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初，应学校号召，我前往大学所在地一处不算偏远的乡村中小学任教，美名曰，支教。学校给我们安排了住宿，但是很遗憾，地点太远，在市区的一小学后方的教师公寓，环境较差，设施简陋，50人只有两个浴室，而且男女共用，厕所又小又脏。如果我要住在那，那我今后得天天早上5:30起床，6:00出门，接着走到校车的接送点，大概要走十多分钟，到学校就是7点左右。所以冬天，我不能起这么早，而且来回较为不方便，于是，故事开始了。

  8月30号，学校正式招生，我是任职四年级数学以及一年级美术的一名支教老师，当然，也是一名正太控。

  这是一个乡村的学校，涵盖中小学，一共十八个班级，每年级两个班，全校共400多名学生，而我担任的是四年级其中的一个班的数学以及小学一年级的美术。

  早晨八点，学生已经来了七七八八，但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虽然有那么一两位还算正太，但总体而言正太凋零。所有人都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我，看着我，而我为人师表，一身正气，可还是觉得心里略微的没底。萝莉很多，可正太凋零！我...我有些失望，是的。

  点名册上还剩下三名学生，其中一名女生，两名男生。我抬头，看向门外，可是迎来的却是一位小胖....我.....我表示再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小胖是他爸爸带过来的，报完名小胖坐在了教室里，他爸爸离开了。紧接着最后一名女生也到了，很普通很普通，看不出萝莉，也不难看，总知很朴实，小脸也红红的，整体挺干净。

  “张老师，这个陆天启是不是转学了？”我有点按耐不住，问一旁的班主任张老师。张老师是一名中年女性语文老师，与她相处了几天，给人的感觉很和蔼，很容易接触，而且热情。

  “陆天启这个学生，我也不太清楚，学校给的名单上没他转出的信息，再等等看吧。”

  等待并不久，转眼就是十点，可陆天启还是没到，这时候张老师只能拨通了陆天启家的电话。电话那头一直嘟嘟嘟响着，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年迈的老妪声。

  “喂，您好，您是陆天启的奶奶吗？”张老师很有礼貌地问向电话那头。

  “哦...哦..陆天启啊，是啊。”陆天启的奶奶讲的是土话，由于同样是浙江人，我多少能听懂点。

  “陆天启今天还没来报道，怎么回事？”张老师询问。

  “啊？启启和他弟弟跟着他爷爷去学校了啊，可能还没到吧。”

  我起身，走出教室，毫无疑问，在这个班级，几乎所有学生的聚焦点都集中在我的身上。可能是我太过年轻，略显稚嫩，和他们心目中的老师形象相差甚远。这所学校与其它乡镇学校一样，一般都是中年的教师，还有部分老年，更多的是女教师，男教师特别匮乏，就我那个办公室，除了这学期新进的我还有另一名男教师外其余都是女教师，一共七位女教师。

  走出教室，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学生，心里有些落寞，因为我的班级正太有些少，打击到了我的兴趣。

  “四（2）班....就这里吧。哦..老师好。”耳边传来一声苍老的老翁声，我转头，看到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后面带着一位男孩。男孩在我看他的瞬间把头转了回去，这个孩子头发有点偏长，显得没精神，而且穿着也很朴素，看不出正太该有的气质，小脸倒挺干净的，衣服也很整洁，背着一个新买的米老鼠书包。不过，我觉得迪斯尼绝对是假冒的....

  我随他们一同走回了教室，教室里老爷爷交了报名费便嘱咐陆天启在这里乖一点，好好学习，接着便走了。

  原本是满怀欣喜的，结果...全班正太基本凋零，看得过去的只有两三个，其余均很普通，还有几个不好看，乡村气息太重。可怜我的教师生涯就在此地展开了....

  接着领完书，大家都解散了。哎，我只能希望外地的学生来我班上吧，希望外地的学生正一点..但我知道，概率太低了。

  随后的日子里，我开始找租房，因为学校安排的住宿点太远。或许是巧合，我竟问到了陆天启家。陆天启有个弟弟叫陆天逸，是一年级的学生，我美术教过他...他家里只有他爷爷奶奶，房子是二层楼，有一间是空出外租的，但还没人住进去。陆天启的爷爷奶奶看到是我，他们已经知道我教陆天启数学，教陆天逸美术，所以很热情，我也没推脱就租下了他们的房子。其实一个月也就几百元钱，环境比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好的多，学校安排的简直是蜗居..这里起码很干净，就是要装个网线有点麻烦。陆天逸其实长得挺正太的，就是太小了，美术课上也很安静，不怎么爱说话，挺胆小的。他哥哥陆天启好一些，但也不怎么活跃，可能和他家的坏境有关吧，他爸妈在广州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

  那天周末，搬行李，陆天启倒很热情，帮我拿这拿那的，小脸看上去也很高兴，可能因为我是老师，而且长得还年轻，在他眼里我比较特别吧。陆天逸这小家伙在一旁看着，不过这个年龄太小了...幼齿？？陆天启都才四年级，才齐我胸口，这陆天逸...好吧，大家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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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天气还是挺热的，忙活了大早上才搬完。陆天启帮我拿了一杯水，被子洗得很干净，我也不反感地接下了。放在平时，我基本不喝别人家里水杯的水，可能有点小洁癖，本来想着下去买点饮料，顺便给陆天启兄弟两也买下。

  其实和他两个人独处有点尴尬的，陆天启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坐在那看着我，两人看了一会儿，我有点吃不消，这小眼睛也太纯真了吧。

  “陆天启啊，你头发不理吗？”我开口打破局面。

  陆天启额了一会儿说：“明天去理。”

  “我带你去理吧，你头发这么长，班主任都说了。”我提到，反正我也没事。

  陆天启这个人就是，哎...我怎么说呢，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而且他还是我的学生，所以氛围很奇怪，从家出来，他就向他爷爷要了十块钱，说是去理发，后面就一路上没说话，我偶尔挑起一个话题，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可能他比较紧张吧，乡镇的小学，里面的学生比较怕老师，或者比较敬畏老师，所以对我也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吧。其实这小孩子还算不错的，属于那种越看越顺眼的类型。

  乡镇的理发店离他家不算太远，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理发师倒热情，问长问短的- -我是个陌生人，聊天中才知道我要来这支教。唔，还能想象当时他那个诧异，他一直以为我是陆天启的表哥什么的，原来是他的老师..在他那句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下，我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对于任职的教师，我还是显得太过稚嫩了。而陆天启在我纠结下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我那个无语，他也一阵尴尬，小脸憋得通红。

  理发师没有把他剪成平头，而是有留海的，两边也修到了耳朵那里，稍微遮盖了一点点，上面由于剪短了，所以像刺猬头0 0恩，和我发型略像。当理发师吹完头发，不是我瞎说，这小孩孩真变了个摸样。本来他头发长，而且很少说话，看上去又愣又不精神，这会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脸微微发红地站在那，我表示....陆天启..你还真是个正太！

  “轩老师。”陆天启剪完头发付完钱，跟我打招呼。我才晃了晃神，说，“哦，剪完了啊？”

  “恩。”陆天启小声地应了声。

  在理发师的目送下，我们离开了。一路上，我有些激动，因为陆天启在以前的日子里太过平常了，我从来没想过他剪完头发会成为一个正太...现在看陆天启，头发不长，整个人很精神，小脸干净，五官精致，双眼也变得有神了，耳朵露出来后才发现原来是招风耳，身上白色短袖，下身白色短裤，虽然有些旧，但配上去还是很好看。不过陆天启的皮肤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白，略显小麦色，当然很细腻稚嫩，他弟弟陆天逸的皮肤倒很白嫩。

  回到家后小家伙也觉得在我房间呆久了会不好意思，于是就出去和他弟弟一起看电视了，而我呢，累了大半天，也正好可以睡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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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是慢慢过来了，陆天启和我没过多的交点，也就是上课的时候我多点了他几次名，改作业时对他的作业格外认真，至于其他的，恩..也就是偶尔一次的一起回家，或者偶尔的一起在他家吃个晚饭。陆天启与我已经有了代沟，虽然不强，但还是存在的。所以我们基本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每次回到他家，他都会认真写作业，而我也不好意思乱走动，就在房间里看看书上上网。偶尔几次他跑过来问我问题，或者他弟弟陆天逸来我房间一起看会儿电影。相比较陆天启，陆天逸一褪刚开始的羞涩，变得活泼多了，比较喜欢来我房间找我玩。可能因为我教的是美术，所以他压力一点都没。可陆天启不一样，我是他的数学老师，在我面前他总是学生样，一副礼貌的样子。

  后来的某一天，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大概九月下旬吧，天气还算炎热。那天因为我不用早自修看管，所以不和陆天启他们一起上学。（其实平时也很少一起上学的）

  早上7点20分，我从陆天启家出来，到学校就几分钟路程。小学的班级每天都传出朗朗书声，四（2）班也是，不过一般我带早自修的话会让他们做口算训练，不让他们读书。

  刚跨进办公室，我却发现陆天启站在里面。他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下我，脸颊顿时红了起来，很是尴尬。

  “陆天启，你在这做什么？”

  陆天启轻声地回道：“轩老师..张老师让我站这等她。”

  我仔细看了看他哪里不对劲，猛然才想起来，学校禁止学生穿无袖衫，这小子今天怎么穿了件灰色的无袖衫，小胳膊露在外面。

  “你知道为什么要让你站这等她么？”我微微笑了笑，有些打趣地问他。

  他一头雾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你身上目前有什么几样东西，一是红领巾，二是校徽，三是服装，你觉得哪里出问题了？”

  他听完后上下看了看自己，突然‘哎呀’一声，说道：“忘记不能穿背心了。”（0 0表示那是一件背心无袖衫，不是运动装的无袖衫）

  门开了，传来张老师的笑声，“还是轩老师一眼就看出毛病了，你瞧瞧你，开学都提醒过你啦，你怎么还穿小背心呢？”

  这话一说，陆天启的小脸更加红了，低着头，一脸等待批评的委屈表情。我顿时笑了，这小家伙憋红着脸，煞是可爱。

  张老师是名中年女性教师，比较开朗健谈，也很热情，但她对于小孩子还是挺严肃的。她让陆天启自己反省批评，然后做出保证。哎，张老师，您一开始这一笑我还以为没事了，结果回头还是好好训了陆天启一番。我看着陆天启都觉得可怜，眼眶都红了。张老师啊，您就饶了他吧！不过这些都是我心里在想，表面我还是忙自己的。

  “好了，你回去上课吧，下次如果再忘记，我就让你回家穿好了回来。”张老师最后立威道。

  我抬头看了看陆天启，陆天启转过身往外走，眼神正好与我对视了一下，接着急忙移开。出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估计委屈哭了吧，要是今天早上我和他一起的上学的话，这小家伙也不用遭这罪了。但一想，吃一堑长一智吧，下回就不会忘记了。

  课是数学课，我准备好教案和课件，走向教室。教室里，陆天启一个人坐在自己小组里，眼睛虽然不红红的，但表情看得出来有点不开心。

  “好了好了，大家坐好了，上课了。”我走进教室，招呼道。

  “你们看看陆天启今天多乖，知道上课就坐好了，你们要像他学习。”我看几名同学还在忙自己的事情，便提到。

  陆天启听到自己的名字，看了看讲台上的我，表情略微高兴了一些。小孩子嘛，稍微夸奖一下就会高兴。

  整堂课，陆天启还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不太积极，也只有我主动叫他回答问题，他才会站起来回答问题。这和陆天逸截然相反，陆天逸是一年级，太过活跃了，几乎每一位小朋友都想回答问题，都想提出问题，陆天逸也不甘示弱地经常问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哎~我说，陆天启，你能不能和你弟弟一样，也变得活泼积极呢？

  那天晚上，陆天启破天荒第一次和他弟弟在校门口等我，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在那边玩，谁知道刚走过去他们就打招呼，“轩老师好。”

  “陆天启，陆天逸，你们在这做什么啊？”我微笑地回应。

  陆天逸急忙说道：“我和哥哥在这等老师呢。”

  这回答着实出乎意料，我笑了笑，说：“今天怎么要和老师一起回去了呀？”然后看了看同样看着我的陆天启。

  陆天启见我看向他，有些尴尬说：“轩老师，我们快走吧...”

  “哦好好。”我笑了起来，这是陆天启第一次等我，虽然重要，但在我的记忆里，当时到底一路上聊了什么，我还真想不起来。只知道陆天逸一路上跟我嚷嚷着要学画画（因为我兼任他们的美术老师），而陆天启就一个劲拉陆天逸，一个劲跟他说，‘天逸！不准这样对老师，不礼貌！’‘你别吵着老师了！’‘你烦不烦啊！’

  好吧，其实一路上我在笑，而陆天启见我没出现反感，也放下心来，但他不善于聊天，只是闷着跟在我和陆天逸旁边，谁让陆天逸很喜欢和我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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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陆天启的爷爷不在家，奶奶在家，打过招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我躺下没多久，陆天启就进来了，因为明天就要第二次单元测验了，他想再巩固一下。其实陆天启很聪明，是那种有些小马虎，但学得很快的学生，不过他不爱说太多话。

  我让他坐在书桌前，然后说道：“第二单元主要是角的度量，这一块你其实学得不错，你先看一看自己以前错误的地方，接着如果有不懂的再问我吧。”

  哎，我申明，陆天启绝对与你们想象中的正太有点差别，这孩子太听话了，基本我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很听爷爷奶奶的话，也听老师的话。就是乖乖牌，而且不爱说话，但长得没话说，如果别人没见过他，看到他的第一眼绝对会认为他是那种乐观开朗活泼外向的小男孩，但其实他不是，他空长着一张可爱帅气邪气的脸蛋，但他却实实在在是个乖乖牌0 0而且不是我吹的，他有时候发呆，超萌的。在我给他讲作业时，小脸别提有多认真了。就是现在，他拿着作业本翻着以前的作业，一页一页都十分认真，深怕漏掉一页。

  陆天启虽然拿着作业本来问我了，但还真没什么好问的，小学四年级，要么就是你不会，一旦你会了基本没什么可问的。过了没多久，陆天逸也跑过来了。平时他也是少有跑过来，因为他们爷爷奶奶说过不要随意打扰我。

  “你进来干嘛？”陆天启问道，对于他这个弟弟，陆天启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但我呢，陆天逸其实比陆天启还要正太，因为陆天逸还小，模子还没成，所以特别稚嫩可爱。陆天启已经四年级了，虽然说还小，但模子有一点了。

  “我来找轩老师画画啊。”陆天逸拿着一张画纸和一支铅笔说道。

  我突然想起今天美术课纠结地说道，晚上和爸爸妈妈一起完成今天的美术绘画。可陆天逸家，叔叔阿姨远在广州，上哪找人完成啊。

  “陆天逸啊，等老师给你哥哥讲完题目，我们就一起画画好不好？”我半哄到。

  “要画画自己画啊，找轩老师做什么？”陆天启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哼，只许你找啊？”陆天逸不甘示弱道。

  我急忙打圆场，说：“陆天启啊，你作为哥哥怎么能这样对弟弟说话呢，陆天逸还小，你要让着他一点。”说完后又朝陆天逸说道，“陆天逸也是的，你是弟弟，哥哥始终是哥哥，你要对他尊敬，要有礼貌，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唔，其实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根本没用，他们回头还是那样的，只不过在我面前都点了点头。其实我对他们两兄弟了解的也不多，搬进来的日子接触也不是特别多，很多时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上上网，看看书什么的，而陆天启和陆天逸也总是会出去，但相比较而言，陆天启更喜欢在家里。所以他们的关系怎么样，我还真不知道。

  在我的印象里，陆天启对待我和对待普通的老师没太大的区别，而也因为这个，我与他没有过多交流。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就是老师与学生。隐隐的那种隔阂感让我不敢轻易去试探，似乎我的出现与否都与他关系不大。但陆天逸不一样，因为是美术课，而他又特别喜欢画画，所以很喜欢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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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终究到了国庆，这是难忘的一段假期。

  那日，30号晚，在房间我就听到了陆天逸开心的声音，他喊着爸爸妈妈要回来。

  1号那天，陆天启与陆天逸足足等了一天，可他们的爸爸妈妈没有回来，失落，难过，甚至陆天启偷偷地哭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10点，直到陆天启的奶奶催他们去睡觉，说他们不会回来了，他们才离去。我洗漱出来，见到眼眶红红的陆天启，他从我的身边走过，我很想拉住他，安慰他一声，告诉他，别难过，可能你爸爸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可我没有那么做，我只是看着他落寞地背影走进房间。

  2号清晨，我习惯性早起，却在开窗的刹那看到楼下陆天启小小的身影。他站在大门前，一脸失落，望着远方。我看不清他的眸子，只是那种落寞悲伤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曾经，我不知道陆天启对于父母的期盼有多少，如今，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渴望，一位留守儿童的发自内心的渴望。

  这一站，就是一个上午，我不知道陆天逸怎么想，也不知道陆天启自己的内心怎么想，我只知道，眼前的孩子严重缺少着原本就属于他的父爱以及母爱。

  我拉着行李箱，在准备离开陆天启家，经过他的时候，传来他轻微地哽咽声，“老师..你能不能不走？”

  我愣了愣，看着眼前眼眶红红的陆天启，我不知道我的手是否该握着行李箱把柄还是去握着陆天启的小手，并告诉他，天启，老师不走。

  他走上前，出乎意料地抱在我的身上，他哭了，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而我也呆了。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孩会这么缺爱，也没想过我该停下来借给肩膀给他哭。

  “陆天启！你在做什么！”原本静置的画面被陆天启的爷爷打破。

  陆天启听到爷爷的喊声，哆嗦着松开双手，往后退去，忙说：“老师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我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小孩，心底早已软了下来，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天启不哭了，你是勇敢的小男子汉，就算爸爸妈妈没回来，你也还有爷爷奶奶。”

  我不知道我的话是否能给陆天启打气，但我能做的仅仅是这些。当陆天启的爷爷赶过来说着抱歉的话，接着凶狠地拉开陆天启，打了一下他的身体后，我才整了整衣服，重新拉起行李箱往外走去。离去前的那一刻，我望了望陆天启的家，居住一个月的地方，望向二楼，陆天逸从窗口望向我，难过地朝我挥了挥手。而陆天启，他也回到了大门前，用着我读不出的表情看着我，一直看着我。那是不舍还是落寞，我也分不清。

  在家中的我难以忘却陆天启最后望着我的眼神，那种落寞，失望，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或许在理发后的那一天我就想接触他，只是我们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所能排解的，所以耽搁了下来，直到如今。

  六号，我踏上回途，在坐上汽车的那一刻，我的心略微平静了下来，竟开始想象回到陆天启家，陆天启见到我时的情景。我嗤嗤笑了，他会不会开心，会不会上来打破老师与学生的界线，会不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怀抱。

  一共五小时的车程，当我来到这幢普通的二层楼房前，我看了看敞开的大门，门内爷爷坐在藤椅上休憩，奶奶见到我时笑着打招呼，“小轩啊，吃过饭没？”

  我礼貌地回答，“吃过。”即使我还未吃，但出于礼貌，我选择了吃过。

  片刻，传来一阵下楼声，紧接着一声大喊：“轩老师你回来啦！”转眼望去，只见陆天逸朝我飞奔而来，洋溢着快乐，转瞬就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怎么了，想老师没啊？”

  他的眼睛都笑弯了，仰头看着我，开心地说：“想。”

  随着陆天逸的下楼，门口又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他依靠在门旁，未走进，远远地看着我，表情欣喜。这个心里充满着秘密的小男孩，名叫陆天启，有着与他名字相符般的容貌，帅气可爱带着点邪气，可他的骨子却透着与他外貌相反的安静。

  “轩老师好。”他看着我，朝我打招呼。

  我笑了笑：“天启啊，作业写得怎么样了啊？”

  陆天启厄了一下，说：“还差一点。”

  “还差什么啊？”

  “轩老师，哥哥他就数学没做！”陆天逸抢先回答道。

  这一出口，让陆天启立刻慌了，忙辩解，说：“我写过的！”

  “没有，我看过的，他想等轩老师你回来再做！”陆天逸哼了声说。

  我呆了呆，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陆天启的爷爷和奶奶，随后朝陆天启问：“你真没做？”

  陆天启厄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说，“正打算开始写...”

