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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最初只是變暗。
那不是日蝕。
日蝕有規律,能預測,有科學能夠解釋的軌跡;可這一次,陰影是憑空出現在太空中的。原本照向地球的陽光忽然被某個巨大的輪廓截斷,白晝半球上的所有地區幾乎同時察覺異常。
城市的街道暗下來,海面失去反光,沙漠與雪原的亮度驟然降低,數個時區的人同時抬頭,看見天空被一個不在任何軌道資料中的白色巨影遮住。
最初沒有警報能解釋它。
天文台、氣象站、軍事雷達與軌道衛星幾乎同時捕捉到那個存在。觀測畫面裡,太空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位置,忽然浮現出白色鱗片與巨大獸足的邊緣。
那不是從遠方飛來,也不是被雷達逐漸捕捉到的物體,而是直接跳過距離,突然出現在地球上方。
龍神塔奇降臨了。
他高達4,000公里,憑空浮現在近地球的太空中。龐大的白色身軀遮在世界上方,大片陽光被遮斷,地表的白晝迅速暗下。
白色鱗片映著太陽殘餘的光,淡藍色冰澤沿著胸腹與四肢流動,彎角高過雲層,尾巴在近乎太空邊緣的位置緩緩擺動。
對地表的生靈而言,他已經不是巨獸或神話能形容的存在,而是一場帶著意識降臨的天災。
塔奇開始下降。
他的整個身體從近地太空緩緩降落。那動作對塔奇來說只是緩慢下降;可對地球而言,4,000公里高的身軀進入大氣層,已經接近星球撞擊。
腳掌與尾巴同時推開上層空氣,稀薄的高空空氣被迫向下翻湧,雲層成片捲碎,氣流被他的鱗片、翼膜與身體輪廓切成混亂白浪。
地表的死亡在他接觸地球前就開始了。
塔奇持續下降,遮住陽光的陰影也隨之擴大。最初只是白晝變暗,接著地表進入了不該出現的黃昏,然後連最後一點日光都被他的身體截斷。
整個白晝半球沉入黑暗,地表被他的陰影完全覆蓋。
人們抬頭時,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正常天空與雲朵,只能看見那片越來越近的巨大陰影。
他的身體攪動了整個星球的大氣。
高空雲層碎成白色亂流,衝擊風沿著地表向外奔散,跨洲風暴從他身下席捲遠方。飛機在亂流中翻滾墜落,山脈迎風面的森林一片片倒伏,海面被迫形成巨大的環形波紋。
原本還在觀測、警報、逃難的國家同時失去秩序。人們還沒弄清楚那片遮住天空的存在是什麼,就已經在他降臨造成的風壓中被拋出道路、埋進廢墟,或被連同建築一起捲向遠方。
塔奇仍在下降。
他的兩隻獸足逐漸接近海面,腳底的陰影覆蓋大洋。天空已經完全黑了,站在下方的人什麼也看不見,連雲層、海面反光與太陽的位置都被那片龐大的足底遮斷。肉眼只能望見一整片沒有邊界的黑暗,正從天空上方壓下來。
他們無法看見肉墊,也無法看見爪尖。
可是海面先顯出了那隻腳的輪廓。
在獸足真正接觸前,腳掌下方的海面已經向內凹陷。那不是普通浪潮,而是整片洋面被無形輪廓提前按住。肉墊所在的位置形成數個巨大低陷區,海水沿著肉墊所在的位置向外退開;爪尖下方則拖出更窄、更深的水痕。
人們看不見腳底本身,只能從海洋被扭曲出的凹陷裡,理解那隻獸足的結構正在落下。
接著是聲音。
空氣在腳底與海面之間被擠得無處可逃,低沉的轟鳴從大洋中央向外擴散。那聲音不像雷,也不像爆炸,而是巨大足底壓近海面時造成的低鳴。
沿海地區的人聽見遠方傳來連續悶響,海港的玻璃先後震碎,山坡上的樹木向同一方向倒伏,所有感測器都在同一時間收到異常氣壓與海面下陷的數據。
然後,海水被擠離腳底。
腳掌下方的洋面越陷越深,周圍海水被迫向外隆起,形成環繞整片大洋的巨大浪牆。沒有陽光照亮,只有聲音、風壓與越來越高的水位告訴沿海國家,死亡正在黑暗裡逼近。
島鏈先被浪牆吞沒,接著是港口、低地、沿海平原與所有還在黑暗中等待警報的人。底下的人始終沒有看清肉墊與爪尖,只能從大洋提前凹陷的形狀裡,感覺某種龐大到無法想像的足底正在接近海面。
第一隻獸足踩入海中。
厚重肉墊接觸海面的瞬間,整片海域向外爆散成圓形巨浪。海水沿著腳掌邊緣向四方奔逃,浪牆越過島鏈,衝向數個沿海國家。
海底板塊承受了不該存在於地球尺度上的重量,開始沉陷、彎曲、碎裂。海溝邊緣崩塌,洋底山脈發出連續斷裂的低鳴,原本停泊在海上的艦隊、港口外圍的船隻與近海平台,全都被巨浪捲離原位。
另一隻腳緊接著也踩入海中。
第二片大洋被巨大的獸足踩開。兩隻腳同時立在海裡,可對4,000公里高的塔奇而言,地球的海洋只是覆在腳底下的一層薄水。平均數公里深的海水,足以吞沒城市、艦隊與島國,卻連他的腳背都遠遠碰不到,只能在肉墊下方、趾縫底部與爪尖附近翻騰。
腳底落下時,海水沿著肉墊邊緣向外爆散,趾縫下方擠出的水流向外奔散,爪尖附近被刮起的海水與海床碎屑混在一起。
浪牆從左右兩片大洋向大陸推進,沿海平原被黑暗中的海水吞沒,沿岸的一切防線與聚居區都在同一瞬間失去意義。河流逆流,低地消失,大陸邊緣在連續震動中崩陷。
塔奇只是稍微把重量放到地球上。
只是那一點點,地表就已經無法承受。兩片大洋在他的腳底下變形,海底板塊彎折,跨洲海嘯在黑暗中反覆衝上陸地。
肉墊壓進海水與洋底之間,將水流從掌紋般的溝槽裡擠向四方;爪尖切入海床,刮開洋底山脈與海溝邊緣;腳趾間捲動的亂流把艦隊、島鏈與沿海城市殘骸拖進混亂潮流。
地球的海洋沒有淹沒他的腳,卻已經被他的獸足改寫成毀滅陸地的災害。
他微微調整站姿。
左腳附近的海床向下崩陷,右腳周圍的海水被擠出更高的環狀浪牆;兩片大洋之間的板塊傳來連鎖震動,遠方海岸線在黑暗中崩落。
塔奇只是讓自己的腳更舒服地立在海裡,世界卻必須用成片國家、沿海文明與海底地形的毀滅來承受。
他低頭看著腳下翻騰的黑色海洋。
風暴仍在奔走,浪牆仍在撞擊陸地,海底仍在他的肉墊下發出不堪負荷的碎裂聲。白晝被遮斷,地球在他的陰影裡顫抖。
所有災害都還只是降臨的餘波,只是他讓兩隻腳在海中定住、稍微將重量給予地球,整個世界就已經被迫改寫。
兩腳之間的海床被震波揉皺,板塊邊緣出現新的裂痕。
黑色海嘯從他的腳邊向外擴散,沿岸國家在水牆與地震之間成片熄滅。地下指揮室裡,國土監測圖像一片片轉紅;高原上的倖存者看見遠方海面升成牆;更多人抬頭望向沒有陽光的天空,只能看見那道遮蔽世界的龍形陰影正低下視線。
塔奇俯視著那顆藍色星球。
他的聲音低沉,平淡得像只是醒來後一句隨口抱怨。
「有點渴。」
世界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開始蹲下。
4,000公里高的身體降低高度時,兩隻踩在海中的獸足稍微分開。腳底攪動大洋,黑色海水從肉墊邊緣與趾縫下方奔散出去,新的浪牆沿著海盆向陸地推進。
沿岸國家還沒從降臨時的海嘯裡恢復,就又被更混亂的潮水吞沒。海底板塊在他調整姿勢的震動中彎折,海溝邊緣崩塌,遠方大陸邊界跟著出現新的裂痕。
他的尾巴在身後劃過地表。
巨大的白色尾巴橫掃過去,山地被推平,盆地被填滿,城市群在長條狀痕跡中消失。那些距離他腳掌很遠、以為自己暫時安全的內陸區域,直到尾巴的陰影越過頭頂,才明白這個尺度下沒有真正的遠方。
塔奇蹲低後,身體向前俯下。
他伸出一隻獸掌撐向地球。
那隻手只有四隻粗大的手指,指端帶著彎曲爪尖,掌心與指根下方覆著厚重肉墊。
