雷恩的瞳孔猛地收缩,尾巴上的毛炸了起来:"你敢——"

  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感让他的话戛然而止。液体推入血管的冰凉感觉顺着胳膊往上爬,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睡吧,"阿尔卡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次做个好梦。"

  雷恩想骂人,想咬断这个混蛋的喉咙,但黑暗来得太快。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恍惚看见阿尔卡斯摘下了警帽,被压扁的耳朵抖了抖,那个样子莫名熟悉得让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