  看着陆天启纠结的样子，我估计他打算等我回到房间再来和我说，让我辅导他的，可结果被他弟弟给道破了。

  当听到这句话他奶奶的脸色一下铁青了起来，训道：“作业都不做！你还跑出去玩？！赶紧去写作业！”

  陆天启挺怕他爷爷和奶奶的，只是瞪了一眼陆天逸，接着走到我这边帮我拉上行李，而陆天逸对他吐了吐舌头。

  “哎哎，你拿不起的，我来拿好了。”我见陆天启一过来就拎过最大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去。

  陆天启听后，忙说：“我拿得动！我都长大了！”

  陆天逸听后不干了，非得抢过我的笔记本，说：“我帮老师拿。”

  面对热情的两个小家伙，我心里很是开心，但还是说道：“才几年级，拿不动的，我来拿好了。”

  陆天启这会儿早就走进家里了，可当我和陆天逸走进去，只见他尴尬地站在一层台阶上，脸颊通红地看着我。

  我笑着道：“说了你拿不动的。”说完后从他手中拿过行李箱。

  陆天逸则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笔记本他怎么拿得动，一路上都是我拎一半他拎一半，其实都是我自己在拎。我让陆天启帮着一起拎笔记本，这样我可以轻松地拎行李箱了。

  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开门的瞬间，我发现里面被打扫过，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喜，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房间。

  “轩老师，我和哥哥都帮你打扫好了，你一来就可以睡啦。”陆天逸急忙邀功说道。

  其实我还真不喜欢别人随意进我房间来动我的东西，但看到陆天逸一脸热忱，而陆天启也一脸期盼，我只能笑着说：“真乖，做得很好，老师这边给你们带了零食，来，奖励你们！”

  虽然零食对于他们有着吸引力，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更在意别人对他们的夸奖以及肯定。陆天逸都笑了起来，陆天启看上去也很高兴。

  我又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出来，全部放好，等到一切结束，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陆天启和陆天逸不一样，陆天逸已经去看电视，而陆天启就好像看不够我似的留在我的房间，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我跟他说：“天启啊，老师刚回来，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玩吧。”

  长途的跋涉自然有些累，而且肚子也很饿，不好当着陆天启的面戳穿自己没有吃饭的谎言。陆天启这时才反映过来，忙说：“轩老师，你休息，我去写作业，晚上的时候可以帮我检查吗？”

  看着陆天启有些害怕我会拒绝似的询问我，我笑了，陆天启，你原本就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男孩，我怎么可能不关注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待到天启离开，我才扒拉开背包，狼吞虎咽般吃下面包。十月的天依旧酷暑难耐，似乎每一年的夏都在延续，我解开衬衫，躺在床上，疲惫侵袭下进入梦乡。

  傍晚，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才头痛地睁开眼睛。窗外，夜幕降临。

  开门，门外站着不出意料的陆天启，不知道为何，我心里就觉得是他在叫我，莫不是拥有心电感应？

  晚饭过后，头痛并没有丝毫减退，可能是坐车太久的缘故。陆天启早早就拿着作业本来到我那，看着他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往下写，小嘴巴偶尔会微微小撇，碰到稍难的题时他会停下来思考，只有当他实在想不出，才会问我，而我也只有在他问，或者按耐不住他长久思考的情境下才会帮忙。

  夜渐渐深了，数学的作业本就不多，陆天启也渐渐收工，他开心地说：“有轩老师在的话，做数学真的好快。”

  我则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说：“你可以每天都在我这写作业。”

  陆天启听后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他说：“爷爷说了，不能总来打扰轩老师，您每天也很忙。”

  “说忙其实也不忙，反正你有问题的时候或者有事的时候都可以找老师，老师就在这。”我笑着回道。

  陆天启走了，我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洗睡了，毕竟头太痛，都不想再想其他事情。

  次日，起床时已经7点30，爷爷和陆天启已经离开去早市买菜了，奶奶管着陆天逸，不让他出去玩耍，只能在家附近。

  在家我总是无聊着，或者说孤独着，如今回到了陆天启家，自然不同。陆天逸看到我已经起床，就嬉闹着一直跟着我说要我给他放动画片，可以说小孩子特别黏大人，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我上个厕所还要在门口守着。最后软磨硬泡下，我还是答应给他放动画片，可是时间不宜过久，这样会伤了孩子的眼睛。

  ---

  早上9点，陆天启还没回家，我则无聊地陪着被逗得大笑的陆天逸看着自认为毫无笑点的《熊出没》。

  不知是哪家的大妈来到陆天启家惊慌地喊着：“天气呐呐呐，老喽到喽个小机头本丫上上！弄夸气啊！”（天启的奶奶，老陆和小孩子被车子撞了！你快去！）

  我大概能听懂意思，突然觉得事情不好，便朝下望去，只见奶奶惊慌地跟着那个大妈跑了出去。

  我问陆天逸，“天逸啊，刚好像出什么事情了，他们好像说你爷爷和你哥哥被怎么了。”

  陆天逸专注地看着《熊出没》竟然没有听仔细下面说了什么，于是睁着没搞懂的大眼睛问我：“出什么事了吗？”

  我跟他说：“你在这看动画片，我出去看一下啊。”

  “恩。”

  我跑下楼，刚出门就看到了远处公路上聚集了很多人，心想不好，难道被车子撞了？

  我跑向前边的公路，那里的公路在我住过来的那段时间就发生过车祸，因为那是一个十字路，公路大，而横向的小路小，所以根本没什么斑马线，别说什么红绿灯了，而要进出这里只有这么一条公路。

  待到我跑到，交警已经在场，维护着现场以及做着笔。我扒拉开人群，看到一地的血以及被撞歪掀翻的三轮车。而此时的陆天启整张脸都发白冒着冷汗，牙齿都在打颤，手臂处更是按着已经被血液浸湿成血红色的白布。爷爷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他的手捂着头，艰难地呻吟着，一旁的奶奶早已吓得哭成泪人。

  我看到一旁的肇事车辆，这是一辆轿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已经破碎，而司机此刻吓得不轻，言语都说不连贯。

  或许是人太多，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太过惊恐，陆天启直到我走到他旁边时，才抬头发现了我，那一刻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滚落。而我也急慌了，看着这个此刻身子不断发抖的瘦小男孩，看着他痛苦的拧着眉头，在见到我的瞬间疼得大哭起来，我的心里不是滋味。

  我告诉他：“天启，别怕，没事的，爷爷也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虽然我这么说，但从陆天启的眼里，我读到的只有害怕甚至是惊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陆天启哭成这样，一种心酸甚至心疼的感觉不断冲击着我。

  奶奶完全吓滩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老伴哭天喊地，失去了应急能力。在此刻，我感觉我充当起了这个家庭的主要抵住，我安慰着陆天启，同样安慰着奶奶，可看着满头是血的爷爷，我也害怕到了极限。我从小对于血液有一种本性地抗拒，甚至是畏惧，看着这么多血，而且是从爷爷的头上冒出的，我的脚有些发软，头有些晕眩，但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就这么跑开，因为我的衣襟被一只小小的手抓着，他就像抓住了唯一的稻草，那份依靠。

  我虽然不懂医学，看我看陆天启的手臂，以及他痛苦的神情，我就知道，这可能已经骨折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通医术，只能等待救护车的到来。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陆天启来讲都是煎熬，不仅是自己体表的伤痛，更是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爷爷给他带来的心理折磨，折磨着这一个从小就缺少父爱母爱的孩子。

  我的心也煎熬着，奶奶不停地哭，而这份哭在陆天启的眼里更是化成了对于未知的惊恐，害怕。而在此刻，也只有我，这个住在他家已经一个多月，在他心里或许是哥哥的角色给予他一股安全感。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可是在我们的心里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救护人员把爷爷抬上了救护车，也带走了陆天启，奶奶走前抹着眼泪叫我照顾好陆天逸，我坚定地答应了她，希望我这份坚定能稍微抚慰这位满是沧桑的老人。

  人群陆续散去，我也回到了陆天启家，陆天逸此时百无聊赖地瞎弄着电脑，因为他不懂，而动画片刚一集也放完了。在见到我时，陆天逸眼睛终于一亮，可我怎么也没心情陪他看动画片，我的心里全是陆天启，挥之不去。

  我不敢告诉陆天逸发生了什么，直到中午该吃饭时，陆天逸见不到爷爷奶奶才来问我他们在哪，而我也忘记了给陆天逸做饭。我跟陆天逸说，爷爷奶奶出去有事了，中午我带他去吃。他很开心，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这份天真快乐的心在吃饭时却变成了嚎啕大哭，这里的所有村名几乎都在说早上的车祸，而车祸的主角就是陆天启和他爷爷，陆天逸吃着面可耳朵里进的全是那些恐怖的场景。而陆天逸也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急得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当我真地去说时，我发现陆天逸完全就控制不了情绪，才刚说发生了车祸就开始哭。我只好急匆匆带他回家，回到家中，陆天逸一个劲地哭，我则陪着他，然后想着法儿逗他笑。

  这年代的小孩子都特别聪明，虽然才一年级，可是情商完全就超乎了我的想象，我从小就认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的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他哭得特别伤心，我答应他下午带他去医院看望陆天启和爷爷。

  因为心情急切，很想知道到底怎么样了，爷爷到底有没有事，而陆天启的手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奶奶是不是还在哭。

  到了医院，我和陆天逸一起来到了陆天启和爷爷的病房。爷爷的头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听护士说没有太大的问题，主要是擦伤，轻微脑震荡，而陆天启则手打着石膏。后来听陆天启说，当时他和爷爷准备过公路，而远处驶来的一辆汽车，司机好像在打电话没有看到他们，正好撞在了三轮车车身上，陆天启由于惯性弹到了挡风玻璃上，而当时他下意识用手去挡，于是光荣骨折。而爷爷当时骑着三轮车，处于那一段空挡没有被正面撞上，不过也滚出去了很远。但是陆天启也说不清当时的情况，只知道自己当时手剧烈的疼痛，反应过来后爷爷就倒在前面。

  陆天逸见到爷爷绑着绷带后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周围是几个亲戚，奶奶此时拿着手机给陆天启的爸爸打着电话，一直劝说着不用回来了，没多大的事儿。可是我知道，奶奶多么希望陆天启的爸爸回家一趟，刚刚那一场景让这个原本钢炼的奶奶一瞬间变得弱不禁风，她需要一份依靠，一份晚年的依靠。

  爷爷要留院观察，而陆天启也需要住院一两天观察。

  那一个晚上，奶奶留在了医院陪着爷爷和陆天启，而我也多么想留下来照顾陆天启，这个让我感到心酸的孩子。可奶奶嘱咐我，让我好好陆天逸，监督他写作业，医院这边有她就可以了。

  离开前，我分明看到陆天启的眼里满是希望我留下来的神色，而我在这个时候只能单手握拳朝他做一个加油的手势。

  哭了大半天的陆天逸在回去的途中沉沉睡去，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充当了哥哥的角色。因为陆天逸才一年级，还需要大人的催促才能完成洗漱。晚上没有哥哥的房间令他感到害怕，在替他关灯的同时，他低声地问我：“轩老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怕。”

  我看了看这个黑暗的房间，心里想着要是陆天逸晚上有事怎么办，特别是小孩子喜欢蹬被子，陆天启没在身边，爷爷奶奶也没在，一个一年级的小孩子还照顾不了自己。

  眼看着陆天逸的声音渐渐有了哭腔的味道，我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睡觉前，陆天逸问我要不要去解小便，我有些纳闷，便问他为什么，他说每一晚他哥哥都会让他去，爷爷奶奶从小也是让他解完才准上床。这时我才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哥哥的经验，比陆天启还逊色，小孩子睡觉前要上厕所这种常识我都没有想到。

  次日，八号，所有小学生都要上学。而我作为教师，每日早起已是必修课。身边没有陆天逸的爷爷奶奶，我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哥哥，整一个清晨都在手足无措中进行。陆天逸早上喝的牛奶，吃的早餐，等到我起来的时候哪还有时间做早餐，只能匆忙在他的房间给他拿了一瓶牛奶。最糟糕的是陆天逸刚起来眼睛就有些肿肿的，整个人精神都央央的，不管我怎么鼓励他，他都萎靡不振。

  从家里出门，时间都快七点了，我带着他连飞带跑地冲。在距离小学最近的小卖部买了一盒饼干给他。

  这一天，几乎所有人都会问我陆天启怎么样了，而我的回答最多的是手骨折了，在住院。班里的小伙伴们听到陆天启被车撞了，都很难过，一脸担忧。中午，我和班主任一同去医院看望陆天启。

  这时的陆天启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打着石膏的手厚重地垂在前胸。爷爷也醒了，奶奶忙着招呼班主任，而我坐在了陆天启病床旁。

  “好点了吗？”这么简单的一句问候包含了我对于这个男孩的关切。

  “恩。”他的回答也是如此简单明了，他的眼神晃动着欣喜。

  班主任和奶奶聊着，而我和陆天启就做着，我们两人之间的话语从来都是这么少。这个缄默的少年，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围墙，他站在围墙上，看着下面的我，犹豫着该不该带我走进围墙里面，观赏里面的一切。

  我不是他的父母，在很多情况下，我也读不懂他，即使我出色的完成了大学的心理学。

  下午，陆天启问主治医生，能不能回去上课，可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手骨折才这么一会儿，不能进行活动，要是上学的时候摔倒了怎么办？

  离开时，奶奶问我陆天逸的情况，而我也如实告诉了他早晨的手足无措。奶奶叹了口气，说今晚会回来做晚饭。

  生活中的插曲，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毫无意义，而对于我来说，这也只不过是人生湖面上渺小的涟漪。三天后，陆天启回来了，爷爷还没出院，奶奶依旧整天待在医院陪着爷爷，而我这时真的体会到了作为哥哥的艰辛。很多人都会看着我的一言一行，在学校，在陆天启的亲友们面前。好几次陆天启的亲戚要住过来照顾他们俩，可陆天启都拒绝了，他说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弟弟，何况还有轩老师。

  虽然陆天启豪言壮志地说下了这句话，但是，陆天逸却面对不了那一天晚上的第一顿难吃的晚饭。而且陆天逸总绕着自己的后背说很痒，陆天启看着全然不知的我，问：“轩老师，天逸这两天没洗澡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说：“是啊，我让他洗的，但他不肯。”

  这是陆天启的脸色板了起来，不过对的不是我，而是陆天逸，陆天逸的表情都紧绷了起来。

  “谁让你这两天不洗澡的！你不知道脏啊！”陆天启喝道。我站在一旁瞬间呆掉了，陆天启竟然也能这么凶，可是也就那么一瞬间，陆天启突然反应过来我还站在旁边，顿时没了气势，降下了语调，说：“这么久不洗澡，今晚洗。”

  正宗的和假冒的果然不一样，陆天逸哪有半点不从，立马拿了衣服钻进浴室。这时陆天启关注点从天逸的身上转到了我的身上，问道：“轩老师，你应该洗了吧？”

  我的脸颊此时有点微红，便说：“我又不是天逸，没出过汗洗澡干嘛，何况又不是夏天...”

  面对陆天启那原本就腹黑鬼灵精的小眼睛，我的声音也有点微弱，可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说：“我说陆天启小朋友，你手骨折了，你肯定也没洗过澡，而且脸有没有洗都是个问题！”

  陆天启顿时反驳道：“我那手骨折了，你要我怎么洗，我脸肯定是有洗的啦！”

  我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凑到陆天启身边闻了闻，立马捏住鼻子说：“咦~~~好臭！”

  陆天启听后脸颊唰得变红，然后四下闻了闻自己，说：“没有啊，没有啊。”

  几分钟后陆天逸从浴室出来，头发都湿漉漉的。我有点感慨，陆天逸这么小就会自己洗澡了，现在的一年级才6-7岁啊，我那个时候根本不会吧。

  “哥，你也要洗的！我知道你很久没洗了。”陆天逸毫不留情地说。

  看着陆天启被他弟弟说的样子，顿时觉得超可爱，便说：“是啊，你要怎么洗呢？手残人士~”

  陆天启厄了好一会儿，说：“你管我呢，我自有办法。”

  不过他这个办法却以他在浴室里大叫‘轩老师’结束，当他开门，我进去时，他正光光地站在一旁，一脸窘迫，而绑着的石膏都沾湿了。

  看着他那模样，还有地上的毛巾，我顿时大笑了起来，说：“你的好办法呢？恐怕连快毛巾都拧不干吧！”

  陆天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纠结地说：“能帮我洗么？”

  我想他绝对有钻地的冲动，都几年级了，绝对尴尬地要死。我开玩笑地说：“凭啥？”

  话音刚落，陆天启的脸顿时红彤彤的，最后憋出几个字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好一个终生为父，那你又不叫我爸爸。”我又打趣地说。

  他撇了撇嘴，嘟囔道：“我有叫哥哥。”

  “啥？”

  他脸颊越来越红，说：“我有叫你哥哥。”

  “可我从来没听过啊，什么时候叫的？”

  “就刚。”他说道，那小眼睛小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委屈死了的样子。

  “我没听到，你再叫一遍，我就给你洗。”我捡起地上的毛巾，拧了拧，说。

  “哥。”他有些不情愿或者说害羞地叫道，随后又大声地接到，“好了吧！给我洗！”

  我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头，说：“既然当我弟弟了，也不要这么保守了。”说完后我拉了拉他死命维护自己私处的小手。

  陆天启此刻脸红到了耳根，面红耳赤足以形容他了。毕竟这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了，10岁，不像陆天逸，就算光着都不知道害羞。

  在他不情愿，却被迫无奈的情况下，他放开了手。我逗弄了一下，说：“还挺小嘛。”

  陆天启顿时无语了，嚷着说：“干嘛！”

  在给他上沐浴液的时候，陆天启有些发抖，可能是太不习惯了。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说：“你是冷还是怎么回事，抖成这样。”

  他小声地说：“我不自然。”

  我说：“你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刚都叫我哥了，你给陆天逸洗澡的时候他会抖吗？”

  “不会...”

  “那不就好了，何况你我均为男儿身，这么害羞干嘛。”

  陆天启厄了好一会儿，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奇怪。”

  “奇怪的事情多着呢，你要不是手骨折了，我才不会给你洗，这么大了，羞羞脸~”

  “轩老师，你不要说我了。”他闷闷不乐地说。

  “好了，不逗你了。你把手抬高一点。”我托了托他的胳膊，说。

  给陆天启洗澡的确要小心，他那个石膏已经湿了，不能再碰到水了。我让他尽量抬高才能洗到他的胳膊窝儿，可这小子显然没领情，在我伸手触碰到他胳膊窝儿时，他像惊弓的鸟闪开，急忙阻止，说：“轩老师你干嘛！”

  我一脸无语，看着一惊一乍的陆天启，说：“我给你擦胳膊窝儿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洗个澡这么多事儿。”

  陆天启性格本来就内向，我这么一说他便不吭声了，有些自责。我替他擦了擦后背，前身，看他一脸心事，便说：“干嘛？生气了？”

  他见我搭话，于是摇了摇头，说：“我以为你生气了。”

  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我说：“我生什么气，我多捡了个弟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天启才十岁，聊了一会儿后就放开了，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害羞地杵着像个木头桩子，现在光着身子走动拿洗发液拿毛巾都不会尴尬了。

  但是，我毕竟是正太控，看着光着身子走动的陆天启难免会起生理反应，而脸颊也由于心底的兴奋发红起来。

  在给光着身子的陆天启洗头的时候，我问陆天启：“你以前都是一个人洗澡的吗？”

  “不是，我一般和弟弟一起。”他说，接着怕我误会什么，又说，“因为怕他洗不干净，所以会帮他洗。”

  对于聊天，我有些心猿意马，眼睛克制不住地往陆天启的小屁股上看，我想我是坚持不下去了。在我与心魔抗争的时候，陆天启有些埋怨地问：“轩老师还没好吗，都冲好久了。”

  我尴尬地停止冲洗，帮他擦干头发，而此时他的脸因为充血都红透了。洗完头，冲好身子，我替他擦干，一系列动作下，我没有再说话，我觉得我好可恶，陆天启这么单纯，我脑子里想着的都是些什么。

  替陆天启穿好衣服后，我无意识地抱起了他，这让陆天启尴尬了起来，说：“轩老师你怎么了？”

  我才厄了一会儿，说：“没事，想抱抱你。”

  他微微一怔，单手搭在我的脖子上，轻声地说：“小时候爸爸也会抱我。”

  轻微的话语飘入我的耳朵，让我思绪万千，这是一个失去多年父爱母爱的孩子，我此刻脑海里那些污秽的想法让我惭愧地低头。

  “可以的话，我真想当你哥哥。”我看了眼怀里的小人，心酸地说。

  “可以吗？”他有些惊讶，随后补充道，“我可以当你弟弟吗？”

  此刻我心底荡起一层一层涟漪，原来我一直都是被期望的那一方。多少次我怕被拒绝，可到头来，我的心情对方一直都有。

  我点了点头，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不嫌弃，我高兴都来不及！”陆天启笑了，他在我的怀里笑得那么开心，露出小小的虎牙，就连眉毛和小眼睛都弯了。

  距离在一点一滴地拉近，我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心甘情愿地喊我一声哥哥，而不是带着礼貌，墨守成规地喊我。

  自从陆天启成了我的弟弟，我感觉我整个生活都不一样了。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希望对方一天到晚在你的视线里，一天到晚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有时晚上做课件备课的时候都会点开电脑观赏陆天启的照片。而且我总是特意把房门打开，在房间里张望门口，期待陆天启会进来，会来问我问题。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每次和陆天启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就会莫名其妙地开心，就算我们两个什么都不说，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开心。我有时会想陆天启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但每次都会暗自摇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陆天启只不过把自己当成亲人，又不是唯一的人。

  这种感觉在每次睡觉时特别强烈，强烈到难以入眠。白天，上课，在无意识下，陆天启就好像成了我的专属学生，上课叫得最多，关注地也最多，就连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聊天都会有意无意聊到他身上。我知道这样不对，会引起其他同学的不满，但我就是克制不住。

  在爷爷不在，奶奶也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就好像这个家庭的支柱，管着陆天启陆天逸的一切。我就好像自己有了两个真真切切的弟弟，陆天启可爱懂事，陆天逸顽皮聪明。有一次晚上，我给陆天启洗完澡，开玩笑地说能不能像陆天逸那样耍性子。陆天启嘿嘿笑了好一会儿，说，我才不像逸逸那样幼稚。我说，我更加喜欢逸逸的性格，多开朗啊，你也该多笑笑。他泯了会儿嘴，说，原来哥哥你喜欢刁蛮的啊！