手落下時,四根手指分別陷入不同地區,指節與爪尖在地表壓出巨大的痕跡。爪尖劃過山脊,肉墊貼住平原,地形在他的手掌下被擠得變形。
掌心肉墊覆住地面的瞬間,一整片國土被抹平。
沒有爆炸,也沒有燃燒。
只是失去厚度。
山脈變成低矮摺痕,乾裂大地留下巨大的獸掌印,殘存文明在肉墊下方無聲消失。對那片地區的生命而言,死亡是一片帶著體溫與陰影的巨大掌心,緩慢、完整、不容逃避地覆蓋下來。
另一隻手也撐住地表。
兩隻獸掌形成支點,塔奇的上半身繼續前傾。胸口靠近大氣,雲層被他靠近時帶起的氣流推散;喉嚨的陰影落在海面上,原本翻騰的大洋在那張逐漸靠近的嘴下失去光澤。
地球上的倖存者終於明白,他是要喝海洋。
塔奇把頭靠近海面。
他的吻部幾乎貼上海洋,張開前的龍口低懸在水面上方,龐大的利齒陰影覆住整片海域。最接近他嘴邊的海水先開始抬升,海面被無形力量拉起,整片水面朝那張逐漸張開的龍口傾斜。
浪潮改變方向,水流脫離原本的海盆起伏,成片成片湧向他的齒間與舌面。海上平台開始歪斜,艦隊失去航向,島嶼附近的港口設施被倒流海水扯離固定點。
塔奇嘴巴張開。
海洋流進他的口腔。
那片傾斜的海水越過龍口邊緣,湧過牙間,鋪上舌面,順著舌根後方滑入喉嚨。
遠遠看去,整片海面被拉成傾斜的水流,前端沒入龍神張開的嘴裡,後方仍連著整個大洋。
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這道水流。
海上的人造物體與深處殘骸,全都被倒流的海水拖上那片傾斜的水面。龐大的鯨群在巨浪裡翻滾,大量魚群被水流帶過他的舌面,深海生物與被海流捲起的沉積物,也一起滑入通往胃部的黑暗水道。
塔奇維持著張嘴的姿勢。
藍色水流持續鋪過他的舌面,從舌根後方滑入喉嚨,再沿著食道灌進腹中。船艦、鯨群、魚群與破碎殘骸被水流裹著往深處滑落,腹部深處傳來低沉的水聲,像整片海正在他的體內匯聚。
最靠近他吻部的海面迅速下降。
濕亮的海床從水下露出,船艦殘骸斜插在泥沙裡,原本藏在深海中的山脈與裂谷第一次暴露在空氣下。
水位下降後,周圍海水立刻補入空出的海域,新的水流又被牽向塔奇的口腔,形成一圈接一圈向龍口收縮的巨大流動。
太平洋另一端的水位開始下降。
巨量海水沿著海底地形奔向被抽空的方向,大西洋被牽動,印度洋跟著改變流向,南北極海域的冰冷海水也失去原本位置,加入那道通往龍口的全球水流。
海洋本身正在被奪走,所有水都離開自己的海域,成片成片滑入塔奇張開的嘴。
距離最遠的海最先變乾。
原本被海水覆蓋的港口外側、大陸棚與淺海區域迅速露出濕亮泥沙。原本藏在海底的殘留物斜斜露出,留在退去的水痕裡。那些原本屬於海底的平坦地形,在失去海水後也一片片暴露出來。
接著是近海。
水位持續下降,廣闊海盆變成向塔奇口中奔流的巨大藍色斜坡。海底山脈先從水面下浮現,橫在退去的海水之間。
更深處的海水還在翻滾,沿著海盆低處聚集成粗大的水脈,從一片大洋流向另一片大洋,再被牽引進龍神張開的口腔。
裸露的海床逐漸擴大。
曾經完整連成一片的海洋,被切成越來越窄的深藍水道。遠方的海水仍在補過來,卻只是讓更多海域失去覆蓋,讓更多海床暴露在乾冷空氣與鹽塵之中。
最後才輪到海溝。
那些最深、最黑的海底裂縫仍殘留著最後的深水。
水流在海溝底部翻攪,帶著深海生物、沉積物與殘破機械殘骸,沿著狹長黑暗的低處奔向塔奇。
最後一片海進入塔奇的口中,沿著舌根後方流入喉嚨,和剩餘的魚群、船艦、破碎平台與深海生物一起灌進胃裡。
隨後,口腔裡的海味也靜靜地消失。
地球安靜了。
沒有海浪聲。
沒有潮汐。
沒有洋流。
只剩乾枯的海床、裸露的海溝,以及因水循環突然消失而開始崩壞的大氣。
曾經的海洋位置只剩巨大的乾枯地形,整顆星球失去原本的藍色外觀。海洋生物全數被塔奇喝進體內,留下來的只是失去海水後暴露出的乾枯世界。
塔奇慢慢抬起頭。
他舔了舔嘴唇。
「舒服多了。」
乾枯的地球在他腳下顫抖。
沒有海洋後,氣候開始崩壞。雲層失去來源,河流斷流,湖泊下降,沿海國家留下來的不是海岸,而是面向無盡乾海床的斷裂邊界。
海洋消失帶來的不是緩慢死亡,而是水循環消失後的全面崩壞。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一個很有趣的要求。
「還給你們?」
他輕輕笑了。
「可以啊。」
<一>
所有人都以為,龍神答應之後,海洋至少會以正常的形式回來。
乾枯海床邊緣,倖存者跪在沙塵與碎石之間,抬頭望著仍蹲伏在地球上的白色巨影。
他們看見塔奇慢慢直起身體,兩隻撐在地表的獸手先後離開,四根粗大的手指從地殼裡拔出時,手掌下方已經只剩壓平的國土與爪痕形狀的深谷。
那些被手指按住的地方沒有火光,也沒有爆炸,只是被直接壓平,原本的城市、道路與地形全都失去形狀。
塔奇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重新升回高空,巨大的陰影在乾枯的地表上緩緩移動。
那些還勉強活著的人仰望著他,以為龍神答應之後,下一步就會用神力修補這顆星球。海水會回到海盆,裂開的地表會閉合,崩壞的大氣會恢復,死去的海洋循環會重新開始運轉。
至少在那一瞬間,他們以為「歸還」代表的是復原。
但塔奇只是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可以啊,」他慢慢說,「我把水還給你們。」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伸向身前。
地球上的生靈一開始看不懂那個動作。
塔奇的手掌往腰下探去,四根粗大的手指扣住那條從身前垂落的巨大物體。
它太長、太粗,也太接近地表,前端觸在乾裂海床與殘破陸地上,被陰影與塵霧遮住,讓地表上的人一開始無法分辨那是什麼。
直到塔奇握住它的中段,慢慢往上提起時,所有人才真正明白。
那不是第三隻腳。
也不是另一條尾巴。
那是他的陰莖。
它此刻還是疲軟的,卻已經大到讓地表上的倖存者無法理解。
那只是尚未勃起的狀態,並未挺起或伸展,也沒有展現完全尺寸,長度就已經超過2,000公里,粗度也超過500公里。最前端一小截觸著乾裂海床與殘破陸地,龐大的體積直接改變了下方地形。
中段被塔奇提起時,前端也跟著被牽動。
只是這個動作,就又造成死亡。
龜頭沿著裸露海床劃過,拖出寬達數百公里的溝痕。
港口、小島與海底地形,全都被巨大的龜頭碾進土壤與岩層裡。
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逃過海洋消失的人,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被龍神身體的一部分擦過、壓爛、消失。
接著,塔奇伸出另一隻手。
那隻手從高空伸向前端,四根粗大的獸指扣住龜頭,掌心托住下方。
直到這時,那巨大的肉柱才完全離開地表。
龜頭從乾裂海床上被抬起時,表面黏著塵土、碎岩與被碾碎的文明痕跡。
塔奇一手握著陰莖中段,一手托住龜頭下方,慢慢調整角度,讓馬眼對準地球。
馬眼緩緩張開。
下方倖存者看見的是一個深色、濕亮的圓形洞口,巨大到足以容納整座山脈。
隨著塔奇準備排尿,那個洞口慢慢擴大,邊緣被撐得更加圓潤,直徑逐漸張到100公里。
對塔奇而言,那只是排尿前自然擴張的馬眼;對地球而言,那是一個懸在天空上的巨大出口,即將把龍神體內的尿液灌回地表。
