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为名 | 星辰之下 · 外传

  ## [chapter:前记]

  ### [chapter:写在前面]

  这篇文的的诞生完全出于偶然,而刚好之前写的文章挖了个坑没填,索性就顺着思路写了下来,也当成是星辰之下外传的一部分。不过由于是外传(挖坑),里面有一些内容和设定大家可能还没有看到(实际上是浩咕咕一直在鸽没写出来),所以为了保证观感我会提前把相关人物和出处写一下,理解万岁!

  ### [chapter:相关人物:]

  步步:前身为sigma的下属,现加入hunter,具体见《星辰之下》及个人外传《独步》

  江彧:步步的竹马哥哥,现失踪,具体见外传《独步》

  伦戈/艾丽丝/霓虹双子:具体见《星辰之下》

  陆言诺/时欣雨:同一战队的姐弟,具体见《终结的黎明》(还在写没写完)

  尘埃:A.T.组织专员,精神能力者。擅长精神探测,记忆复制等

  决明(代号sigma):shadow执行部部长,具体见外传《独步》

  丁格:决明设计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其子系统被决明送给步步作为礼物。(丁格具有侵入系统等黑客系统,但子系统与本体完全脱离,不受母体限制,但优先级低于母体。)

  ### [chapter:相关设定:]

  末世战:指《星辰之下》正文16年前为抵抗外星人入侵而打响的保卫战,具体见《终结的黎明》

  内战:指末世战之后由于社会各界对改造人的看法而掀起的动乱,后由纪恩作为领导人平息。具体见《潮汐边线》

  A.T.组织:前身为瑞波斯公司,主研生物技术,内战后在一些相关扶持下成立的相对独立的改造人组织,目前主要负责人为纪恩,具体见《星辰之下》

  E.D.组织:与A.T.相对立的另一改造人组织,具体见《星辰之下》

  shadow:A.T.组织在内战后为处理散落的动乱改造人而组建的杀手机构,具体见《独步》

  hunter组织:由改造人建立的雇佣兵组织,目前负责人为雪融,具体见《星辰之下》

  神创计划:具体见《潮汐边线》

  希尔病毒:可以将实验体兽化的新型病毒,具体见《星辰之下》

  注:《潮汐边线》为同在《星辰之下》世界观下的另一个孩子的故事,内容十分精彩,欢迎大家去浩砸那里催更哦~

  内容介绍完毕,正文开始。

  [newpage]

  ## [chapter:第一章]

  2068年,原北部战区,N地区雪原。

  步步身穿厚实的白色作战服,俯卧在洁白的雪面上,眼睛盯着狙击镜里放大的物像。

  “卫星探测到三千米外有生物活动迹象,预计数量为六十,二十分钟后进入射程,各单位注意。”突然,耳机里传来了无机质的声音,轻轻汇报着战场的情况。

  “收到。”步步从身旁抓起一团雪塞进嘴里,调整了狙击镜的旋钮,然后拉栓上膛。

  “你说A.T.是不是有钱没处花了啊?为了处理几只艾比休,竟然雇佣两个狙击手当步兵使唤?而且他们不是有行动队吗?”无线频道里突冒出了另一个声音,一个憨厚的少年音有一搭没一搭的侃着大山。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弹药的钱不用咱们出。小道消息说A.T.的行动队都在出任务,没时间照顾这边远雪地上的变故。不过他们说给咱们派了个很靠谱的帮手,到时候看情况吧。”步步又挖了一团雪丢进嘴里。

  “你少吃点雪,不然一会儿要肚子疼的。那个,对了,他怎么样?从二十分钟前就没听到他的回应。”憨厚的声音再次传来。

  步步轻轻的翻了个白眼,把狙击枪偏移了一个角度,看向八百米之外的一颗树下。

  “小禹,回应。”

  树下原本平静的雪面上突然毫无征兆的竖起一块镜子,将太阳光反射进步步的视野。

  步步松了口气,把枪口调转回原来的位置。

  “他没事,现在好得很。不过和他相比,伦戈同学,你的穿着是不是有些太不尊重这片雪原了?”

  “额……还好吧,不过的确有些冷就是了,早知道就把凉鞋换成战靴了,我的十个脚趾都快被冻成胡萝卜了!”伦戈憨厚的声音让步步又翻了个白眼。

  “没事,一会儿打起架来就感觉不到冷了。”

  他们是在三个小时前临时接到这个任务的。本来他们正在N城度假,想借着冬天的末尾来这个北方小镇好好感受一下冰雪的乐趣。本来这两天正玩在兴头上,却收到了委托令。委托令上说,在N城最北面的雪原上,有一个A.T.的研究所,他们将r病毒注入到不同生物的体内,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而今天不知发生了什么,研究所关押变异体艾比休的监狱失守了,近六十只艾比休从基地里逃了出来,为了避免这些怪物钻进城里伤及N城的居民,A.T.向hunter发出了委托,希望能双方协作解决此次危机。

  最开始步步看到委托的时候没想接,毕竟在他看来A.T.绝对可以独自处理,自己完全没必要趟这片浑水。不过当他看到委托人的署名是[sigma]时,他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委托。

  “诶,步步,这个委托你一开始不是不准备接吗?怎么最后还是答应了?”伦戈作为肉搏型选手,正处在距离步步最远的位置,两人相距至少有一千二百米,三个人全部分散着,总希望找点话题聊一聊。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小心,他们来了。丁格,汇报情况。”被放大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群红色的生物,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艾比休数量,五十七只,距离伦戈四百米,距离皓禹八百米,距离你一千六百米,已进入射程。A.T.的援兵仍未到达。”无机制的声音再次传来。

  步步咬了咬牙,轻声道:“作战开始。”

  话音刚落,距离兽群最近的伦戈一马当先,冲到为首的艾比休面前,一拳把怪物的头插进了深深的积雪里。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转眼间原本活蹦乱跳的家伙就断了气。接着伦戈跳起,如虎入羊群般扎进了艾比休的队伍里,紧接着就是怪物一阵阵的哀嚎。两只艾比休准备从侧面进攻,结果刚起跳,就被背后射来的子弹打了个透心凉。子弹贴着伦戈裸露在外的大臂略过,吓了他一跳。顺着子弹打来的方向,在不到七百米外的一棵树下,被丁格称为皓禹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更换着弹匣,他的枪虽然是全自动的,但是弹匣容量及其有限,只有五发。伦戈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再次加入战局。

  艾比休凶猛的进攻在伦戈的进攻下不断瓦解,同时八百米开外的子弹也不断的将一些企图偷袭的家伙送入地狱。

  步步在千米开外静静的看着,从他下达攻击指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五十七只艾比休已经被消灭了快二十只,按这个速度,估计不到一小时战斗就可以全部结束了。微微松了口气,步步抬手将枪栓拉了出来,并重新填好弹药。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发子弹都没有用过,并不是他不舍得,而是根本不需要。这次来度假的总共有四个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艾丽丝。只不过当时接到任务时艾丽丝去逛街了,不方便立刻行动,再加上她属于医疗兵,步步索性也就没找她。

  其实任务一开始的安排并没有这么麻烦,步步最开始打算自己和伦戈两个人直接面对面打遭遇战。以他们俩的实力即使是赤手空拳,解决这群小怪物也不会超过四十分钟,并且可以保证全身而退。不过就在战术安排马上制定的时候,一向很少说话的皓禹却把他拦了下来,并且强烈表示自己愿意一同前往。皓禹比步步要早两年加入hunter,不过要比步步年龄小一些。据其他人说是在内战时期被大团长捡到的。当时他除了记得自己叫皓禹之外什么也不记得了,团长心一软就收留了他。但是这孩子应该没接受过r病毒的改造,本身也没有检测出什么特殊的能力,不过那段时期团内也缺人手,皓禹就被安排跟随技术部门打零工,学习如何操作机械和电子产品。并且为了让他有基本的防身能力,雪融,伦戈等人也会教他一些武术和枪械使用方法,但也只停留在会用的层面,所以当时皓禹请求出战的时候步步有些左右为难。他由于个人性格的原因和皓禹的接触并不多,但是皓禹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一方面如果拒绝他容易闹不愉快,另一方面如果答应的话自己在战场上很难顾及到他。最后权衡利弊,步步最终修改了作战方案,以伦戈为近战主力,让皓禹进行远程火力支援,自己则负责作为这两个人的最后防线,其实主要是为了照顾皓禹。

  好在现实的情况正如他所料,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好。伦戈虽然在搏斗中时不时会被利爪抓伤,不过也都是皮外擦伤,按他的能力用不了一天就恢复完毕了。让他欣喜的是皓禹的表现,这小家伙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却凭借出色的判断力和控制力,几乎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合适的位置,很少有空枪。这不禁让这个历经数战的战士对这个小家伙产生了些许兴趣。

  正在步步胡思乱想的时候,战场的形式发生了变化,不出四十分钟,艾比休已经减少到了十五只。伦戈把手里的艾比休的尸体狠狠的摔在地上,眼中光芒大增。对于他来说处理这些怪物简直就和玩一样,毫无压力,再加上背后的两个及其精准的狙击手,他可以说是有恃无恐。正当他准备继续屠杀的时候,却发现艾比休有些不对劲。站在队尾的三只艾比休突然开始疯狂啃食同伴的尸体,而随着不断的进食,它们的外貌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它们的毛发开始变成如火焰一般鲜艳的红色,利爪不断的突出,肌肉夸张的膨胀着,眼睛开始散发金红色的光芒。尸体啃食的差不多了,它们竟然把目标放在了剩下十二个同伴身上。正在双方对峙之际,这三个家伙突然从后面发起来进攻,剩下十二个艾比休本来就被消耗了很多体力,这样的突然袭击它们几乎没有办法抵抗,很快就成为了三个金瞳艾比休的口粮。吃了这十几个同伴,艾比休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毛发也变成了鲜红的颜色,一举一动毛发随风飘动仿佛三团燃烧在雪原上的火焰。

  “我靠,这是什么鬼?他们进化了?这群家伙还有这种能力?!”看到眼前骇人的情景,伦戈不由得骂了两句。而步步也被这情形吓到了,想当初在shadow,他处理的艾比休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了,但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不过他们应该是进化了,估计它的的速度力量都会有很大的提升!皓禹,换弹匣,用爆裂弹,这种情况顾不得那么多了。”

  步步的指令刚刚下达,三只艾比休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从两个方向奔向伦戈。伦戈闪身躲过一只,抬手一拳将另一只击飞,只感觉手臂一阵酥麻,这些家伙的动量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步。伦戈不敢和这些家伙硬碰硬了,尽可能的躲避着攻击以便寻求破绽。但可惜的是这些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即使露出来破绽也很难抓住。皓禹连扣了三枪,却一枪都没有命中。

  [newpage]

  ## [chapter:第二章]

  步步焦急的看着战场,由于距离过远而敌方距离友军太近,他并不方便介入。虽然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现在关注战场才是重点。

  很快伦戈在金瞳艾比休的攻势下落了下风,一方面是这些家伙的攻击模式很难摸清,速度又极快,另一方面也是伦戈自己的问题。这家伙大冬天穿了双凉鞋,踩在深约五厘米的积雪上,简直和踩在光滑入镜的冰面上没什么区别。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能站稳其实都算是个奇迹了。被各种限制的伦戈实在是有些有苦说不出,看着艾比休越来越猛的攻势,不由得心头火起,竟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冲向他的一只艾比休。双手抓住艾比休的两只爪子,使出全力,只听两声轻微的[咔擦],艾比休的前爪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握断了。艾比休惨痛的嚎叫着,旁边的皓禹当然不能错过如此良机,果断的扣下扳机,鲜红色的弹头被高压气体推动着划开刺骨的空气,没入了那只艾比休的身体。下一秒,弹头中包含的浓缩火药全数爆炸,将怪物的胸膛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肉洞。

  伦戈向侧面一闪,躲过了被炸飞的血肉,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胸膛,伦戈一阵反胃。怎么说他也还是个孩子,虽然跟着hunter走南闯北,不过如此刺激的情景还是很少见的。正在他发愣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步步的呐喊:“伦戈,你在干什么!快躲开!”伦戈从慌乱中惊醒,下意识向背后看去,才发现另一只艾比休已经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厘米了。下一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拍到了雪地上,零下十几度的冰雪尽数钻进他的背心和短裤。刺骨的寒意让他一阵战栗。短时间内几乎丧失了作战能力。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耳机里再次传来步步的呐喊:“踢腿!快!踢腿!”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伦戈还是尽自己所能的抬起双腿,向上用力一蹬。紧接着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伦戈的两条小腿间穿过,精准命中了被他的双腿抬起来的艾比休的腹部,紧接着火光乍现,又一只艾比休被解决。

  步步扣动扳机后,从雪地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来问题不算大……或许……?!正在他刚想休息的时候,突然步步意识到了,还有一只金瞳艾比休消失了!

  “伦戈,皓禹,别放松,还有一只……”话音还未落,皓禹伏击位置的约二百米外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红的身影,紧接着响起了急切的枪声。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皓禹的伏击点,或许有赌的成分,它选择绕开伦戈去干掉皓禹,而把那个难缠的家伙留给自己的同伴以便分散伦戈和自己的注意力。而且按现在的形势来看,它赌对了。皓禹的扳机连扣,然而子弹好像并没有让那团火的速度有丝毫减缓,已旧不断向皓禹靠近。

  “该死!”步步大骂了一句,扔下枪就向皓禹奔去。这种情况下狙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对方距离皓禹太近并且速度太快了。“伦戈,快起来,别躺着了!皓禹那边出事了!”