  周末那天，陆天启在家说太无聊，想要出去玩，我来到这边支教基本就没出去玩过，所以对这块地方很不熟悉。

  “哥，你可以带轩老师去白龙潭。”陆天逸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在学校的杂志上看过白龙潭的简介，那是讲述一条白老龙因为帮助这边的人们降雨以及捕鱼而得罪了东海龙王，之后被状告到了玉帝那儿，最后玉帝降罪下来，把白老龙禁锢在白龙潭中，不得自由。

  陆天启在听到我连这边最有名的白龙潭都没去过时，满是惊讶，然后一下子来了兴致，说：“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其实那个白龙潭不大，陆天启都不知道玩过多少回了，不过我却格外期待，因为这是陆天启带我玩的地方，而且我本来就猎奇，所以肯定会喜欢。

  从他家出发，过了桥，到了小镇中心（其实就一条商业街，只有一条，而且很短），穿过镇中心沿着小路走就到了。

  这一路上陆天启都在跟我讲着白老龙的故事，他说这是他们这的三大龙之一，是因为为民福泽而被关押起来的好龙，这里的所有村民都爱戴他。

  这处白龙潭不大，有个亭子，小瀑布，小瀑布下汇聚成了潭，也就是陆天启所说的白龙潭，而潭的旁边塑造了两条龙，一条青龙一条蓝白龙。因为天气的原因，陆天逸一来就脱了凉鞋在浅水处玩水。

  这里的水特别清凉，而且干净，准确的说，这是山涧吧，不过两边零星散步着一些草木，主要由光秃秃的岩石组成。

  “哥，你看那两条龙，那边就是龙潭，不过你千万别过去。”陆天启指着不远处的龙潭说道。

  “为什么别过去啊？”我望着远处的龙潭问。

  “龙潭很深的，而且听说里面有老龙会出来抓人的。”陆天启有些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也有点迷信，我虽然不怕老龙，但我怕很深的龙潭，总觉得里面会钻出大蟒来，何况今天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仨儿。

  在我站在浅溪和陆天启赤着脚玩着水时，陆天逸指着旁边的草丛说，“那儿好像有东西在动。”

  陆天启一听，脸色一变，说：“该不会白老龙显灵了吧？我们快走吧。”

  我一时无语，说：“你不是说白老龙是好龙吗，怕什么，我去看看。”

  但说真的，心里有点没底，我不怕什么龙，我怕那是一条蛇，毕竟这是山里，有条蛇很正常吧。待到我们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黑色狗崽儿，这狗崽儿此刻呜呜咽咽地叫着。

  陆天逸一下就把它抱了起来，说：“这里怎么有只小狗啊。”

  我们陆天逸小朋友很喜欢小动物的，所以那小眼神别提有多怜惜了。陆天启摸了摸小狗头，说：“这么可爱，为什么把它扔了？”

  我看了看这只小狗，说：“那是因为狗妈妈养不活它，它家主人就把它扔了。”

  “为什么养不活呢？”陆天逸问道。

  “因为奶不够啊。”我说。

  “那我们回去养好吗？”陆天逸边逗弄着小狗，边问我们。

  我说：“我们也养不活。”

  “为什么养不活啊?”陆天逸就像问不完似的问我，在他小小的世界里有着无数个为什么，在上课时也总是会提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我一脸无语地说：“因为我们没奶啊。”

  陆天启看着狗宝宝，很是不舍，说：“我们领回去养吧，不然它会死的。”

  小孩子就是天真善良，可问题是领回去很难养活的，本来我想拒绝的，可这两小子都眨巴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睛。

  “哥，求求你了，就养它吧。”

  “对啊，轩老师就养它吧，求你了。你看它多可爱。”

  我可受不起正太的这种卖萌撒娇的眼神，而小黑狗也懵懂地看着我，最后我只能点点头，说：“那好吧，那贡献下逸逸的奶粉了。”（儿童奶粉，不是婴儿奶粉，是很有营养的）

  “好啊！”陆天逸一下子就答应了，这小家伙就没想过如今奶粉多贵- -

  从白龙潭回去，多出了一只小狗，陆天启给他取名字，非要叫它龙王，说这是白老龙显灵。

  回到家中后，两个小家伙一刻不停地围着龙王，我给小狗冲了一点奶粉，根据我以往经验，这小狗能活的概率只有50%，因为怕它喝不了。我家以前也捡过一只小狗，那是我小时候，那只小狗被我家养活了，不过后来却被狗贩子套走了。

  一个星期后，爷爷住院回来了，还真不可思议，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几岁，硬朗了很多。看来奶奶在医院照顾地很好啊~而我也顺利交差，奶奶和爷爷是对我万分感谢。那一个晚上，爷爷和奶奶做了很多菜来酬谢我，陆天启这小家伙一个劲给我倒饮料，陆天逸小朋友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别提多高兴了。

  一桌热菜，我和爷爷奶奶的芥蒂也在慢慢消除。乡村的老人都很朴实热情，心地大部分都很好，而爷爷奶奶也是特别善良的人。不过就算心地好，可对于小猫小狗他们还是本着常态，在听到陆天逸用奶粉去喂小狗时，奶奶顿时就训了陆天逸和陆天启好久，还把陆天逸训哭了。我心里满是愧疚，因为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不过奶奶训归训，最后也没有扔掉龙王，还给龙王冲了麦片，让龙王喝麦片奶。

  从那天起，陆天启家就多了一条小狗，它的名字叫做龙王。

  每天晚上我给陆天启洗完澡，都会面红耳赤，后来又加进一个陆天逸，所以每晚我的情绪都是最高涨的。

  睡觉的时候，我总是希望陆天启能和我一起睡，可我这人特要面子，拉不下脸去说。如果我去和陆天启说，估计他也会答应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天启的性格也变化很多，从一开始的拘束紧张，到现在会神出鬼没地跳到我背上然后笑哈哈地跟我玩儿。而陆天逸呢，我只觉得陆天逸比以前更难搞定了，更加的顽劣了。可能是他觉得我对他很好，不会生气，所以不管我是不是在忙，他都无所顾忌地跟我闹，有时候我觉得有点烦，但一想到陆天逸是把自己当亲人了才会这么亲，就一下子没气儿了。

  小孩子一旦承认了你，就会黏上你，就会特别喜欢和你玩儿，陆天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可谓缠着我这个认的哥哥一刻没停。可人有时候还是会发火的，特别是在很烦躁的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我爱玩游戏，英雄联盟。我在玩游戏时特别不喜欢说话，而这段时间才熟络我的陆天启根本就不知道。

  那个晚上，是我第一次冲陆天启发火。这个孩子这些日子开朗了很多，进我的房间也特别自然，还总是会靠在我身上背语文啊什么的，不过小孩子一旦熟悉了，就特别爱讲话，而且还特别无厘头。因为陆天启没玩过电脑游戏，所以一点也不知道游戏对于我的重要性，所以他一直以为游戏就是娱乐的，可有可无的。但对于我不一样，我每次都会认真（认真你就输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因为我在这边支教，玩游戏的次数和时间都很少，LOL技术自然下降了不是一丁半点，所以一个晚上连输了三局。陆天启这会儿也看不懂，只知道我在输，还笑着说：“哥，你玩游戏好烂。”

  本来我是不会生气的，但今晚就是有点火发不出去，而且感觉特别的憋屈，竟然会被这么虐，所以我故意没有理他。陆天启见我没理他，又倒头靠在我的身上（我是坐在床边玩游戏的，他在床上）。因为有点生气的缘故，我就故意挪了挪，不让他靠，他还没发觉我的反常，依旧靠过来。

  后来爆发团战的时候，陆天启却一下子蒙住了我的眼睛，有些小孩子气地说：“不让你玩儿了。”

  我顿时特别火大，然后又紧张团战的情况，可想而知我直接被秒了。我一下子甩开陆天启的手，猛地把鼠标扔了出去，说：“你干什么！”

  这一个举动刚完成，陆天启就惊呆了，而我也惊呆了，我到底怎么了？眼看着陆天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声音一下子没了底气，说：“我不是有意的，你别哭啊...”

  陆天启没有说什么话，但从他红红的眼眶可以看出他很失望，很难过，也很害怕。在我跟他说对不起，想用开心的语气逗笑他时，他选择了下床然后离开。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不敢去追他。我很怕陆天启会生气，但事实上他肯定很生气。

  我回到电脑前，屏幕显示着失败。灰暗的色彩就好像此刻我的心情，我捡回鼠标，然后退出游戏。在这一刻，我对英雄联盟的好感顿时下降了不是一丁半点，这也是导致我后来基本不玩LOL的原因。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转载反侧，想得特别多，各种不好的情况都想了个遍，然后期待明天早上的见面，可又同时害怕见面会尴尬。不过第二天，陆天启带着弟弟早早就去了学校，在一个人上学的路上我的心情落寞极了，想了一个晚上的话无处可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

  这不是我的早自修，批着昨天学生的作业，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晨操的时候，我远远注视着陆天启，他的表情有些失落。在我看他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我这边，在看到我时一下子假装看向别处，而我也尴尬地立马走开。

  下课后，我在办公室里踱步，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心里其实有些庆幸，因为我是陆天启的老师，我比其他哥哥更有优势，或许一堂课足以化开昨天的不乐。

  铃声响了，我走进教室，看了看坐在第二排的陆天启，陆天启此时故意没有看我，看着书。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请同学们先检查下自己的数学用具，看看三角尺都准备没有。”我开口道，这是一趟画高的教学课，如果没有三角尺，肯定无法完成。

  “检查好了后就把工具放在课桌左上角，然后坐正，我们要开始上课了。”

  我在说这些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往陆天启身上撇，在看到他和往常一样看着我时，我有些开心，想着是不是陆天启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上新课前呢，我们先来回顾一下过直线外的一点画这条直线的垂线，有谁能说一下如何去画吗？”往常我提一个问题，大部分同学都会举手，而陆天启也从原来的不爱举手到现在喜欢举手，可这一次，他那小手刚想举起却又放了下去，故意似的。

  我心里很想叫陆天启，可他没有给我机会，我看了看他旁边的女生，说：“成佳佳，你来回答。”

  在我眼里，成佳佳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可上课会开小差，成绩不稳定。她站起来后回答：“首先要用三角尺的直角边去贴住直线，接着沿着直线的方向推三角尺，直到点在三角尺的另一条直角边上为止，最后画线。”

  “恩，成佳佳同学回答的很不错，但是同学们怎么确定你画的是不是垂线呢？成佳佳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我提醒道，在这块教学中，画垂线没多大问题，问题是画完垂线不标直角符号。

  陆天启在一旁挤眉弄眼地提醒女同桌，嘴型一直都是‘直角符号’，可奈何成佳佳听不到，最后他索性小声说出了口。

  成佳佳听了后尴尬地笑着说：“还有直角符号。”

  “对，还有直角符号。”我说道，接着看向全班，又说，“自己想一想，有多少同学昨天回家作业里漏掉了？”

  “还好我没漏掉。”“哎呀，我漏了。”“哈哈，你没星了。”台下同学们顿时感叹了起来，纷纷回忆着有没有漏。

  “那好，我们现在请一位同学上来画一下过这个点到这条直线的垂线。”我在黑板上画上一条直线以及直线外一个点。

  同学们都很热情，可唯独我最喜爱的陆天启故意不举手。我四下看了看，发现成绩较差的沈和雨举手了，便叫了他。所有学生都希望老师关注自己，而沈和雨也是。他是一个特别聪明，开朗活泼的孩子，可因为家庭坏境导致他根本不爱写作业，我数学好一些，语文他基本不交作业。

  因为几何是抽象的知识，而小学生只对于具象思维接受能力较强，所以对于几何的学习较为吃力，不过有的孩子空间想象能力特别好，而有的孩子就算给他步骤，他也不能完成。不过小孩子一般都是刚学的时候觉得特别难，但等时间一长，到期末或者后半段的时候就会突然觉得前面的知识太简单了。

  对于我而言，画垂线太过简单，甚至比举手都容易，可对于沈和雨而言，这算是一个大的挑战项目，因为昨天他的作业大部分都错或者空着。刚刚成佳佳才刚讲过的步骤，他肯定没听进去，要么就是又忘记了，我只能给他提醒，说道：“第一步找三角尺的直角边，你知道哪条是直角边吗？”

  他用手指了指一条直角边，然后我说：“你用这条边去靠住直线。”

  他靠住了后，我说：“贴住平移，让另一条直角边靠住点。”说完后，我又朝台下的同学们说，“沈和雨在画垂线的时候，大家也要在心里画，一起回顾，看看他哪里会出错，给他做做小医生。”

  小学生的思维，我理解的不多，就像现在，你告诉他要贴着那条直线去平移，可他就是不会，他会歪过来，或者直接脱离直线。

  在我的帮助下我们一起完成了画垂线。等到沈和雨下去后，我表扬了他，然后鼓励他多举手。他是属于那种表面特别乐观开朗，可心里小秘密特别多的男孩，就好像现在网络上总会说的写到的‘我笑得最多，可没人懂我的忧伤。’

  有了这一条直线和点，我以点为顶点画出了一个平行四边形。这块内容我根据转化法来教，让学生们明白原来画平行四边形的高和画直线外一点到这条直线的垂线是类似的。

  在做练习的时候，我特意走到陆天启那，那小子本来就聪明，早就画好了，何况近朱者赤，我觉得我还算是朱不是墨~，所以对数与形更敏感了。

  虽然整堂课陆天启表现的不活跃，欠缺积极，但我总觉得陆天启没有我想象中那般难搞定，觉得他的一切都像是小孩子在耍脾气，故意和你作对。

  中午，我吃完午饭，因为个别同学学习能力比较薄弱，所以我准备去教室喊下来再辅导一下。（没办法，乡村的学校没有你们城里那样聪明，虽然我都觉得挺聪明的，但是因为家庭坏境吧，很多学生接受能力比较弱，或者主观不愿听。我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是我，那我肯定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吧- -）

  但刚到教室，就让我看到了不和谐的一幕，陆天启和成佳佳竟然在吵架。其实小孩子之间吵架特别正常，可对于很少接触孩子，更是没接触学生吵架的我来讲，太过突然了。此时的陆天启还吵不过成佳佳，气得满脸通红。而且成佳佳身为女生，周围一群女生都帮着她，都在说陆天启。我那可怜的小启启这会儿气的眼眶快红了，那个委屈啊。

  在班里的人见到我后，成佳佳她们一行人立马闭上了嘴巴，陆天启抬头向门口正好与我对视，顿时眼眶一下子红了，而且眼泪立马就钻了出来。

  陆天启从刚刚的小劣势在我进来后顿时转为彻底失败，因为他哭了。面对突发情况，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我还是个新手教师。可看到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于是我走上去先把开始哭的陆天启拉到自己这边，然后问：“你们干嘛呢？”

  成佳佳见我问她，她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说：“陆天启刚打我。”

  我一听，陆天启打成佳佳？顿时绝对不对，我很了解陆天启的性格，他不属于爱惹事的主儿，而且平时也很内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去和别人吵架，更不可能去打人啊。

  成佳佳刚一说完，陆天启就呜咽着说：“她先弄我的。”

  “明明是你先撞我的！”成佳佳反驳道。

  陆天启那个气啊，我也属于那种容易被哄骗的人儿，所以一下子觉得是陆天启先错的，于是问陆天启为什么打她。

  这会儿陆天启委屈极了，想说什么，可几次被自己的哽咽给打断，愣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而看着哭啼啼的陆天启我也很手足无措。我其实一直以为陆天启是那种很坚强的，不会哭的男孩，可上次被车撞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这次被女生欺负又哭，顿时觉得小孩子好柔弱。

  我见陆天启断断续续地只说出了一句：“她先弄我的。”后便看了看一旁的女生们，笑着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啊？”

  她们脸一红便散开了，周围的男生于是一下子围了过来，开始安慰陆天启，让他别哭了。我们班的男生比女生弱势了很多啊，可能是因为小学女教师太多，男教师匮乏的缘故，所以都缺少一种阳刚之气。

  陆天启抽噎着，我也询问了周围的男生，但他们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我耐下心来问陆天启到底怎么了，他那个委屈啊，说：“吃饭的时候她插队，我说了她一下她就骂我，还吃饭的时候抢我们桌上的菜。”

  其实在我看来都是小事，可对于小孩子来讲，可能这些事情都让他觉得特别委屈。此时成佳佳站在旁边，我听了陆天启的解释后，有点责备地问成佳佳是不是这样。哪知道成佳佳被我说了一两句就要哭的样子，眼眶都红了，我顿时没辙了，谁让我太善良了。最后我只能再安慰陆天启，说：“小男子汉不要哭啦，对方是女生就让让她，要宽容，不要哭啦。”

  陆天启要么不哭，一哭就哭起来很久，都要伤心死了，被女生欺负，还被欺负到快哭，更是被我这个新认的哥哥看到，他那种委屈感和纠结感肯定爆棚了。

  我把这个事情通知了班主任，班主任出面协调，让他们回去写一份检讨。后来才知道他们的矛盾不是一时半刻才有的，早就积累很久了。谁都知道同桌最容易发生矛盾，这些小的矛盾渐渐积累起来，直到今天，陆天启才爆发。男子汉就应该胆大一点，爆发的猛烈一些，不要被女孩子给压死。可陆天启虽然长了一张邪气感觉不怕事儿的脸，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脆弱。其实也不该怪陆天启，这是目前所有小学的通病，男生都比较弱势，女生都很强势。

  晚上放学的时候，陆天启和他弟弟先走了，没有等我。而我在回去的路上心情特好，因为我觉得陆天启肯定原谅我了，而且晚上肯定又会来找我玩儿。可当我回去后，我才意识到情况完全没有好转。原本以为他会到我房间写作业，谁知道他把自己关在卧室不出来。我去喊他几声，他都没应我，最后我也只好没趣地离开。

  晚上的时候，我脑袋里全是陆天启的事儿，是不是白天被欺负了后心情不好？是不是前面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还在伤心？不是吧！男孩子怎么会这么脆弱？我又开始想是不是中午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来。

  之后上厕所时碰到陆天逸，便问他陆天启的事儿，可陆天逸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房间后，我那个懊悔，为什么我要玩英雄联盟呢？要是不玩，那肯定不会惹他生气，更不会现在我那么孤单！以前孤单得不明显，可现在原本有陆天启陪着，但他却离开了，那种孤独寂寞感顿时席卷了我的全身。

  在我躺在床上想事情的时候，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启启，你把热水壶拎上去。”

  随后传出陆天启的回应：“奥！马上。”

  虽然是简单的对话，可对话里却有陆天启的声音，让原本躺在床上的我立马坐起，跑到门后边想再听听陆天启会说什么，可终究只能听到咚咚咚地下楼声和上楼声。

  我有些失望地躺回床上，细细琢磨着陆天启此刻的心情。从声音上感觉陆天启此刻的心情应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啊，可为什么他今天不来我这！为什么啊！一想到一晚上见不到陆天启，我的心顿时有些发狂，火烧火燎的难受。

  （喜欢的可以写点文评啊什么的，可以写写自己的感受什么的，多多互动啊0 0）

  第二天，可怜的我不属于主动类型的，不然我早就接触陆天启了何必等到国庆后呢，而且在学校我也不会因为私事把某个学生叫出来。

  明天就要运动会了，陆天启报了200米和400米，下午的时候班主任在讲运动会的事儿，而我一个人在办公室玩手机（罪过罪过，因为明天没课，后天也没课，接着就是双修，差不多等于四天的假期）。不过运动会的时候我担任了计时裁判，也就是掐表的，一共6位，每个跑道都有。说实话，这个任务挺累人的，因为跑步从运动会开始到结束都有...毕竟9个年级段，从50米到3000米均有，还有接力赛。

  下午放学的时候，我站在办公室窗口，望着背着书包的陆天启和他弟弟，他们一边玩耍一边离校，压根就没想等我的样子。我心里泛着嘀咕，不就还有20分钟嘛，在教室里写一下作业要死的啊？？？（本来周三是我的辅导课，可惜明天运动会，我上完课就只能给班主任- -让她讲运动会的事儿，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故意留着陆天启，哼，让他耍脾气。）

  下班前，班主任回到了办公室，笑着跟我讲昨天陆天启和成佳佳的事儿，还给我看他们写的检讨，说成佳佳的一点诚意都没有，就几个字，还很官方，而陆天启的则写得委屈极了，还说难怪陆天启会被气哭，这么被欺负的。

  “要是陆天启勇敢一点，男子汉一点就好了。”班主任笑着说。

  我说：“他性格就内向。”

  晚上的时候，我在陆天启家吃晚饭，陆天启和我一张桌子。本来他想坐到他爷爷那的，结果陆天逸一下子坐了过去。无语的陆天启一脸纠结地坐到了我的边上，看着这个不乐意的小子无奈坐了过来，我心里暗笑，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

  “天启啊，明天你有什么项目吗？”我问道。

  “厄...好像有个200米。”他没料到我突然问话，一下没反应过来道。

  “你体育好吗？”我又问，我特别喜欢问陆天启的各种事情。

  “不好。”陆天启这次回答得特别干脆，还没表情。而且这语气也实在太耍孩子气了，就好像故意气我似的，而我则愣了一下，气氛马上尴尬了起来，还好陆天逸在这时抢嘴道，“我有50米！”

  我在暗自庆幸尴尬的局面打破的同时心底也有些不愉快，于是就故意和陆天逸聊天。

  “就一个50米吗？”

  “还有接力赛，我幼儿园的时候跑步很快的。”陆天逸在说跑步时不忘吹嘘一下。

  陆天逸这小嘴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说了很多自己幼儿园的事情，甚至还想跑到卧室去拿一张叫做“运动宝宝”的奖章。我其实对陆天逸的很多事儿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陆天启，可这小子闷死了，就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吃饭，一副你不理我，我更加不理你的情调。