下一瞬間,濃黃尿液從馬眼裡噴出。
高壓尿流從圓形洞口衝出,剛湧出就向外膨脹,迅速形成直徑約120公里的深黃色洪流。
它的金色濃到偏向褐色,混濁、厚重,帶著濕熱的腥騷氣味。
那股氣味隨著尿流一起灌進大氣,向下方層層擴散,讓空氣變得刺鼻、悶熱、難以呼吸。
第一道尿柱逕直噴向陸地,一片乾裂大陸的中央被濃黃洪流正面轟中。
直徑120公里的尿柱砸落地表時,整片區域被大量高速液體硬生生刨開。
落點周圍的地貌與殘存文明全被捲進同一道腥黃衝擊裡,原本起伏不同的地貌被削成一道連續的地殼級尿溝。
岩層翻裂,地表被剜去大片厚度,殘存文明連同泥土、碎石與建築殘骸一起被攪進混濁尿液之中。
數個國家的殘存區域在一瞬間被抹去,邊界、語言、軍隊、道路與祈求聲全都消失在黃色洪流裡。
塔奇的手腕微微偏轉,尿柱跟著橫移。
濃黃洪流像一把巨型高壓水刀,從大陸中央一路掃向板塊邊緣。
它掃過山脈,山體就被刨出同樣寬闊的深痕;掃過高原,高原表面被剜成更長的斷裂溝谷;掃過沙漠、森林與城市殘骸,那些地區也一起被削進連續的深溝裡。
尿柱經過的路徑的地貌不再存在,只剩越來越長、越來越寬的深溝。
塔奇還在排尿,破壞卻已經從尿柱落點之外擴散出去。
被尿柱刨出的連續溝谷一邊形成,一邊灌滿濃黃液體。
新的深溝還在往板塊邊緣延伸,過量尿液就已經從兩側漫出,沿著板塊裂縫、乾枯河道與崩塌海岸奔流。
黃色洪水一路擴散,把遠離尿柱路徑的地區也拖進災害裡。
它流過殘破森林,樹幹成片倒伏;流過裸露海床,濕泥、碎岩、沉船殘骸與海底設施全被捲起;流過仍有倖存者聚集的高地時,尿霧先一步飄上去,讓所有人還沒被洪水追上,就已經在龍神的氣味裡咳嗽、嘔吐、窒息。
那些沒有被尿柱直接砸中的生命,也在塔奇持續排尿的同時,被擴散開來的尿液洪水吞沒。
塔奇沒有刻意瞄準。
他只是握著自己那根仍然疲軟卻巨大得足以壓過地形的陰莖,像隨手澆灌一顆盆栽一樣,讓尿柱在地球表面移動。
龜頭因重量而微微下垂,隨著手臂的方向來回晃動。
馬眼的圓形洞口持續噴出粗大的尿流,深黃液體從那裡不停湧出,落地後變成跨越國家與板塊的尿液洪災。
每當他稍微抬高手臂,尿柱就在空中拉出更長的弧線,落向更遠處的地表;每當他把手放低,尿液落點就被拉近,衝擊也變得更加集中。
它可能砸進乾裂陸地,可能灌向裸露海床,也可能沿著大陸邊緣與板塊裂縫一路撕開新的災區;對地球而言,差別只在於哪一片區域先被龍神的尿液命中。
於是,尿災很快橫跨不同大陸。
一道尿柱剛在某片大陸上刨出地殼級尿溝,下一次晃動就把深黃色洪流甩向另一片陸地。前一個落點仍在向外漫出腥黃洪水,新的落點已經被高壓尿流轟穿地表。
乾裂海盆開始積起深黃色液面,內陸低地被流開的尿液灌滿,大陸邊緣被連續落下的尿柱切出一段段深溝。
塔奇只是隨意擺動,地球表面就出現了多條由尿液劃出的毀滅軌跡。
尿液順著那些軌跡到處奔流。
它沿著被刨開的尿溝衝向乾枯海盆,沿著板塊裂縫灌入更遠的低地,也沿著崩塌海岸反覆回捲。
殘骸漂浮起來,卻不是回到海水裡,而是在龍神尿液形成的腥黃浪潮上打轉。
曾經裸露出的海底地形被深黃色液面一段段吞沒,海溝裡灌滿濃尿,分散的尿湖彼此連接,逐漸變成一片片新的腥黃海面。
氣味比水位更早覆蓋全球。
濃尿砸在地表時濺起的熱霧向上升騰,混進失去海洋後本就混亂的大氣。
天空逐漸染上一層昏黃霧色,風從尿柱落點吹向遠方,把塔奇下腹深處的腥騷味帶到還沒被洪水淹到的地方。
倖存者躲進地下設施,卻發現通風口送進來的空氣也已經被汙染;躲在山脊上的人以為高度能讓他們避開尿海,卻仍然被潮濕刺鼻的氣味逼得跪倒在地。
塔奇低頭看著那些逃竄的細小生命,嘴角微微揚起。
他的手掌再一次轉動,尿柱斜斜掃過大陸邊緣,直接把原本還能通往內陸的高地切成兩段。
深黃色洪流從斷裂處灌下去,一邊衝刷岩壁,一邊把殘存的國家領土推進低地。
那些人剛才祈求的是海洋,如今卻只能看見龍神的尿液沿著地表裂口與低地流回來。
越積越深,越流越廣,帶著刺鼻氣味一寸寸取代曾經的藍色。
他沒有停。
龜頭前方的馬眼仍然張開,直徑120公里的尿柱持續不斷地落下。
對塔奇而言,那只是喝完海後排出的水分;對地球而言,那是一場比海洋消失更汙穢的歸還。
濃黃液體越過乾枯洋盆,重新填滿海溝、海床、大陸架與島鏈之間的低處。
每升高一層,原本屬於海洋的位置就多一層被他的尿液取代。
直到原本海洋所在的位置幾乎被填回同樣高度,塔奇才慢慢放緩排尿。
最後幾道尿流從馬眼中斷續湧出,砸進已經形成的尿海裡,濺起足以越過海島高度的深黃浪花。
龜頭前端滴落著濃稠尿液,包皮邊緣也沾滿被地表灰塵與尿沫混成的汙痕。
塔奇鬆開托住前端的手,疲軟的陰莖重新垂下,龜頭拖回地表時,又在剛被尿液泡軟的海床上劃出一片混濁泥痕。
海洋回來了。
但那不再是海水。
整顆地球的海盆裡,翻湧的是濃黃、混濁、帶著腥騷氣味的尿海。
浪潮拍上殘破海岸,帶來的不是鹽味,而是刺鼻的尿騷。
海霧升起時帶著熱尿氣味,雲層重新聚集後,也染上昏黃的水汽。
那些還活著的生靈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塔奇尿液留下的氣味。
塔奇低頭看著重新被液體覆蓋的星球,語氣平淡的說:
「你們要的海,回來了。」
<二>
「舒服多了。」
乾枯的地球在他腳下顫抖。
沒有海洋後,氣候開始崩壞。雲層失去來源,河流斷流,湖泊下降,沿海國家留下來的不是海岸,而是面向無盡乾海床的斷裂邊界。
海洋消失帶來的不是緩慢死亡,而是水循環消失後的全面崩壞。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一個很有趣的要求。
「還給你們?」
他輕輕笑了。
「可以啊。」
「不要用尿液……求求你,不要把尿液當成海洋還給我們。」
「不要尿?」
他的聲音在乾枯海床上方滾動,震得地殼發出細碎裂響。
「好啊。」
喝乾海洋後,他仍低伏在地球上方,兩隻巨大的獸掌還撐在地表,上半身貼近地表,吻部才剛從裸露海床上方抬起。
此時聽見新的祈求,他慢慢打直雙臂,將上半身從世界上方撐高。
遮住乾涸世界的陰影開始改變形狀。
塔奇撐起肩膀,雙腳收在身下,臀部逐漸靠近地表,肛門對準下方。
還沒排泄,臭味就先從他身下擴散開來。
那股臭味從閉合的肛門間滲出,沿著乾枯海床向外流散,鑽進裂谷、避難所與殘存城市之間。
倖存者抬頭看見的只是逐漸靠近的臀部,聞到的卻已經是即將取代海洋的惡臭。
身前那根疲軟陰莖,也隨著他調整姿勢在地表拖動。
龜頭與包皮前端擦過乾裂海床,碎岩與殘留物被一起拖進地表痕跡裡,在世界表面留下巨大刮痕。
他的尾巴慢慢抬高,尾根向上揚起,將肛門完全對準正下方。
肛門周圍的褶皺慢慢張開,開口逐漸擴大到100公里寬。悶熱的氣流從肛門深處湧出,糞臭直接壓向下方世界。
所有倖存者在那一刻都明白,龍神答應不用尿液,卻仍可以用另一種排泄物回應他們的願望。
塔奇的肛門慢慢收緊。
短暫停頓後,它又慢慢舒張。
那是排泄時的預備動作。
第一截糞便從肛門中露出。
它是正常的褐色,厚重、濕潤,表面帶著深淺不一的紋理與熱氣。
只是擠出一小段,卻已經大到讓下方倖存者失去距離感。在龍神遮蔽天空的身影下,那截褐色糞便緩慢滑出,垂向乾枯的地球。
隨著塔奇的腹部用力,它一點點向外推出。
100公里直徑的糞便,帶著越來越濃烈的臭氣逼近地表。
原本只是從肛門裡滲出的糞臭,隨著糞便被推出,立刻變得更加濃厚。