  但就在艾比休距离皓禹的伏击点还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时,从雪地里突然窜出了一个橙色的身影,和艾比休纠缠在一起,并且不断的传来艾比休的惨叫声。等步步和伦戈到位,艾比休已经失去了生机。皓禹跌坐在地上,小脸一片惨白,抓着枪的手剧烈颤抖着,明显是被吓坏了。而艾比休的尸体旁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上身穿着橙红色的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米黄色的围巾。下身穿着一条裤脚只到膝盖以上大约两厘米左右的灰白色短裤,裸露在外的肌肤仿佛羊脂白玉般洁净,右侧光洁的脚腕上系着一条红色的绒绳,上面有一颗金色的铃铛,随着少年的运动发出着清脆的声响。黑色的碎发随意的飘洒在额头上,在阳光的映衬下发梢显出些许的棕红色。墨黑色的眸子底部散发着点点的金光。清秀的瓜子脸,白皙的肌肤,加上嘴角似有似无的微笑,显得平易近人又英气十足。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等离子匕首,灰黑色的刀刃上刻着A.T.Carbon的字样。看到这里,步步挑了挑眉,下意识的握住了插在大腿外侧的利刃。

  少年应该是注意到了步步的微动作,轻轻收起手中的兵刃,跨过艾比休的尸体来到步步面前伸出手:“卡本内(Carbon)特战队副队长陆言诺,奉命来帮助你们解决N城郊外研究所的暴乱。刚才先去研究所看了一下,有些来迟了,不好意思。”

  一小时后,皓禹静静的坐在浴缸里,把身体靠在一旁,体会着被水浸没全身的感觉。他已经在这里泡了快四十分钟了,虽然胸腔和腹腔在水压的作用下会带来些许不适,但这种被液体包围的感觉却能让他感到无可替代的安心,和放松。

  突然浴室的门开了,步步从外面探进头来。“哦,你在这里啊,那我就放心了。”话音刚落门又被关上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浴室的门又被推开了,步步只穿了一条内裤和拖鞋走了进来。看了看还泡在水里的皓禹,脸上露出一条黑线。

  “好嘛,你自己来洗澡不告诉我们也就算了,虽然找你让我们废了不少力气,不过你这洗澡都不锁门就实在是离谱。这要是艾丽丝闯进来找你,估计你脸上现在都是巴掌印了。”说着步步反手锁上了门,然后脱掉了内裤,并开始调节旁边淋浴的水温。

  “我说,你都快在里面泡了一个小时了吧?你再不出来都要脱皮了。哇靠,这水都这么凉了你都没感觉吗?快出来,再不出来就要感冒了。”然而无论步步怎么叫唤,水里的皓禹依旧无动于衷。最后步步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估计是刚才被吓坏了。没办法,最后步步走了过去,伸手把水里的男孩抱了出来。男孩身材很匀称,再加上步步体质力量一向很不错,所以把他弄出来并没费太大力气。

  “啧,你这拖鞋也没穿啊,算了,反正有地暖也不至于把你的脚冻坏了。小心点,站稳没?行,运动的时候小心点,地面很滑。”把男孩放在地上,步步一边拔掉了浴缸的塞子,一边打开了淋浴的喷头,温热的水流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在狭小到空间里迷茫起一层飘渺的水汽。步步简单洗了洗,抓起旁边的沐浴露开始搓泡沫,顺便撇了一眼旁边的皓禹,发现男孩站在淋浴下面一动不动,眼睛微微有些发直。

  “不是吧,你都十三岁了,连洗澡都不会吗?唉,行吧行吧,看来你今天是真的被吓的不轻啊。”叹了口气,步步拿起沐浴液在手里又挤了一点,稍微搓了搓之后拍在了皓禹的后背上。“站住了啊,小心别摔了。胳膊抬起来,对,好。喏,这里,你自己翻开洗一洗,对,好。啧,你小子身上也没什么肌肉啊,枪倒是打的挺准的。我还担心那后坐力会不会把你轰飞了呢。”步步一边给皓禹抹着沐浴液,一边打趣到,顺手在他的腰间微微捏了捏。

  “喂,别,别捏,痒,痒死了……”腰间突然传来的异样的触感让男孩下意识的扭动了两下身体,嘴里也不经意间说了两句话。

  “呀,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被吓成了小哑巴了呢。那我刚才和你说话还不理我,小兔崽子长能耐了啊?”步步一边笑骂到,一边用胳膊绕住皓禹,双手在他的腰间和腋窝下不断的游走着。

  “哇,啊,啊哈哈哈哈,错了,我错了,我错啦!哈哈哈哈,别,快,快别挠了,哈哈哈哈哈哈……”

  ---

  二十分钟后皓禹躺在沙发上,头上顶着一块毛巾,上身一件带黑色围边的白色坎袖上衣,下身一条黑色的三分短裤,裸露出来的两条胳膊抱着蜷缩在胸前的双腿。步步从他旁边经过看了眼他的穿着,下意识抬手在他的胳膊上捏了捏。

  “不冷吗?要不多穿两件衣服吧。啧,又不说话了。算了,丁格,把空调的温度升高到26℃,这样估计就不至于把他冻感冒了。那个,我下楼去和他们核对一下情况,一会儿上来,皓禹,你想吃什么记得让丁格和我说,我帮你拿上来。”简单交代之后,步步换了身熊猫款式的黑白棉质的长款睡袍,走出了房门。

  从房门出来,在楼梯下行,到了一楼后再右转,最后在一间会议室的门口停了下来。轻轻叩了叩门,步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唉,我们尊贵的步步大人终于就位了呢,让我们好等呀~嘿嘿嘿”,说话的艾丽丝穿着一件可爱的粉色睡衣,下面是米白色的睡裤,还穿着一双兔子棉拖鞋。旁边的伦戈还是那套不尊重冬季的清凉套装搭配,只不过上下身各换了一件而已。另一侧坐着那位来自A.T.,自称是陆言诺的少年。他还是那件橙色的上衣和白色的短裤,只不过脸上少了之前在战场上的杀气,反倒成为了邻家大男孩的模样,细细想来这点和步步倒是有几分相像。会客桌的主位上坐着一名中年人,他是这家旅馆的经理,同时也是hunter的最开始的一批成员。由于hunter要接各种任务,也就有可能出现每年世界到处跑的情况,所以为了有个方便的落脚点和联络点,hunter最开始在世界各地建立了十二个据点,后来慢慢扩大,遍及了无数的企业。这也是为什么hunter能在如此的乱象里生存的原因之一,毕竟狡兔三窟嘛。

  “我可不像某位女士,在我们拼命杀敌的时候在商场闲逛呢。刚才去洗了个澡,顺便看一下皓禹的状况,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像是不会照顾人的人吗?唉,行吧行吧,他没事,估计是刚刚被吓到了,缓一缓就没事了。”步步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转头看向陆言诺。

  “说正事吧,我知道,如果能在这个时候这里再次见到你,那就说明我们又有麻烦了。”

  [newpage]

  ## [chapter:第三章]

  陆言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其余在座的各位,直到步步向他发出了询问,他才仿佛刚从睡梦中惊醒般坐直了身体。

  “唔,还没正式自我介绍呢,我叫陆言诺,是卡本内特战队队员兼副队长,你们叫我诺诺就行。然后这次这个事情呢~本来是我们队长来执行的,不过最近队长出差,也就把事情交给我了。嗯,这个研究所的情况很特别,你们可以先了解一下。”说着陆言诺从身旁的背包里掏出来一台平板电脑,稍加操作后递给艾丽丝等人。

  步步从落座后目光就一直落在陆言诺身上没有离开过。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毕竟shadow可是掌握这近百分之九十的成员信息。不过这家伙的能力在记录上并不属于那种特别擅长战斗的类型,但是之前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肯定不止记录上的那么简单。

  “嗯,大致情况是这样,这个北部基地在内部习惯简称蜂巢,主要是因为它的六边形结构。在末世时期主要负责r病毒的变种研发等工作。不过你们也知道,那种东西,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在末世的背景下,一旦实验失败,实验体死亡甚至可以说是小事,但如果进化方向出现了偏差,就会变成艾比休。变成近乎完全失去理智的嗜血狂兽。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由于这里的实验规模比较大,所以使用的都是内部培养的哺乳动物,不是活人。而且咱们现在属于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没必要如此敌对吧?步步。”陆言诺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谁和你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我们hunter拿钱办事,办完事就走人,谁管你们如何收拾这乱摊子。”步步挑了挑眉,对方认识他倒没有让他很惊讶,但是对方直接把自己和他们绑在一起说事这个行为属实让他不爽。

  “哎呀,这个三句两句说不明白。算了,这么和你说吧,还是[蜂巢],之前说到蜂巢有大量的生物实验,当然与次相对的就是大量的失败品,也就是艾比休。这些家伙最开始都是被分别关押,然后定期销毁的。但是不知道最近出了什么情况,最近一个月没有接到相关的销毁记录。而就在昨天,蜂巢给总部传来了被入侵记录之后全线失联,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有将近六十只艾比休逃跑了。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总部不方便派人来处理,就决定请你们帮个忙。顺便说一下,钱款已经打到你们的账户上了,这项任务已经结束了。”

  “但是总部依旧不放心,准备对蜂巢进行实地调查,但是只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想请在座的各位出面帮个忙,价格另谈。这是属于我们改造能力者的事情,我们应该都不希望普通人卷进来,而且如果有外人受伤了,你们难免也会陷入不作为的自责,所以我说我们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也不算过分。顺便说一下,在调查期间可以允许你们短暂介入组织内部网络,算是给你们的福利。各位意下如何?报酬不会少的。”

  “开放内部网?shadow的部分也算吗?”不知道步步从哪里掏了出来一个五厘米见方的金属立方体,在手里把玩着。

  “那是自然,我知道你对A.T.和shadow有些看法,我也承认组织内部有许多阴暗面。不过你要是想通过这次事件作死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否则你之前的那些历史如果被扒出来的话,估计谁也保不住你,sigma也不行。”陆言诺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黑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步步。

  “这个你放心,我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去作死,也没必要。我的确对A.T.有些看法,不过怎么说呢,过去了好些年了,好多东西都变了,我也不方便再翻旧账不是?这次只是想借助你们的资源找些信息罢了。这个任务我接了,艾丽丝,抱歉,这次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如果你们感觉不妥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步步伸手从伦戈手里拿过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协议内容,然后在上面签了字,重新递给陆言诺。

  陆言诺接过看了看,先是愣了愣,然后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还真是谨慎啊,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任务在后天的早上九点开始。那么,合作愉快。对了,这东西给你,你应该知道怎么用。”说着给步步抛过去一个像钢笔一样的东西,之后起身,准备离开。

  “我去送送客人,大家没什么事就去休息吧。”步步也站了起来,向其他人点了点头,然后在陆言诺身后走出了房间。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走着,一直走到了旅馆的门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这么说可能很不礼貌,但是你知道的东西确实太多了。虽然不清楚你的立场,当我希望你的内心能和你的外表一样人畜无害。”步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微眯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

  “这个你放心,我也就是一个小职员,在组织里根本说不上话。和sigma前辈相识也还是靠队长的引荐。前辈这个人怎么说呢,很奇妙的感觉,我说不好。但是我可以确定他对你有一些和对待[工具]完全不同的情感。至于你的目标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吗?前辈都可以和我说你的事情,我当然可以从他那里得知你的过往啊。放心,你现在的身份非常安全,除了我们两个没人知道。话说回来,关于你的目的,我其实已经帮你调查了一圈,虽然我自认为还是很了解这方面的内容,不过在调查了近百分之七十五的信息后,我毫无收获,所以,只能祝你好运了。嗯,不说了,也有些晚了,那么,后天见。”推开门,少年轻轻的钻出了旅馆,很快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送走了陆言诺,又和其他人吃了个晚饭,步步在餐厅打包了几块蛋糕回到了房间。刚才丁格发消息说皓禹不准备出门吃晚饭了,让步步帮他带点甜点就行。

  拎着蛋糕和两杯奶茶,步步打开了房间的门,折腾了一整天,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外面的天早就黑下来了。屋子里没开灯,只能看到茶几上有一个忽明忽暗的东西。摸黑走到茶几旁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步步轻轻挪到了门口,打开开关,几束柔和的黄光从天花板打在墙壁上,将客厅微微照亮。借着光亮,沙发上男孩的身影被映了出来。可能是今天受到了惊吓,再加上身体上的疲惫,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步步摇了摇头,走进屋子找了一块毛毯盖在了皓禹身上。当时在分配房间的时候,他们之间还出了点笑话。艾丽丝是女生,肯定不可能和这些男孩子住在一个屋子。步步嫌弃伦戈睡觉时偶尔会打呼噜,选择和他分开住。所以就剩下了皓禹和伦戈了。大家都以为这个小家伙会选择和伦戈住在一起,毕竟这家伙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的,但是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可谁知道皓禹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直接跑到了步步旁边,甚至还拉住了他的衣服,场面一度尴尬。在其他人眼里,步步属于那种自主行动力极强的类型,所以很少和人接触,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照顾人。至于步步自己,他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身边多出来个人,虽然不会带来太多麻烦,但是多多少少会有些别扭。不过最后在皓禹的执意下,众人还是点了头。

  安顿好事物,步步来到了一扇落地窗前。落地窗高约两米五,长四米,十分宽敞通透,透过它可以直接看到外面被白雪覆盖的城市。望着窗外的夜景发了会儿呆,步步从睡衣里又掏出了刚才把玩的银色立方体,然后把它放在落地窗旁边的一个小柜子上,轻轻转动。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音,立方体的表面逐渐覆盖了一层晶蓝色的纹路。与此同时,那扇落地窗也发生了变化,颜色逐渐加深,并逐渐在上面显现出图像,紧接着传来了无机质的电子音。

  “先生,欢迎回家。今天的任务和商谈还顺利吗?”

  “丁格,我很说了多少遍了,我还没到需要你来称呼先生的时候。”步步微微笑了笑。这个家伙的核心是几年前某人通过音响送给他的。当初收到的时候步步很担心里面有诈,初次启动后在那里放了快一个月也没再次启动过。不过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他甚至有些怀念那个偶尔唠叨的声音。

  后来他把音响送去了hunter的设备部,经过了各方面的检查,确定了这家伙只是一个安装了语音模块的人工智能系统,甚至连GPS和无线网络接口的硬件都没有,也只能按照内部设定来工作,除了自带深度学习外,和他之前用的那个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即便如此,工作人员还是对这家伙的设计赞叹不已。后来步步让人在上面加装了必要的硬件,至少让他能连接网络,这样才方便使用。后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尝试,步步也确定了这东西不会暗地里阴自己,而丁格也承认自己是当初的完整版系统的一部分分支而已,但却是和母体完全割裂的。至于理由嘛,这个他不方便说。不过至少这家伙的语音模块和任务处理系统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别,步步也就很快的接受了这家伙,并索性把一些日常工作又甩给了它。反正这家伙母体的主人也不会想要害自己,何必自找烦恼呢。

  “任务还可以,至于商谈嘛,我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虽然我自己不这么认为罢了。最近A.T.同意向咱们开放内部网络,刚好趁此机会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步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旁边,取出陆言诺给的钢笔,插到了中心忽明忽暗的另一个立方体上。

  “系统用户确认,密码输入完成,定位地址改写为虚拟地址,修改完毕。正在登录主系统,登录完毕,开始连接数据库,数据库连接完毕。人工智能系统[Dinger]以进入A.T.数据库,他们向我们开放了所以的A级及以下等级的文件,可以随意访问。”

  “果然还是有防备吗?嘛,无所谓,你应该可以破解S级的信息吧?”