  到后来，我觉得无趣也就用‘恩’‘哦’来回复陆天逸的话儿了。爷爷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讲话，认为会遭天谴（迷信），于是有些生气地训了陆天逸一下，陆天逸也就停了下来开始吃饭。

  “我吃好了。”在我夹菜的时候一旁的陆天启说道，然后起身去放碗，整个步骤一点都没看我。这让着实气死我了，你不理我是伐？你以为我稀罕理你啊！

  我这人也沉不住气，或者说会有小孩子脾气，如果在我一再努力下对方还是无动于衷，我会也会选择赌气，然后跟着不理对方。

  本来我是这么想着的，想以后陆天启和我说任何话，我都不要去理他，可真到了晚上陆天启要来我房间写作业的时候，这种想法顿时被我嘲笑说幼稚。

  因为天气有些微凉，晚上写作业的时候陆天启穿着一件外套。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会有隔夜仇呢？

  小孩子就是喜欢当场翻脸翻到极限，然后过一两天又好得和没什么事发生似的。但陆天启和一般的小孩还是不一样的，他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轩老师，明天运动会，作业要交吗？”

  那一句轩老师着实让我心情沉了一下，于是我故意说：“要交！”

  其实作业不需要交，因为两天运动会，结束后就是双休，这一次作业布置得也比往常的多，一天之内肯定完成不了的。

  在我说要交后，陆天启就纠结了，傻傻地问：“你不是说周一交吗？”

  看着陆天启一脸纠结的萌样，我心底无数个声音响起，快去揉他！是的，北极企鹅最喜欢吃饭，睡觉，打豆豆，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吃饭，睡觉，揉陆天启的脸- -

  我走向前，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在我准备进攻时，他一下子喊：“不要啊！会疼的！”

  可我哪管他的反抗，拎过来就是一阵蹂躏，然后说道：“你小子最近翅膀很硬啊，都忘记我平时怎么待你了的啊？”

  我顺手把他抱到了床上，他立马回应道：“对啊，我就记得你怎么欺负我了，还凶我，还帮着别人！”

  我一听帮着别人，就不同意了，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说：“我帮谁啊？”

  “成佳佳！”他鼓起脸，气呼呼地说道。

  我愣了一下，心想和成佳佳没有半点私情，于是反驳道：“我和成佳佳一切清白，谁说我帮她了。”

  “哼，还想唬我，昨天的时候你干嘛帮成佳佳说我，明明就是她先弄我的，你还帮她说话。”他坐了起来，嘴巴翘得老高，一副生气样。

  我有些无语，我什么时候帮成佳佳了，我自己都没记得，我昨天不就帮着解决了下他们的矛盾吗？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我还记着呢！”他大声地说道，深怕我听不见，“听好了，首先你明明看到我被她们女生欺负了，你还没帮我说她们，反而还把我拉开说我小气！”

  本来不觉得陆天启小气的，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是真小气了，于是说道：“我没有说你小气啊，我当时说男子汉心胸要宽大些。”

  “对啊，那不就是说我心胸太狭隘了吗？你还是我哥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他此时怒气值狂升，觉得我当时没帮他，还帮着别人说他，着实让他倍感委屈，觉得被我背叛了。也难怪昨天陆天启本来不哭了，在我说了几句后又哭了起来，原来是委屈啊。

  “那对方本来就是小女生，你不理她不就好了。”

  “不行的，她上课老开小差，还会拿我的橡皮，吃饭还插队，张老师都说了不能插队要扣分的，她还要插队，而且还来抢我们桌子上的菜，还不让我去吃她们桌子上的菜。”陆天启细细道出成佳佳的各种不是。

  我在一旁听着发觉不对，于是说：“我听出来了，肯定是你去夹她们桌上的菜她们不肯，而她来夹你们桌上的菜你们又不敢去说她，然后你就生气了，对不对？”

  陆天启听完我的话后脸颊顿时一红，说：“反正是她先错的，不应该来抢我们的菜！”

  “嘿嘿，我知道你们男生总是被女生欺负，这会儿都被欺负到头上了，是不？”

  “哪有！我们没有被女生欺负！”陆天启一听被女生欺负，顿时急得跳了起来辩解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所以你当时回教室的时候不是无意撞她的，而是故意去撞她的对不对？”我笑着说。

  以我的立场来看，最终爆发矛盾肯定是陆天启的反抗，他去主动撞了成佳佳，不然女生一直优势，干嘛去无缘无故打陆天启呢？

  不过一说到这，陆天启就好像被我看穿了他的小把戏，顿时涨红了脸，说：“没有！”

  “嘿嘿，还不承认。”我开着玩笑说。

  “我说没有就没有！”他急了起来，说。

  “好啦，承认也没事啦，我肯定向着你的啦。”我捏了捏他的小脸说。

  可下一秒，我却惊呆了，这小子竟然眼眶红了起来，大声说道：“没有！我没有去故意撞她！”

  我一听觉得不对，立马哄他，说：“好了好了，你没撞她，你没撞她，不哭了。”

  可这话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陆天启一下子急死了，眼泪都噙在眼眶快要流出来了，“我真没有故意撞她，她自己上楼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等别人，我真的没有故意撞她。”

  原本我还是带着轻松的口气跟他开玩笑的，没想到把他弄哭了，而且我心底真的认为是陆天启故意去撞成佳佳的，而陆天启的反驳在我看来只是为了面子而已。可氛围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而我心里也顿时觉得不对劲，如果陆天启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我三番两次说是他故意撞的，那我是不是太可恶了，我还是他哥呢！一想到这，我就后悔万分。

  “好了，哥哥错了，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爱惹事的孩子。”我摸了摸陆天启的头认真地说道。

  “我真没有。”陆天启带着哭腔再次声明道。

  可能是因为陆天启的反应才让我打心底相信他真的没主动撞，如果没有他这般反应，我可能心底早已认为是陆天启主动撞的了。如果没有陆天启的强烈情感表达，他可能真的要在我心底永远被这样的一个黑锅了，一个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可对于陆天启而言可能是影响一生的黑锅。

  在这一刻，我才醒悟到教师的一言一行是多么重要。因为他们还小，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觉得特别重要的事情在我们成年人心里却是无足轻重的，而这也许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陆天启见我说得这么认真，也觉得我相信了他，于是他就不说话在那默默掉泪。我是有多么该死，明明学了那么多儿童心理学为什么就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呢？

  我拉着陆天启的小手，说：“你别哭了，明儿就要运动会了，你可不能带着这样的心情去比赛啊。”

  陆天启满是孩子气，虽然掉着泪，可语气毫不弱，赌气地说：“哼，不要你管。”

  “好啦好啦，瞧你哭得都像小花猫。”我擦了擦陆天启的眼泪，笑着说。

  陆天启又哼了声，说，“反正不是你家的。”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说：“不是我家的，那你是谁家的啊？”

  “我家的。”陆天启鼓着嘴说。

  “瞧你耍小孩子脾气。”

  “我本来就是小孩子！”他理直气壮地说。

  在他刚说完这句话，门外传来陆天逸的声音“轩老师，哥，你们快来看看我穿这运动服合适吗？”

  “完了。”陆天启一听他弟弟快要进来了，顿时急了。

  我一时无语，说：“哭嘛，有什么关系，被你弟弟看到也没什么关系啊。”

  哪知陆天启狂擦眼睛，说：“不能让他看到，太丢脸了。”

  我说，那你就说你眼睛进沙子了。

  还没等陆天启擦好眼泪，陆天逸就进来了，刚进来就发现他哥哥的眼眶红红的，便问：“哥，你哭了啊？”

  陆天启急忙说：“眼睛进沙子了。”

  我一听，顿时笑出了声，我乱讲的，这孩子竟然直接用这当借口了。

  “乱说，你肯定哭了。”陆天逸毫不客气地点出陆天启的秘密。

  “我眼睛真的进沙子了，不信你来看！”陆天启脸都羞红了，我想这是他在弟弟面前少有几次的丢脸。

  不过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奇妙，陆天逸还真过来看了看他哥哥的眼睛，然后说，“我知道的，我不告诉爷爷的。”

  这句话太过无厘头了，我顿时无语，不过更无语的是陆天启竟然回答说，“知道就好。”

  * -小孩子的世界太神奇了。不过陆天逸很快就不纠缠这件事了，他拿着运动裤和运动服问我穿这个怎么样。

  而我则看过天气预报，明天气温偏低，而且四五级风，穿这个肯定冷，于是我让陆天逸不要穿，然后说，“明天反正要穿校服的，你们就穿校服好了。”

  “我还准备好了呢，怎么明天不穿吗？”陆天启也问我。

  “你要穿就穿吧，不过明天真冷，你要么把它穿在里面，如果明天不冷你再脱校裤好了。”我想了想说道。

  “那我还是不穿了。”陆天逸说道，而陆天启则说，“我还是穿在里面吧。”

  这两兄弟的性格还是有些差异的，陆天启比较保守一点，可能是因为哥哥的缘故，而陆天逸就思想单纯，他就认为要么穿上比赛要么不穿，穿校服比赛，二选一，他单纯地选择了不穿。

  等到陆天逸离开后，我看着陆天启笑了起来，说：“刚你真是囧啊。”

  “还不是你害的！你还笑！”陆天启伸出小手准备打我，可被我一掌接下，接着把他掀翻在床上。

  “嘿嘿，你打不过我的。”我说道。

  “我打不过你，可你也不能欺负我的。”陆天启在床上反抗着我的进攻。

  片刻，我们玩累了，我趴在他身上，笑着看着单纯的他。

  他睁着小小的眼睛看着我，随后停下了笑，认真地说：“哥，你以后可以多相信我一点吗？”

  看着他微微出汗的额头，纯真无邪的脸蛋，眼神里透着一丝丝的请求，我的心里流过一股自责感，我刚不相信他，他该有多伤心。

  “恩，我以后都会相信你。”我也静下了心，虽然我认为自己是正太控肯定心思特坏，可真的面对这么单纯善良的陆天启，我内心的那种邪恶的萌动就像是被冰封住了般沉寂，在这一刻，我觉得我好开心。

  晚上，陆天启离开后，我洗漱好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每每想起现在和陆天启在一起就觉得特别开心，开心到会偷偷笑出声，或许这就是幸福吧。我有多少次认为自己有多么孤单，就像是世界上无数个孤岛中的一个，整座岛只有我。但我遇到了陆天启，这个可爱帅气的孩子，此刻的心都默默地被他填满了幸福。

  第二天，我和陆天启陆天逸一起去学校，一路上大家都穿着校服，校运会嘛，有广播操比赛，为了整体感学生们自然选择校服啦。天气果然和天气预报的一样，风很大，刮得搜冷搜冷的，我还装酷似的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虽然帅气，可我好冷。默默地当一回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生吧0 0

  我表示这天拿着照相机狂拍学校的各种正太，当然最多的还是我们自己班级的，这可是难得的光明正大的拍照啊，同学们都做出各种萌动作，还有集体照，还录了好几个视频。

  记得在初三跑步比赛的时候，有个学生看着我愣住了，嘀咕着问旁边的同学这个也是老师？我当时想说，我就是老师怎么滴？我长得的确小了一点，但这完全不阻碍我的能力。

  早上的时候有一年级的50米，我表示陆天逸跑得飞起，可还是没能第一，第一名的竟然是一个里面最矮的正太。不过小孩子比赛的观念不强，跑完了不管有没有第一都很开心。其实我想说，陆天逸在跑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飞起，可我来不及拍照，因为我要掐表，当时心底那个怨念啊。

  下午陆天启200米，200米在我们小学操场是一圈，陆天启虽然穿着运动裤，可看到所有人都没脱裤子，他也就穿在里面不脱了。哎，说到底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那他里面就穿了两件0 0一件内内一件运动短裤，外面还包着校裤...得有多难受~

  200米在小学生的世界里还算一段较长的距离，不过不能抢跑道，如果抢了就算犯规，没名次。所以几乎所有在场的老师都会提醒自己班的小选手千万不要抢跑道，让他们认清楚自己的跑道。

  看着陆天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笑着打趣道：“你小子可别跑倒数啊。”

  “轩老师，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旁的周军军说道。

  “就是，我虽然跑得不算太快，可也不会垫底的。”陆天启自信地说道，然后看了看一旁比他矮小的隔壁班小学生0 0。

  ‘啪！！’

  随着枪声响起，陆天启像是一根脱弦的箭嗖地飞奔而去。瞧那使劲摇摆的双臂，矫健的双腿，如同疾风般向前冲刺。陆天启，加油！

  陆天启开场地迅速让我刮目相看，这小子跑步还挺厉害的，难怪会这么自信。

  一圈的时间也就短短几十秒，在最后50米冲刺的时候，我紧绷起神经，搞得比陆天启还激动紧张。在这个时候陆天启是第一名的，可第二名离他特别近，第三名也紧随其后，可以看出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跑。陆天启不长的头发迎风飞舞，衣服裤子都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小肚子那的号码牌413也像是有了生命般地抖动。快要终点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班主任和我还有自己班的加油团狂喊着“陆天启！加油！陆天启加油！”

  一步，两步，还差最后一点点！陆天启在最后的时候竟然还笑嘻嘻地跟我对视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后面的选手，可一看到第二名第三名紧随其后，这小子本来还调皮的样子瞬间变得紧张急迫，最后竟又迸发出一股冲劲越过终点线。

  陆天启小脚刚踏过终点线，我就‘咔’得一声按下秒表，同时喊道：“好样的！”

  由于惯性而没立即停止的陆天启此时肯定高兴透了吧，瞧他一转身就一脸得意地对我笑呢。可这第一名却不是这么好得的，在他得意一笑后脸顿时白皙了起来，紧接着眉头锁在了一起，一副难受样，脚也像柿子般软了下来想要坐地。我看他这副模样，立马上前搀扶，说：“稍微走走，别坐。”

  陆天启的身体此刻很烫，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湿热感，额头上，脸颊上都流出了好多汗，就连前面的那一撮留海都打湿了。可以看出这小子可是卯足了劲呢。

  “我就说吧，我跑步还行的。”陆天启见过我过来扶他便气喘吁吁地说，脸上又洋溢起胜利的喜悦。

  我心里着实为陆天启高兴，扶着着他说道：“那明天400米你也要加油啊。”

  班主任这时拿过一瓶水来给陆天启喝，陆天启一接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又开始大口喘气，可把他累得够呛。看他胜利后的样子，我特别开心，而且觉得陆天启好可爱，我很想这时抱抱他，可在学校，我也不能抱啊，而且他现在身体很热，我又很冷~

  “三号道计时裁判是谁？”

  “是小轩，小轩人呢？”

  “来了来了。”作为计时裁判，我可真没什么闲工夫，在写下秒表上的时间后又马上迎来了四年级女子组200米比赛。

  下午3点，风愈加的大了，而且没有太阳，着实冷死我了。可面对其他老师的关怀，我只能暗自镇定地说，不冷，其实这件衣服挺厚的。哎，作死。

  吃晚饭前，陆天启虽然表现得跟往常一样，而且说自己拿了第一名时还不动声色，可其实我和爷爷奶奶都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乐坏了，而且希望我们夸奖他呢。爷爷看着陆天启的金牌，爱不释手，说：“我家启启就是厉害，肯定把其他选手都甩在了后面呢。”

  “呵呵，启启你明天还有什么项目吗？也给我们拿个第一名。”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说。

  我本来也想说些夸奖的话给陆天启，可看到一旁有些失落的陆天逸，便说道：“天逸今天也很厉害，是第二名哦，而且差一点就第一了。”

  陆天逸一听在说自己，立马说道：“是啊，我差一点就第一了，可我也有银牌的。”

  爷爷说道：“逸逸很厉害啊，快给爷爷看看你拿的银牌，这可是你第一次拿奖牌呢。”

  陆天启也开心地说：“逸逸以后肯定厉害，下次肯定是金牌了。”

  话题一下子由陆天启的金牌转到了陆天逸身上，陆天逸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陆天启平时都很爱护他，不过有时候也会生气吵架，毕竟两个都是乳臭未干的小P孩~

  晚上陆天启来到我房间照例写作业，瞧他进来时一脸的神气，就好像在说，瞧，我厉害吧，我可是冠军。不过我完全没吃他那套，上来就一把抱起他，说道：“你小子在装什么呢？装什么呢？”

  他一下子被我逗乐了，说：“干嘛呢干嘛呢，我冠军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说要表示，我立马就亲了下他的额头，然后说：“表示好了。”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说：“不算，不算！”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刚做了什么？我竟然亲了下他，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但看到陆天启完全没有丝毫的介意，我也就当没发生过似的，说：“那你明天还第一的话，我就带你去我的学校好不好？”

  他一听要带他去我的学校，立马兴奋了起来，说：“是那个Z大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啊。”

  “好耶！我一定要去，我可还没去过大学呢！Z大肯定超级大吧！”他一脸憧憬地说。

  我看他一下子进入幻想模式，我就饶他痒痒，说：“还没拿第一呢，就开始做梦啦？”

  他哈哈地笑着，说：“不就是400米吗！我三年级的时候就第一，现在肯定还是第一！”

  这是愉快的一天，一晚上陆天启做着作业都会偷笑，然后说可以去Z大玩咯，然后手舞足蹈。我就想，小孩子和自己熟了以后，真的表现得和刚开始不一样。刚认识的陆天启虽然长着一张邪气可爱的脸儿，可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闹还毫不顾忌的模样。

  第二天，陆天启的400米在早上，他在比赛前还说着，轩老师你看好了，我肯定第一名。（在学校他喊我轩老师，不喊哥）班主任和所有同学都对他有信心，当然我对他特别有信心，就好像第一名是铁定了似的。

  今天依旧是我计时，计三号道，他也同样在三号道，就好像昨天一样。随着枪声的响起，所有选手都开跑了，我家的启启自然是第一不用说。

  第一圈下来他就稳定在第一，还不忘朝我挤眉弄眼，一副调皮样。可比赛就是比赛，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在嬉皮笑脸了一下后又认真起来，稳定地向前跑。我看着他把第二名甩在后面好几米远，心里就觉得稳了，开始想象和陆天启去学校玩儿的事。说实话，提这个约定还是有些私心的，因为我特别想和陆天启在一块玩儿，在一起就好，哪怕不说话。

  还剩下半圈，后面的第二第三名都追了上来，不过照这个状态陆天启第一名还是没问题的。可我开始担忧起小说里会出现的情形，会不会摔倒，会不会突然腿抽筋。所以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有时候现实比小说更加会气死人。但直到陆天启踏过终点线，我掐下秒表都没出现上述状况，顿时高兴坏了。可正当我兴奋地写下时间，然后想说好样的时，一位四五十岁的男老师突然说：“不对，他好像抢跑道了。”

  他刚一说完，所有老师都看了过来，我一看，觉得不对，仔细回想刚刚陆天启越过跑道时的情景，旁边的一位女老师说：“好像是的，他抢了跑道，跑在二号道了。”

  她刚一说完，我也想起了陆天启达到终点时的情景，顿时心底一沉，陆天启在踏过终点时，的确在2号道上，抢了跑道。而当时的陆天启毫不知情，现在刚跑完他同样不知道。

  在他停下后，虽然很累，气喘吁吁的，可依旧满脸高兴，并在同学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老师们在说他抢跑道了，瞬间他的脸就僵住了，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第一名抢了跑道，那怎么算？”我当时还不清楚具体规则，便问道。

  “排最后了。”那男老师跟我说。

  班主任也觉得特别可惜，明明就应该是第一名的。

  “不对啊，那第二名跑过的是三号道啊，也抢了跑道。”另一位计四号道的老师突然说道。（我们计时是看人计的，而且一共有7位计时员，6位计跑道，1位计第一名，周围还有登记时间的，更是有好几个老师在观看，所以一旦有人抢跑道立马就会被看出来。）

  “等等，好像第三名是跑在了一号道上。”一位女体育老师又说道。

  现场一下子乱了起来，大家都开始回忆刚刚的情景，而陆天启则累得撑着双臂弯着腰在一旁休息，那小眼睛里却满是失落，沮丧。

  我走到陆天启旁边，拉了拉他的手臂，说：“别伤心，所有老师都知道你其实跑得是最快的，应该是第一名的。”

  可这话说给陆天启听却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心境，我想他肯定难过死了。我看着他已经汗湿的短袖，还有满头的大汗和发白的脸庞，心底升起一股酸意，明明就拼尽了全力了。

  一旁的裁判老师们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二号道，三号道，四号道的选手都抢了跑道，本来是第三，第一，第二的名次一下子排到了第四第五第六。而第四名一下子成了冠军。我觉得特别坑爹啊有没有！

  虽然结果出来了，可所有人还在想着到底是谁先抢了道，导致其他的选手也都跑错了道。所有老师都只能猜测，并不知道，因为就连小选手们自己都迷糊了。我觉得可能是二号道先跑错的吧，因为一号道内环还有一条橡胶道，他是最容易跑错的，可也很有可能是陆天启先跑错了，因为他是第一名，后面的人都跟着他跑，距离他最近的自然就会跟着他的道来更换跑道，而第四名早就落在了后面就没跟着变。可具体是谁先抢了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家启启此刻心情特别低落，我多么想去安慰他，可没办法，我还得计时。

  同学们把陆天启搀扶走了，临走前他都没有看我，我估计他觉得对不住我，没能守住约定，所以才不想看我，或者是不敢看我吧。

  而我则看着陆天启失落的背影，心情也跟着失落了起来，这时候他肯定很希望我能去安慰他一下，可我知道，我脱不开身，因为女子的四百米准备开始了。

  比赛不会因为陆天启的失落而终止，而我也不会因为陆天启的沮丧而放下工作。在接下来的计时中，我就有意无意望望坐在观众席上陆天启，他没有和周围的同学们闹，安静地发呆沉默着。

  中午吃过饭，我回到办公室，班主任走过来跟我说：“小轩，你的得意门生失落死了，你快去安慰下他吧，他现在可是失落死了。”

  在班主任的心里，陆天启和其他的一两个正太是我最关注的，她总是开玩笑地说他们是我的得意门生，而我总是笑笑不作答。

  其实就算班主任张老师不叫我去，我也会去，一方面出于教师的职责，另一方面出于自己的私心，毕竟陆天启和其他同学不一样，是我认的弟弟。

  在午休前，我看到了陆天启和周军军吃饭经过二楼（我们办公室在二楼一个小型圆堡里），便把陆天启叫了过来。他在学校被老师叫出来总会带着有一张腼腆的笑脸，表现得有些害羞紧张。（性格使然，刚开始就这样，现在被张老师叫到依旧这样，只是面对我稍微好一些）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干嘛这么害羞，我又不是别人。”

  他嘿嘿笑了几声，可笑容却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输了比赛又不得不面对我才会尴尬吧。

  “笑什么，听张老师说你很沮丧啊？所以让我来安慰下你，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啊，而且下午的接力赛也没问题啊。”我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打趣道。

  他被我这么一说，虽然欠缺底气，可还是说道：“下午的接力赛妥妥的。”

  我看他有些不自信，于是说道：“是啊，妥妥的，早上的比赛不就是占了个跑道嘛，就算不占你也第一的，我们老师都知道。”

  他一听早上抢跑道的事儿，心里很纠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味儿说：“我本来能拿第一的。”

  “我一直都知道啊，你已经证明自己体育跑步比其他人要厉害，干嘛跑完了还愁眉苦脸的呢？”我保持着愉悦的心态说道。（如果谈话的氛围是活跃欢快的，那结果基本是活跃欢快的。比如小孩子摔倒了，你如果一下子很急的样子，他就会哭，如果你站那完全不在意他的摔倒，反而在笑他，他基本不会哭，反而会站起来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儿。同样，如果你要跟别人道歉，千万别太死闷，那样会使两人的关系变僵，如果太过正式，就容易出现尴尬，所以在不经意间搭上他的肩膀和他开玩笑时道歉，效果是最佳的。）

  陆天启看我对于他的失败没放在心上，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少了不少，于是俏皮地说：“那我还想去Z大玩可以带我去吗？”

  看他活灵活现的样子，我就想逗逗他，便说：“想得美，Z大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那里可是重点大学。”我边说着，边关注着陆天启的脸部表情，果然慢慢又失落了起来，于是我又转了下语气说，“但是呢...”