那股味道混著腸道熱氣與糞便濕氣,沿著海床擴散至陸地,灌進裂谷、避難所與殘存城市。
倖存者還沒有被砸中,呼吸就已變成折磨。每一口空氣都帶著龍神糞便與腸道深處的臭味。
塔奇繼續用力。
雖然糞便極其巨大,但它並未被重力撕開,而是維持著完整形狀,從肛門裡持續滑出,越來越長,緩慢垂向地表。
最前端先碰到大陸中央。
接觸的瞬間,數個國家的部分領土就被龐大的糞便壓進下方。丘陵被抹平,盆地被填滿,山脈被推得歪斜斷裂。
那些還在祈求海洋的人,連逃離接觸區域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龍神的排泄物覆蓋。
新的糞便源源不斷從上方垂下。
直徑100公里的褐色巨柱被後續推出的部分壓彎,在地表上繞成一圈又一圈龐大的褐色環。
盤繞在地表上的糞便越來越多,每一圈都遠遠高過山脈。
它向外擴張時,糞便就像一道褐色高牆,將地表砌進深處;向上擴張時,下方的糞便被後續排出的部分壓緊、夯實。
大陸中央逐漸被那團盤繞的糞便取代,殘存的一切都被推入惡臭堆積之中。
最後,它形成一片佔據大陸中央的巨大糞堆,將整片地區變成由龍神排泄物組成的新地貌。
塔奇低頭看著自己排出的長條糞便。
他摸了摸肚子,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
「水分好像有點少呢。」
他說完便抬起手,掌心在小腹上慢慢揉了揉。
那個動作讓地球上的倖存者感到更深的恐懼,因為他們很快聽見了聲音。
聲音從他的腹部深處傳出,巨大、低沉、連續,震得板塊微微發顫。
地表在那陣聲音裡微微震動,所有還活著的生命都抬頭看向那個懸在天上的巨大肛門。
塔奇揉完肚子後,將那隻手重新按回地表。
巨大的手指再次扣進地殼,掌心按住裸露海床邊緣,讓前半身重新穩定下來。地表又裂開幾道細長裂縫。
塔奇的臀部微微抬高了一點。
原本貼近下方世界的肛門隨著屁股抬高,稍微遠離並斜向更遠處的陸地。
接著,塔奇的肛門再次收縮。
剛才排出糞便後仍殘留褐色痕跡的肛門,隨著腹部壓力增加而鼓動。肛門周圍的褶皺被向外撐開,更濕、更濃的腸道臭氣從裡面湧出,直接灌向下方地表。
下一瞬間,褐色糞水噴了出來。
濃稠的褐色洪流從肛門中高壓射出,第一波稀糞斜斜越過盤繞在地表上的糞山,直接射向更遠的大陸上。
被直接噴中的區域當場被稀糞砸碎,沒有被正面擊中的區域則被流散的糞水吞沒。
糞水落下時,大片未被長條糞便覆蓋的地區在短時間內被吞沒。糞漿砸進乾裂地表,帶著固體糞塊向外翻滾,把殘存聚落、斷裂高地與逃難路線一起捲進汙泥裡。
塔奇仍維持著剛才的動作,尾巴高高抬起。
這一次,他的腰部微微轉了方向,帶動臀部跟著偏移,肛門斜向另一片尚未被汙染的大陸。
他的腹部一陣抽動,第二波糞水緊接著湧上來。
肛門再次收緊、張開,新的高壓糞水從體內噴出,越過原本的褐色洪災,射向更遠的乾淨區域,將另一片陸地也覆進糞水裡。
褐色洪流橫掃過去,從高原一路灌向低地,把乾裂的地表沖成惡臭泥流,沿途殘留的一切全被捲入其中。
糞水一邊衝毀陸地,一邊沿著乾枯河道向著板塊裂縫與裸露海盆奔流。
低地迅速變成褐色液面,後續湧來的糞水不斷擴張,直到各處低地彼此相連,形成越來越大的污穢水域。
新的噴射還在天空中劃過,地表上的褐色洪水已經從不同方向灌回原本屬於海洋的位置。
臭味開始覆蓋整片天空。
糞水噴射時產生的霧氣向上升起,混入大氣,將大片天空染成濁褐色,空氣也變得悶熱難聞。
遠方的倖存者看不見噴射落點,卻能先聞到它。
那股味道比剛才的糞便更濕、更濃、更刺鼻,隨著熱霧一起吹向遠方。
地下避難所裡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昏倒,因為即使封閉艙門,臭味仍能從進氣管及縫隙中滲入。
塔奇的腹部又發出一聲更沉、更長的咕嚕聲。
他繼續轉腰,讓肛門轉向另一個方向。
第三波糞水噴得更遠。
褐色洪流從天空中斜射出去,跨過已經被汙染的區域,直接落在半球另一側的殘存陸地上。
第四波、第五波接連爆發,往不同的方向,每一波都把新的地區納入覆蓋範圍。
糞水從天空落下,覆蓋大片地表,流回海盆,一片接一片的地殼被覆蓋。
整個半球都成了塔奇的排泄落點。
他的肛門仍在噴射。腰部每一次的細微轉動,高壓糞水都會掃向另一片未被淹沒的區域。
糞水射向遠方,再順著低處回流。
褐色水域連成更大的液面,海溝被灌入濃稠糞水,原本露出的海底地形逐段沉沒,深褐色水域從大陸裂縫、河谷、海盆與地表裂痕中互相匯合。
糞水也湧到他的身下。
大量褐色液體在大陸與海盆交界快速堆高,短時間內形成數公里深的汙穢液面。
對4,000公里高的塔奇而言,那樣的高度仍然低得可笑,卻足以覆過他的腳底肉墊下緣,灌入腳趾間的縫隙,讓爪根與腳掌邊緣都浸在溫熱惡臭的糞水裡。
褐色液面也漫向他身前的陰莖。
那根疲軟陰莖只有接近身體的小一段從身前垂下,大半則拖放在地表上,包皮前端沾著剛才擦過世界時留下的碎岩與殘骸。
糞水從下方漫過來,先拍打在外層包皮上,淹過包皮褶皺,再進入包皮口。
包皮與龜頭之間的夾層也被褐色糞水填滿,隨著液面晃動反覆沖刷。
肛門仍在噴射,每一波都讓半球的褐色覆蓋更加完整。
最後,原本乾枯的半球被深褐色液面連成一體,陸地、海盆與地表傷口全都沉進同一片翻泡的惡臭之中。
塔奇的腹部終於安靜下來。
他的肛門最後收縮幾下,又噴出幾股較近較短的褐色汙流,落入已經形成的糞水海中,濺起足以覆蓋群島高度的汙穢浪花。
巨大的肛門慢慢閉合,邊緣還殘留著褐色痕跡。
臭氣仍從那裡緩緩散出,與下方翻湧的糞水海一起,讓整顆星球都被腸道的惡臭覆蓋。
海洋回來了。
可是地球不再是藍色。
原本的海盆裡翻湧著深褐色糞水,表面漂著泡沫、糞渣、碎岩與文明殘骸。
潮汐拍上殘存的海岸時,濺起的不是浪花,而是帶著腐臭的褐色汙水。風從糞水海上吹過,把龍神排泄後的味道送進每一片還露出水面的高地。
天空昏濁,大氣悶熱,世界被塔奇的排泄物與臭氣覆蓋。
那些還活著的生靈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塔奇排泄物留下的臭味。
塔奇慢慢放下尾巴,低頭看著腳邊的褐色糞水,以及陰莖上的汙痕。
他看起來很滿意這個結果。
「不是尿。」
他輕輕笑了笑。
「你們應該高興才對。」
<三>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一個很有趣的要求。
「還給你們?」
他輕輕笑了。
「可以啊。」
「不要尿液,也不要糞便……」
「不要尿,也不要糞?」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好啊。」
塔奇此刻仍低伏在乾枯的地球上方。
剛才喝乾海洋後,他龐大的身體還停留在原本的位置。
一隻獸手撐著地表,四根粗大的手指深深扣進乾裂地殼,掌心肉墊壓住裸露海床,支撐著他低懸在世界上方的上半身。
另一隻手則慢慢伸向身前,握住那根疲軟陰莖的中段。
那根陰莖大半拖放在地表上,只有靠近身體的一段從腰下垂落。
它此刻還沒有勃起,長度就已經超過2,000公里,粗度也超過500公里。龜頭與包皮前端沾著碎岩、泥塵與剛才拖過地表留下的文明碎片,貼在裸露海床與破碎大陸之間。
塔奇握住陰莖中段,將那段龐大的肉柱往前抬起。
中段被帶動時,龜頭也跟著在地表上挪移。包皮前端擦過乾裂海床,將殘留物推進拖痕裡。