  “当然可以,但这需要时间。”

  “好,暂且不需要,现在开放的目录里检索,检索词条,江彧。”说出最后两个字时,步步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定,但却无法掩饰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了。毕竟他一直不愿意承认江彧的离去。

  进度条在落地窗上显现,数万个文件正在丁格的巨大算力下被快速解析,检索。但是由于数据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一时半刻恐怕得不到结果。

  [newpage]

  ## [chapter:第四章]

  步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进度条缓慢的推进,不由得心跳逐渐加速。他尽可能的用深呼吸来平复,但那颗在战场上都未曾如此激动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突然,他感觉背后有人在拉他的睡衣,条件反射下他快速转身,向后退去,紧接着传来了咚的一声。步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皓禹正光着脚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他睡袍的束带,看上去像是刚才无意中抓到的。睡袍上用束带打的活结在刚才的接触不经意间被寸劲拉开了,原本交叠在一起的两侧布料从身体中间散开,飘荡在两侧。而最要命的是,步步洗完澡后里面根本没穿衣服,也只有下身穿了件短裤,毕竟他最开始根本没把刚才的会面当回事。但现在,他一半的胸膛和几乎全部的两条腿都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在墙壁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十分暧昧。

  “你,你干嘛?扯我衣服干嘛?有事不会说话吗?”步步的脸都快涨红了,这微妙的气氛除了让他气愤之外还有说不出的尴尬,虽然对方是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男孩子。

  但是皓禹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松开了攥在手里的束带,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盯着中庭大开的步步。

  “嗯?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对啊?生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步步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当下尴尬的气氛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正当他在内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皓禹突然冲了上来,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双手绕过睡袍的布料直接搂住了步步的腰。步步只感觉怀里闯进来了什么又软又凉的东西,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却在不经意间反手抱住了皓禹。男孩的身高并不是很出众,他的眉毛刚到步步的肩膀。当下皓禹把脸完全贴在步步的胸膛,一言不发,随着时间的流逝,皓禹的呼吸声开始逐渐加粗,最后竟然变成了啜泣。步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自己的胸肌往下流,有点痒痒的。低头一看,皓禹靠着自己,泪水像决堤的河坝一样喷涌而出。轻轻叹了口气,步步抬起手揉了揉皓禹的头,心想这小家伙今天早上被下了个够呛,刚才自己忙着各种事情,也没抽出空好好关照他一下,或许现在最合适的就是给予他一个温暖的巢穴吧。

  看着怀里的男孩子,步步突然想起了和皓禹有关的事情。准确说他们俩之间的交集并不多,皓禹几乎不会去执行任务,两个人虽然经常碰面,但是却很少说话。步步在入团的那段时间还沉浸在和江彧诀别的悲痛里,不愿意和别人交流,而且每次一找到时间就钻进资料室里各种翻找。有一天晚上,他在资料室里睡着了,皓禹碰巧从旁边路过,发现资料室亮着灯,进去看了看。看到步步睡着了,就想顺道给步步盖一件衣服,谁知道衣服刚披在步步身上,步步的神经反射下意识的对着皓禹的方向就是一记肘击,幸好皓禹躲得快,才没出现意外。步步醒来之后也是很不好意思,第二天请皓禹吃了顿饭,两个人的关系才逐渐密切起来。在到后来,也就是一个星期前大家决定度假地点,在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小皓禹突然指着屏幕上N城的雪景说咱们不如去那里吧。当时在座的众人都愣了愣,皓禹平时都是听话的乖乖宝形象,几乎不会惹麻烦,但是也几乎不会提出任何建议。这次还是他第一次提出看法,不过既然有了方向那就有必要思考一下,于是一个月后众人来到了这片被白雪覆盖了一冬的城市。

  “先生,冒昧打扰您一下,检索结果出来了。”回忆被无机质的声音打断了。步步看了看怀里已经停止哭泣的男孩,不由得笑了笑。正是奇妙啊,明明两三年前自己还需要另一个人的肩膀来宣泄压力,如今自己却也可以成为别人的港湾了。这个感觉,很微妙,但是他不讨厌。皓禹也听到了丁格的声音,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搂着步步腰的双手,然后低着头,脸上飘来一抹红晕。

  “那个,小哥,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我今天回来之后,就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总希望能有个人抱一抱我。嗯……如果刚才让你为难了,我很抱歉。唔,我保证,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步步莞尔,重新把睡袍的带子系好,在皓禹的头上敲了一下。

  “臭小子,我真是服了你了啊。嘛,算了,这次就这样吧,下不为例。额……你要是想找人陪你的话……记得说一声,你不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突然就扑过来,会吓死人的。对了,你要的蛋糕我带回来了,快去吃吧,一晚上没吃饭估计你也饿坏了。顺便把客厅的吸顶灯也打开吧。”

  男孩一听有好吃的,瞬间来了兴致,赶忙打开灯的开关,跑到茶几旁打开糕点盒子吃了起来。

  陆言诺离开旅馆后,直接向北走。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被跟踪,抬手扣上了外衣的帽子,然后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过了一会儿,他在一间酒吧前停了下来,顿了顿,推开了酒吧的门,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呦,这位先生,晚上好。今天想喝点什么。”酒保很热情的迎了上来,顺便递给陆言诺一分菜单。

  “老板您这里的生意还真是冷清啊。”陆言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清秀的面容。

  “哈哈,被办法,小店的位置太偏了。不过小朋友,你应该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吧?大晚上的跑出来玩,家里人不会担心吗。”酒保一边说着一边递来一杯热牛奶,很明显是有所准备的。

  陆言诺翻了个白眼,抬手递过一块硬币,硬币上面刻着CB的字样。

  “一杯Carbon葡萄酒,一间客房,还有,关于蜂巢的情报。”

  “葡萄酒今天刚好卖光了,不好意思。不过客房倒是好商量。”酒保接过硬币,顺手扔进了手边的一个金属槽里,然后递过来一把钥匙和一个U盘。

  “你要的东西都在房间里,里面有一些食物,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你吃。哦对了,你也可以订餐,小店有餐饮服务,只不过要另收费,一份火腿三明治一百五十元哦”

  “你怎么不去抢?”陆言诺抓起面前的牛奶一饮而尽,狠狠的把杯子砸在桌子上,然后拿起钥匙和U盘,起身向二楼走去。酒保看着已经出现了裂纹的玻璃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脾气都是和谁学的啊。

  找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陆言诺钻了进去。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复合木制的地板,浅亚麻色的墙壁,淡黄色的窗帘,以及一把木制椅子,一张木制的床和一个电脑桌,上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微微撇了撇嘴,陆言诺把挎包摘下了,从里面掏出手机,然后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床里,并拨打了一个号码。过了几秒钟,电话拨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

  “喂?诺诺吗?怎么了?今天任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没事,姐,任务都结束了。不过领导让我帮忙调查一下蜂巢的情况,这几天估计是回不去了。你有机会帮我和伽卡哥打个招呼,我现在找不到他。”

  “哦,那个任务我听说了,你自己小心点,别冒没有必要的风险。你要是敢玩上次色诱那种方法,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我这边过两天任务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去你那边看看。你小子给我省点心。”电话里的女声得知陆言诺没事之后,瞬间变了态度,没好气呵斥了一顿。电话这头的陆言诺灿灿的笑了笑,他知道姐姐再担心什么。他其实办事是出了名的让人省心,只不过前两年的一次任务险些让这个形象崩塌了。

  前两年陆言诺接到一个临时任务,让他去处理掉一个组织的叛逃人员。这家伙没什么特殊的能力,但是手里却有着非常重要的技术信息。陆言诺在他的住所徘徊了三天却没找到任何可以暗杀的方法。房子的窗子都被木板定死了,那个人也几乎不出门,即使出门也毫无规律,很难找到解决方案。后来,陆言诺得知这家伙是一个恋童癖,特别喜欢小男孩。所以陆言诺选择了一个极端危险的方法。他假扮成一名卖淫的娈童,叩响了叛逃人员的门。

  那个变态一开始还不愿意开门,但是一看是一个清秀的娼年,虽然依旧抱有怀疑,但在欲望的驱使下还是开了门。顺利进入了屋子里,陆言诺直接把衣裤全部脱掉。在不断勾引了半小时后,变态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欲火,脱掉了所有的衣服,将陆言诺压在了身下,疯狂的嗅着少年的气味。

  陆言诺一边忍受着这种恶心的“待遇”,一边尽可能的表现出享受的姿态,并勾引着男人帮他脱下内裤。这变态很明显已经失去理智了,呼吸不断的加剧着,最后竟然把头伸向了少年的裆部,陆言诺猛然从内裤的裤脚里抽出了一块长十厘米,宽五厘米,厚零点五毫米的纸片一样的东西,然后直接刺向了变态裸露的裆部。那是A.T.根据某位队长的要求设计的东西,正常状态下是软软的凝胶薄片,但只要在使用的时候注入炁,柔软的薄片就可以变得像金属一样坚硬。而这块薄片的顶端被切割成了一个尖刺的形状,在陆言诺的手法下精准刺进了变态的下体。顺势将手腕一抖,陆言诺清晰的看到有一个带着血的肉条从变态身上飞了出去。

  在性欲和下体剧痛的交织作用下,男人的身体发出了剧烈的颤抖。陆言诺抬腿一脚踢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然后看着已经失去了男性机能的目标在地上疯狂的抽搐,嚎叫着,撇了撇嘴,接着一道寒光划过了变态的喉咙。虽然在他看来这样做有些太便宜他了,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还是选择速战速决。

  后来回到基地,他和姐姐说了这件事,当时姐姐的脸都快气绿了,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拉着他去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在得知陆言诺的身体没有经历过那种对待后,姐姐才终于松了口气。

  “姐,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那么做啦。我不是向你保证过嘛,放心啦。”

  [newpage]

  ## [chapter:第五章]

  挂掉了电话,少年在床上翻了个身,双目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但不一会儿,一种奇妙的响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陆言诺坐起身,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大盘瓜果上,脸上流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天真表情。

  半小时后,陆言诺小心地把吃剩的果核倒进垃圾桶里,然后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折腾了大半天属实是把他饿的够呛,还好这些食物及时满足了自己的需求,至少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了。看了看放在电脑旁边的U盘,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插到了接口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个个文件,少年不禁挠了挠头,心想今晚估计是睡不了安稳觉了。

  两天后,步步站在“蜂巢”的门口,小心的环顾着四周。陆言诺已经在前一天讲建筑的相关资料都共享给了他,仔细查阅后他对这个建筑也多少有了些许了解。但是等到达这里之后,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步步皱了皱眉,自己的第六感很少出错,但当下却很难说明这种违和感的来源。

  “这里好安静啊,和城里一点也不一样。”走在前面的伦戈突然说了一句。伦戈是自愿参加这次行动的,用他的话讲他担心步步独自行动会遭遇不测,虽然步步打死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这不是废话?这里都快到郊区了,又是重要的科研单位,怎么可能会和城市里氛围一样?”听到伦戈的话,步步翻了个白眼,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不是别的原因,就是这里,太安静了。虽然是重要的科研设施,但前几天刚刚发生过恶性的安全事故,现在却连防卫和补给线都看不到,简直是匪夷所思。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难不成这里……

  正在步步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步步下意识的抖肩然后向后肘击,紧接着从身后传来陆言诺的惊呼:

  “啊别别别,是我啊!怎么上来就动手啊?!你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嘛?”

  “谁让你一声不吭就突然冒出来?怪我咯~”

  步步向后扫了一眼,悻悻地收回了胳膊。但陆言诺却好像并未在意,上前一把搂住步步的脖子,显得十分亲昵。

  “嘿嘿嘿,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起开起开,别碰我,咱们俩很熟吗?你不觉得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吗?明明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故,考虑到这两天的事情,我猜设施内部的人员已经……”

  陆言诺被步步从胳膊下逃走,稍感尴尬地笑了笑,并向表情微妙的伦戈点了点头。在听到步步对设施内部的猜想时,少年完全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也考虑到了,之所以派我来也是为了寻找是否有生还者顺便了解这里的情况。我发给你的资料你应该都看过了吧?那我们就要进去了,顺便说一下,‘蜂巢’的围墙嵌入了特制的金属网,会大幅度削弱电磁波,一旦进入我们很有可能要与外界断绝联系,所以,提前做好心理预期。”

  说罢,陆言诺走到门前,从外套里取出一张蓝黑色的卡片在门锁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随着一系列的机械传动的声响,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突然,之前的不安在步步心中不断的放大,他终于想到了最违和的地方。他刚才绕着“蜂巢”转了一圈,但却没有找到任何破口。他刚才以为是设施进行了紧急维修便没太在意,但如果刚才的设想正确,那么这里就不应该有满足维修的条件。也就是说,这里从未被破坏过,那既然没有被破坏,那些艾比休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呢?!

  一股凉意爬上脊背,他居然忽略了如此重要是线索!再看向那缓缓打开的大门,步步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陆言诺并向着一旁的伦戈大喊:

  “快!趴下!”

  话音刚落,橘红色的火光从半开的门内喷涌而出。猛烈的冲击波直接将步步和陆言诺掀飞出五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一会儿,烟尘散去,两个人从地上搀扶着爬起来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震惊与惊恐。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伦戈从旁边冒了出来,他刚才站在最末尾,收到的冲击也最轻,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马上向着步步冲了过来。看到两个人小心地活动着身子,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我没事,刚才落地之前诺诺在地面垫了我一下。虽然很感激,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这个副队长的第六感不太行啊~”步步揉了揉头,一边笑嘻嘻地看向陆言诺。刚才虽然他将陆言诺推出了爆炸的中心区,但依旧没能逃脱被轰飞的结果。就这两个人即将落地时,陆言诺双臂发力,把步步挪到了上方,将自己当成了缓冲的肉垫。

  “啊,不用谢,我应该做的。不过谁知道能出现这种情况啊,你去别人家串门难道还要准备防弹衣吗?”陆言诺揉着生疼的肩膀有些无奈地说。他的做法确实欠考虑,但是能在一开始就遇到这么大个麻烦实属始料未及。

  三个人又相互确认了一下情况,在保证都可以继续运行后再次来到了“蜂巢”门前。大门已经被刚才打爆炸轰出来了一个一米宽的洞,而且还在向外散发着热气。步步给其余两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屏息凝神,将大门一脚踹开。万幸这次没有发生意外,大门狠狠地撞在内侧的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缓步迈入“蜂巢”,室内一片漆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三人不由得一阵皱眉。陆言诺取出三支手电递给二人。随着不断的深入,一幅骇人的惨状展现在三人面前。

  杂乱的线缆,遍地的血污,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随意散落的肢体堆满了整个设施,简直是人间地狱。步步的表情已经扭曲了,而旁边的伦戈则是直接扶着墙壁呕吐了起来。这种视觉的冲击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我的天啊……这……开玩笑的吧……”陆言诺的声音也在颤抖,步步看了他一眼,少年清秀的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不一会儿三个人缓缓进入到了设施的中心,“蜂巢“的外观是一个两层高十米六边形结构,而内部也是在六边形的基础上构建而来的,正中心是一个正六边形的空地,而在两个六边形之间的空地上均匀分布着走廊和房间。二楼的房间是用来办公和开会的,一楼的房间则是各种实验室和仓库,而中心的六边形场地,则是用于实验体决斗的斗兽场。此时,三人正位于斗兽场的入口处,看着场下遍布着的艾比休和研究人员的尸体,步步突然说到:“这里到底在搞什么研究啊?竟然连自己搞出来的实验体都控制不住?你们A.T.的研究员是在搞笑吗?”