  陆天启在听到Z大不能去了，脸上一下散布着失落，可听到后一句话，他的一双小眼睛一下子放光，急着说：“但什么？”

  看着陆天启脸部的情感变化，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觉得此时的陆天启不是一般的萌。

  “瞧你急的，我们下午还有400米接力赛，你不是也参加了吗？如果能得第一，我就带你去咯。”我笑着说道。

  “下午接力赛，不就是接力赛嘛！我们班比隔壁班强太多了，第一是板上钉钉的。”陆天启一听是下午的接力赛，立马来了兴致，情绪也高昂了起来。

  我一看目的已经达到，既排解了陆天启对于失败的沮丧，也刺激了他对下午比赛的热情，便说：“好了，你要保持这种气势哦，别到时候哭丧着脸说你们输了。”

  “那是一定的。”陆天启很有信心地回答道。

  “好了，你上去吧。”

  “恩。”

  处理小孩子的这种负面情绪，最主要的是让他知道结果没自己想象般严重。因为小孩子的成就感几乎都是别人给的，所以别人对他的失望比他对自己的失望更加重要。而陆天启只要明白虽然他失败了，但曾经一直夸奖他的人并不会因此对他失望，那他就很容易走出阴霾。当然，小孩子长大后，其他人给的赞扬虽然也能激发自己的成就感，可最主要的成就感却是自己完成某种目标时的那一种。所以长大后的我们更偏向于自己获得的成就，哪怕是别人毫不在意的事儿，我们都会因为满足感而高兴半天。（不知道看懂了没有）

  午休的时候是我值班，借着值班我又咔嚓咔嚓照了好多张照片，不过大部分学生们都喜欢拍照，簇拥在一起，摆出各种动作。当然有些学生还是会害羞，会躲着不让拍，特别是一位数学很好的正太，我每次拍他，他都要挡住，不让拍。

  下午多云转晴，太阳露出云层洒下阳光，而外面天气也暖和了一些。

  我依旧是万年不变的三号道计时员，下午的时候迎来了1500米和3000米跑步，还有各种接力赛。3000米跑步时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怀疑我是不是老师的家伙，这家伙长得挺可爱的，不过初三了。我们学校初三总共就20几个人，所以报名3000米的就三个选手，而他就是其中之一。可怜的是另外两个选手是隔壁班的，他从开始到结束都被压得很惨，一直超不过去，一想超就会被前面的两个人给挡住。所以他只能屈居第三，刚跑完他就气死了，直接气愤地说他们耍赖，刚还推我。我们老师都在那边笑，说那两小子有头脑，就该这么挡住。后来我去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他在换衣服- -

  四百米接力赛，四年级分为男子组和女子组，因为早上陆天启跑过400米，我担心他会脚痛，但这担忧多了，小孩子精力旺盛，抽筋什么的都是浮云。

  因为接力赛只需要两三个老师计时，我就没计时，趁着这个时间又拿起相机开始拍照，拍我们班级的，可惜陆天启在跑道的那边。（我们跑道一圈200米，两圈400米，陆天启负责最后的冲刺）

  枪声响起，这属于四年级倒数第二项的比赛，所有小选手都在为了最后的胜利而努力拼搏，我也燃起了满腔热血地大声喊着加油，加油！

  我们班跑步比四（1）班强了一些，所以胜利比较稳定，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是在200米那的交接棒时棒子掉在了地上，原本落在后面的1班选手立马就超了过去，而我们班的二号选手虽然立马捡起，但还是差开了距离。

  在掉棒的一刹那，我和班主任都紧张得要死，本来妥妥的比赛，又出岔子。

  当二号选手拼命跑来交棒给三号选手时，他整张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走到一边。我们班的三号选手跑步也不是盖的，追上了一大段，但还离前面的差了两三米。最后他交给陆天启的时候，我都急得跑到了跑道那边，然后跟着陆天启跑了一段距离，喊着加油。（行为略幼稚0 0不过班主任也在大喊着加油，然后也跟着跑）

  陆天启最终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硬是在最后的十米超过了四（1）班的选手。（表示就是那个比陆天启矮的小朋友0 0）

  比赛结束，我们赢得了男子组400米接力赛，在女子组时，我们依旧胜利。在体育上，我们班总体比隔壁班强势了一些，可在学习上却不如隔壁班...隔壁班的小孩都特别活络，我们班的孩子总觉得呆萌呆萌的..

  运动会在颁发奖章后落幕，我们班级总成绩排在学校第五，班主任和我还有全班的同学都很开心。

  比赛了一天，回到家的陆天启刚扔下书包就躺在床上懒得动了，陆天逸则依旧精力旺盛地要看动画片。一般周五晚上陆天启和陆天逸都没要求写作业，他们就会选择玩或者看电视或者来我房间看动画。

  吃过晚饭，陆天启就跟着我到了卧室，还贼兮兮地笑。我问他干嘛笑得这么狡诈，他就一下子笑得更大声了，然后说，因为我可以去Z大啦！

  看他这么得意忘形，我故意卖了下关子说：“干嘛干嘛，答应是答应了，可没说什么时候啊，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再带你过去。”

  陆天启一听这样，顿时不干了，撒娇似的摇着我的手，说：“不干啦！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带我去的！”

  看陆天启那股卖萌劲，我顿时觉得其他的正太都消失吧，只有我眼里的陆天启才是正太。0 0“那你叫我一声好听的先。”

  “哥！哥哥！哥哥哥哥！”陆天启嬉皮笑脸地叫了好多哥。

  “不行，重来。”我看他叫得这么随便，不干了。

  “好嘛！带我去啦，好哥哥，我知道哥你最好了！”陆天启又说道。

  “来，这边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去。”我很自然地指了指左脸颊，说道。

  陆天启一愣，可随后还是特自然地上来一啵，说：“好啦！”

  我被他一亲，心里顿时澎湃无比，虽然说脸颊的触觉很微妙，但那温热的气息却让我回味无穷。

  “好啦，那你想什么时候去？”我看他这么高兴，也不想玩什么花招了。

  “明天！”他两眼放光地说道。

  “明天不行啦，要不后天吧，明天你把作业写完，那爷爷奶奶也会答应你去玩的，不然你作业都没写完就想出去玩，肯定不答应，何况Z大很远的。”

  虽然这乡村学校属于Z大那边的地方，可是去Z大坐车还是要坐一个半小时左右，略远。于是一整个晚上我们就在讨论怎么去Z大玩，还讨论要不要带上陆天逸。可陆天启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特别疼爱弟弟的小哥哥，可哪知我一提带上陆天逸，他就立马否定。我一问他为什么，他就说陆天逸在那会很疯，管不住。我一听也是，毕竟陆天逸太小，如果出事我就完蛋了。

  陆天启一直很好奇大学到底怎么样，于是我上网给他看了许多Z大的照片。可这小子太傻了，竟然在我切换了几张图片后傻傻地问我到底哪个是Z大。他竟然根本不知道大学里有体育馆，教学楼，图书馆，食堂等等一系列建筑，傻傻地觉得体育馆和教学楼是两个学校....我当时笑趴了，说，这都是一个学校的。他听完后眼睛都瞪直了，说，怎么会这么大！

  也难怪，陆天启的学校虽然有中小学，可一共就两幢教学楼还很小的，然后一幢行政楼。

  在我给他看完照片后，他陷入了憧憬，说：“哥，我以后好希望去那里读书。”

  我看着幻想着的陆天启，说：“只要你努力，什么地方都能去。”

  “哥，那你说我以后能进去吗？”

  我呵呵笑了几声，然后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说：“以后的事谁也保证不了，不过我相信现在的你。”

  他‘恩’了一声，说：“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也去哥哥那样子大的学校读书。”

  梦想的种子埋了下去，只要用努力浇灌迟早会生长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我相信此时的陆天启，因为他的眼里满是坚定。

  约定，自然要遵守，所以周六那天陆天启早早的就开始写作业，而我也为了明天能玩得无所顾虑而早早开始备下周的课。可怜陆天逸一个人有些孤单，在几次央求我想看动画片无果后他又跑去缠他的哥哥，可奈何陆天启也忙着写作业不理他，于是这孩子委屈死了，一个人看电视，还好电视里有喜羊羊，熊出没这些节目。

  周六那天晚上，陆天启和爷爷奶奶说了想和我去Z大，而爷爷奶奶也是明理的人，自然答应了下来。本来我还担忧着陆天逸会吵着去，可爷爷奶奶早就计划好了，去陆天启姑姑家做客（就是他们女儿家），自然要把陆天逸带上。陆天逸虽然不情愿，可奈何爷爷的强硬，只能委屈地妥协，最后小眼睛都红了呢。

  周日一大早我就听到陆天启就在门外喊我，我看了看床头的手机，才七点，这么早！

  虽然答应带他去Z大，可未免太早了，而且Z大在我眼里没什么好玩的。大早上的被叫醒的确有些不爽啦，不过介于是自己的弟弟也就想来了。开了门，门外的陆天启一下就钻了进来，说：“赶紧起床了，我们早点去。”

  看陆天启那急不可耐的样儿，我故意说还要再睡一会儿。陆天启一听，立马就不答应了，在见到我又要躺倒在床上后就索性把我的被子掀了起来，说：“还睡！都这么晚了。”

  “你急什么，养足精神再去。”

  刚说完我就开始假寐，偷偷睁开眼睛看看陆天启什么反应。果然他耐不住性子，开始拉扯我的衣服，还嘴里不停地说：“快起来啦！你不能这么耍赖的。”

  我很喜欢陆天启的这种带着着急的撒娇，于是在他推搡了几下后，我笑着把他搂了过去，夹住，然后在床上翻了一下，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说：“好啦，瞧你急的。”

  他听我这么说，于是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抽出身子，说：“那我在楼下等你。”

  “恩。”

  看着他蹦蹦跳跳地离开，我也起床开始洗漱，完毕后下楼。楼下的陆天启在准备着什么，见到我下来了，便问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我就笑了，说又不是去旅游。爷爷奶奶目送我们到门口，可就没见到陆天逸那小子，估计他还在生气吧。

  我问陆天启要是回来时陆天逸和你闹别扭了怎么办？陆天启说不会的，我只要给他带点零食就好了。看着陆天启这么自信的样子，我感叹小孩子果然好哄啊。

  前往Z大需要一个半小时，以前在车上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太过漫长，可这次有了陆天启就不一样了。我们在车上玩猜谜语，讲笑话，还聊到陆天逸小时候的趣事。陆天启在说陆天逸小时候的趣事时脸上总洋溢着快乐，这时候我觉得有哥哥真好，哥哥都把亲弟弟的事儿记得那么清楚。他比划着说小时候陆天逸才那么大，那个时候妈妈在家带陆天逸。陆天启在说他妈妈带陆天逸那会儿时最开心也记得最清楚，就好像昨天的事儿似的。他笑着说妈妈的头发很柔顺，陆天逸小时候最喜欢抓妈妈的头发。一提到他妈妈，陆天启就停不下来了，开始跟我讲小时候他妈妈没去打工时的各种事，而我听了后心里却感触颇深。其实陆天启知道家里有了陆天逸后，全家人给自己的关爱少了很多，但也因为陆天逸的出现，让他的妈妈多陪伴了他三年。而他认为他妈妈在家的三年时光比这些所谓的爱都重要的多，所以他甚至想过他妈妈能再生一个孩子，即使他能分到的爱可能更少，但自己的妈妈又会在家三年，陪伴着他。

  从陆天启的言语中，我可以听出陆天启更喜欢他妈妈，因为他很少提及他爸爸的事儿。

  欢乐的气氛在陆天启诉说他的家庭后略显沉闷，我便适时打住了他，不让他再陷入回忆当中。

  我跟他讲大学里的事儿，这些事儿陆天启都很感兴趣，比如体育是可以选择项目的，教室都不固定，上课需要去不同的教室，而在说到作业一个星期基本就几道题时，陆天启满脸不相信，还说我肯定上课没听清楚，不可能这么少。（表示即使是在乡村，小学生的作业也很多，比我们小时候多太多了，有时候要做到晚上7点左右，当然有时候很少，在学校就做完了）

  谈笑间我们来到了Z大那的站台，下车后陆天启还在寻找Z大到底在哪。而我则点了点一旁气派的建筑，说：“这儿。”

  而这小子刚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就完全惊呆了，竟然说，“哥，你都在别墅里上学啊？”

  在陆天启看来，Z大的富丽堂皇就好像贵族的别墅，仅仅是十几米高的大门石柱就超乎了他想象的极限。我从陆天启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此刻心里十分激动兴奋。

  我搭着他的肩膀，说：“陆天启小朋友，欢迎到Z大游玩，我是你的专职导游轩哥哥。”

  “恩。”此时的陆天启不再嬉皮笑脸，全身散发着一股认真严肃的气息，就好像这所高等学府本该拥有的庄重肃穆感。

  刚踏入学校，就看到了一位白人，陆天启第一次见到外国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愣是看了他好久，惹得那个外国小伙上来用不流利的中文问：“小朋友，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陆天启哪知道外国人直接上来和他说话，脸一下子就羞红了，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我则在一旁替他圆场，说：“对不起，没事，他就看你so handsome。”

  陆天启不知道handsome是什么意思，纠结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那个外国小伙笑着说：“小朋友很可爱。”然后笑着走开了。

  等到外国男生离开，我就把陆天启拉到了一边，说：“你干嘛盯着他看这么久？”

  陆天启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第一次到外国人...”

  “你第一次见的东西多着呢，但别再盯着别人看了，不礼貌。”我提醒道。

  他有些内疚，恩了下后就不说话了。我看他有些不开心，就说：“你如果去外国，很多外国人一直看着你，你会怎么样啊？”

  他想了想说：“会很不自然，然后希望他们别看我。”

  “对啊，而且在外国人眼里，如果我们盯着他们，他们会认为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恩，我以后不盯别人看了。”陆天启认真地说道。

  从校门进来往前走没多久就看到了孔子雕塑，陆天启虽然见过孔子的雕塑，但没见过这么大的，自然很是新奇地拉着我快步走。

  在经过喷泉时，我说：“下午这里会有喷泉，可以来看。”

  在孔子像前，我给陆天启拍了两张照片，这孩子对于新奇的事物都很感兴趣，周围的花花草草也想摸摸看看。而我既然来了学校，自然要去拜访下久违的同学，于是带着陆天启来到宿舍楼前。

  陆天启刚看到宿舍楼就兴奋地说：“哇塞，都住这么高的楼啊！”

  “是啊，最高楼的学生每天都要跑上跑下，特累，你想住就以后去住吧。”我开玩笑地说。

  陆天启则嘿嘿笑了几声没有作答。

  因为实习的缘故，同学们只来了一大半，而我属于顶岗支教，所以不用回学校，课程也是免修，不必参加考试。在和同学们见面时几乎所有同学都会问陆天启是不是我的学生...而我也回答了好多次...

  在宿舍没有看到我的好友尹天，估计这家伙在读书馆看书。有一部分学生选择实习，当然也有一部分学生选择考研，考研的都免实习0 0。

  偌大的学校转一圈如果靠走需要花长时间，可我和陆天启刚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有点累，就打算下午再仔细逛，而现在就带他去图书馆参观参观。

  几乎所有大学的图书馆都是最气派的...而我们大学的图书馆自然也是最气派的，在外面观看就异常宏伟壮观，陆天启简直惊呆了，他不止一次地问我是不是这里，有没有走错。在他眼里，Z大的图书馆简直超过了他的阅历太多，他根本无法想象，单单是巨大高耸的石柱就足够震撼他。

  刷了卡进入图书馆后，陆天启除了满脸的惊讶外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小手也不自觉地拉上了我的手臂。可能这种震撼感让他有些害怕，有些紧张。

  发现陆天启有些拘束紧张，我便问他：“你怎么了？”

  他看了看我，然后看着四周的画品展示说：“里面好大，还有好多画。”

  进入图书馆后正中央是厅堂，厅堂上挂着大量的艺术作品，厅堂的左边主要是书库，右边是自习室，而前后楼上都是可以自习的，很幽静。

  “那你干嘛拉着我的手啊？”我笑着问他。

  “哪有，我就拉一下而已，拉一下都不给吗？”

  我呵呵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放轻松，又不会卖了你，怕什么。”

  “我才没怕。”陆天启轻声说道，但在我看了看他拉着我的小手后，他满脸尴尬地又说，“我真的没在不怕啦。”

  “我知道，可你也别拉这么紧，搞得我不自然。”

  陆天启一听，尴尬地放开小手，说：“那你不能离开我半步啊。”

  话音刚落，我就笑了，然后搭着他的肩膀说：“那是当然。”

  “你不是会不自然吗，还搭着我啊？”陆天启有些疑惑地问我。

  “你不觉得我这样像兄弟一些，而你那样更像情侣一些啊？如果你想那样，我也不介意啦。”我轻声笑了一下，说道。

  他一听，小脸有些泛红，说：“我哪有想那么多。”

  带着陆天启从左开始晃悠，先去了一楼的图书室，图书馆里的图书室我很少去，因为我天生不是个爱看书的人。但陆天启和我不一样，他刚进图书室就发出惊叹声，紧接着迅速坠入无垠书海中。他的眼里全是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书，令郎满目，就连他去过的书店都没这里的书多。他还没来得及看分类就激动地跑到书架群中伸手拿过一本书，可他拿了一本常微分方程，虽然兴奋，但现实还是给他了一个打击，因为上面深奥的定理他一点都看不懂。待他把书放回去后才注意到这一块区域的所有书籍他都不了解，这些书对于他而言就是天书，他对数学很自信，可这自信不能用来弥补知识的缺陷。

  我带着他来到书架的一侧，说：“这里的书都有分类，而你刚看的是数学类的。”

  “什么？是数学的？”他一听数学两字，有些迷糊，因为在他心里，数学是他的强项，他怎么会一点也看不懂，信心受到了打击。

  我点了点头，看他心里一沉的样子，便说：“是啊，大学的数学就连大学生也看不懂，何况是你了。”

  “大学生也有看不懂的书吗？”陆天启小小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他的见识，或许他从来没想过有一本书是很多人看不懂的，因为在他心里，书就是给人看的，怎么会看不懂呢？

  “恩，图书馆里的书不像书店里的书，这里虽然也有小说，但更多的是专业知识，因为这些专业知识才让这个世界发展成今天这般神奇。”为了让陆天启能听得明白一些，我又补充道，“比如你家里的电视机，要是没有专业知识是无法生产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各种知识的组合，这个世界是没有电视机的。”

  我觉得我讲得太深奥了，因为陆天启才四年级，怎么可能懂这些呢，于是笑着又说：“反正这个世界不缺人才，不说这些了。”

  他的确有些迷糊，简单地恩了一下后略微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后问我：“那如果没有专业知识是不是也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各种东西？”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现在用的所有东西都是因为知识才创造出来的，所以陆天启小朋友要从小就学好知识，以后可能也会发明出一样造福全人类的东西哦。”

  “恩，我会努力学习的。”陆天启答应道。

  “在所有的科学前面，数学是最重要的，所以数学一定要学好，因为数学是科学的语言，数学不好，那科学就很难明白了。”我把努力的方向也给他点了点。

  陆天启听到要学好数学，虽然认真的答应了，可我知道他肯定不知道数学的作用，就连很多大人都不知道数学的作用。在我眼里，没有数学就没有世界，这个世界的万物都与数学脱不了联系，而任何高科技产品如果没有尖端的数学知识是不可能完成的，比如我们的电脑，就连我们的房屋也是根据数学的几何，稳定性来建造的，地基要多深，为什么要地基，有的房屋为什么是圆形的顶，而有的为什么选择三角形。数学也塑造了理性的美感，生活中最常见的就是对称图形，更是拥有黄金分割点这种逆天理论。最初的文明中，只有两门课，一门哲学，一门数学。（所以各位孩子，数学要学好。它可以无限开拓人的思维，逻辑感，空间想象力，反应灵活度。上天给你一个聪明的脑袋，就珍惜一下，别让它埋在了网络的愤青中- -）

  图书馆的时光匆匆流逝，待我和陆天启出来时已经11点。从图书馆走到食堂的路上，陆天启问我能不能下次还带他来，我笑着说，看你表现。他就笑着说，我期中考试要是考得好也带我来好吗？我想了一下，说，到时候看。我没有明确答应他，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喜欢承诺的人，我不怕承诺，但怕无法做到。

  食堂，所有学生都特别厌恶的一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菜不好吃还那么贵！本来我不想去食堂，但陆天启一听里面是自助餐，自动就被吸引住了，于是非常渴望能在大学的食堂里吃饭，最后我妥协陪着他吃了一次。食堂的环境不错，里面有快餐，也有盖浇饭，面什么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陆天启第一次在学校点吃的，不知道的情况下点了四五个菜，后面排队的人都笑了，这小子还没觉悟，还想再点几个，我立即打断了他，告诉他够了，他被我一提醒才发现后面的大姐姐们都在笑他，脸顿时红了，还特别扭地说，我以为可以点很多。

  陆天启啊...当然是可以点很多，但一般都只点两三个菜，你一下子点这么多，能不被笑吗？看他点这么多，我又想起我那好哥们尹天，他刚来时也总点四个菜，我们都笑话他说他是山西煤矿老板。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两三个就可以了...