那只是塔奇調整姿勢前的一點牽動,對地球而言卻是一整片地區被巨大的肉柱擦過。
他的手掌沿著陰莖往前移。
四根手指從中段滑向龜頭附近,抓住包皮與龜頭外側。
塔奇慢慢調整角度,把那巨大的龜頭向下對準佈滿乾裂紋路的地殼。
龜頭前端插入地表。
地形碎裂,發出低鳴。原本交錯乾裂的海床在龜頭下方被推開,最靠近龜頭的岩層先向外翻起,破碎地層被推成一圈粗糙的環狀邊緣。
沒入地球的只是龜頭前端的一部分,卻已經足以讓放射狀裂痕向遠方延伸。
地下避難所被撕開,高原斷層崩塌,殘存的城市在連續地震裡繼續傾倒。
塔奇的身體反應開始變強。
原本疲軟時就超過2,000公里長、超過500公里粗的陰莖逐漸充血、變硬。
被他握住的龜頭不再完全需要靠手引導,而是隨著整根陰莖逐漸挺直,自然往地球內部一點點插得更深。
龐大的肉柱在地表與岩層之間持續膨脹,將入口撐得更開,也讓周圍的乾枯海床一層接一層向外翻捲。
龜頭逐漸沒入星球表面。
包皮與破碎地殼摩擦,任何物體都被一同捲入。原本單薄的環狀邊緣被越撐越厚,外側岩層一層接一層掀起。
崩塌帶不斷擴大,裂痕沿著地表奔走,遠方板塊也跟著顫動。
那些剛才祈求不要尿、不要糞的人,此刻才明白,塔奇仍然可以用另一種方式把「海洋」還給他們。
隨著陰莖繼續變硬,插入也變得更深。
入口周圍的地殼被推成多層破碎外緣,熔岩與碎石沿著交界處湧出。
裂痕不再只從圓形破口附近散開,而是沿著乾枯海床與板塊邊界一路奔向遠方,整顆星球的外殼都開始被埋入內部的巨物撐裂。
當陰莖完全硬起時,塔奇身下那根巨物已經膨脹到更可怕的尺度。
長度逼近3,000公里,粗度膨脹到700公里以上。幾乎整根都已深深插入星球內部,穿過地殼,到達地函,只剩靠近腰下的一小段仍留在外側。
插入點周圍早已形成巨大的圓形入口,外圍堆出一圈圈被撐起的破碎岩層。
數條橫跨星球表面的裂痕從那裡向外延伸,乾枯海盆與大陸邊界互相擠壓、錯位,沿途撕開高原、裸露海床與殘存大陸。岩漿從部分裂口中冒出,熱氣混著碎岩與灰燼升上天空。
塔奇這才開始動。
第一次推進時,他只是將腰部稍微向下挺,像是在試探地球還能承受到什麼程度。
那只是淺淺的一下,但足以讓星球裡的陰莖繼續向地函擠壓。
深處的高溫熔岩受到壓迫,沿著插入通道噴出地表,讓翻起的破碎環帶繼續往外擴張。幾條主裂痕沿著板塊邊界伸長,又分出更多細小支線。
火山被震到噴發,乾枯海床冒出紅光,許多地形在龍神的第一次插入中崩壞。
他向後抽回。
陰莖摩擦著內側岩層,將已經翻起的邊緣扯得更開。圓形入口周圍出現新的裂紋,原本的裂痕也被拉得更長、更寬,支線沿著乾枯海床繼續蔓延。
第二次插入時,塔奇把腰部沉到幾乎貼至地面。
硬挺的陰莖更加深入地球,破碎環帶被噴出物推得更高,裂痕繼續延伸、散開,逐漸形成密集的網狀斷裂。
再次抽回時,陰莖在地函中拖動,攪亂深處的高溫物質,讓上方板塊失去支撐並鬆動錯位。
遠方大陸邊緣跟著崩裂,裸露海床下方湧出紅光,岩漿沿著新裂開的縫隙向外冒出,地表被越來越多裂痕切開。
再次插入。
塔奇開始穩定地抽插地球。
陰莖在地函中反覆進退,每一下都把深處高溫物質攪得更加混亂。
地球已經不再是一顆能維持外殼的星球。
它現在只是顆被龍神陰莖反覆抽插的殘破球體,外層裂開,內部翻湧,地表剩下的一切,都在地震、岩漿、熱氣與灰燼中被抹掉。
那些曾經能祈求、能恐懼、能抬頭看著塔奇的生命,已經沒有任何一個還能留下聲音。
也許星球上仍有微小到無法看見的生命殘留在高空塵埃、裂縫邊緣或滾燙灰燼之間,但那已經不是能稱為倖存者的存在。
世界沒有見證者,也沒有新的願望,只剩一顆被抽插到外殼崩壞、內部失序的殘破地球。
然後,塔奇的動作停了一瞬。
地表早已不再像地表,而是幾乎整顆裸露成一片翻湧的熔岩紅球。只有零星碎掉的地塊還漂在上面,被下方的紅色熔流推著緩慢漂移,彼此碰撞、翻轉、裂開。
灰燼、碎岩與被拋起的地殼殘片遮住整片天空,整顆星球只剩熔紅的光從內部不斷透出,地球已經被從內到外攪碎,表面只剩少數還沒沉沒的碎片。
下一刻,白色洪流灌入地球內部。
塔奇的精液射進地球深處,與熔岩、壓力和被攪碎的地球內部混在一起。紅色熔岩海從深處劇烈鼓動,整顆星球內部被更濃稠的東西頂起。
最初,只有幾處白色從熔紅球面下方浮現。
它們是被內部壓力頂上來的精液。白色從紅色熔岩底下擠出,慢慢攤開成幾片分散的斑痕。從外側看去,整顆地球仍是一顆破碎的熔岩紅球,只是表面多了幾處突兀的白色斑塊。
接著,白色越來越多。
新的白斑陸續浮上來,原本分散的區域開始擴大、靠近、相連。紅色熔流被擠成越來越窄的區塊,漂浮在表面的焦黑碎地也被白色黏住,一點一點拖進泛白的熔岩裡。
塔奇沒有立刻拔出。
他仍趴在地球上方,那根巨大陰莖繼續留在星球體內,將更多精液灌進熔融深處。
白色不再只是零散斑痕,而是大片大片染過球面。原本幾乎全紅的星球,逐漸變成大半泛白,只剩少數熔紅區域還被擠在白色之間。
地球沒有地表了。
沒有海洋的邊界,也沒有陸地的輪廓。
塔奇只是把曾經被他喝乾的海,以另一種形式灌回這顆已經被玩壞的星球內部。
剩下的紅光一點一點被壓到白色底下,先是變成零散的熔紅斑塊,接著又被新的白色覆蓋。
最後,整顆破碎的星球表面都被白色蓋住。
那些焦黑碎塊、翻湧熔岩、殘留紅光與所有生命痕跡,全都被包進塔奇還回來的白色海洋裡。
從外側看去,地球已經不再是熔岩紅球,而是一顆被灌滿、染白、失去原本輪廓的殘破球體。
但塔奇仍然把海還完。
精液繼續從地球內部往上噴湧,白色液面越積越厚,將最後幾處還透出的熔紅慢慢壓沒。原本還能看出紅白交錯的球面,很快只剩一整片濃稠的白色,在破碎星球外側緩慢起伏。
塔奇雙手微微用力,緩慢抬起上半身。
身體抬高一些後,他握住陰莖,將那根大部分仍在地球內部的巨大肉柱往外拔出。
龜頭離開地表時,覆在星球表面的白色被牽起一圈黏稠弧線,洞口短暫露出紅光,但立刻被補上的精液蓋住。
巨大的深洞在精液不斷回填下逐漸消失,變成整顆白色殘球表面的一部分。
塔奇將拔出的陰莖放在星球表面。那根極長的肉柱即使已經開始放鬆,仍壓在濃稠白色上,推開一圈緩慢擴散的黏稠波紋。
塔奇繼續撐起身體,從趴伏的姿勢慢慢站起來。
巨大的獸掌離開白色球面時,掌心留下的凹痕很快被周圍精液回填。那已經不是地表,也不是海洋或陸地,只是一顆被幹碎後又被白色重新包住的星球殘骸。
海洋回來了。
只是它不再是海水,也不再回到任何原本的位置。
塔奇用自己的精液,把曾經被他喝乾的量全部還給地球。
曾經的藍色星球,如今只剩一顆泛白、發燙、內部仍在緩慢翻湧的殘破球體。沒有祈求聲,沒有逃難聲,沒有任何生命能再對龍神提出新的條件。
塔奇站在地球上方,俯視著那顆已經徹底安靜的星球。
他的語氣仍然平淡。
「不是尿,也不是糞。」
<四>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一個很有趣的要求。
「還給你們?」
他輕輕笑了。
「可以啊。」
「不要尿液,不要糞便,也不要精液……」
「不要尿,不要糞,也不要精?」
他覺得這個願望越來越有趣,淡藍色眼睛裡帶著輕微笑意。
「好啊。」
他站起身,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太陽。
那顆恆星仍懸在天空中,照亮乾枯海床與破碎大陸。
對地球上的倖存者而言,那是世界最後還正常存在的東西。海洋消失了,氣候正在崩壞,地表被龍神踩裂,可只要太陽還在,至少天空還沒有被完全奪走。