  “是‘希尔病毒’,听说过吗?r病毒的一种变体,可以使机体的基因表达迅速质变。作用在人体上就表现为兽化,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大幅度提升,但这种变化并不可逆,实验体往往无法恢复人形。不过这里其实并没有希尔病毒的病毒样本,只有被希尔病毒改造过的实验体。总部将融合了希尔病毒的实验体送过来后,他们会对实验体的发育进行二次干预,为初次融合提供理论数据。”陆言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二楼的控制室,那里安放着整个设施的中央服务器,可以调取全设施的监控和相关资料,应该能够获得有用的信息。

  进入控制室,陆言诺在中心的椅子上坐下,掏出刚才使用过的黑卡在桌面的卡槽上划了一下。看着逐渐亮起的屏幕,三个人不禁松了口气。虽然设施内部被破坏的一塌糊涂,但好在核心的服务器和监控等设备还能正常使用。陆言诺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监控显示器也开始跳转画面。很快,画面的时间定格在发生意外的那天,稍稍顿了下,陆言诺敲下了播放按钮。

  监控录像以二倍速快速播放完毕,在场的的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据画面记载,发生意外时,“蜂巢”内部突然出现了两个外人,之所以说是外人,是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其他人毫不相像。两个人都穿着黑色斗篷,带着兜帽。他们从运送实验体的卡车上跳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直接用从手臂里伸出的军刺洞穿了身边上前查看的工作人员。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另一个稍矮的人趁机打开了卡车的门锁,里面被押送的艾比休立刻冲了出来,开始无差别攻击。而这两个人趁乱找到关押二次干预的实验体牢笼并将里面的实验体全部放了出来。“蜂巢”内部一阵大乱。虽然说这里配备了相应的安全设施,但实验人员都是未经沙场的普通人,哪里能够对抗这些怪物?很快就全军覆没了。而刚才制造暴乱的两个人则是在监控室停留了好一会儿后,在棚顶用光束跑开了个洞飞了出去。在他们离开“蜂巢”的五分钟后,一楼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所有的艾比休鱼贯而出。在确认了设施内部没有危险了之后,这两个人又在门上安装了炸弹,然后关门离开了。

  看完录像,三个少年都面沉如水。这次事故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过的袭击。他们不仅设计好了如何制造暴乱,甚至连如何解决后来的调查团都想好了。只可惜这个后手并没有发挥实质性的作用。

  “话说这么重要的设施,竟然没有派能力者驻扎?怎么回事?”步步眯了眯眼睛,看向旁边的陆言诺,陆言诺的眼角则轻微的抽动着,道:

  “肯定是有驻扎的啊,只不过人不多,而且这段时间有临时任务,他们被借用出去了。我来这里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和他们换班,接管这里的安保,结果等我到了这里才发现已经出了暴乱,我的任务才变成了去支援你们。该死,原来在这里驻扎的能力者由于计划更迭,提前三小时离开了,当时我才从基地出发,我本人根本没接到相关通知!”

  听完了陆言诺的解释,步步的心直接凉了,不出意外的话那提前三小时的紧急通知是入侵者伪造的。知道“蜂巢”的运行规律,能够提前获取一手信息,有强力的改造人作为主要战力,可以在三小时内完成任务甚至还能切断目标与外界的联络。这样的入侵者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唉,这个小个子……是虹吗?”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伦戈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人说到。画面上,两个入侵者正在安装炸弹,那个小个子无意间抬起头,头上的兜帽滑落,漏出一张稚嫩可爱的脸。陆言诺将画面放大仔细观察后,脸上的黑线又加深了。

  “确实是他,那估计旁边的就是霓了。霓虹双子啊……E.D.?靠,糟了?!”陆言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开始快速的操作着电脑。“霓虹双子”,曾经在A.T.里的名声很大,两个人战力很高,但行事风格却难以让人苟同。兄弟俩心焦气傲,行事风格十分张扬,手段毒辣。作为哥哥的霓为了自身发展,带着弟弟偷偷留出了A.T.,反手加入了一个名为E.D.的组织并得以重用。所以很明显,这次事故其实就是E.D.策划的有组织的袭击。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向A.T.的挑衅;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希尔病毒的研究资料。毕竟这些是法律边缘外的事务,一旦出了差错,A.T.也只能咬碎银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三分钟后,陆言诺无力地靠在凳子上。正如他所想,服务器里关于希尔病毒的研究文件全部被删除。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可以确定这就是E.D.策划的入侵行动。虽然相关资料在总部的服务器里有远程备份,但一想到要如何和上级交代这件事就让他十分头疼。步步看出了少年的烦恼,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诺诺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三人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蜂巢”。

  刚离开“蜂巢”,步步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是爱丽丝打来的,并且这十分钟内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步步皱了皱眉,今天的调查虽然还算顺利,但结果却让他生理上感觉不适,所以他现在并不想说话。但话虽如此,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了爱丽丝带有哭腔的声音:

  “你……你刚才死哪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伦戈也是……”

  “怎么了,有话快说,我们现在在郊区,身体也不是很舒服。”步步有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但马上他的大脑就犹如晴天霹雳,一片空白。只听爱丽丝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说着:

  “呜……小禹……小禹丢了!我把皓禹弄丢了……”

  [newpage]

  ## [chapter:第六章]

  “我今天上午带着皓禹出去逛街,买了好多东西。快中午的时候我们往旅店走,原来的道路出了些问题,据说是路面坍塌,我们俩没办法就挑了条小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很呛。然后……剩下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过来,皓禹就不见了,连我在他身上标记的精神刻印都被抹除了……呜……都怪我……”

  回到旅店后,艾丽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其他人诉说着早上的经过。步步用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伦戈则握着杯子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旅店的负责人已经帮助三人调取了周边的监控,步步甚至都使用了丁格的暗网程序黑掉了那条街的所有摄像头,但却一无所获。周边的摄像头无一例外都找不到皓禹失踪的那段时间的影像。丁格调取操作历史记录发现这些影像已经提前被修改过了。也就是说有人先他们一步黑进了摄像并且删除了那段时间的内容。对方可以弄到高效的催眠瓦斯,轻松抹除专属于艾丽丝特殊能力的印记,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的黑入数个服务器,其办事效率和资源简直难以想象。而且更要命的事这件事几乎不可能报警,因为对方很大概率和改造能力者有牵连,如果这些本该处在社会暗面的事情被完全翻开,很容易引发普通人和改造人的冲突,造成社会恐慌。

  撇了眼在旁边低声哭泣的少女,步步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连安慰艾丽丝的心情都没有了。当下的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所有的线索全部断掉,让人毫无头绪。而且最让他费解的是,为什么被绑走的是皓禹而不是艾丽丝呢?从各种方面上来看绑走艾丽丝或者两个人一起带走才是更合理的选择。难道是和皓禹的身世有关?说实话他对皓禹的过去毫不知情,或者说hunter里的人几乎都不知情。大家只知道他是被大团长在当年的北部战区总医院周边捡到的。后来经过检查后发现这孩子有些许的神经衰弱,身体状况也不是很乐观,大家都认为他在战乱中受到了刺激,便也不在多问。

  一夜无眠,当清晨的一缕阳光晒入会议室时,步步揉了揉酸胀的双眼,打了个哈欠。他和丁格花费了数个小时希望能够恢复被删除的录像,但却以失败告终。在旁边艾丽丝躺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而伦戈昨天被步步强制要求回到了房间里。毕竟他在这里也很难帮到什么忙。出门接了杯热水,在杯子里倒入一袋速溶咖啡,少年沉着脚步走回了会议室。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地图出神。

  那是一张小镇的卫星图,清晰地描绘了小镇的每一条道路。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在地图上,照亮了一小块区域。步步眯起眼睛看了看,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迅速取出手机开始查询。不一会,一张地图出现在手机画面上,他举起手机,将上面的照片与墙上的地图相对照。步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两幅地图的重合度相当之高,一些主干道的编排完全一样。而手机上的地图东北角有一个蓝点,上面清晰的标志着:

  [原N城医科大学旧址]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上了后脑,步步的身体一阵颤栗,这种看似随机的巧合却竟然他有了种生理上的不适。

  [嘟嘟嘟……]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陆言诺打来的。昨天在分别之前陆言诺找他要了联系方式,说是方便后面有了是情更便捷的沟通。虽然不是很情愿,但对方眼里的热情实在是难以拒绝,没办法步步把一个虚拟号码给了陆言诺。这个号码的归属地定位在一颗卫星上,所有的通讯信号都要通过这可卫星来联通,所以理论上并不会直接暴露位置。但即便如此,少年在接起电话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下。

  “喂喂?听得见吗?怎么才接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可能出事?怎么,才才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一边去~和你说正事的。呃……你们是不是丢了个人?别问我这么知道的,昨天看你打电话时候的样子猜都猜出来了。那个,关于这件事我帮你打听了一下,结果还真被我发现了个大瓜!说不定能帮你们顺利找到他哦!”

  “嗯?效率这么高?既然你都有线索了,直接说不就得了。”

  “唉呀,别用这种语气呀~人肯定不是我们拐跑的,我们拐他也没啥好处不是。算了,和你说了吧,A.T.在这里有个情报点,要不你来我这吧,和你细说。这些东西在电话里说不清。地址是……”

  半小时后,步步站在一家酒馆的门口,看着门上挂着的歇业的牌子,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上前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少年撇了撇嘴,伸手握住了门的把手后下压,然后猛地向外一拉。没有任何的阻碍,门顺利的打开了。酒馆里面的装潢很古典,木质的墙壁,地板,水晶吊灯和几张原木桌椅。阳光洒进幽暗的屋子,竟然奇妙的营造出一种悠然祥和的氛围。酒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西装革履的酒保,另一个则是身着白衣坐在吧台前的少年。听到开门声,少年回头,抬起手向步步打了声招呼。

  “嘿!这里!”

  步步点了点头,关好门走到陆言诺旁边坐下。酒保立刻热情的递来酒单。

  “想喝点什么?虽然小店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一些原材料没有备齐,但是大多数的饮品还是可以调配的哦~随便点,这单陆同学帮你买~”

  看着带着职业微笑的酒保,陆言诺脸上飘来一道黑线。伸手拿过酒单丢回了吧台。

  “你上次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他的单子我帮忙点了,一杯热牛奶,有助于青春期的孩子更好的成长,不用谢。”

  看着酒保悻悻地跑去加热牛奶,陆言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步步,语气平和地开口:

  “抱歉啊,把你叫来这个地方。首先我得先声明,这次的事情和A.T.没有根本上的关系!现在的我们没有也几乎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之所以把你叫到这里,一个是方便交换情报,另一方面也更容易出发去找人。那么我们就开始聊一下这个事情吧,首先,你知道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吗?”

  “当年predator保卫战时的北部战区中心指挥区。当初这里是各种高精尖技术集中发展的聚集区域。”

  “没错,你知道这个那后面就更好说了!想必你也知道,在保卫战之后,改造人发生了严重的内乱,进而演变成内战。而在内战时期,这里便被严重的波及,也导致了许多核心企业被迫离开了这里。虽然这里实际上的损坏并不严重,但却很难再恢复到之前的繁荣了。”

  “嗯,这些事我都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问题还不是你们A.T.当初没有管控好?虽然当时的形式非常严峻,但一味的全力发展却不考虑后果的做法实在是太蠢了。”

  “呃……话虽如此,但毕竟都过去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你能了解这些那可太好了,这样,后面的事情就让他来和你说吧,毕竟他也算是当事人呢。”陆言诺看向热完牛奶回来的酒保,顺便把装了热牛奶的杯子推到了步步面前。步步却并没有喝,而且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也是能力者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没错,我是原北部战区秘书长,代号尘埃,特点是具有很强精神感知能力。现在在这里作为组织情报点和任务联络点的交接负责人。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既然答应诺诺来帮你,肯定还是要说明自己的情况才比较好啊。不用怀疑,就是诺诺求我帮你找人的,他说欠你个人情,需要还一下。”看着步步提防的眼神,名为尘埃的青年无奈的摆了摆手。而旁边对陆言诺的脸却微微有些发红。

  “行了行了,介绍的差不多就得了,别废话啦!快进入正题!”为了避免继续尴尬,陆言诺赶紧岔开话题,然后拿起步步面前的那杯牛奶喝了一大口。

  尘埃笑了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把脸转向步步:

  “‘决明’,这个名字你耳熟吗?哦不对,他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嗯,无所谓了,那我就从头和你说吧,故事有点长,可要耐心听完。放心,我可以保证你惦记的那个小朋友现在非常安全。我会告诉你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会让你对你的前上司有更深的了解。没错,就是那个执行部的部长,sigma。”

  [newpage]

  ## [chapter:第七章]

  2057年,末世战第二次打响。

  瑞波斯公司北部战区新闻报告厅。

  “……显而易见,在肉体开发以及异能掌控的领域,我们已经取得了显著的突破,许多战士接受改造,成为了抵御外敌的英雄!”站在报告厅中央的青年侃侃而谈。

  “但是,各位,我们被这些眼前的收获限制了想象力,我们只注重在肉体上的进化,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器官,那就是大脑。

  大脑的开发或许非常困难,但是进一步开发大脑所带来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而结果完全可以用飞跃来形容。各位或多或少都观看过类似的科幻影片,里面对大脑开发的形容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各位应该都清楚,进一步开发大脑必将开启新的领域。根据我的计算,当一个人的大脑开发到百分之四十以上,他的反应能力和运算能力将达到一个可怕的程度,超过百分之六十,他甚至可以轻松读取他人的思想。如果这个人的大脑完全开发,那么他将成为‘超人’!