  吃完饭后，我带着陆天启来到足球场。陆天启第一次见到这么宽广的足球场，而此时的足球场上小草葱绿，看上去特别舒服。这小子也不知道等我，更不知道饭后不能运动，愣是甩开我奔向大操场，他大声地跟我说他特别喜欢这里的足球场。我笑着让他别乱跑，小心肚子疼。

  还没过多久，陆天启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呼了起来，说：“这个我电视上看过！”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是一处野外求生地，那块地方拥有着类似于闯关的各种障碍关卡，刚上大学时的我也特别喜欢这里，总和同学们来这玩儿。

  我还没走到，陆天启就兴奋地在那边走独木桥，然后跳桩子，然后走斜坡路，在他要上腾空的桩子时我喊住了他，说：“那个很难的，等我过来你再玩，别摔着。”

  这小子哪理会我这些啊，逞强地开始拉着绳索前进，果不其然由于太快速而身体没协调好摔在了沙子里。我急忙跑上去，有些责备地说：“急什么，又不是不能玩了，等我过来再玩啊，瞧，摔到了吧。”

  陆天启站了起来排排尘土，说：“没事，不疼。”刚说完又要去过腾空的桩子，我就说你慢点，这个你慢一点就过了，快的话太摇晃，不好过。

  陆天启听闻后慢了很多，过了后冲摇晃桥，紧接着爬网过障碍，这里的一些列关卡都让他闯了一遍，他有些不过瘾，又反过去闯了一遍，别提有多开心了。闯完后还笑嘻嘻地问我，“哥，我厉不厉害？”

  “厉害，能不厉害吗？”我笑着看着他，回答。

  足球场的旁边是篮球场，足足有十几个篮球场，再一次惊呆陆天启。后来我又带他去体育馆，那里有室内的羽毛球馆，乒乓球室，而那里的旁边也是跆拳道馆，更是有柔道，里面还有几个学生在练跆拳道，这小子两眼又放光了，他特别喜欢跆拳道，觉得他们都特帅。可我却说我大学修的是散打，这小子还不知道散打为何物，于是我就说李小龙- -，这家伙顿时从迷恋跆拳道转为热衷散打了，还让我教他几招，我也热血冲脑地给他摆了个动作，然后马马虎虎打了一套拳。打完拳，陆天启看我的眼神从热切顿时变为了崇拜，竟然说要拜我为师，我打着哈哈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整个下午我们都在逛学校。我边走边给他介绍学校的布局，说这里是宿舍楼群，这里是体育馆，这里是教学楼，这里是实验楼，这里是国际交流楼，这里是会展，这里是标本馆，这里是....反正我一个劲地介绍，陆天启则一个劲地嚷着要进去看。我觉得所有的馆里面标本馆最好看了，那里面的标本特别多，周末就会开放，很多人会进去观赏。当然，海洋生物馆也不错啦，不过里面没什么大型的鱼类，只有小型的，学生养的鱼儿，那里还有各种船舶的模型。陆天启很想去摸一摸模型，可明文规定不能摸，而我则给陆天启拍了几张与船模的合影。

  逛完了一遍学校，我累坏了，而且太阳又大，我就带着陆天启去吃类似于KFC的一家快餐店吃油炸食品去了- -

  和陆天启在一起的时光特别美好，也特别短暂，待到夕阳时，陆天启感叹地说，好快啊。

  我问他开不开心，他点点头恩了一声。我又说，我们又回到起点了，你有什么话想对孔子爷爷说吗？陆天启想了一会儿说，我以后肯定还会回来的。（贾克斯：我还会回来的！）- -

  坐上回程的车，疲劳了一天，原本以为陆天启会累得睡着，可这小子精神依旧很好。上车后就开始和我各种卖萌，各种聊天。我多么想小憩一会儿，可这小子不让啊，我还恐吓他说下次不带他玩，他就撒娇地说，不要嘛。我听了后都酥倒了，看来我在陆天启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不少地位，因为他已经对我撒娇没有半点羞涩之感了，而我总摸他的脸，他也特别自然，偶尔还会抱他一下，看来常住在一起果然会感情很好，日久生情嘛。

  在车上半个小时后，陆天启也觉得累了，然后躺在我的怀里睡了过去。我的怀里暖暖的，也沉沉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我的心里流过无数股暖流，我多么想让时光停留，就在这辆车上，此时此刻，永恒。我知道不可能，于是我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刻，美好的瞬间。

  下车前，我摇醒陆天启，他还睡意朦胧。下车后陆天启不想动，看着他小孩子的样，于是我蹲了下来，说：“那哥哥背你怎么样？”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点了点头，开心地笑了，然后懒洋洋地趴在了我的背上，说：“有哥哥真好。”

  我背起他，嘴角流露一丝微笑，我也想告诉他，有弟弟真好，因为有了你，孤单离开了哥哥。

  夕阳落幕，夜幕降临，我背着陆天启哼着歌儿走在乡间回家的小路上。

  回到家中，陆天启的爷爷奶奶还没回来，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一刻。虽然陆天启不太想吃晚饭，但我还是去外面买了两份炒面回来。

  因为太累，那一夜我睡得很早，而陆天启也是。次日，天气晴好，新的一天，在这一天，我要继续保持目前的心态，好好过好每一天。

  很多人认为工作是很枯燥无味的，可对于我而言，每天的上课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在这里我把我的知识传授给下一代，新生的一代。我不是天才，也不是人才，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塑造出人才，塑造出天才。对于我而言，学生的成功比自身的成功更能满足我的荣耀感。

  我是一名教师，人生离不开三尺讲台，左手教鞭，右手粉笔，倾尽才华地带给学生们知识。或许将来我的一生都是如此，可我不后悔，因为在那天真烂漫的岁月中，我将见证无数人的孩提时代豆蔻年华。我不怕身体的衰老，只怕心灵的朽迈。

  期中考试无疑是学期中较为重要的评测方式，期中考不仅考学生是否掌握了前半部分的知识，也考学生的综合运用能力。而这也是我人生中迎来的第一次较为正式的教学成果测评，可想而知，从小到大从来没担忧过考试的我那一天竟然一直在担忧自己班上的学生，深怕他们题目没仔细读，没读完整就做，还有就是写完了不检查。有人会问，如果期中考试成绩不理想教师会怎么样，我在这里说明一下，不会怎么样，但是教师本身会很失落，很伤心，因为他所有的付出没有换来回报。考得好的话教师有什么好处吗？我也说一下，没有，考得好只会让教师对自己充满信心，对学生充满信心，然后开心很久很久。（期末当然不一样，期末有考核）

  期中考试的成绩中午就批了出来，当我拿到自己班上的卷子时，心里别提有多忐忑了，要是考得差我会很伤心，而且会觉得丢脸，因为我这年龄段比较爱面子。不过这些考虑是多余的，在我翻看前几张后就大概知道总体情况了。成绩不差，也不好，属于正常水平，班里除了四大天王没有优秀外其余学生都优秀了，四大天王很难达到优秀，一方面是家庭的缘故，一方面是对自己信心不够，虽然我一直努力想把他们带上来，但效果很微妙。

  陆天启这次考了98分，错了一题解决问题，错误原因是题目读得不仔细，都说一共需要多少钱，他竟然只算了冰红茶的总价，没有和绿茶加在一起，自然扣了两分。小学生读题比较粗心，比如“一共”“分别”这些词汇，他们如果不仔细读题就会漏做，少做。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生们都释放了近期的一些小压力，我们教师也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乡村，但应试教育的氛围依旧很重，家长都在乎成绩。期中考试过去后，马上就迎来了家长会。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老师给我父母开会，现在轮到我给学生的父母开会，这种转变让我一时无法适应。

  家长会前一天晚上我就死命地背稿子，然后一刻不停地修正已经做了好四五个小时的PPT。

  这一天晚上陆天启也在我房间，他靠在床上看着我刚整理发布的小说《除了你还有我》，他很喜欢这本小说，还不止一次地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作为理性的人，只能理性地回答他，这是小说。不过他对我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再也无法阻挡了，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我在他的心里已经成了超人，连这么长的小说都能想出来。其实我知道这都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四年级的小孩子而言，他捧着一本他自己哥哥写的小说，那该是多么自豪的事情啊。

  带着既抗拒又期待的心情，迎来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就在这一天，周三。

  我被班主任张老师推到第一个上台讲话的老师，心里满是纠结，稿子在我口袋里都快捏烂了。这里有爷爷奶奶辈，也有叔叔阿姨辈，甚至有姐姐哥哥辈，而我面对那么多家长，心里满是紧张，而大脑也瞬间短路。

  “大家好，欢迎大家参加此次家长会，我是轩老师，现在任教我们班的数学。首先我先肯定的是我们四（2）班的学生都很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我们的班主任张老师同样一时一名负责，热爱学生的好班主任。既然是家长会，宗旨是让家长了解孩子在校的情况，我在这里做了一个简短的视频相册，大家可以先看一看。”

  我从上台开始就紧张，趁着播放影集的时候努力调整心态。接下来我主要讲述关于数学的重要性，分析数学书的章节，以及这半个学期学生的表现情况，期中考试的情况等等，主要以表扬为主。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我有好几次都说错了话，还好台下有陆天启的爷爷和蔼地看着我，旁边还有一直给予我帮助的张老师，总体还算可以。这也算是我人生中比较大的挑战了，这和上公开课差不多，总而言之，紧张忐忑不安，但却又十分的期盼。

  晚上7点回去时，陆天启的爷爷跟我说，小轩啊，今晚讲得不错。当听到爷爷的评价，我的心情顿时大好，但谦虚地说，我太紧张了，还好有爷爷您呢。

  和爷爷一同回到家时，陆天启已经写完了作业，在和陆天逸看电视。在他看到我回来后立马就蹦跶了过来，然后说：“回来啦？”

  我点了点头，恩了一声。因为刚刚开好家长会，我强装淡定的模式还没调整过来，此时此刻还在想着这次家长会家长们对我印象怎么样，还有围着我的那一群大婶对我说的话儿。

  “咦，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陆天启跟着我来到房间，看着我的脸说。

  “有吗？”我这时才反应过来，然后用手摸了摸，发现好烫。

  “有啊，是不是发烧了？”陆天启有些担忧地问我。

  我拿过镜子看了看，果然好红，虽然今天穿得很帅，但我的脸好红。果然第一次上台面对那么多家长会紧张，脸红扑扑的。

  “你看，真红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陆天启又问我。

  我厄了一下，说：“没有啦，我这个没事啦。”

  陆天启探过小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说：“烫诶，好像发烧了。”

  这小子其实一点也不懂，就装模作样地碰了下，然后摸了摸自己说发烧了，我则告诉他是因为家长会太紧张的缘故，结果这小子没良心的哈哈大笑着说原来哥也会紧张啊。

  我满头黑线，是个人总有紧张的时候嘛，何况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家长呢。

  期中考试后我和陆天启度过了一段温馨平和的日子，眼看着气温逐渐降低，而陆天启和陆天逸身上的衣服都比较旧。于是趁着一个大晴天，我便带着陆天启和陆天逸上街买衣服。以前每次经过童装店都想进去，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了。

  爷爷奶奶给的钱自然不够用，于是我又偷偷拿出了一部分垫进去，不过这事陆天启他们毫不知情。我给陆天启和陆天逸买了兄弟装，蓝色为主调的外套，裤子是松软的灰色运动裤，他们穿上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活生生像两个小童星。虽然价格贵了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替陆天启和陆天逸花钱，我一点都不心疼。在童鞋的柜台上，我又看到了一双很好看的蓝色篮球鞋，陆天启穿正好，而陆天逸现在还穿着那种不用系鞋带的鞋子。我停下来让陆天启试一下，结果陆天启看了下鞋子的价格299，就别扭地说不想试。我说试一下又不一定非要买，陆天启这才答应试一下。不过这么昂贵的鞋子他穿着就不舒坦，才走了几步就要脱下来，深怕这鞋子被他穿坏了。

  陆天逸对于金钱的概念还很模糊，我问他这双鞋子你哥哥穿好看吗，他回答说很好看，还说要买。陆天启急忙阻止陆天逸说要买的话语，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给的钱肯定不够。这时候导购员走了过来，含着微笑说：“这款鞋子是今年秋季刚上市的，非常搭配你弟弟的服饰，整体蓝色调，纯真可爱，活脱脱的小帅哥。”（衣服买完直接穿身上了）

  陆天启的脸颊开始泛红，仅仅一瞬间就红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就看看，不买。”

  导购员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我，说：“如果不喜欢这款的话这里有一款浅绿色的童鞋，非常适合你弟弟这个年龄段的，而这边的更小的童鞋中也有一款浅绿色的同样很适合这位小朋友。”（前面的弟弟是陆天启，后面的小朋友是陆天逸）

  我顺眼看过去，觉得那浅绿色的鞋子也很萌。导购员适时拿过来一双大一双小，说：“可以试一下。”

  我接过鞋子，说：“来，你们两个都试一下。”

  陆天启首先看了下架子上的价格，249和199，退了一小步。陆天逸则开心地走过来试鞋子。我看着陆天启很纠结的表情，说：“试一下又不花钱。”

  陆天启的脸颊很红，可能他觉得特别尴尬，因为他和弟弟都穿了却不买。陆天逸这时候已经穿好了，果然活脱脱的小帅哥，刚走几步他就说：“这双鞋子好好看。”

  陆天启这边穿了一只不想穿第二只了，说：“我还是不穿了。”

  我蹲下身，帮他穿另一只鞋，他轻声地说，哥，我们快走吧。我抬头看着满脸透红的陆天启，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说，没事的，我们就试一下。

  “凭我的眼光来看，帅哥的两个弟弟穿这两双鞋子都好看，主要人俊穿什么都好，但如果想更好看一点我还是建议那一双蓝色调的，那是今年的新款式，很时尚。”导购员在一边说道。

  我点了点头，说：“恩，我也觉得蓝色的好看一点。”

  陆天启走了几步，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脚下的鞋子有些愣神。我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然后坐回来脱下了鞋子。

  “逸逸，好了，换回来吧。”陆天启对陆天逸说道。

  陆天逸有些不舍地把鞋子换了回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很听陆天启的话。

  “喜欢吗？”导购员问陆天启。

  陆天启厄了一会儿，说，就是有点贵。然后看着我说，“哥，我们还是快走吧。”

  我看着陆天启有些恳求的眼神，心底略微有些触动。明明他很想要，可是对于他而言，这鞋子的价格太贵，买不起。

  从童装店出来，陆天启脸红地笑着说，“刚刚好尴尬。”

  我看着他红透的脸颊笑着说，“有什么，反正试试不花钱。”说完后看看一旁的陆天逸，这小子喜欢那鞋子是真的，不过决定不买后也就无所谓，依旧蹦跶着。

  我们一起来到文化广场，坐在电影院前面的花坛边缘休息。这边总会有很多人来轮滑，也有来唱歌的，不过白天轮滑的多一些，这两小子看得眼里全是羡慕啊。陆天启还天真地说，他们滑得好帅...我则轻轻哼了一声，说，那有什么，我也会。

  陆天启一听，立马来劲了，问，哥，你也会啊？能不能教教我？

  我看陆天启崇拜的眼神顿时就纠结了，因为我压根不会，就小时候和老爸滑过双排，单排从来没滑过。牛皮这下吹大了，连陆天逸都露出一脸的羡慕崇拜，于是尴尬地说：“逗你们的。”

  陆天启、陆天逸：“。。。。。”

  我和陆天启总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不像刚认识般只说学校的事儿，现在哪方面都能聊一聊，侃一侃。回到家后陆天启的爷爷奶奶都夸我会看衣服，买得好看，比他们爸妈给他们买的帅气多了。爷爷奶奶高兴，陆天启小哥俩就更开心了。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愈加的冷，我特别不喜欢冬天，因为我觉得每一年的冬天都特别寒冷。可今年的冬天有了陆天启，我就觉得过得特别舒服。平时早上有陆天启叫我起床，我也不会赖床，洗漱好了后一起上学。晚上有陆天启陪着我，他写作业我做课件备课，偶尔还告诉他明天会上什么课，他也总会提前预习好，有时候他作业少一点，我第二天是练习课的话会一起玩玩小游戏，看看动画片，偶尔他也看我玩英雄联盟，但他对于这个游戏特别不感兴趣，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他说上次就因为这个游戏我凶过他。

  十二月下旬，寒潮来至，气温降到了个位数，每个晚上我都觉得异常寒冷，有一天晚上陆天启在我房间写作业，我在淘宝上看热水袋的信息，这小子也看到了，于是笑话我说，这么大还怕冷。我当时被说得那个纠结，我说我可不像小孩子一样产热这么厉害的，而且你活像个小太阳。

  他嘿嘿笑了笑，我这时候试探性地问他：“那晚上来哥哥这睡？”

  他立马摇了摇头，说：“不行，绝对不行。”

  我一看他这表情，好像还有戏，于是就把他拉到了怀里，使劲揉脸，说：“为什么不行？”

  他哈哈大笑着，可嘴里却依旧说：“不为什么啊。就是不可以。”

  我又饶他痒痒，说：“我晚上很冷诶，要是有你这个小太阳就不冷了。”

  他被我逗得翻倒在床上，嘻嘻笑着，有点犹豫没有回答。

  我趁势又说：“哎呀，睡一觉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他小眼睛咕噜儿转了转，然后嗯了一会儿说，“那好吧，不过不能让爷爷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爷爷知道啊。”

  “因为爷爷以前说过不让我总来打扰你。”陆天启说道。

  我一听，心情一沉，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是不是爷爷不喜欢我啊？陆天启看到我表情陷入尴尬的样子，于是又补充道：“那是以前，后来发生车祸后就没再说过啦~所以我就天天来啦~”

  我一听，原来是这样，爷爷以前的确因为尊重我的缘故而让陆天启不要总来打扰我，可现在不通了，我和陆家十分谈得拢，爷爷奶奶不至于把我当外人，不然未免太伤感情了。

  “原来如此。”我又笑了起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啦。我当然不会告诉爷爷的~”

  和陆天启一拍即合，我们当晚就决定等陆天逸睡着了就立马来我这，陆天逸平时8点睡觉，而陆天启是9点，所以在9点时一般陆天逸早就睡着了，不过偶尔的时候陆天启也睡得特别早。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我有穿保暖裤睡觉的习惯，因为我怕冷。而陆天启就很干脆只穿内内，和内衣，看到我穿保暖裤后就十分诧异，然后还一副特别有大人的样儿跟我说，难怪你晚上睡觉会冷，因为穿这个睡觉不保暖。我听了后就不同意，就说，不穿的话会更冷。结果这小子还跟我犟上了，非要说穿这个肯定会冷，不穿就暖和。我就说，那这个和你的内衣有什么区别啊，那你不穿内衣不是更加暖和吗？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陆天启就跟我急，还吹嘘地说，“我晚上就只穿一件内裤！要不是来你这，我才不穿！”