塔奇伸出手。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張開手掌,神力將太陽完全包住。
恆星的光焰在原位扭曲、收束,日冕不再向外噴發,而是被壓回核心。巨大的熱量與物質全部被鎖住,原本翻湧的光焰也被封進表面之下。
太陽開始縮小。
它被一邊壓縮,一邊被摘離原本的位置,往地球飛來。
當它落入塔奇掌心時,已經變成一根符合他體型的發光假屌。
倖存者沒有被太陽接近時的熱浪燒死,也沒有被異常引力撕碎。他們只是眼睜睜看著維持地球晝夜、季節與生命的恆星,在龍神手中失去原本身份。它被壓縮、揉長、塑形,原本翻湧光焰被封進表面之下,只剩溫順而穩定的發光外殼。
塔奇把那根太陽假屌拿在手中。
它仍然散發著金橙色光芒,表面有被壓制的火紋緩慢流動,可它已不再是恆星,只是被龍神神力馴服後的普通發光玩具。
地球上的倖存者看著失去太陽的天空,又看著那根被握在塔奇手裡的發光物,終於明白,連太陽也只是個他可以拿來使用的東西。
塔奇慢慢蹲下。
兩隻獸足向外分開,腳底抹平地表。乾枯海床在他腳底邊緣碎裂,大陸架被擠出新的斷層。
身前那根2,000公里長的疲軟陰莖隨著塔奇蹲下,大半段貼上地表。
他抬起尾巴。
巨大的臀部陰影壟罩著一大片早已乾涸的大陸。肛門暴露在地表上方,周圍褶皺微微收縮,帶著濕熱氣息與濃烈的腸道臭氣。
塔奇握著那根恆星製作成的假屌,把它移到身後,對準自己的肛門。
從地表仰望,倖存者看見原本屬於天空的太陽光芒,被送向龍神身後。
假屌前端抵上肛門。
肛門周圍的褶皺隨著碰觸微微收緊。塔奇手掌繼續施力,金橙色前端便一點一點擠入體內。光芒被他的身體遮住一部分,只剩外側仍露在臀後。
前端完全沒入後,塔奇握住假屌後段,開始緩慢抽插。
每一次往內推入,露在外面的光芒就短一截;每一次往外拉出,金橙色又從肛門口重新露出。那根由太陽壓縮成的假屌在他身後反覆進出,光線隨著動作一次次沒入又露出。
地球上的倖存者已經說不出話。
他們祈求不要尿,不要糞,也不要精,卻看見塔奇把太陽做成玩具,塞進自己的肛門裡反覆抽送。
維持晝夜、季節與生命的恆星,如今只剩一道在龍神身後進出的金橙色光芒。
隨著刺激持續,塔奇身前那根2,000公里長的陰莖也開始有反應。
它原本在塔奇蹲下後大半貼著地表,順著乾裂海床與破碎大陸向前延伸。此刻,根部先開始繃緊,接著整根肉柱一段一段充血變粗。
貼在地上的部分因為膨脹而顫動,龜頭仍拖在地表上,隨著陰莖變硬向前推移,前端刮過地表,留下更深的痕跡。
半硬時,陰莖中段已經離開地面,只剩龜頭與包皮前端還擦著乾裂海床。
那根肉柱繼續變長、變粗,從原本疲軟垂落的狀態逐漸抬起。龜頭最後也被帶離地表,沾在前端的碎岩、泥層與文明殘片從高處掉落,砸回地表。
直到完全硬起時,它已經逼近3,000公里長,粗度也比剛才更加可怕。整根陰莖斜立在塔奇身前,龜頭高高懸在乾枯地球上方,馬眼對著下方世界。
馬眼沒有張開噴射,也沒有爆發出精液。
它只是緩慢滲出透明黏液。
最初只有幾道濕亮液線從龜頭前端滑下。那些液體落在乾枯地表後,沒有停留在原地,而是沿著裸露海床向外擴散。
對塔奇而言,那只是被刺激後流出的少量前液;對地球而言,每一道從3,000公里長陰莖前端落下的液體,都足以形成一片新的黏稠海域。
那是前列腺液。
透明、黏稠,帶著微白光澤。它從龜頭前端一點一點滑落,落地後向四周攤開,把乾裂地表、低處避難區與殘存生命一起覆住。
它流動得比水慢,但仍在低處堆積成大片透明水域。
塔奇繼續用太陽假屌刺激自己。
隨著假屌在他肛門裡進出,身前的陰莖分泌出更多前列腺液。
透明黏液從龜頭前端連續垂落,落在地表後向外推展。先前只是幾片分散的濕亮區域,很快彼此相連,覆過乾枯海床。
被前列腺液覆蓋的地方沒有爆炸,也沒有火光。
被追上的倖存者被黏住、封住,最後窒息在裡面。
低處的倖存者先被腳下的液體拖慢,接著膝蓋、腰部、胸口陸續被透明黏液包住。有人試著爬向高處,卻被後方擴散過來的液面追上;有人躲進避難所裡,入口和通風口很快被黏液封死,整座設施被透明液體覆蓋。
前列腺液繼續增加。
原本裸露的海床重新被透明黏液覆蓋。它在乾枯海盆裡越積越高,吞過破碎港口、沿岸避難區與殘留物。還能露出表面的地形逐漸變少,最後只剩少數高處能從透明液體中露出來。
塔奇低頭看著地球。
他一隻手仍在身後推動那根由太陽製成的假屌,另一邊則任由透明黏液從龜頭前端不斷流下。
乾枯的星球在他身下重新被液體覆蓋,只是那不再是海水,而是從他身體裡流出的前列腺液。
倖存者終於明白,塔奇不是找不到別的方法把海還回來。
他只是把每一種方法都變成了玩弄世界的方式。
黏液沿著乾枯海盆擴散,把原本屬於海洋的位置一點一點填回。
低陷區域先被覆蓋,接著液面向更遠處推開,將沿途殘留的一切全部吞進黏稠的透明海裡。
那些還沒被液體淹沒的高處,也在失去太陽後的昏暗天空下逐漸安靜下來。
最後,液面回到原本海洋的高度。
塔奇停下來。
他把那根由太陽製成的假屌從肛門裡慢慢抽出。肛門在假屌離開後再次收緊,濕痕殘留在他臀後。
海洋回來了。
可是地球已經沒有了太陽。
海盆裡翻動的是透明黏稠的前列腺液海。
它同樣帶著鹹味,卻不是海水的味道。那片透明海沒有正常海洋該有的氣息,只有龍神身體分泌物的濕熱感。天空中少了原本的光源,世界最後依靠的恆星,如今只是塔奇手中被使用過的玩具。
塔奇看著那片被透明黏液覆蓋的星球,隨意拿著太陽假屌。
「你們只說不要那些。」
他低低笑了一聲。
「又沒說不能借太陽用一下。」
<五>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一個很有趣的要求。
「還給你們?」
他輕輕笑了。
「可以啊。」
「不要尿,不要精,不要糞,也不要前列腺液……」
「不要那些?」
他像是覺得這個條件終於變得有點麻煩,卻又因此更加有趣。
「好啊。」
他撐起身體,屈膝,順勢往後改為蹲坐的姿勢。
兩隻巨大的獸足向外分開,厚重肉墊壓入地殼。腳趾陷進裸露洋底,把下方地形擠得變形。
身前的疲軟陰莖隨著蹲姿拖在地上,包皮與陰莖大段擦過地面,沿途殘留的一切都被捲進那道被肉柱拖出的痕跡裡。
那些還跪在地表上的生命,看著巨大陰影罩下來,還來不及理解龍神要用什麼方式歸還海洋,就先被他蹲下時挪動的身體擦成地表的一部分。
塔奇抬起尾巴。
尾端掃過另一片大陸,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痕。隨著臀部完全暴露在地球上方,肛門也出現在倖存者的視野裡。周圍褶皺微微收縮,悶臭氣息從閉合處滲出。
但是他沒有排泄。
塔奇伸出一隻手,繞過尾根,朝自己的肛門探去。
那隻手掌巨大到足以按平國家。指尖抵上閉合的肛門,濕亮的褶皺隨著觸碰微微收緊。
第一根手指伸了進去。
指尖慢慢壓入時,肛門周圍的褶皺被手指撐開,濕亮的內側貼著指節滑動,原本閉合的開口一點點擴大。
所有倖存者都明白,接下來的「海洋」不是從天空、河流或海盆回來,而是會被塔奇從自己的體內弄出來。
第二根手指跟著塞入。
肛門被撐得更開,褶皺向外拉伸。兩根粗大的手指之間,能夠看見濕亮的內壁被擠開又貼回。腸道裡的空氣與液體被擠動,發出更沉的悶響。
第三根手指進入時,肛門已經張開到地表能看見更深處的程度。手指縫隙之間露出正在蠕動的腸道內壁,淡褐透明的腸液也開始從手指與肛門之間溢出。