  而由于开发大脑而增强的特殊脑电波,我们称之为脑部量子波动或精神力,将为未来的脑机接口甚至是思维共享,意识转移提供可靠的研究基础。如果我们能突破远程意识共享的脑机连接,机器人将获得更灵活的行为动作,而我们的战士也不必再为性命担忧,毕竟他们只要远程操控就可以了……”

  “抱歉打断您一下。”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让青年激扬愤慨的演讲戛然而止。报告厅的听众席上站起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中年人整理了一下修身的礼服,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

  “我理解您希望能在自己的领域有所建树的热情,但是我还是想提醒您,您的上司将您招入部门,是为了给公司创造更多利益,而不是帮助您花费几十年的时间和无数的经费去证明一个可能无法实现的设想。而且现在是特殊时间,我们应该考虑如何去对抗predator,而不是在这里异想天开。

  总部曾经对于开发精神力制订了神创计划,但是结果你们都知道,血本无归。那么多的经费全部打了水漂,实验人员伤亡惨烈,而结果只证明了那是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幻想。

  如果是和平年代,我或许可以无条件支持您继续开展关于精神力的研究,但现实很残酷,我们现在并没有这个条件……”

  半小时后,研讨会结束,青年面无表情的整理好自己的文件。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报告厅,钻进了旁边的洗手间。用自来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感觉把青年从略有恍惚的状态里拉了回来。走过一个转角时,突然有人从背后一把搂过了他的脖子。

  “嘛,看来今天的报告还算顺利,干的不错,决明小朋友~”

  看到来者,被称为决明的青年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微笑。

  “哪里顺利了?差点就被骂的狗血淋头了。话说你不是有事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把事情都推了,什么事能比你的第一次公开报告会还重要呢?我刚才偷偷溜进去听了一会儿,被骂的狗血淋头到不至于,你的观点没有问题,主要是形式所迫,他们实在没办法认同你的观念,毕竟还是要以抗战为第一目标嘛,理解万岁吧。

  哦对了,纪恩先生给你回信了,他对你的想法貌似很感兴趣,要抓住机会哦。”男人松开了搂着决明的胳膊,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的火漆上印着特殊的符号,那是纪恩的专用纹章。

  看到来信,决明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急切的接过信封,却犹豫了半天没有拆开。

  “那个,尘埃,纪恩先生还说什么了吗?”[尘埃],就是眼前男子的名字,不知道是代号还是真名,第一次得知这个称呼的时候决明迟疑了半晌,但最后还是顺从的接受了。

  “没有,先生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提醒你,如果有值得做的事物,那就要尽可能的付出行动,万一就成功了呢?其他重要的倒是没了,不过我瞄了一眼最近各个战区的人员配置,你的那个师弟好像被挖过来了,只可惜分配到南部战区了,没办法看你们两个相逢了,嘿嘿嘿。”尘埃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个捎带遗憾的表情。

  “谁?诺森吗?瑞波斯竟然能把他挖过来?估计是花了不少心思吧?大手笔啊!”

  “据说挖来的不止他一个,全世界杰出的新人八成都被弄来了,这次上面可是下了血本了。不过有政府支持,估计也不至于饿死。算了,那是他们的事,我可懒得操心。今天晚上有事吗?我请客,怎么样?”

  “今晚啊……可能不行……这几天忙着整理报告,都没怎么往医院跑,再不去的话估计又要被护士埋怨了。抱歉啊,下次一定!”决明遗憾的耸了耸肩,眼神里却止不住的流露着期待的光芒。

  “行吧,没事,我懂。那我就自己去快活了,趁着这段时间没任务,赶快玩个尽兴!”尘埃打了个哈哈,两个人并肩走出公司。

  决明,作为北部战区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年纪轻轻便手握生物医学和脑科学双学位博士,曾一度被认定成天才的青年却在自己就职的第一次报告会上倍受打击。虽然尘埃安慰他说那群“老顽固”能来出席报告会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刚刚发生的事多多少少让决明有些难受。

  从公司出来,决明叫了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北部战区总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付清钱款,决明马不停蹄的走进医院,然后轻车熟路的奔向五楼的病房。病房的房门没关,留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轻轻敲了敲门,决明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是四人寝的儿童病房,淡蓝色的墙壁上印刷着各种卡通形象。四张床被放在一侧,另一侧摆放着几张椅子,两个桌子和一台电视。四张床上只有一个男孩子,男孩皮肤白皙,面容清秀,两颗水汪汪的眼睛好似黑曜石般闪亮。唯一不足的,或许是病痛的折磨,小家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吓人。旁边的护士好像是刚刚帮男孩取出点滴的埋针,一边收拾物品一般和男孩聊着天。看到决明推门进来,男孩苍白的脸上露出来一个大大的微笑,赶忙挣扎着坐起身子。刚好护士也把东西收拾好了,温柔的向决明点了点头,推着小车子走了出去,轻轻的把门带上。

  “哥,你今天的演讲怎么样?是不是满座皆惊啊!是不是把他们都震慑到了?”看到护士出去了,男孩笑着问。

  决明抬起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在他身边坐下,道:“那是自然,也不看你哥是谁啊?你哥往讲台上一站,那些观众就都不敢说话了。”接着决明信口开河的讲述了自己在讲台上是如何如何风光的,当然绝大多数是他编的。男孩一言不发的听着哥哥的各种胡诌,静静的靠在决明的肩膀上。直到决明编不下去了,男孩才把头离开了决明的身体。“哥哥又骗人了,你的演讲其实没有那么顺利,对不对?”

  一句话把决明所有的思路全打断了,冷汗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他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孩则依旧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半晌,道:“哥,你就别骗我了。你从来不和我说你工作上的事,从你开始读研究生的时候就是了。不论你得到了什么成就你都不会主动和我说,如果你主动和我聊这些事,那么大概率就是你失败了。嘿嘿,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我知道你现在拼命工作是为了我好,不过,有些事真的不必要,我会好起来的,真的。所以,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嘛。至少多抽点时间陪陪我啊。爸爸妈妈都走了,我真的好担心有一天你也会抛下我,所以,多陪陪我行吗。你这几天没来看我,我好无聊啊。”男孩轻轻的说着,话语里充满着理解和期待。可这些话却直接刺破了决明的心里防线,他一把搂过男孩的身体,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决明把头抬了起来,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睛,在男孩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心吧,小禹,我没事的。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我保证。”“嗯,我相信哥哥。”

  “先生?主任麻烦您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有事找你。”刚才的护士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哦,好,我这就去。”

  十分钟后,决明坐在儿科主任的对面,大脑几乎快停止思考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在手中的报告单上。主任轻轻叹了口气,说:“决明,想开些,至少晧禹还有五年的时间,虽然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但现在科技发展的如此迅速,可能很快就会有解决办法呢?你也算半个学医的,这方面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多劝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好心态,我们也会尽全力帮助你们的……”

  当晚一夜无话,但一个种子却在名为决明的青年心中生根发芽。

  [或许我会被世界遗弃,被世人唾弃,被友人辱骂,被同行所不耻,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能留住他,留住唯一的他,那便足够了。为了他,我宁愿负了这世界。]

  [newpage]

  ## [chapter:第八章]

  2059年,北部战区司令部

  尘埃无所事事的玩弄着手里的笔,眼睛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末世战第二次打响已经有几年了,按道理讲他现在正应该在战场上效力,不过半个月前的任务差点让他把命搭了进去。为了让他安心养伤,总部特意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假期。不过放假归放假,也不是让你随便去外面瞎折腾,上不了前线,做点后勤工作总是可以的吧。所以北部战区近一半的书面工作就都落在了他头上。虽然处理相关事物算不上什么难事,但是架不住量大。每天成百上千份的文件差点把他淹没了。

  抓起手边的水杯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把身体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今天勉强是把任务完成了,虽然还有近二百份的文件没有盖章,不过那种无关紧要的内容,拖一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过神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尘埃的肚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咦,已经这么晚了吗?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对了,没记错的话决明今天也要加班吧?不如现在去找他吃个夜宵吧。”小声嘟哝着,尘埃抓起了旁边的手机,熟练的翻找到决明的联系框,但手指最后却停留在了那个绿色的话筒上,没有按下去。

  [有的时候一个惊喜,会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按灭了手机的屏幕,尘埃披了件大衣,锁好门走进了茫茫夜色。

  晚秋的夜晚,空气在清冷的月色下给路上的行人带来阵阵凉意。尘埃裹着大衣,张嘴呼出了一团水汽。他已经在决明的研究单位前站了快半个小时了。他刚才和门卫确认过了,决明最近一直在加班,一般要十一点左右才会离开单位回家,而在今日的考勤记录里,决明还没有离开。

  抱着膀子在寒风里转了两圈,尘埃开始注意到他所在的位置。这里位于北部战区的北面,靠近N城的位置。决明所在的生命科学研究所旁边的就是北部战区医科大学及其附属医院的原址,也是决明当年读书实习的地方。只不过由于战乱的原因,学校和医院都被转移到了其他地区,这里便也就空了出来。由于有几年没有使用了,院子里杂草丛生,显得十分凌乱。学校外墙统一粉刷的白灰,在茫茫夜色里显得有些瘆人。尘埃打了个寒战,作为精神系的能力者,他的感官要比其他人高出不知道多少倍,而与之相对的就是一些奇怪的感觉也会被他的能力不受控制的放大。比如说现在的环境,与其说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更像是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有着些什么不可见光的东西在悄然成长。这个感觉虽然不是很糟,但是也绝对让人不舒服。

  在周围转了转,尘埃在研究所的侧面发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看了一眼时间,尘埃钻进店里买了两杯热牛奶。等他从便利店出来,走到转角时,刚好看到一个身影匆匆忙忙的从大门溜了出去。尘埃愣了愣,从背影来看这的确是决明,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决明的行走速度有些过于快了,而且不走有路灯的那一侧,偏偏要选漆黑的小路,仿佛是要躲开什么一样。快步走到门卫那里,确定了刚才的身影就是决明之后,尘埃开启精神探查,一个半径二十米的无形脑电波收集领域缓缓展开。在这里区域里,所有人的脑电波都可以被尘埃探查到,并通过不同的波动频率来相互区分,属于是很简单但是很实用的技能。很快尘埃就发现了决明的位置,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这种偏远的地区哪有什么人啊。在心里笑了笑,尘埃起身追赶决明,和他一起拐进了医科大学的旧址。

  这一路跟踪的并不顺利,决明行走的速度极快,而且非常喜欢走小路。自从拐进了学校内部,决明就开始各种拐弯,左拐一下,右绕一下,再加上夜里光线昏暗,院子里都是杂草。要不是尘埃一直在用精神力锁定,估计他自己早就迷路了。不过即便如此,尘埃最后还是跟丢了。决明最后一次的脑电波信号停留在了一个仪器仓库里,之后便是各种杂乱的电波信号。精神力锁定当然不必一定跟踪脑电波信号,这种很玄学的玩意儿可以通过查找各种信息来锁定一个人,不过锁定脑电波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是这种操作容易受周围环境影响,比如周围有金属,或者是大型电子设备,他们吸收和发射的电磁波都会影响锁定的精度。而目前决明的信号,明显是在仓库里被其他电信号干扰了。

  他试着推了推门,沉重的铁门竟然悄无声息的开了。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仓库不大,也就不到十平米,没有货架也没有其余杂物。由于有几年没有使用过了,地面上布满了灰尘。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到地板上有一排明显的脚印,或者说,是用脚印在灰尘里踩出来的小径。印迹从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另一端距离强还有两米的距离就消失了。尘埃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道银光,精神力从大脑的某个深处奔涌而出,疯狂的涌入地面,然后在数秒后将信息传回。感受着脑内传回来的信息,尘埃嘴角挑了挑,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个仓库的地下是空的,大概有一个三米见方,深约十五米的通道直通地下。而至于入口嘛,他抬起脚在脚印消失的位置狠狠踩了一下,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传动声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

  “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些什么。”

  跳下洞后,尘埃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个洞是一个和地面呈六十度角的大斜坡,他跳下去之后直接顺着轨道滑倒了底部,如果不是设计的时候贴心的在轨道底部加了一段圆弧形的缓冲,估计他的屁股已经裂成八瓣了。从地上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极长的隧道,隧道的两边还有用以照明的白炽灯,沿着隧道走了快一百二十米,尘埃来到了那扇铁门面前。

  寻思了半天,丝毫捋不清头绪,虽然他隐约感觉决明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但是实在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看了看面前的密码锁,他准备现进去看看情况。不过这个密码嘛……一串数字从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嘛,先试试这个吧,万一对了?反正这种密码锁没有次数限制。]心里这么想着,那一串的数字已经被按到了屏幕上。随着清脆的咔擦声,门开了。

  [嗯?啊这?]尘埃愣了一下,这也太顺利了吧?这多少有点离谱嗷。决明啊决明,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之后没有多想,尘埃从门缝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充满科幻的世界。近百平米的空间里摆放着各种仪器,电子设备,计算机和屏幕,甚至还有用数台激光投影仪构建的MR(Mix Reality)系统。在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台类似服务器一样的东西,上面无数个驱动的指示灯不断闪烁着。房间最靠里面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直径十米的圆柱体的装置,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旁边摆着一张手术台,台面很干净。手术台旁边是各种身体检查的仪器,CT机,小型核磁机,应有尽有。右面的一面墙上挂着一些照片,借着不是很明亮的灯光可以看出上面的人物,不出意外的话是决明他们家的照片。

  尘埃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东西,手指下意识的在照片上抚摸着,就在他抚摸一张好似全家福的照片的时候,照片的相框突然传来一声电子提示音,紧接着相框闪了两下,然后在尘埃惊诧的目光中,一整面墙就这么向旁边缓缓移动,露出了墙后面那额外的空间。墙后面的房间大概也有八十平米,和外面的摆设不同,墙上铺满了货架,只留有中间一条过道。上方有柔和的灯光照明,过道的尽头是三个类似冰箱的东西,上面贴着生物防控的标志,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明亮的灯光一开始让尘埃眼前一花,只能看清大概。在适应了一会儿后尘埃看清了货架上的东西。

  货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圆柱形容器,里面装满了或淡蓝色或淡黄色的液体,里面泡着不同时期的生物胚胎。尘埃虽然不是学生物的,但是相关知识还是知道的,至少他能认出来这些胚胎正是来自某一种灵长类,或者说,他们可能就是人类的胚胎。最瘆人的是这些胚胎足足有三四百。基本上涵盖了一个胚胎从诞生到发育成婴儿的所有过程。

  尘埃的眼角止不住的乱跳,他很难想想这会是决明的所作所为,想要收集这些,至少要同等数量的母体和受精卵并在相应的时间剖开母体取出他们,虽然据说现在已经研发出体外受精卵发育的技术,但是尘埃的第一反应还是往最坏的方向思考了。而更让他诧异惊愕甚至是恶心的还在后面。在房间的后半段,同样放置着数百个玻璃罐,只不过里面浸泡的不再是胚胎,而是从出生开始一直到三四岁的小孩子,以及各种脏器,肢体。那些孩子的虽然已经不能再做任何的反应,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那么平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痛苦,仿佛一直在沉睡般。至于那些脏器和肢体,看大小就能知道也是从其他和他们同龄的孩子身上取下来的。罐子里的东西保存的很完好,仿佛是刚刚从人体上切取下来,而且在每个罐子上还很贴心的标注了每个样品的情况,包括大小,年龄,以及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和文字。

  看到这里,再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手术床,尘埃不由得一阵眩晕,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决明会做出这种事情。虽然很难接受,但是他还是慢慢走到了房间的尽头。正当他准备伸手拉开那三个冰箱的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手枪上膛的声音。

  “你不该跟过来的,至少不是现在。”

  [newpage]

  ## [chapter:第九章]

  2059年,北部战区医科大学旧址地下室。

  “你不应该跟过来的,至少不是现在。”决明举着一把USP,漆黑的枪口瞄准了尘埃的后心。

  “我的确不应该跟过来,这样至少我还能把你当朋友看待。决明,告诉我,为什么。在我印象里你不是那种魔鬼,你知道这些事情被报导出去会发生什么吗?你这辈子就毁了!”尘埃没有回头,背对着决明,缓缓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与悲伤。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或许这件事的确天理难容,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抱歉,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个,但是为了这个实验能完全结束,我决不能让任何关于这里的消息散布出去。”决明举着枪,眼里的光芒越发的坚定。

  “所以,你准备灭口吗?哈,我自己如何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多少个家庭?影响多少人?!代孕,胎儿标本,残害婴幼儿,解剖,肢解……这,这每一项都已经完全违背了最基本的法律与道德准则了!”