  “你还跟我犟上了是不？我就不脱，你要怎么滴？”

  “我....我就回去睡了，反正睡了你也还是冷的！”他一听我不脱，就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然后掀开被子要回去的样子。

  我顿时就喊道：“得！我脱，我脱还不行吗？”

  陆天启听到这句话后，脸上浮现出一副满意的表情。

  脱了后和陆天启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把原本的热气都闹腾完了，我就十分纠结地说，别闹腾了，刚聚集好的热气都被你闹腾完了。陆天启打着哈哈，然后侧躺在床里面。

  “喂。”

  “干嘛？”

  “转过来。”

  “奥。”

  陆天启的睡眠质量很好，没十分钟就睡着了。我那一晚也睡得很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在陆天启之后吧。因为那一个晚上我趁着月光观摩陆天启的脸颊很久很久，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下才渐渐入眠。

  由于我有点好奇陆天启的生理情况，于是特意醒的很早，好像生物钟设定了一般。醒来后天还很暗，我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半，嘿嘿，这时间段不错，陆天启应该还在睡。

  我小声地叫了几声启启，这小子丝毫不动，于是我伸手向他胯下摸去，可手还没碰到他的丁丁就被他用手拦住了，然后他睁开眼，有些一脸邪气的摸样笑着说，“嘿嘿，偷袭我，没成功吧。”

  我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说：“你怎么醒着啊？”

  他嘿嘿笑着说：“哥你不是也没睡吗？”

  我只觉得我的脸颊迅速变红，特别尴尬：“防御得真好。”

  “那是当然，不让你有机可乘。”陆天启一副得意的样儿说道。

  真是作死...想偷袭一下都没成功，我还在想陆天启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摸他...我当然十分好奇，但介于当时我比较尴尬，而且脸颊也发烫着，不过还好天还很暗，什么都看不到，于是我特别淡定地说道：“还早，咱们再趟一会儿。”

  “恩。”陆天启乖巧地应了身，然后往我怀里靠了靠，还懒洋洋地说，“真舒服。”

  我嘿嘿笑了几声，原本尴尬的局面被陆天启几句话打破，其实我这个也不算什么啦，他们小男孩之间经常这样，我也见过几次，陆天启也见怪不怪啦，何况我和他这么亲。

  虽然说好瞒着爷爷奶奶的，可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瞒得过去。有了第一次当然会有第二次，甚至于第三第四次，还记得那是周六的清晨，陆天启的爷爷偶尔会去早市，他有时候也会叫上陆天启，这一天他正好去叫陆天启，可这小子还在我被窝躺着呢。爷爷一看陆天启没在房间，于是就直接来敲我的门，因为他知道陆天启特别喜欢和我在一起。当时我那个尴尬，陆天启也有点害怕，不过爷爷一点也不生气，或许爷爷也把我当自己家人了吧，毕竟这位爷爷的子女很少陪伴在他的身边。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陆天启的爷爷还说起呢，然后还笑陆天启太黏我，还说让陆天启认我当干哥哥吧，我当时特别高兴，而陆天启则被说的脸颊有些发红。（干哥哥就是结亲了）可陆天逸听了后就不干了，非得也要睡过来，无奈，所以那一个晚上只能三个人睡一张床，虽然床不大，但两个小孩加我一个体积不算大的大人，还能凑合着睡，可睡得肯定不舒坦啊，第二天三个人都没精神，陆天逸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于是说再也不要睡过来了，都挤死了。我和陆天启听了后则偷笑了好久，晚上又可以两个人睡了。陆天启也喜欢和我睡，还说晚上可以一起看动画片，还可以抱着，睡得也很暖和。我则觉得和陆天启睡觉总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出现，要是我们两个人能每天睡在一起，晚上能聊天到很晚，明天也没有工作上学的压力，也没有其他压力，就这么每天愉悦地生活在一起该多好。但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此时此刻，能珍惜的，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一月元旦，我带陆天启和陆天逸玩了两天，看电影和游乐园。游乐园对于陆天启和陆天逸来说什么项目都好玩，因为他们几乎没有来过。一月十二日是陆天启的生日，我给他买了一双鞋子，那一双蓝色调的鞋。他拿到礼物后几乎惊讶，甚至是激动地不能说话，所有的情感他最后用两个字来表达，谢谢。我其实很希望他能多说一点话，可事实上，当时的氛围略显尴尬，他从小就没过过几次生日，因为爷爷奶奶不兴这个，所以当我送他生日礼物时，他完全是不知所措。我在送了礼物后想过很多，该不该送他。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一下激动过后的不知所措让我有些失落，晚上的时候他来到我的房间，说要和我一起睡。我很开心，虽然我们睡过好几次，但这一次是陆天启主动的。

  晚上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我跟他讲我送他礼物是因为这么多时间都住在你家，我心里把你当我亲弟弟了，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的礼物。而他也表示他特别喜欢，甚至是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情感，最后我笑着说亲我一下，他也十分配合地亲了我一下。我说，我特别喜欢你亲我。他笑了，有些害羞，然后躲到了被窝，说，你总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你抱我。我嘿嘿笑着说那我晚上抱着你睡，他偷笑了几声，我抱了上去，陆天启的身体很小，特别柔软，感觉我一个抱就能拥入怀中。或许是因为人和人之间的触碰总会产生情感，以至于小孩子也喜欢拥抱的感觉，何况那是心对心最近的方式。

  快要期末了，我有些彷徨，因为下学期还需要处理论文以及参加教师编制考，我在犹豫之中还是选择了我的前程，虽然对于广大青少年而言根本无足轻重的前程，一名教师。

  那一天，我坐在讲台上监考我们班的模拟考试，我看着陆天启，一直看着他，他就是那么可爱，以至于让我迷恋。或许，我迷恋的不是陆天启，而是我已经无法回去的童年。时间在指尖流过，我想要珍惜，想要保留，想要重新开始，但我知道不可能。

  期末前面的一个晚上，我和陆天启躺在床上，我发着呆，而他好奇地问我在想什么。我笑着回答，在想你。他也笑了起来，说，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想我呢。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这张稚气的脸颊，我选择了沉默。我此时此刻在想着离开这里后，下个学期我该如何度过，在没有陆天启的一个学期中。

  我把陆天启抱在怀里，他说他特别喜欢头靠在我肩膀或者胸膛的时候，说这样特别舒服。是啊，我也特别舒服，因为觉得身边有自己喜欢的人。

  陆天启，你要是我亲弟弟该多好。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我可以陪你上学，替你检查作业，帮你辅导，还可以带你玩，带你去遍你想去的地方，哪怕那是珠穆朗玛峰，我相信我们的父母也会答应我们出去探险。

  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短暂，短暂到让我神伤。

  记得期末考试，我的心里除了对于最后考评的紧张外都是想着期末结束后我离开你时的情景。我多少次都会想到，你肯定会哭，接着抱着我不让我走。我熟悉你，就像父母熟悉自己的孩子，也像血脉中相承的那一种奇特感觉，就是熟悉你，熟悉到你会想到什么，会做什么，接下来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心有点痛，我知道你不可能忘记我，你需要我，因为你从小缺少关爱。

  这一天还是来了，早上的陆天启醒的比往常早，他推搡着我，高兴地说：“放寒假咯~快起来玩。”

  我揉着眼睛，看着也同样睡得朦胧的陆天启，懒散地说道：“干嘛，考试成绩还没出来，哪里放寒假了。”

  “这是这个学期的第一天寒假，肯定的，我们去爬山好吗？”陆天启问我。

  我实在犯困，说道：“没放寒假，等放了再去，我这几天忙。”

  陆天启是放假了，我们教师还得批成绩，还得登分，写期末总评，还得评三好学生等等。我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心烦，本来和陆天启在一起的时间就很少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多事。

  陆天启开玩笑地说：“如果我考事考得好，你就给我个三好学生吧，我还没得过呢。”

  我看陆天启笑嘻嘻的样子，一下子又把他拥入怀里。

  “三好学生可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才一个打滚陆天启就开始推我，我看了看他，他此时脸颊涨红了起来，说：“哥，你早上每次都这样，赶紧上厕所啦。”

  “干嘛，你不是也会。”我邪邪地笑着，就喜欢陆天启害羞的样子。

  谈到这个话题，很多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陆天启在睡过来的第三次时就问过我，为什么早上的时候丁丁会很硬。当时他很天真无邪，而我却满脸通红。我说，早上会尿急，所以会硬。

  他一听到如此解释，一下子也就接受了，说，“原来如此。”

  其实也不想写这个东西的，这个事儿我和陆天启知道就行了。

  一想起这种事儿，我也想写点好玩的犒劳下大家。

  记得那是一月份时候的事儿了，那天我叫陆天启来我那睡觉，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晚上的时候我总想着能不能吃点豆腐什么的，抱啊，亲啊什么的都过瘾了，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那天晚上我问他，你不是说穿得少暖和吗？他很认真地说，是的，我爸妈告诉我的。

  接着我嘻嘻笑了几声，开始扒他上衣，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我干嘛，不过他没反抗。我笑着说，那你别穿了，不穿睡不是更暖吗？陆天启这时候不答应了，说：“怎么可以不穿。”

  说这话时他的脸颊红了，他有时候比较害羞，不过这比当初我来时外向多了。我说，干嘛，我都帮你洗过澡了，又不是没见过。他憋红了脸说，我晚上从来不脱完的。

  我开玩笑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试一下？

  当然，说服陆天启还是需要技巧的，这个小子平时挺听话的，但对于有些事情他还是保持着底线，不过我作为他心中认可的哥哥，很多事情还是会迁就我。

  于是，那一天晚上，他光光地和我睡了一晚上。早上的时候他还脸红地说，再也不这样睡了，你老摸我。我脸皮特厚地说，干嘛，摸摸都不让了啊，这么小气。他哼了一声不再理我，脸红地穿好衣服出去了。

  我在被窝里偷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再起床，在洗漱间问他，你生气啦？

  他哼了一声说，没有。

  小孩子气。

  离别总是充满泪水。那一天，1月22日，拿成绩单。陆天启已经知道了他的成绩，数学100，语文96。（英语，科学都是前面一段时间考的）那一天，他满心的欢喜，因为我也告诉他，你这次排班里第二，很不错，张老师给你一个很好的奖励。陆天启当时就哈哈笑着说，“我知道的，肯定是三好学生。”

  看着天真快乐的陆天启，我笑了起来，说，你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陆天启笑的时候真好看，总是眉毛弯弯，小眼睛弯弯，我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一切，即使有时候他会骄傲，但我依旧喜欢。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来到学校，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到这个学校，以前总觉得这个学校太小，我有些嫌弃，可真到了要离开时，却觉得这里格外亲切，异常不舍。这里有热情的张老师，有可爱的四（2）班，更是有我前半生陪伴最久的弟弟陆天启。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这里因为有了陆天启才会让我觉得不舍。可我错了，当我站在讲台上，发下期末试卷，很多学生认真仔细检查错误时，我才明白，我喜欢这里不是因为陆天启，而是我已经熟悉了这里，熟悉了这里的每一位学生，他们都像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与他们共同度过了五个半月，将近半年！

  我给张老师一部相机，希望它能帮我记录下这里的故事。

  照片里的我们都在笑，看上去都是快乐了的。

  拍完照，我和张老师站在讲台上，她出乎意料地说我要离开的消息，错愕的不只是我，更是台下的所有学生。我原本以为我会默默地离开，悄无声息。可这突发情况打破了我的计划，我不擅长发表感慨，不善于解读“说点什么”这种语句。

  我看了看陆天启，陆天启已经发红的眼眶让我明白他此时很伤心，很难过。我不知道是用什么语气说着你们是我教过的第一批学生，我特别喜欢你们，我相信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希望大家天天快乐，身体健康，另外新年快乐。

  说完后，面对所有学生的为什么，我沉默无语。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继续教我们？轩老师，你留下来教我们吧。

  我没法告诉他们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最后，我只说，我下学期有事，过不来，但我一定会来看你们的。

  往往爱哭是女孩子的专利，可男孩子也会伤心落泪。这个学期我没教给他们太多的知识，可收获地却是他们的真诚，他们由心的喜爱。

  最后的休学仪式，颁奖典礼，我最担心的就是陆天启，因为从张老师说出我不再教他们后，他眼里噙着眼泪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我笑着说：“陆天启小朋友，寒假快乐。”

  陆天启再也忍不住地扑到了我的怀里，哭着说：“哥，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是一年？”

  我抱着哭泣的陆天启，没有说话，直到这刻我才觉得我不该离开，可我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就与校长说好离开。

  陆天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没想过我会离开，他一直认为我以后一直住在他家，就像是他的亲哥哥一般。陆天启大一些，他知道我会离开，可他没想过这么快。

  “启启，不哭啦，我虽然不来教书了，可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呀。”我微笑着摸着陆天启的头。

  当陆天逸了解情况后，眼眶也跟着红了，扯着我的衣服说：“轩哥哥，你为什么不留下来？我和哥哥都好喜欢你。”

  我同样把陆天逸抱了过来，说：“逸逸啊，哥哥有事要回家，你在这里和你哥哥好好的，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陆天启哭着说：“不要，我不要你走！”

  我勉强笑着说：“哭什么，我这会儿不是还没走吗？等我走了你们在哭。”

  言语总是无力的，离别终究要离别。可我们能做到的是来一次完美的离别，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想做的事都做好，别留下遗憾。

  寒假正式的开始了，那一天晚上，陆天逸和陆天启怎么都要和我睡。有这么两个活泼可爱的宝贝弟弟，我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大冬天的，我们仨儿都一周没洗澡了，现在又要睡在一起，我有些嫌弃地说：“今晚不洗澡的都不让睡过来。”

  陆天启和陆天逸一听，一下子就纠结了，因为每次洗澡他们都喊冷，太冷不想洗。不过今天为了和我睡一起，就忍着洗一次吧。不过陆天启真的不想在自己家洗，说要去乡村小镇的那个浴室洗。我也听过那个浴室，可是就没去洗过。陆天启一直想去，可因为我总是在他家洗而且每次拉上他，搞得他都没法去。

  虽然极其不想去，可陆天启对我央求了很久。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去一趟那个浴室吧，也算是离别前最后一次了，而且听陆天启说过，那里有很多学生去洗，比如我们班的周军军，沈和雨等等。已经N年没去过浴室的我，在看到好几个果着身子的正太时，除了尴尬外就是尴尬了。还好有陆天启和陆天逸，要是我一个人，我绝对有想死了的心，实在太尴尬了。陆天启一开始还说有单间的，可一到了那里哪里有单间，陆天启这小子还笑嘻嘻地看着我，说好像没了。我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上。虽然大饱了眼福，可是内心还是没放开，毕竟我是纯种江南人，比较内敛。

  洗完澡，我们仨儿走在回家的路上，天上挂着星星和月亮，我和陆天启他们哼着小调，我们建队节一起唱过的《共圆中国梦》。

  “我有一个梦，一个龙的梦。我有一个中国梦啊，一个强国梦，我梦见中华巨龙腾飞而起，我盼望龙的传人共圆中国梦...”

  我也有一个梦，这个梦里有陆天启，有我，我多么希望陆天启能和我生活在一起，我每天清晨起床都能看到陆天启的笑脸，每天想他了，可以抱他，高兴了可以亲他，伤心了，可以让他陪伴我。可我知道陆天启不属于我，他属于他的家庭，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晚上，为了不让悲伤弥漫，我给他们放了一部喜剧电影，陆天逸笑得很开心，可陆天启怎么也笑不起来。他总是会偷偷看看我，而我也会偷偷看看他，当两眼相对，或许只有我们明白这份不舍难过出自哪里。

  看完喜剧片，我捏了捏陆天启的小脸，开玩笑地说：“干嘛总是摆着一张苦瓜脸，好像送丧一样。”

  我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陆天启又要哭，眼眶又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哄好他。

  “哎呦，还哭，今天还没哭够吗？都成孟姜女了。”

  “好啦，不哭啦，来抱抱。”我笑着伸手说道。

  陆天启十分配合地伸开双手和我相拥，我拍着他的小背说：“男子汉有什么好哭的，要见一面很容易啊，D区南站直达我家H市，啥时候想见我了，就来找我玩儿呗，而且下学期我还在这边上学呢，见一面实在太容易了，不是吗？”

  我安慰着陆天启，让他知道我不是永远地离开了，而是还会和他见面，我们还是哥哥弟弟，我不会忘了他。

  小孩子一旦哭就很容易睡着，而陆天启也是，他在我的怀里哭够了后就慢慢进入睡眠。我朝陆天逸说道：“你哥哥睡着啦，我们也快睡吧，你把裤子脱了。”

  “恩。”

  陆天逸很快就脱了裤子穿着内衣钻进被窝，我小心地帮陆天启脱去上衣，脱下裤子，然后把他放到被窝里。

  夜深了，我的身边躺着两个小人，他们都靠在我的肩膀上，他们都很小，很轻，我把他们往我怀里搂了搂，要是时间永恒了该多好？

  就算再不舍，我也无法抵挡时间的流逝。

  我离去了，没有踏上阳光，没有踩上温暖，在那一个春节未至阴沉的午后。在陆天启充满泪水的眼眶中，我带走了他所有对我的依恋，而我留下的却是不舍和难忘。

  我朝他挥手说着再见，可直到我坐上公交，车子开启，他依旧站在那张望，不停地抹着眼泪。

  “哥！我等你回来！呜呜呜呜”

  坐上去客运中心的车子，远方传来陆天启稚嫩的嗓音。我从窗户外望去，朝着他再次挥手，再见，再见陆天启，再见我的弟弟。当车子开过隧道，我再也无法看到他时，我闭上眼，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是正太控，我从开头到结尾都是，如今我有这么可爱乖巧的弟弟，我却不懂得珍惜，不懂得留下来陪他，我恨我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折服于未来不确定性带给我的恐惧。

  我闭着眼，手机里循环着石进的钢琴曲，想象着到陆天启时的模样，那是多么一个可爱的弟弟，长着一张邪气的脸儿，一对可爱的招风耳，比谁都乖巧懂事。他不会腹黑，是那么天真善良。记得那时候他的头发很长，整个人显得呆板没有精神，后来头发剪完，露出那一对招风耳，小小的眼睛一下炯炯有神，可真是让我无比喜欢。

  我看了看我的手掌，这一双手无数次抚摸过他的皮肤，他的脸颊，他的脸颊总是那么光滑，那么干净，也不知道下一次再用这一双手触碰他时该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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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小时的车程，让我回到了家，这个久违的家。在见到爸爸妈妈后，我的心情好了起来，这里虽然没有陆天启，但有我的至亲，父母。

  寒假里数个孤单寂寥的午后，我都会想起陆天启，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开始后悔我选择离开，选择不再去他那所学校任教，是啊，人就是这么一种动物，在无数种后悔中生存。

  寒假的时候我一直在等陆天启的电话，希望再听听他的声音，听听他叫我哥时的亲密语气，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直到开学前夕的一个礼拜，我也未曾接到陆天启的一个电话，哪怕是一句新年祝福。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没有给他留号码，没有留下任何联系的方式。而我也很多次想打电话问问爷爷，问问奶奶陆天启的情况，可我总是鼓不起勇气，因为我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租客，并不是他们家的亲人，贸然询问一个小孩子，这会让我觉得尴尬无比。后来我想开了，陆天启，他是个缺少父爱母爱的孩子，而今四年级，过了年就11岁了，而我却始终不是他的亲人，可能他早就忘记了我，即使再见面也不会和以前那般亲密了吧。

  还记得那一天，我和我的高中同学在网吧玩着英雄联盟，和他们一起忘却就业的压力，忘记周围所有的烦恼，肆无忌惮地敲打着键盘，在虚拟的世界拼杀，即使我们很坑，但我们很快乐！

  晚上6点，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吃着晚饭，而我的手机响了。这是一个我不熟悉的号码，可心里的某根弦触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是陆天启，可号码的地址显示H市，我的城市，这让我燃起的一点小小的希望无形中灭了下去。

  “喂？”我拿起手机，接下电话。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而我开始想象是谁的恶作剧，正准备挂断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而我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称呼。

  “哥..”

  那是一声带着害怕的微弱语气，可我立马就听出了对方是谁，那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陆天启。

  “启启，是你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他说话，心里此时无比的激动。

  “恩..”电话那头陆天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陆天启长大了，可下一秒当那边传来轻微的哭声时，我才知道，那是哭得太多而导致的。

  “启启，你怎么了？怎么在哭啊？”我有些怔，心里还是猜想为什么他会哭。

  “呜呜呜..哥..你在哪？”可当陆天启问我这句话时，我的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突然想到这是H市本地的电话，我不自然地看了看所在地，H市。（H市和大学的不是同一个）

  顿时我的脑子有些空白，问：“启启，你在哪？”

  “我..我..在车...车站。”

  “在哪里的车站？你不会在H市吧？”我的心抽了抽，说出我的担忧。

  而陆天启也回应了我的担忧，他就在H市的车站，刚刚下的长途公交。从话筒那边传来的颤抖声让我知道此时的陆天启十分害怕，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他的话语一刻不停地给我传达着他很害怕，他很需要我的信息。

  我没有再和朋友们吃喝，而是急忙赶往客运中心。在路上，我的手机不止一次响起，我也不止一次接听，陆天启在车站完全失去了镇静，异常害怕我不会到来，而我在手机这头不停地给他鼓劲，说着哥哥马上就到的话语。

  当我来到车站，看到车站门口不停张望的陆天启时，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反而有些兴奋，甚至是激动。而当陆天启看到我时，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奔跑着扑向我的怀里，带着他已经哭到沙哑的声音，“呜呜呜..哥..呜呜呜..我爸妈离婚了...”