第四根手指也慢慢塞了進去。
四根手指全部沒入後,肛門被撐成巨大的開口,褶皺緊緊包住他的手背邊緣。濕亮的腸道內側在手指縫隙間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動作收縮、滑動。
塔奇將手塞入更深。
半隻手掌沒入肛門後,腸液開始從手腕邊緣被擠出。
最初只是幾條黏稠液線,隨著手掌繼續深入,很快變成連續的淡褐透明黏絲,沿著他的臀部往下垂落,拉長後斷開。
塔奇開始用手抽插自己的肛門。
動作一開始較慢,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反應。
手掌向內推時,肛門周圍的褶皺被撐開,濕亮內側緊貼著手指與手背;手掌往外抽時,腸液被一起帶出,從手腕與肛門之間滑落,濺到臀部與尾根。
濕黏的噗啾聲連續響起,夾著體內液體被攪動的悶響。
地球上的倖存者抬著頭,只看見龍神蹲在星球上方,用手抽插自己的肛門,將淡褐透明的腸液一次次帶出體外。
腸液很快沾滿他的臀部、尾根與大腿內側。每一次手掌抽出,黏液都沿著手背與手腕拉成長絲;每一次手掌推回去,更多液體又從肛門周圍被擠到外側。
部分腸液隨著手臂動作被甩離身體,在近地空間中拉長、斷裂,再落向地表。那些淡褐色黏液砸在地表上,厚厚鋪開,壓住低處與殘存避難區。
黏稠液體沿著地形向外擴散,灌進裂谷與低處,包住還在逃跑的生命。聲音、呼吸與掙扎都被封在那層腸液裡。
塔奇沒有停下。
手掌一次次進出肛門,將更多腸液帶出體外。那些淡褐透明的黏液順著他的身體流下,又被動作甩向四周,從高空落向失水後的地球。
「好像太慢了。」
塔奇低聲說。
他的身體開始變大。
4,000公里高的白色龍神在地球上膨脹變大。鱗片、尾巴、臀部、手掌與那個被腸液弄得濕亮的肛門,都在倖存者的視野中迅速放大。
起初,他的雙足仍踩著地表。
但隨著體型繼續增加,地球在他身下變得越來越小。原本能讓他蹲坐其上的星球,逐漸不再能承載他的姿勢。塔奇順勢收起壓在地表上的重量,雙腳離開破碎的地殼,整個身體懸到地球旁邊的太空中。
他維持著蹲姿。
當他長到40,000公里高時,整顆地球在他面前已經變成可以用手拿起的小球。
可是塔奇沒有立刻抓起地球。
他的手掌仍在抽插自己的肛門。變大後,每一次進出都讓肛門被撐得更開,也拖出更粗、更長的腸液。那些淡褐透明的黏液從他臀後被帶出,順著手腕與大腿拉成長絲,又隨著動作斷開,漂向地球附近。
被甩出的腸液擦過大氣,落在失去海洋的星球表面。每一團都足以覆蓋大片地區,將大片低處與還活著的生命壓進黏液裡。
對40,000公里高的塔奇而言,那些只是從自己體內被帶出的少量分泌物;對地球而言,卻已經是取代海洋前的預兆。
這時,塔奇才伸出另一隻手。
手掌向地球靠近,陰影覆蓋整顆失水星球。手指合攏時,地殼發出連續崩裂聲。
四道巨大的壓痕沿著球體表面蔓延,海床被肉墊壓得變形,殘存大陸在他的握力下向內凹陷。
他將地球移動到自己的肛門前。
那裡已經被手掌與腸液弄得濕滑不堪。原本插在肛門裡的那隻手仍在緩慢進出,淡褐透明的黏液不斷往外流,沾在手腕、臀部與大腿上。
塔奇先把那隻手抽了出來。
手掌離開肛門時,腸液被一起帶出,從手指與手腕之間拉成數條濕亮黏絲。肛門短暫收縮,隨即又因剛才的抽插而保持鬆開,周圍褶皺濕亮地張合著,內側仍有淡褐透明的黏液往外滑落。
地球被帶近時,整顆星球都籠罩在龍神肛門的陰影與腸液氣味裡。
距離越來越近,地表上方能看見的天空也越來越少。那些還沒被黏液覆蓋的地區抬頭望去,只看見張開的肛門逐漸壓近,淡褐色腸液從裡面滑落。
塔奇將地球塞入肛門。
起初,肛門周圍的褶皺貼住星球一側。腸液先一步塗滿地球外側,灌入裂谷與低處。
隨後,他用手掌慢慢推入,整顆星球被擠進肛門深處。
地殼在壓迫下再次碎裂,殘存大氣被腸液與內壁擠成濕熱的亂流。地表殘骸與最後倖存者一起被推進龍神體內。
地球上的天空完全消失。
宇宙照向地球的光被龍神體內濕熱的大腸壁取代。
從地表仰望,再也看不見星空、太陽或外面的宇宙,只剩龍神體內濕熱的腸壁,以及從四面八方流下的淡褐透明腸液。
那些曾經祈求海洋回來的生命,終於被液體包圍。只是包住他們的不是海水,而是龍神肛門深處流出的腸液。
它灌入裂縫與低處,將整顆星球浸在濕滑、悶熱、帶著體內氣味的封閉環境裡。
塔奇把推著地球的手慢慢收回。
濕亮腸液被帶出,順著他的手指滴落。肛門重新收縮,將塞入其中的地球留在更深處。
那顆星球在他體內被腸液包裹,沒有天空,沒有海岸,沒有真正的海洋,只剩黏稠分泌物在地表與裂縫間流動。
他低頭感受了一下體內那顆微小星球。
「這樣才夠快。」
<六>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表情像是聽見了一個很有趣的要求。
「還給你們?」
他輕輕笑了。
「可以啊。」
「不要尿,不要精,不要糞,也不要任何前後分泌的液體……」
塔奇看著那顆乾燥星球。
「不要那些地方的液體?」
他輕輕笑了一聲。
「好啊。」
他抬起一隻腳。
那隻巨大的獸足從地表離開,被肉墊壓住的區域重新暴露出來。
可是那裡已經被壓得完全變形。厚重肉墊留下完整的腳掌凹痕,乾裂地面被壓碎,腳趾曾經陷入的位置則變成幾道深深的溝槽,塵霧從足印邊緣慢慢升起。
倖存者抬起頭,看見那隻腳懸在上方。
腳底巨大到足以覆蓋國家群。厚實肉墊分布在掌心與腳趾下方,表面有清楚的紋路,爪尖在前方微微彎曲。
比腳掌更早降下來的,是氣味。
塔奇的腳底開始出汗。
一開始只是肉墊表面泛出濕亮光澤,接著腳掌紋路裡滲出混濁微黃的汗液。汗水沿著肉墊邊緣聚成細流,又從趾縫間垂落。
濕熱的腳汗味壓向地表。
那股味道從巨大腳底下落下,帶著肉墊長時間踩在乾涸海底後累積的汗味與悶臭。
倖存者還沒有被踩到,就先在那股氣味裡咳嗽、嘔吐、流淚。原本只有乾燥空氣與塵土的陸地,很快被龍神腳底的氣味蓋過,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塔奇把腳掌落向大陸。
肉墊接觸地表的瞬間,大片城市向下凹陷。
建築、道路、地下空間與還來不及撤離的生命在第一下踩落時就被壓扁。地面裂開,腳掌邊緣擠出一圈碎層,原本完整的街區立刻失去形狀。
汗液從肉墊紋路裡滲出,混進被壓碎的碎石、金屬、混凝土與血肉之間。腳底下的陸地不再有完整結構,只剩一層被重量壓緊的濕黏殘渣。
塔奇的腳掌向左扭動。
已經被踩碎的地表被肉墊拖著滑開。腳汗把下方殘骸浸濕,腳底紋路則把那層被壓扁的碎片向外搓散。趾縫裡擠出的汗液順著裂縫滲下去,讓更深處的土層也變得濕軟。
他又向右扭回來。
那片陸地被再度搓磨。原本被第一腳壓成碎層的城市殘骸,在左右扭動中被揉得更細,和泥土、汗液、屍體一起混成灰黃泥漿。
泥漿從肉墊邊緣擠出,沿著地勢流向低處,帶著濃烈的腳臭味往外擴散。
塔奇抬起腳。
腳底黏起大片泥層。
那是被汗液浸透後的陸地殘渣,混著被壓碎的城市與無數生命。它從肉墊紋路間拉成黏連長絲,又一塊塊掉回地表。
腳掌離開後,陸地上只剩一個巨大的濕臭足印。
足印裡沒有任何東西。原本位於那裡的一切都被踩碎、搓爛。
塔奇的第二步落在海盆。
這一次,他先用腳跟壓下。
腳跟接觸地表時,乾掉的洋底立刻凹陷。原本隆起的海底地形被壓碎,深溝邊緣崩塌,裂縫從腳跟下方向外擴張。