  “……抱歉,有些事,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所以……”决明缓缓的扣下了扳机。

  咔,叮。扳机扣下,被扣紧的击锤全力的撞向撞针,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击声,但却没有发出火药爆炸的声音。半晌,决明放下了枪,看着面前的友人一脸懵逼的转过头。

  “为什么?你不是要杀我灭口吗?我可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可以让你动摇。”

  “因为,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来帮我完成实验的最后一步。这一步必须要你,也只有你才能完成。”决明甩了甩另一只手上的弹匣,然后把弹匣和USP一同揣回到腰间。

  “开什么玩笑?我会和一个杀人魔合作?与其如此你还不如让我自杀好了。”尘埃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站在旁边抱着膀子看向决明。把目光像是尖刺般,扎的决明心里有些发毛。

  “我不否认你口中这个[杀人魔]的称呼,不过咱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好吧,在短时间内给你灌输如此大的信息量,也难免你会误解。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你,到那时你在决定要不要帮我吧。”决明叹了口气,转身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尘埃挑了挑眉,他刚才一直在用精神力探查决明的精神变化,而结果却是他的一切脑波反应都建立在一个[理所当然]的思维模式之上,也就是说如果他真的不是科学疯子或者杀人狂魔,那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一定有些能压制他对生命天生的敬畏和恐惧的东西。咬了咬牙,尘埃跟着决明走出了房间。

  “把外衣脱了吧,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就行,这里的温度很快就会升高到二十七八度,所以我一般喜欢在这里准备两套薄衣服。”决明并没有理会尘埃的态度,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走到那个圆柱体的面前操作起来。尘埃这才注意到决明的穿着,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外面披着白色的实验服,完全不像是冬季的穿着。之所以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决明,大概率是因为他跑去换衣服了。把自己的外套挂好,尘埃走到决明身后,看着他在一块面板上操作着。

  “好了,你先看看这个,然后我再和你讲讲这个故事吧。”

  随着决明的话语,四周的灯光被全部点亮,圆柱形物体两边犹如限制器一样的东西朝两边缓缓移动,灰黑色的圆柱形外壳也开始在机械拉力下缓缓向上移动,露出来里面的玻璃结构。在明亮的灯光下,圆柱体的情况可以看的一清二楚。那是一个巨大的培养仓,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培养仓的中心飘浮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大约有四五岁,脸上带着呼吸面罩,身上贴满了各种生物传感电极,在下体的两个排泄口都有相应的装置与身体相连,应该是为了方便处理排泄物以免污染培养液。男孩的皮肤白皙的吓人,可能是长期生活在培养仓的原因,他的皮肤基本上没有血色。如果不是那每时每刻都在不断起伏的胸膛,很容易被认定成是一具标本。尘埃靠近了一些去看男孩的面容,突然他僵住了,因为那张脸正是决明弟弟,晧禹的脸。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大脑内穿过,之前梳理不清的内容都有了解释。当即他只能张大嘴巴,满脸惊愕的看向那个刚才还在被自己认定成杀人魔的友人。

  尘埃望着培养仓里面的男孩,无数条线索在脑海里汇聚,事情的真相渐渐浮上水面。若是按照这个思路来考虑,那么决明的行动虽然疯狂,但还不至于不可理喻。“所以,你的真正目的其实是……”

  “估计你也猜到了,没错,这是为晧禹准备的另一具身体。两年前,晧禹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出现断崖式的下滑,医生说他可能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那时我几乎感觉世界就要崩塌了,我无法接受失去了所有亲人的世界。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了解到你真正的能力,作为精神系的能力者,你可以轻松的读取他人的记忆并在自己大脑里短时间备份,那么我想,只要条件允许,你也可以将一个人的全部意识转移到另一具空白的身体中。那么缺少的只是一具空白的身体了。”

  “之后,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来收集,整合他的DNA。好在这类技术相对已经很成熟了,虽然我还不能像那些老家伙们可以随心所欲的修改基因,但是要完成已有DNA的整合倒是轻松不少。于是,半年后,一个完美复制了晧禹细胞核的受精卵在这里被人为合成并激活显现出了生物活性。”

  “后来就是离体细胞培养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没有请代孕,也没必要。这个罐子,我敢说它是目前最先进的生命培养及维生装置之一。只要把受精卵培养成胚胎,再移植到培养仓里面,操作就结束了。当然,结局不会那么顺利,丁格,把所有的实验数据都调出来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无机质的电子音,棚顶的那些激光投影仪同时开始运行,数道光路在两人面前相互交叠,在半空中行成了彩色的画面。画面的样式像是摞在一起的医疗报告,从厚度来看至少有五六百份。尘埃随手从里面选了几份,发现它们刚好对应着之前再隔间里面那些标本[生前]的情况。

  “我失败了上百次,可能是由于我心急的原因,再加上时间紧迫,我把他们的发育时间加快了四倍,但结果是,那些胚胎几乎在短短几天内就失去了生物活性,即使有少部分发育成了婴儿,却检测不到任何生理活性,更别说是意识了。后来我修改了无数次,终于在一年前,我在眼前的这具身体上检测到了微弱的脑电波。虽然那只是由于生理本能而产生的神经活动,身体本身并没有诞生意识,但是,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我只是想为他创造一具新的身体,而不是创造另一个他。”

  “到目前为止,[他]的骨龄已经四岁了,我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确认[他]的情况。那些电极可以全方位的采集他的身体数据,也可以不定期的对他的肌肉进行微弱的电流刺激,以防止长时间静止而导致的肌肉僵化甚至是萎缩。[他],可以说是我现在最完美的作品。”决明眼里闪烁着光芒,但尘埃看不清那是泪水还是由于光线增加而产生的效果。

  “你刚才说我是个杀人魔,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我的确亲手葬送了那些因我而生的生命体。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其实从技术角度来说,你应该已经能够独自完成意识转移的工作了吧?让我帮忙一方面是为了多一层保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封口吧。毕竟成为同伙,我也很难把你如何了。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吧行吧,我认怂了,我帮你。真没见过你这么疯狂的家伙。还有记得把门的密码改了,用晧禹的生日做密码,那也太容易破解了。哦对了,还有,刚才说话的那个是谁啊?”

  “您好,尘埃先生,这里是人工智能服务系统丁格[Dinger.]”无机质的电子音又传了出来。

  “这个啊,《钢铁侠》看过吗?旧时代很红的科幻影片,虽然里面很多技术现在已经实现了。当初我在大学的时候,我一个朋友把这个老电影翻了出来,我们感觉里面那个叫贾维斯的人工智能很有意思,就想着自己做一个。之后我们俩自学了编程,并且在毕业前写好了大致框架。后来工作了,我找业余时间给他完善了一下。并且把他接到了服务器里面让他帮我工作,同时他可以自己学习一些内容,对,就是深度学习。关于他的绝大多数系统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除了那种耍赖般的黑客系统。虽然那种系统还在突破,嘿嘿。”

  [newpage]

  ## [chapter:第十章]

  “你这可是真的够疯狂的啊……不过话已经放出来了,我也会尽可能的帮你。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置办这些设备可是要不少钱的,你这资金从何而来,我可不希望自己不明不白的给别人打工最后发现被某个背后组织坑了。”尘明显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一边看着实验报告,一边有心无心的询问着。

  “资金这东西不是很好办?不用去借钱筹钱,买股票就足够了。现在的经济形势,为了制造对抗predator的武器,前几年金属和半导体股市的波动十分剧烈。这也得益于我的英明,提前就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投了进去,这几年翻了好几翻。再加上我本身就是从事这方面的人,对相关仪器设备了解肯定比你要深的多,找平替,回收改造设备也能省下来一大笔钱。”决明接了杯水,坐在椅子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好吧,我大致明白了。实验体的生理状况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尘埃接过决明递给他的水杯喝了口水。“你确定这个实验体真的没有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吗,或者说,没有诞生自我吗?”

  “决明,你认为一个人本我的存在性论据应该是什么呢?是身体,记忆,社会关系,还是什么……我认为是[灵魂],当然这不是神学意义上的那个意思,虽然有些相近。我的意思是,一个由记忆,意识,生活习性等结合而成的精神感知体。用医学的说法应该叫,大脑神经元的结构组成及相关脑电流的传递方式。举个例子,现在数据库里有一个的数据个体甲,而当下刚好有一个人不仅基因和数据里完全一致,甚至行为和思考方式,大脑运行模式都与记录完全相同,那么以当下的判断水平来看,这个人就是个体甲。也就是说,一个已死之人只有身体和[灵魂]都在另一个个体身上完全表现,那么他才算复活。

  而你想达到的意识转移,不单单是完成大脑内部神经元的重排,在更深层的层面,你要完美复制另一个大脑的行为活动方式,也就是脑电流的传递路径。你要知道,想改写这些东西的难度可不是简单植入记忆那么简单。一旦你新修改的运行方式和身体原本大脑天然形成的行为方式出现一点点偏差,那么就有可能导致这个人出现精神问题。轻则精神失常,分裂人格;重则精神崩溃,人格完全碎片化,身体无法表现出任何意识活动。或许你会认为实验体没有诞生自我意识,虽然从脑电波测定的结果来看的确如此,但是你忘了一件事。当这具身体开始呼吸,开始心跳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建立了独属于这具身体的大脑行为模式。如果你贸然的想修改它,向它植入意识,那么多数情况下会出现我刚才所说的情况。”

  “这个我当然知道,这也是我希望获得你的帮助的原因。毕竟从他人获取记忆并储存在自己大脑里会对自己的精神产生多大的影响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但目前你的情况,很明显已经说明你找到了适应的方式,对吗?”决明放下手中的杯子,脸上挂起笑意。

  “我靠,小子,你惦记我这点东西多长时间了?行吧,我承认我的确找到了解决办法,但是这个只针对我个人,或者说只有我能办到。至于给他人建立连接,我还没试过,不过可以尝试下。我明天和你去医院,先和晧禹建立精神链接,然后再来这里把实验体的大脑连到精神网络里。希望结果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

  2061年,北部战区总医院。

  决明站在墙壁被粉刷的雪白的房间内,呆呆的看着躺在面前永远睡去的小小人儿。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一刻,他的一切仿佛都随着他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逐渐破碎了。他好想大哭一场,好想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好想……好想……直到主治医师走到了他身边,一言不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球才微微动了动。一名护士走了进来,轻轻的拉好袋子的拉链,然后将躺板重新推入了冷库内,锁好了柜门。

  后来回想起那一天,决明仅仅只用了破碎一个词来形容。那一天,一切都是破碎的,世界是破碎的,天空,时间,声音,还有那颗已经疲惫不堪的心,都在不断破碎着。

  那一天,他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在判决书上签字的,他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医院,忘记了自己和老板请了多长时间的假,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来到那个精心布置了多年的秘密实验室。他只记得他躺在自己地下实验室的手术台上狠狠的哭了一场,从无声的落泪,到低声啜泣,到最后号啕大哭。他几乎哭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泪水,以至于最后他昏了过去。

  那天,他久违的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跟在弟弟的背后,不断的向前跑着,却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弟弟的脚步。他自认为掌握了生命的奥秘,但事实却让他一次次的失望,最后绝望。后来,他终于抓住了弟弟的手,但也就是在抓住的瞬间,他醒了。他是被电子的信号音吵醒的,他满脸疲惫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却死死的盯住了一条本不该上下波动的曲线。

  第二天,尘埃接到了决明的短信,短信了简要说明了昨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尘埃都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两拍,立刻跑到了决明的地下实验室。但是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住了。培养仓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而原来生活在培养仓里的孩子已经被转移到了旁边的手术台上,身上贴满了生物电极,决明站在旁边,操作着什么。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合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一切,并且开启新的生活。或许我们应该将意识同调的计划提前的,但是,事事难料,抱歉。”

  “你不必道歉,你愿意帮助我这么多,我深表感激。只是,我不可能接受这一切,也没必要接受这一切,因为我已经成功了,晧禹,即将复活。一年前,我瞒着你开始了精神同调的工作,晧禹的意识早已经被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只是由于之前意识还在原来的身体里活动,所以这边始终处在沉睡状态。而现在,[他]的意识已经觉醒了,我的男孩马上就可以回来了!”决明没有理会尘埃的话语,自顾自的说到。

  尘埃愣了愣,走到了手术台的旁边,眼中流露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突然,原本双目紧闭的小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灵动的眸子让尘埃一阵失神。他当然希望决明的计划成功,但是那双天真的眼眸却带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他需要亲自来确认一下。一抹金色从尘埃的眼底升起,并逐渐浸染了所有的虹膜,原本深邃的黑色变成了晶莹的金色。精神力从眼瞳中倾泻而出,通过与他对视的眼睛,肆意的扫描着面前男孩的精神,记忆。片刻后,金色的眼瞳变回了黑色,结论已经呼之欲出了,或者说尘埃他早就猜到了结果。但当他看到旁边不断忙碌的决明时,尘埃犹豫了。他明白这件事对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当但他更清楚一切事情败露后更恶劣的影响。终于,在经过了及其复杂的思想斗争后,他揭下了贴在男孩身上的电极片。

  “决明,不用再测试了,事实证明他的意识已经觉醒了。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现在并不是你认识的晧禹,至少,不是你希望重生的晧禹。”

  [newpage]

  ## [chapter:第十一章]

  “你在说什么?他不是晧禹?怎么可能?我做了那么多次的模拟和验算,为的就是不出任何错误。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决明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的目光对上了尘埃那复杂又痛苦的表情。突然,决明发疯似的冲到一台机器面前,仔细查看着上面的数据波动。而他的热情也随着数字的跳动而逐渐熄灭。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我我花费了那么多心血,你现在却告诉我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徒劳!”

  “冷静点,决明!至少这个孩子有你弟弟全部的记忆,你完全可以把他当做另一个晧禹。”

  “你闭嘴!我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替代品!我要的是一个可以容纳晧禹灵魂的身体,而不是一个只有他记忆的第三者!”

  尘埃沉默了,他知道决明要的是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下的的情况。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按原设计顺利进行。

  “哥哥,你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唔,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梦到我好像在海底,周围蓝汪汪的,还有很多滴滴滴的声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实验台上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

  尘埃愣了一下,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扑通一声。决明跌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晧禹……我的晧禹还是离开了啊……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走吧,尘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我需要一些时间缓冲一下。至于这个孩子……我会想办法安排的。”

  “决明,你……”

  “走!我让你给我走!现在!马上!”青年突然变得歇斯底里,眼神中不再有失落与悲伤,而是充斥着难以言说的绝望。

  半晌,尘埃叹了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地下室。之后的几个月里,尘埃也会偷偷来到这里,但却每次都没能见到决明。迎接他的只有浸泡在培养液里的男孩和无数冰冷的数据。再之后,随着末世战的结束和改造人内战的爆发,尘埃的工作也逐渐多了起来。北部战区的中心区域也逐渐成为内战的重点,尘埃也很少有时间能去地下室。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就在尘埃即将淡忘之时,决明的短信如令箭般让他再次心惊肉跳。

  [他逃走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当下局势混乱不堪,各方势力都对北部战区的资源虎视眈眈。虽然实验体有晧禹十几年的记忆,但这几年却都被决明囚禁在地下室,认知上依旧与当下的社会脱节,如果贸然出现一定会遭遇危险。尘埃知道决明对这个实验体男孩的情感极为复杂,但也绝对不会冷漠到放任他去自生自灭。何况决明既然通知他男孩出逃的事情,就是在暗示需要尘埃的帮助。于是没有多想,尘埃立刻赶往了地下实验室。

  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并不顺利,在内战的影响下城市里面混乱不堪。交通系统近乎瘫痪。他费了好大劲才绕过了反叛军的营垒,偷偷潜入了地下室。但当他打开地下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当初还算井井有条的实验室已经破败不堪,各种仪器,线缆随意的散落在地上;之前装有实验样本的容器也都被尽数打碎;之前作为培养仓的大罐子也被打破。看样子是被强盗洗劫一番。就在尘埃愣神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那是一个熟悉的无机制声音:

  “尘埃先生,很高兴能够在这个时候见到你。但很可惜我们的交流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前不久这里被贸然闯进来的暴动的改造人组织发现了,而决明先生的所作所为也已经被A.T.所知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决明先生已经撤退,而我也将在您离开后用炸弹将这里完全清理。”

  “丁格?决明现在在哪?那个实验体找到了吗?把这里炸掉是决明的安排吗?”

  “抱歉,先生,您的三个问题我都无法给出明确的解答。希望您能尽快离开这里,还有不到五分钟炸弹就会引爆。”无机制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便再无回应。虽然心有不甘,但尘埃也只能暂时撤退。而刚回到基地,他便收到了决明的通缉令,理由是非法进行生物实验,严重违反人伦道德和科学伦理。他赶忙想办法联系决明,但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任何回应。而对决明的通缉也犹如石沉大海,再无波澜,这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般再无音讯。

  而再次见到决明已是一年之后。准确说尘埃并没有见到决明本人,而是收到了组织下达的岗位调配的安排。A.T.以尘埃的能力特殊,不适合在总部以及作战前线为由,将其派往了位于之前北部战区的N城做联络员。而等尘埃到了之后才弄清楚,做联络员是假,让他凭借自己的能力监视刚刚上任的shadow执行部部长才是真。在明里暗里进行了多方调查后,尘埃终于确定,自己的监视目标正是消失了一年的决明。

  “我当时很惊讶,也很惶恐。shadow是A.T.在内战后的应激表现。其本质上就是一个帮助组织在暗中处理掉危险因素的杀手组织。毕竟A.T.的主要作战力量在末世战和内战中都有很出色的表现,而一些特殊战力甚至是在政府的绝密文件上进行过备案的,所以才需要这样一个能够在阴影中行动的存在。而这个行动组织的领导一定要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我不知道决明是如何逃开之前的通缉令,又如何顺利在shadow上任的,但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和他的私下交情,否则这对我们俩的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噢对了,皓禹这个名字其实是我给起的。虽然他们两个从本质上来说是不同的个体,但终归殊途同源,我认为还是要有些微妙的平联系的比较好。我当初只把这个名字通过通信工具告诉了决明,但他却只是回应了一下,没有在这方面与我有太多交流。现在想来,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可能也只是一种悼念的方式吧。”

  尘埃语气平静的讲完了整个故事,仿佛他只是一个陈述者而非参与者。

  “所以说,sigma,啊不,决明还是把[皓禹]这个名字给了他。这也足够说明皓禹在他心里的地位了嘛。那按你的意思,抓走皓禹的人也是他了?可我们要去哪找他?唉对啊,尘埃哥,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啊哈?这我确实还真的知道。不过嘛。我现在倒是抽不开身。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嘛,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去找他的。这样吧,我把地址给你,你们两个去找吧。”尘埃说着从吧台里面抽出纸和笔写下来一个地址,递到两个人面前。

  “喏,就是这里,不过你们俩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能力啦~祝你们好运。”

  [newpage]

  ## [chapter:第十二章]

  男孩的睫毛动了动,眼睛睁开一个缝隙,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呻吟。虽然他现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能很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捏自己的胳膊,又酸又胀的很是难受。但好在这个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嗯?醒了吗?药效应该还没过呢,你可以再睡一小会儿。没事的,放轻松。”

  男孩想要回应,可眼皮却似乎有千斤重,下一秒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清晰的感觉到有人在挠自己的脚心,那种轻快而难以抵抗的痒让他一瞬间睡意全无。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自己正全身赤裸的躺在一张乳胶床上,四肢和腰部被绑带固定在床上。白嫩的胸脯上贴着数个电极片,太阳穴上也连接着两个电极。而自己的右脚正被一个人托在手中,手指在脚心处缓缓滑动。

  “哇呜!哇…别挠了!好痒啊!放手!快放手!!!”男孩一向怕痒,在这种情况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在挠自己脚心的那个人并没有继续施加“酷刑”,而是小心翼翼的把脚放回了原位。

  “看来这次是真的睡醒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声音的主人缓步走到男孩身侧,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男孩定睛一看,下意识想喊出来,声音却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青年在说话之际伸手在男孩的大腿内侧捏了一下。这一下虽然不重,但却像是牵动了某一条经络,男孩感觉下体同侧的小球不自主的上提了一下,而原本柔软的青芽隐隐有些直立的迹象。一瞬间羞耻感直冲大脑,小脸也飘起了些许红晕。

  “嗯,提睾反射正常,发育良好,看来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青年却好像无视了男孩的窘态,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伸手解开了男孩的束缚。然后从旁边的椅子上抓起一套衣服丢给男孩。

  “把衣服换上,屋子里挺热的,你穿之前那一套会出汗,容易着凉。”

  男孩却没有动,而是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警惕的盯着青年的一举一动。半晌,才伸手抓过旁边对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并不是皓禹自己的,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运动套装,上半身是露肩背心,下半身则是比三分裤稍长一点的运动短裤。衣服虽然没什么特别,但却意外的合身。而且可能是室内开了空调的原因,穿这些并没有让人感觉寒冷。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又是哪?艾丽丝姐姐呢?当年在我醒来之后你就一直是那种扑克脸,后来又故意放我独自离开。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来找我?”男孩的话语里没有恐惧,相反则是带着愤怒与些许委屈。

  “嗯?艾丽丝?你说那个小姑娘啊?她没事,而且估计她已经回到了旅馆,把你被抓走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了。至于我把你抓过来是为了什么……这个原因很复杂,我不想多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我需要确定你的身体状况。毕竟前几年你都是在维生仓的辅助下成长发育的,当下步入复杂的自然环境,难免你的身体会出现排异反应,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下。不过刚才的检查结果很不错,你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并且发育情况也开始步入正轨。应该说恭喜吧……”青年,或者说决明并没有抬头,他一边在几台显示器直接比对着数据,一边用轻描淡写地对当下的情况做了简单的描述。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一会儿要出去办点事,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厨房里有些吃的,你饿了自己可以热一点。这里的布局和之前的实验室一样,你应该很熟悉的。你最好不要考虑逃出去,当然如果你想逃我也不介意。如果你选择留在这里,在合适的时候我也会把你送到你的伙伴身边的。”

  说完,决明起身换了套衣服后起身离开了房间。整个过程再没有看皓禹一眼。随着铁门的关闭,房间再一次恢复了寂静。皓禹慢慢爬下床,光着脚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挪动。房间布置的很整洁,虽然里面安装了了各种仪器和显示器,但却布置的井井有条。陌生的环境和过去的记忆缓缓重叠,顺着记忆的位置皓禹来到了那面布满照片的墙壁前。墙上的照片比之前多了好的,皓禹仔细的查看着,可泪水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小小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终于在某一刻情感集中爆发,他跌坐在地,开始放声大哭。

  那一晚,皓禹发烧了。可能是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也可能是因为积攒了数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在大哭一场后感觉整个人极度虚幻,最后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飘上了天空。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叹: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你。”

  ---

  “尘埃那家伙给的地址真的没错吗?这里根本就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吧。”步步和陆言诺站在一片空地上,满脸懵逼的望着眼前被大雪覆盖的洁白。尘埃给他们的地址其实就是当年决明地下实验室的位置,但是这些年过去了,这里也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原来的战区医院旧址已经被完全清理,被重新设计编排,变成了一个高档小区旁边的花园。此时正值冬季,又刚刚下了一场大雪,这里也只剩一片洁白。

  “应该……没问题吧。他不大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陆言诺挠了挠头,他虽然表面上对尘埃有些大不敬,但是私底下还是比较信任这个家伙的。

  “唉,别告诉我是在地下,难不成咱们还要把这里挖穿?”

  步步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今天已经是皓禹失踪的第三天,他和陆言诺在第二天得知情报后就开始在这周边搜寻线索,但却始终一无所获。他们俩也尽可能的寻找地下的入口,结果这里连一个地下停车场都没有,线索就这样又断了。这两天连续的碰壁让步步难免有些焦躁不安,虽然知道皓禹目前不会有危险,但还是不放心。说来也奇怪,他为什么会担心别人啊,这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这个或许有帮助?我刚才收到的消息,A.T.在N城的的负责人明天好像要开一个会,地点就在这附近。说不定那个决明就会来参加哦!要不咱们俩去蹲点?你不是说那家伙是普通人吗?凭咱们俩的实力干掉他不是问题吧?”陆言诺看了眼手机,突然很兴奋的和步步说到。

  “我看够呛,那个家伙手段及其复杂,花样百出。鬼知道他能玩出什么来。不过你这信息是从哪来的?可靠吗?”

  “我姐姐给我发的,她也要参加这个会议。所以我们怎么办?”

  “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

  第二天,在一栋写字楼外,一辆轿车停靠在车位上。决明打开车门,向旁边迎宾的礼仪小姐点头示意,之后缓步走进大门。而在写字楼旁边的一家奶茶店内,步步用手肘顶了下陆言诺的胳膊。

  “喂,快看,他来了。你的情报挺准的啊~”

  “那你看。唉,哪个是他呀?你没看错吧?”

  “开什么玩笑,我记人还是很准的。更何况之前和他也有过近距离交流。别找了,他已经进门了。走,咱们也过去看看。”

  两个人悄悄走进写字楼,来到前台,陆言诺递出了一张证件后问道:

  “决明先生在这里吗?我们有点急事找他。”

  前台的工作人员在看到证件之后先是愣了下,然后立刻又摆出了职业的微笑。

  “决明先生正在开会,暂时可能会不方便。如果要紧的话您可以去三楼的休息区等待,先生的会议室也在三楼。”

  陆言诺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拉着步步转身向楼上走去。

  “嚯,你的证件这么值钱啊?有空借我用用。”

  “我们俩还没那么熟吧?而且这个证件也不是在哪都能用的。这家写字楼是A.T.运营的资产,所以你懂的。”

  “确实没这么熟,所以你为什么要来陪我找人呢?不只是为了还人情吧?”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多方面原因。简单说就是我还要在这里呆上几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对这个事情挺感兴趣的,所以就跟过来喽。”陆言诺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上了三楼。三楼走廊和楼梯交界的地方摆放在一套沙发和一个茶几,而走廊的尽头就是决明所在的会议室。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不再说话。毕竟现在还不是需要撕破脸的时候,没必要选择单刀直入冲进会议室找人。

  在漫长的等待后,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里面的人都面无表情的沿着走廊离开三层。有几个在路过步步和陆言诺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但也都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两个人都用围巾或衣领遮住了面部,也不必担心别人把他们认出来。随着路过的人越来越多,步步心中的不安开始翻腾。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直到最后一个人路过他们,他也没有看到决明。

  “没有?!那个家伙不在这里?!”步步腾得站起,陆言诺还来不及拦他,少年已经冲到了会议室。推开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正在两个人愣神之际,有人分别从两侧用手搭上了他们的肩膀,一个清晰又好听的男声从后方传来:“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股凉意涌上大脑,步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之前在shadow留下的关于sigma的阴影此刻正逐渐将他吞没,他现在连移动的力气都使不出了。而陆言诺的大脑则在飞速运转,就在他决定放手一搏的时候,又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

  “不想死就把你的手从他们两个身上放开!”

  [newpage]

  ## [chapter:第十三章]

  决明,或者说sigma斜眼看了下架在自己颈部的利刃,却没有显露任何的慌张。他缓缓直起俯下的身子,侧头看向后方的时欣雨。

  “我如果不放手,你能怎样?把我杀了?敢吗?”青年的声音很冷,仿佛是来自千年冰封的深窟。

  “你可以试试,凭借我的权利完全可以先斩后奏,即便你是shadow的执行部长!”少女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手里的利刃隐约散发出翠绿的光芒。两个人僵持了近半分钟,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终于,在气氛达到冰点之前青年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好吧我认输,在这种事情上较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反正大家都认识,不可能做出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你说呢?欣雨?”

  “算你识趣。”少女收起利刃,瞪了青年一眼。然后不由分说的把陆言诺拉倒自己身旁,仔细打量了一番,在确定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青年讪讪的笑了笑,侧身靠在墙上,看向步步。

  “不至于这么紧张吧?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步步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稳住自己的气息后问到:“你把他藏在哪了?”

  “嗯?你很在乎他吗?这可不像你啊。看来这几年你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嘛,我很欣慰哦。”

  “别废话!我问你把他,把皓禹藏到哪了?!”

  看着少年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决明皱了皱眉。

  “你这么在乎他的吗?在乎一个和你不相干的外人?先别激动好吗,他现在很安全。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你可以相信我的为人。”

  “相信你?相信一个可以随意抛弃别人,然后转身成为刽子手的人?”步步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冷笑,那种嘲讽的表情让决明的脸完全黑了下去。

  “我没必要和你解释什么,至少现在没必要。不过你既然这么在意,那就跟我来吧。”

  青年不再说话,起身下楼,一直走到了自己的汽车旁边才回头。出乎他意料的是,时欣雨和陆言诺也跟了过来。决明皱了皱眉。

  “你今天很闲吗?时同学?”