接著,他的重量慢慢移向前掌。
厚重肉墊壓過整片海盆,腳汗被擠出,沿著裂縫和低處流動。泥層被汗液泡濕,塌陷的地形逐漸變得濕軟。那不是海水回來,而是龍神腳底流出的汗液滲進了已經乾涸的洋底。
他在原地轉了一點角度。
腳掌壓著海盆扭動,肉墊把下方碎裂的地形繼續搓開。被壓碎的高低起伏、乾裂泥層與殘存生命都被汗液黏在一起,逐漸變成腳汗汙泥。
塔奇繼續走動。
每一步都不是單純踩下。
他落腳,壓住,讓腳汗滲入地表,左右扭動腳腕,再邁出下一步。
腳臭味逐漸覆蓋全球。
那股濕悶臭味從被踩爛的泥區升起,流過大陸,沉進海盆,鑽進世界上的任何角落。倖存者即使遠離他的腳掌,也被那股味道包圍。每一次呼吸,都吸進濕熱肉墊與地表汙泥混合後的氣味。
大片地表開始失去原本輪廓。
乾枯海床被汗泥填滿,大陸被踩成濕軟泥層,山脈只剩模糊隆起,河谷變成帶著腳汗臭味的泥流。那些沒有被直接踩中的地方,也被從其他區域帶來的汗泥覆蓋。
塔奇走過的路徑彼此交錯,逐漸把整顆星球外層變成灰黃、濕軟、帶著濃烈腳汗味的爛泥。
地球被腳底一點點揉成泥球,踩濕、踩軟、踩爛。
塔奇終於停下來。
他抬起一隻腳,低頭看著腳底。厚重肉墊之間黏著大片泥層,腳汗仍從趾縫慢慢滲出,沿著腳底往下滴落,落回那顆已經被揉爛的星球表面。
海洋沒有真正回來。
但地球已經重新充滿水分。
所有水分都來自龍神的腳汗。
塔奇看著那顆濕軟、灰黃、散發著腳臭味的爛泥球,輕聲說:
「這樣也算濕了吧。」
<七>
倖存者跪在乾裂的海床邊緣、崩塌的高原上、失去水源的避難所裡,抬頭望向仍蹲在世界上方的龍神。
他們祈求。
「求求你……」
無數語言、無數廣播、無數殘破城市裡傳出的哭喊,混合成同一種意思。
「把海洋還給我們。」
他們顫抖著,把條件一條一條說出來。
「原封不動還回來。不要尿,不要精,不要糞,不要前列腺液,不要腸液,不要腳汗,不要任何你的身體分泌物。」
更多聲音跟著補充。
「不要汙染,不要替換,不要破壞世界,只要原本的海洋。」
塔奇低頭看著他們。
那雙淡藍色眼睛裡沒有怒意,只有一點像是聽見有趣謎題的笑意。他歪了歪頭,似乎真的把那些條件聽進去了。
「原封不動?」
他輕輕笑了。
「好啊。」
下一瞬間,海洋回來了。
沒有尿騷味,沒有糞臭,沒有白色黏液,也沒有任何來自龍神身體的汙染。
真正的海水憑空出現在原本乾枯的海盆中,清澈、蔚藍、帶著鹽味。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南北極海域的位置重新被水填滿,海溝恢復黑藍深度,海底山脈重新沉入水下。
洋流重新流動,潮汐回到海岸,浪花拍上殘破大陸邊緣時,帶來的是所有倖存者幾乎不敢相信的正常鹹味。
倖存者短暫沉默。
他們看見海水回到原本高度,看見浪潮沒有變成尿液、糞水或其他汙穢體液,看見天空下方重新出現藍色。
有人跪在海岸邊哭,有人在高地上對著海面發出近乎崩潰的笑聲。那些在前幾句祈求裡把條件說得極端完整的人,終於以為自己找到了龍神不能扭曲的說法。
塔奇看著他們的歡呼,慢慢開口。
「你們每個人都求了我一次。」
地球上的聲音停住。
塔奇低頭看著那顆剛剛恢復藍色的星球,語氣仍然平淡。
「一個人一次。」
他笑了笑。
「那就一個人還一次。」
第二份海洋出現。
海盆無法容納突然多出來的水量。剛恢復的海岸線瞬間消失,海水越過邊界,壓向低地、沿岸城市與臨時避難區。
那些還跪在海邊歡呼的人,連站起來的時間都沒有。水位從腳邊猛然抬升,下一瞬間就越過胸口與頭頂,將聲音與身影一起吞進深藍色水層裡。
地球不再乾枯。
但它也不再是原本那顆具有陸地與海洋的星球。
第五份海洋出現時,連最高的山脈也被壓入水下。原本還能露出海面的峰頂消失了,地表再也沒有任何地方能稱為陸地。
正因為那是完全正常的海洋,死亡才顯得更加諷刺。
乾淨的水、正確的鹽度、一模一樣的海洋,只是在用過量的形式毀掉地球上剩下的一切。
第十份海洋出現時,原本的地表上方已經壓著約26公里深的海水。
地表上的任何事物都已沒有意義。人造物、地貌、板塊、原本還活著的生命,全都被壓在深水下方。
塔奇仍然在還。
他沒有急,也沒有停。
「一個人一次。」
他的聲音落向那顆越來越巨大的藍色星球。
「你們有100億人,就還100億次。」
海水的增加開始加快。
第一千份海洋出現後,直徑膨脹成約原本的1.31倍。
原本的岩石地球被包在厚重海水內側,外面是一層接近2,000公里厚的水。
唯一能描述它的只是一顆被過量海洋包住的藍色星球。
塔奇確實沒有汙染它。
沒有尿味,沒有糞臭,沒有黏液,也沒有腳汗。
那是完全正確的海水。
只是數量被重複到地球無法承受。
下一瞬間,剩下的數量同時全部歸還。
100億份海洋的總量同時累積在原本地球所在的位置上。藍色星球猛然擴張,直徑膨脹到約300萬公里,變成原本的230倍,甚至超過太陽直徑的2倍。
海水向外增加的瞬間,塔奇原本踩著的地表已經不再是能站立的地方。原本的岩石地球被包進水層深處,外側只剩不斷擴大的藍色海面。
塔奇收回落在星球上的重量。
雙足離開原本地表的位置時,他的身體也同步放大。白色龍神一邊向太空中飄離,一邊迅速成長。
那顆直徑294萬公里的海洋天體在他身下擴大,而塔奇的尺度也跟著拉開。
等他停在更遠處時,他的體型已經超過那顆恆星尺度的藍色水球。那顆由過量海洋形成的天體,如今只是懸在他面前的一顆巨大水珠。
依照常理,它會在自身重量下向中心塌縮。但神力修改了它的物理定律,讓海水維持著「海洋」的狀態。
它已不再是顆行星。
那是一顆恆星尺度的藍色水球。表面仍是正常海水的藍色,沒有尿液、糞便、精液、黏液或腳汗的汙染,卻因為水量過於巨大,變成比任何汙染都更徹底的毀滅。
塔奇飄在星球旁邊,看著那顆由100億份海洋堆成的巨大藍色天體。
他完成了願望。
「我還給你們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
「一個人一次。」
那顆藍色水球停在宇宙中,龐大到已經看不出原本地球的尺度。
它沒有臭味。
沒有汙染。
沒有任何來自龍神身體的痕跡。
可它造成的毀滅,比前面所有汙穢歸還都更徹底。因為這一次,塔奇什麼都沒有扭曲;他只是把願望照字面實現,實現到沒有任何生命能活在其中。
塔奇低頭看著它,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我沒有弄髒。」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顆被神力維持住的海洋水球。表面掀起一道緩慢而巨大的藍色波紋,向遠方擴散,卻再也不會抵達任何海岸。
「而且還得很完整。」
作者 Writer:Dragon Taki
發想者 Idea by:Dragon Taki
角色 Characters:
龍神 龍塔奇 Taki the dragon god @ 角色由龍塔奇所有 Owned by Dragon Taki
發想於 Idea conceived on:2026/06/15
完成於 Completed on:2026/06/22
最後修改 Last update:2026/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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