  “还行,没什么要紧事。”时欣雨撩了下鬓角的秀发,自顾自的打开汽车的后备箱把佩刀放了进去。

  “我其实也挺好奇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来之不易的八卦机会我可不想错过~”

  看着时欣雨略带调戏的目光,决明翻了个白眼,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上车!”

  路上无话,决明开着车在带着三人开进了步步蹲点旁边的高档小区。车子轻巧的停在一栋二层别墅的车库里。停好车,决明却没急着下车。他在简单确认了一下之后扳动了车上的某个开关,随着一阵机械的传动声,最后整辆车连同地面直接降到了地下,而车前豁然是一个小型地下停车场。等决明找好车位停下,众人竟然不自觉的长舒一口气。

  “这停车场没有别的入口吗?非要选择这么别致的进入方法?难不成这里每个人家的车库下面都是空的?”

  “没有,这停车场只与我的房子相连。这里是我自己建的,也只有我能进来。”决明像是看到了什么,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之前淡漠的神情,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

  “嚯?建这么大个停车场可是花了不少钱吧?难怪听说shadow经常经费短缺,原来都用来满足你这奇妙的爱好了啊~”时欣雨跟在决明身后,笑着调侃到。

  “shadow有缺过钱的时候吗?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这里是我自掏腰包建的,可不是挪用公款啊。”

  四个人走到一面墙前,决明抬手在墙上按了按,一个摄像头和一个十二格格键盘缓缓出现。完成身份识别后,一扇门缓缓打开,却发现后面并不是房间而是一部电梯。乘电梯下行后,当门再次打开时,一个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实验室呈现在几人面前。步步走进实验室,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乳胶床上的皓禹,他刚想冲过去,却停了下来。因为男孩旁边正站着那个才和他认识了不到五天的酒馆老板。

  尘埃靠在一张桌子旁,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正和旁边的男孩说着什么。而男孩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甚至在交谈过程嘴角不自主地挂起丝丝笑意。看到进来的四人,原本在里面的两个人都愣了下,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你还是找过来了啊。怎么,现在就是那个迫不得已的时候了?”出人意料的是,实验室的主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和防备。决明独自走到一张桌子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支药剂和一个圆筒状的东西。

  “看来你的确知道自己在被监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想办法避开呢?决明,寒暄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哦?我变了?或许吧,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从我搬回到这里的第二个月我就已经发现了我处在被监视的环境中了。不过我并没有想要反抗,那没意义,也没必要。算了,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提也罢。我来和你们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吧,这也是我把你们都叫过来的原因。”

  “那年,就是皓禹苏醒那年,在我知道他依旧诞生了自己的意识后,我几乎绝望了。我把你赶走后,我进行了许多疯狂的设想,但最后我依旧选择把他留了下来。不是为别的,只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孤独了。我需要一个陪伴,尽管他只是一个替代品。所以,那段日子里我像以前那样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定期给他检查身体,然而我始终放不下,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我也想过直接忘掉过去,但是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就这样,过了两年,内战爆发了。这两年来为了避免他在社会上的活动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一直把他囚禁在实验室里,我本以为只要坚持到内战被平息就可以蒙混过关,但有一次我在从那间小屋里出来时被一个碰巧路过的反叛军撞到。我用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儿把他打伤,但依旧被他跑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实验室已经暴露,而仅凭借我根本没有护其周全的能力。偶然间,我听说一个叫hunter的组织要路过这里。我突然就有了想法,我故意让皓禹从实验室跑了出去,以便可以遇到hunter来收留他。之后我又给尘埃发了消息,这样可以保证如果皓禹没有被hunter收留,也会有人作为接应。之后我把这些年研究的资料复制了一份发给了A.T.领导人纪恩的秘书,当然我把核心的数据和内容都删除了,我和他们说明了我的情况,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想要得到这方面的研究结果,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最后果然如我所料,A.T.在那个时候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招揽人才的机会,即便这个人是个疯子。

  然后我很顺利的进入了A.T.的核心部门,也参加了很多项目的运行。比如那个可以短暂剥夺人体行动能力的神经栓就是那时候的作品。我当时去找A.T.的目的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后来我进入了shadow,我发现我可以利用这个半独立组织的情报网为自己招揽便利,所以我就努力爬到了执行部部长的位置,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找到那个被我从实验室里放出去的小男孩。”

  “尘埃,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位朋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我知道我的存在会让你有些许苦恼,所以当初发现你在监视我时我并没有去找你,原谅我,好吗?”

  “步步,你是shadow里我最欣赏也最心疼的孩子。我知道你的过往,也知道你的所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适当的对自己宽容一些。我已经尽力的帮你收集了你想要的情报,就在之前诺诺给你的存储器里,希望能够帮到你。”

  “时欣雨和诺诺,我们交往虽然不深,但我对你们的为人都很清楚。我把你们叫到这里,也是希望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帮我照顾一下这两个孩子,我深表感激。”

  “皓禹,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为我这个人的,但我知道,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监护人,我都算不上称职。我也想过像兄弟一样和你相处,但是我做不到……我的内心一直在抗拒。我知道这很对不住你,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可我却没有做到任何让你温暖的事情。对不起。或许你会恨我,但是我绝不后悔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你或许可以是他,但首先你一定是你自己。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被那个所谓的身世所困惑。”

  “朋友们,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过多的留恋,如果可以,有缘再见吧……”决明是语气越发温柔,在说完给每个人最后的话语后,他将桌子上的那个装了药剂的筒状物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按动了开关。

  [newpage]

  ## [chapter:第十四章]

  “不好,他要自杀!”时欣雨第一个反应过来,想上前拦住决明,却发现身体沉重的要命,晃了两晃才没有摔倒。而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基本上都出现了头晕的症状,应该是决明在进入实验室后释放了带有催眠效果的气体。就在众人都难以行动之时,皓禹突然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并不大但在寂静的实验室内格外的清晰。

  “可是,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选择来这个地方,就是希望能在这里再见到你啊!虽然,虽然你一直对我很冷淡,虽然你嘴上总是说着你不会在意,但是,但是你不还是像从前一样,像晧禹还在时那样照顾我吗?我在记忆里看到了晧禹的过去,所以我明白你的心意。有时看见你盯着以前的照片发呆流泪,我真的好难过。有时我也在想如果我真的是晧禹就好了,如果我没有诞生意识,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糟糕?我甚至想如果我假装这具身体被晧禹原来的意识支配了,你会不会开心,会不会变回原来的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一起承担这份痛苦,但是真的我做不到,也不敢去做。我怕如果我做的不够好,如果被你发现是在伪装会让你更加难受,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男孩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呜咽的声音让人心疼。一字一句都仿佛尖刀般不断的戳动着决明的内心。青年的本已灰暗目光开始不断的闪烁,说起在情感上的挣扎,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些年他也在纠结,他也在饱受煎熬。他之所以选择这种看似复杂的方法把事情说明,就是为了能够毫无牵挂的离开。可当下,又怎能做到毫无牵挂……

  啪!清脆的声音然众人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步步突然冲了出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决明的脸狠狠打了一拳。决明反应不及,整个人飞了出来撞到一堆仪器上,嘴角也渗出鲜血,原本整洁的实验室立刻混乱起来。

  “口口声声说想要爱他,字字句句都是对不住他!既然你这么想为他好,那你倒是去做啊!去补偿他啊!你既然知道了这些年你们分开之后过的都不好,那为什么不重新开始新生活啊!难道正要等一方不在了,完全下落不明了才知道什么叫爱吗?!你现在算什么样子?!你就这样死了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只会让活着的人心碎!那个冷静理智的你死去哪了啊!给我说啊!”

  “他离开了你,连续做了好久的噩梦你知道吗?你为了能让他有个安稳的生活付出了多少努力你自己都忘了吗?现在马上就要结束了你却要选择独自离开,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你刚才和我说要对自己好一点,那你自己呢?你对自己善良过哪怕一分一毫吗?尽力伪装那个善良温柔的自己,去做一个冷酷的刽子手,那真的是你本我的样子吗?这样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教别人啊!”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你就这么死了!我和你,和皓禹的账还有好多没算呢!”

  步步骑在决明身上,手里死死拽着青年的衣领,喘着粗气,眼里布满了血丝。青年的目光流露出难见的迷茫,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已经空掉的注射器。

  “被你们这样说……好像我的决定确实有些草率了啊。竟然也有被你说教的一天,呵呵,只可惜,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你的时间或许还很充裕,足够让你为这个悲伤的故事画上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尘埃扶着墙壁缓步上前,拿起了桌子上的药剂瓶,撕掉上面的标签递给决明。看清了瓶身的标签,决明的瞳孔瞬间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一个星期前,就是皓禹到达N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情报部门传递过来的关于你的消费清单。上面除去你在shadow上的各种开销,还多了一条内容。你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一支生物碱。购买的计量并不大,却刚好可以在短时间内毒死一个成年人。考虑到你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仇人,我当然就要准备面对最差的情况。所以在得知你把皓禹带走之后,我就把你的位置信息共享了出去,也顺便联系了一下时欣雨,让她帮忙协助。在他们拖住你的时候,我溜到了这里并把药剂更换成了生理盐水。在我的计划中,在这种特殊环境下你势必不会仔细查看药剂的情况,而事实确实如我所料。所以,你现在并没有中毒,只会由于静脉注射而产生些许不适。”

  “话说回来其实真正背刺你的,是丁格。他早就计算到你会有自杀倾向,所以在我到达这里之后他全程协助我寻找并更换了药剂。”看了眼依旧坐在地上的青年,尘埃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抱歉啊决明,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皓禹的意识并不是凭空诞生的,而是记忆在融入肉体后被激活时副产物,也就是说从本质上来讲他依旧是最开始晧禹的灵魂,只不过由于更换了身体需要适应而产生了人格碎片。只要在这个阶段我们合理引导,这个人格碎片便会重新融合到最初的灵魂中。只可惜我发现的太迟了……抱歉……”

  “但是,你对皓禹依旧有这很深的感情的不是吗?没有人会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照片和自己的亲人放在一起吧。墙上那些皓禹在三年前的照片应该可以说明一切了。”

  决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友人,眼神不断的闪烁着,最后缓缓归于平静。他缓缓地推开身上的步步,起身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个按钮。

  “你们刚才吸入了能够抑制r病毒活性的瓦斯气体,这种气体只会对改造人生效。我把通风系统打开了,过一会儿你们的症状就能有所缓解,不必担心。”

  接着,青年走向了还在啜泣的男孩,轻轻地把他抱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

  “小禹,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男孩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抓着决明的衣襟,把头埋在青年的怀里放声大哭。

  两个星期后,在那家偏僻的小酒馆,步步带着艾丽丝和伦戈推开门走了进去。酒馆门牌上虽然写着打烊,但里面的大圆桌却是坐着几个人。在桌子旁边坐下,步步环视了一下,陆言诺和时欣雨,决明和皓禹,还有正在给大家制作饮品的尘埃,八个人一个不差都到了。明天就是[hunter度假小分队]返程的日子了,陆言诺提议再聚一下,经历了前段时间的事情大家也都算熟络了,虽然在公事上还是要慎重,但这种私下的活动还是可以ooc一点的。

  “哥,我回hunter真的没问题吗?我们才重逢,真的就又要分开了吗?”这段时间皓禹选择和决明住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开始升温。

  “你不想回当然可以啊,只不过我这里可能会忙的要死。毕竟shadow解散了,一些文件,档案,还有各成员的归属都得让我来做。你就算留在我这我也不一定有时间照顾你啊~而且你回了hunter,我也就不用担心你在这边的身份问题了。你现在的身体即使不需要培养仓的维护也可以正常运转,我也就放心啦~”决明喝了口饮料,伸手捏了捏男孩的脸。

  “shadow解散了?怎么回事?之前可没听你说过。”步步撇了决明一眼,语气里带着刺。这些天他们也试着和决明开始接触,最初的隔阂也逐渐消融,但少年依旧对这个前上司有所戒备。

  “哦,就是字面意思的解散。shadow本来就是A.T.为了应对内战之后留下的反动势力而建立的,经过这些年的运营,无论是A.T.内部结构还是外部社会都有了巨大改变。现在即使不依靠这个暗杀部门A.T.也能够轻松应对一些突发情况。再加上A.T.正准备向社会内壁渗透,如果被爆出来他专门培养杀手的事情,对声誉和一些事情都会有严重的影响的。”

  “算了吧,那应该只是一方面原因。依我看啊,更多的是你想为皓禹的将来铺路吧。如果按照你之前的计划,在你死后A.T.势必会展开调查,那时候谁能保证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爆出来呢?”旁边的伦戈一边插着面前的蛋糕,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到。他虽然不是当事人,但他也不傻,听过了之前步步的描述,都能猜个大概。而决明则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此隐退?还是找个差事?”一旁的时欣雨插话道。

  “隐退是不可能的啦~其实我的实际情况在高层内部并不算秘密,这也是为什么会一直有人盯着我的原因。不过只要我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也不敢那我怎么样。毕竟那些珍贵的实验数据可还在我的掌控下啊。至于以后嘛,大概率会留到N城的分部做个研究员吧。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皓禹就委托给你们照顾喽~”

  ---

  聚会结束后,决明独自回到了地下的实验室。在他踏入实验室的同时无机制的声音适时响起。

  “欢迎回家,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把有关皓禹的所有资料和数据都删了吧。”

  “您确定吗?这些可都是非常重要的实验样本。这样删除的话无疑会造成极大的损失。”

  “确定啊,有什么不确定的呢?现在的我和他,都应该选择脱离过去了呀。”

  “人啊……到底是喜欢沉溺于过去的生物。可过去的记忆终会被时间的车轮碾压。你可以试着抓住它,定格它,但终究还是空梦一场。所以,过去的人,就让他留在过去吧……”

  “……我们今天的道路,应该交由未来的自己划定……”

  铁门重重的关闭,空气再次恢复宁静。

  曾经,一段故事在这里开始,如今它也将随着人的成长而在此处封存。

  (全文完)

  [newpage]

  [chapter:后记]

  嘛,故事就是这样了,所以当时为什么会想写这些文字呢?可能就是那个很中二的问题吧。我是谁,我该怎么定义我?当我有了另一个人的身体,有了他的记忆,那我会变成他吗?那【我】又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即便在文章里写了相类似的解释但我依旧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答……

  不过这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呢?【我】就是【我】嘛~虽然很中二,但是这也算一种不错的解释不是吗?与其纠结这些东西,还不如去看看身边的幸福,那才是真实的,真正值得付出和投入的。

  最后,很高兴你能看到这里,也很感谢你对这个系列的支持,希望你的生活不会被这些七七八八的琐事所困扰,一定要对自己善良呀!

  (最最后的碎碎念,大家可以去浩砸那边催更~虽然我知道他很忙但是我还是想让他有些动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