  这一信息像是一颗重磅炸弹，顿时将我所有的兴奋快乐劲全部摧毁殆尽。我抱着怀里的小人，看着他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不停颤抖的身体，心里无比酸痛。

  “启启不哭，启启是勇敢的，是坚强的。”我摸着陆天启的头发，给他安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陆天启此刻身心俱疲，他的眼睛一直很红，像是发了炎，嗓子也沙哑地根本不像当初那么稚嫩玲珑。这样子的陆天启让我的眼泪不止一次想落下来，可我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传递弱者的信号，我要告诉他坚强，告诉他勇敢地面对。

  我不敢询问陆天启家到底怎么回事，陆天启也只是哭着说他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妈妈不要他了这样的话语。此时的陆天启情绪失去了控制，伤心到令我无法想象的地步，只能通过他的表达来体会，这是多么悲伤。

  我把他领到车里，这样他能暖和一点。这里的冬天比他那边更冷，气温更低，现在更是0°左右。到了车里后，我才看清陆天启的眼睛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已经发炎很红了，不能再哭了。

  我拿着纸巾不停给陆天启擦眼泪，然后说：“启启，不哭了，再哭你的眼睛要坏了。”

  “哥哥就在这里，你也不用担心了，不用害怕了。”

  “启启，你真别哭了，你哭我心里很难受。”

  “你爸爸妈妈肯定有苦衷，你先别哭。”

  我不停安慰陆天启的同时也担忧着陆天逸，我很怕陆天逸也像陆天启这样。陆天启现在都离家出走了，爷爷奶奶肯定急死了。我一想到年迈的爷爷奶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我打陆天启家的电话，可没人接听，我又打想打班主任张老师的电话，可陆天启看到手机屏幕张老师的字样时，立马哭着说：“哥..你别..别打给张老师..”

  陆天启怕老师，更是怕班主任，我看着陆天启哭成这样，就说：“你不哭，我就不打，给你三分钟，再哭我就打。”

  说实话，我是狠着心说的，但实在没办法，他这样子哭不把眼睛哭瞎啊？等下去趟医院是必不可少的，这眼睛都红成这样了。

  这话还是有点用的，可能是一方面他怕张老师，另一方面我在场，他的心就安稳一些，不会害怕。

  三分钟后，他停止了哭，可还是一抽一抽，我问他有没吃饭。他摇了摇头，我想也是，来一趟这坐车要4小时，怎么可能吃东西。我问他饿不饿，他又点点头。

  我捏了捏他的小脸颊，说：“我弟弟这么可爱，这样哭可就丑了啊。”

  他抿了抿嘴，然后擦了擦脸，看上去像是为了让自己变好看一点，可配着他那一抽一抽的动作，这样子着实让我觉得好笑。

  “你别揉你眼睛了，再揉眼睛会瞎的。”我看他又想揉眼睛，立马阻止到。

  “很痒...”陆天启还是忍不住去揉眼睛。

  肯定感染了，眼睛越揉越痒，还有炎症，这段时间肯定哭太多了。

  吃饭的时候，我看着陆天启红着眼忧伤的样子，心里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我从小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可是他呢，想和父母多待几天都是一种奢望，对于父母的离婚，他肯定伤心透了吧。

  吃过饭后，我带他去了趟医院，晚上值班的医生给陆天启做了检查，眼睛已经发炎，配了很多药。从刚刚吃饭后，陆天启就很少和我说话，一直都低着头，回家的路上，他更是担心无比，我知道他很怕我的父母，而我，何尝又不担心呢？

  很久以前我有一个弟弟，认的，可我妈不喜欢我和小孩子玩，于是很讨厌我和他在一起。面对不了老妈一直的唠叨与责备，我选择了远离我的弟弟，那一个晚上，我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因为我发现，我一辈子也得不到人类最原始的情感，爱情。而今，一个小孩子，从支教的地方偷跑出来的孩子，我又能如何去说服我妈，如何让我妈去喜欢他？

  手机响了起来，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着陆天启家的电话，立马接了下来，电话那头是爷爷的声音。

  “小轩啊，前面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虽然看不到爷爷，但从声音我就能听出爷爷苍老了很多。

  “爷爷啊，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找启启？”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爷爷有些没反应过来，问我：“启启怎么了？他和我说去同学家过夜。”

  我听爷爷这么说，看了看一旁的陆天启，陆天启与我对视一秒后立即低下了头，我有些难过，因为我不知道陆天启也学会了谎言。

  “启启现在在我这，他跑来找我了。”

  或许是我的淡定，让爷爷仍旧不知道陆天启已经坐长途汽车来到我城市的事情。

  “哦，启启在你那啊，你回学校了吗？”爷爷那头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这让我有些欣慰，爷爷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不是，启启已经坐长途汽车来到了我的城市，H市，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来说出这句话，只知道当我说完后我不敢想象爷爷的变化。

  电话那头是一声惊叹，紧接着更是急迫：“什么！启启去了H市？怎么可能！小轩，你说清楚啊！”

  听到电话那头的焦急声，我又看了看陆天启，陆天启也在看着我，听着我的通话。

  “你自己和爷爷说。”我把手机递给了陆天启。

  陆天启颤抖地拿住，在喊下第一声爷爷后，眼泪又一下冒了出来，我不知道这是害怕还是害怕后的情感释放。

  电话那头传来竭斯底里地呵斥，我能听到爷爷的生气，可更多是包含无奈的痛心。陆天启在听到爷爷的呵斥后，一下子又哭了起来。虽然爷爷很生气，可爷爷也是理智的人，他知道陆天启和我在一起，除了一开始的呵斥后，声音一下又软了下来，可能爷爷也见不得孙子哭。陆天启告诉爷爷他在H市，来找我了，之后便是哭着嗯，嗯地应着什么，最后把手机又递了过来。

  “小轩，启启去找你，你肯定很心烦吧，但他已经在你那边了，希望今天晚上能帮我照顾一下他，明天你就把他送回来，下次你回学校的时候我把钱还给你。”

  在爷爷说出这些话后，我的心头又有一些伤感，因为我从来没觉得陆天启烦过，也一直认为爷爷把我当成了家里人，照顾陆天启是我的职责，而且爷爷还跟我谈钱，谈钱的确伤感情。可我又知道爷爷肯定是觉得麻烦我了，心里很不好意思。

  “爷爷，启启来找我，我就一定会照顾好他的，至于钱就不需要了，因为我从心里把他当弟弟。”

  “小轩啊，我知道你人很好，启启来找你，也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哥哥，这孩子命不好，爸爸妈妈刚回家就闹着离婚，苦了他了。”爷爷的声音也有点哽咽，这个家庭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又要分离，这对于老人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我知道，启启现在心情很糟糕，如果可以，我想先带他几天，让他排解下心情再回去。”我说出了我的想法，因为前段日子我就很想念陆天启，现在陆天启来了，我真的不想让他明天就回家。

  爷爷那头沉默了，我又说道：“爷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启启的。”

  “小轩，我是很信得过你，但他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会很急，我必须得和他爸爸说一下。”爷爷那边给我道出了担忧，这也是我刚没想到的，因为陆天启的爸爸妈妈一直不在家，我一直把爷爷当做家里的掌权者而忽略了他爸爸的感受。

  爷爷很快就把陆天启的爸爸喊了过来，可陆天启的爸爸完全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可亲，而是十分果断地不留一丝余地地拒绝，略微生气地说：“你是启启的数学老师是吧？启启在你那边是我没看管好，肯定麻烦你了，你让他明天回来吧，我把钱打你卡上。”

  面对这么突如其来地拒绝，我的心头有一些难过，脑子也一直在想回转的余地，陆天启更是十分担忧地看着我。

  “叔叔，我是把启启当做亲弟弟才会去照顾他，所以别说钱的事了，照顾他也是应该的。”我尽量保持着教师的正义姿态。

  “我说了让他明天回来！”陆天启的爸爸脾气一下火爆了起来，这让我有一些惊讶，可一想到他刚刚离婚，这样的情绪反应也属于正常，谁愿意把自己的亲儿子交个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呢？

  “叔叔，你也别急，我让启启和你说一下话吧。”说我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面对这样的家长，我的确十分生气，自己常年不在家，给孩子的温暖这么少，现在孩子跑到别的地方了，他一点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责任，没有想过为什么孩子会跑到我这，而是一上来就以强硬的态度让孩子回去。这简直是气死我了！我是很想留陆天启，我知道陆天启也很想和我在一起待几天，所以认为陆天启也该自己选择了，不应该一切由我主导。

  我又把手机递给陆天启，陆天启刚喊了一声爸爸后，电话那头顿时传来难听的骂声。这让我的心头更是一寒，陆天启已经多久没和父母在一起了，他都没有埋怨一句话，反而他爸爸可以这么骂他，这让我接受不了，心里更是火大。

  陆天启本来刚止住的眼泪，又被他爸爸骂得哭了起来，而这一次更是哭得彻底，更加的伤心难过，甚至表露出强烈的失望。

  小学生根本不敢反抗大人，只能任由电话那头持续不断地呵斥，训骂，而这头只能哭着沉默。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把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拿过手机，朝里面吼道：“你怎么当父亲的，孩子不见了不知道先找一下原因而是先把他骂一顿？你想过他的感受没有？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我，你儿子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说白了，你有什么资格当他爸？”

  或许是我的一股脑儿的吼声惊到了电话那头，以至于那边长久没有发出一句声音，我真是火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也难怪陆天启会偷跑到我这，要是他走丢了怎么办？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先去责备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父亲怎么可能教好孩子呢？

  “我再说一句，你儿子现在在我这，很安全，你应该是感到欣慰，而不是生气到只知道乱发脾气，不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等到哪一次他真走丢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后悔！”

  面对这么直白的话语，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许久后传来爷爷的声音，“小轩啊，启启能认识你是他的福气，他爸爸刚态度不好，我代他给你道歉。”

  “爷爷，道歉就不用了，因为我觉得启启实在太委屈了。”

  “你说的对，启启的确很苦，他爸爸刚刚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你也体谅一下他，因为逸逸刚被他妈妈带走，他心里很急，很怕启启也没了。”

  我沉默了，我没有做过父亲，也不知道父亲的担心到底有多深，或许他的责备也是他关爱孩子的一个表现。

  “他爸爸说了，让启启在你那住几天，只要开学前送回来就好了，到时候他会把住宿费，伙食费还有看管费给你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爷爷，我都说了，我把启启当亲弟弟，怎么可能要钱呢？就算没这层关系，我作为启启的老师，照顾学生几天也是理所当然的。”

  爷爷那边欣慰地笑了几声，我听得出他放下了心。

  挂了电话后，我才发现一旁的陆天启看我的眼神变了，我问道：“刚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陆天启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哽咽地说：“我觉得哥...你好帅气..好酷..我都没想过你会这么和我爸爸说...”

  我点了点他的额头，说：“现在好了，你要在我家住几天，别哭了，把眼泪擦干，然后整理一下，我家不欢迎哭哭啼啼的小孩。”

  陆天启嗯了一声，然后开始擦眼泪，看他又要用手，我立马制止，说，那不是有纸巾吗，别再用手了。

  虽然陆天启的家庭我已经打通了关，可是我家呢？车子已经开到了我家后面的路，看着家里明亮的灯光，我的心忐忑不安，我很怕我妈拒绝，可更怕陆天启受到二次伤害。

  车子缓缓开进了我家车库，虽然我思绪万千，可表现给陆天启看的却是自然坦诚，“启启，你在车上先坐一会儿，我先去和我家里人说一下。”

  陆天启有些担心也有些疑惑地应了一声，而我则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趁着这个机会就想一下见到我爸妈该说什么。”

  陆天启微微笑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下了车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保持着平静，就好似刚玩好回来。我不是个好孩子，而是天生的谎言家，太多诚实过后的烦恼让我明白，有时候谎言可以让这个家庭看上去和谐。所以这一刻，我选择了谎言，但我不想让陆天启知道，他所崇拜，所敬爱的哥哥，也只不过是善于说谎的小丑罢了。

  和我妈的交涉很容易就获得了赞同，我说陆天启是学校那边的孩子，他父母委托我照顾几天。而我妈对于学生寄宿在教师家也是耳熟能详的，何况，我也说出了寄宿几天的价格。当然，我能说到的的确是事实，可对于钱财这一点，我选择了谎言。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语言去说服我妈免费照顾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孩几天，毕竟我家的经济不允许，而这个世界又是金钱至上。在很多时候，我也认为金钱至上是真理，而对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这一点就不敢苟同。

  虽然我妈疑惑为何孩子没有父母陪伴而来，可当我把我妈带下楼，让陆天启出来，陆天启红着脸喊了我妈一声阿姨好后，她原本的疑虑化为了热情。

  对于我妈的反应我有些意外，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她会这么热情，而且看得出她第一眼看到陆天启的表情就表示着她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四年级的小孩儿。

  可当我妈把陆天启热情地迎进家门后，在灯光下看到陆天启的眼睛，这一刻原本的热情一下子变为了惊讶甚至是有些后怕。的确，陆天启的眼睛在灯光下红得恐怖，和传说中的红眼病类似，而红眼病是可以传染的。

  我看到我妈的情感变化，立马解释了陆天启的眼睛，说这是发炎导致的，已经去过医院。在我的解释下，我妈轻呼了口气，也难怪，她很顾家，不会让任何人威胁我们的安全或者健康。我很爱我妈，因为她十分爱我，比爱她自己更爱我。

  陆天启第一次来到我家，除了内向外还是内向，羞涩地就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般。可即使是内向的陆天启也有着与往常同样的礼貌，我妈让他坐沙发，他就默默地坐沙发；我妈给他拿苹果吃，他就说不要，谢谢；我妈给他倒水，他就接过说谢谢；我妈问他他家住在什么地方，他就不好意思地告诉我妈他家在H市（和我的不是同一个）。面对我妈的热情，陆天启有些求助似的看向了我。我虽然惊讶于我妈的热情，但她不了解陆天启，所以我打住了我妈的再次询问，然后说他坐了一个下午的车，现在很累，让他休息一下。

  可问题来了，陆天启是突然来到，没有半点预兆，现在的小房间还没打扫，他住哪儿？老妈只能赶紧去打扫房间。

  即使再陌生的环境，只要有熟悉的人就什么都不怕。陆天启在与我共处的环境下，原本的紧张内敛感化为了傻傻的笑容。

  晚上，我爸打牌回家，一听家里来了个小孩，立马就来到我的房间，看看陆天启。我爸是一个善良的人，只不过他对别人的善良很多时候却是对家庭的伤害，而有时候我的善良，也会对我妈造成伤害。

  再给陆天启滴药水和喂完药后，我让他闭着眼睛躺一会儿。刚一出门，我妈就询问我，为什么陆天启的眼睛肿肿的。我在对于弟弟这方面很抵触我妈，因为她拒绝我和孩子来往，所以这一刻我选择了缄默。

  这一天陆天启很累，在我的床上早早就睡着了，就连洗漱都没完成。我也不忍心叫醒他，便帮他把衣服和裤子脱了后再放回被子，他被冷醒了过来，我笑着说，睡吧，我帮你脱下衣服。

  他迷糊了一下，在看到我后挪了挪身子又睡了过去，嘴里还喃喃着，哥，你也睡。

  原本以为毫无破绽的谎言能瞒过老妈，可第二天就被我妈问了个遍，原因就是陆天启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妈特别怕我在拐卖儿童，还一定要和陆天启的父母电话确认，无奈，我只能拨通陆天启家的电话，我妈才相信。

  虽然陆天启身上的衣服都很新，但我知道这小子冬天不爱洗澡，所以第二天他就被我拉着一起洗了一次。好久没看到果果的陆天启，我又是一脸红，这小子倒特别自然，就是家里洗有点冷。我还帮他洗了个头，他那头发是刚理过没多久的，看上去特别舒服。因为陆天启来得匆忙，没带内衣内裤，没办法，我只能拿出自己的保暖内衣给他穿着，虽然暖和，可实在太大了，都垂到了大腿那，至于内裤，没有，只能不穿了。

  白天，老爸老妈都要上班，我和陆天启两个人在家，洗完澡的他暖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昨晚给他滴了药水和吃了消炎药后眼睛好了一些，可还是有些红，我怕他眼睛出问题，就把电视机关了，他也不反对。我俩在家没看电视，我玩电脑的话陆天启肯定也要看，索性就打算出门。

  出门的时候我还问陆天启要不要去买个内裤，这小子害羞地摇了摇头，我嘿嘿笑了笑。好在是初春，天气还很冷，陆天启穿得严严实实的，完全看不到里面穿着我的保暖内衣，就这样，我俩上路了，可惜今天不是休假，老爸的车被他开走了，我只能拿出我的坐骑——电瓶车。

  不过陆天启说喜欢电瓶车，这样感觉更亲。我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他就怕我家太有钱，他家钱不多，落差太大，他会很不自然，不过他纯粹多想了，我家也是平民，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

  临近上学，路上很少有青少年，估摸着他们都在赶作业吧，一想到作业我就问陆天启做完没有，他说他放假三天就写完了。。。。。

  我这虽然是H市，可也就一个小县城，可玩的地方挺少。和小孩子出去玩，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游戏厅，动漫城，在游戏厅里陆天启和我玩那个投篮- -说实在，我对其他游戏不怎么感冒，只有这个感觉很好玩，于是投了很久，可始终过不了第三关。后来我们还一起玩大家来找茬，陆天启崇拜地说我好厉害，我其实就小时候玩得挺多，长大后不想玩，因为找这个特累，还没终点。

  毕竟陆天启这眼睛还红着，我就没玩太久。经过KTV的时候，我心里冒个想法，陆天启会不会唱歌，可一考虑到他那嗓子都哭成这样了，就也没进去。两个人在寒冷的大街上走了好一段路，逛了趟X山，陆天启一路上都很开心，可我总担心他会无聊。后来实在没地方去了，就两个人去了趟银泰，银泰里的东西太贵，看得陆天启眼睛都直了，而且看得出他有点抗拒银泰，抗拒昂贵的地段，甚至表露出想回家的倾向，于是我便带他又回了家。总而言之，和陆天启出去玩还是件特别开心的事儿。

  晚上的时候，老爸问我有没有教陆天启知识，我摇了摇头，老爸就说，收了人家钱，不能总带着玩啊。老妈也附和着说，要负责。我嗯嗯地应着，琢磨着是不是该给陆天启规定下学习时间？不过一想到他就在我家几天，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上，陆天启没有裤裤，只能穿着内衣睡。我比陆天启晚上床，上去的时候床暖暖的，不愧是小太阳，够暖和。

  虽然玩了一天，陆天启没什么负面情绪，可到了晚上，他就沉默不怎么想说话。估计心里头那些事儿想得挺多，为了开导他，我还是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首先要明确的是父母离婚是为了他们自己，不是因为子女，而且父母虽然离婚，但对于子女的爱不会缺少半点。我要让陆天启明白，他父母离婚是因为父母的矛盾，而且他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他。和陆天启开导的时间也比较长，可他打心底更加喜欢妈妈。我也问他如果你妈妈带走的是你，你会开心吗，他回答说不开心，因为弟弟就没得跟妈妈了，弟弟也喜欢妈妈。这始终是个难解的心结。

  次日陆天启和以前一样醒得很早，因为我家有窗帘，他虽然醒了但不知道天有没有亮，而我却睡得很死。

  在我刚睡醒的时候，就看到陆天启在坏坏地朝我笑，我一脸迷茫，直到他邪邪地说，“真的一柱擎天。”后我才惊了一下，问“什么？”

  陆天启在听到我的问话后，眨了眨眼，看了看床中央，我的下部。

  我一看他那坏坏的表情，就知道不妙，一下就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便问：“你小子趁我睡着都做了什么？？”

  陆天启单纯的样子让我看不到一点点邪恶的成分，就好像小孩子间的玩耍，他嘿嘿笑了一声说：“没什么啊，就你喜欢做的事儿。”

  他这句话让我的脸颊迅速升温，何况此时我的下方也有着生理反应。我涨红了脸，憋了好久，说：“你小孩子乱摸什么？”

  陆天启一脸疑惑，说：“哥，你不是总也摸啊？”

  虽然有些生气，但面对他稚嫩的声音，天真的容颜，我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厄.....”

  “干嘛？”

  “没干嘛...就是以后不能摸知道吗？”我想了一下后说道。

  陆天启一听，就不干了，说：“不公平，你总摸我。”

  这下棘手了，我作为教师，心理学还算可以，明明知道小孩子特别爱模仿成人，而且最爱模仿他心目中的英雄，而我却明知故犯地做出一些不正确的举动。

  “哎呀，反正你不能摸我就是了。”我说不出道理，只能武断地告诫他。可效果一点都不大，这小子立马就反弹了上来，鼓着脸说：“那你也不能摸我丁丁！”

  他这么一说，我又立马想到这小子还没穿内裤，现在下身光秃秃的呢，这个念头刚闯入就让我的血色一震，竟又想摸他。但我一想，这样下去不行，以后陆天启跟我学坏了，也总喜欢摸别人怎么办？

  “如果你摸我丁丁，我就要摸回来，你捏我脸，我也要捏回来！”陆天启又想到捏脸的事儿，也跟我抬上了杠。

  “你...你小子得寸进尺啊，而且别把丁丁挂嘴边上说，难听不啊？”

  陆天启是童言无忌，就连说这些话脸色都毫无变化，那么自然...可我听了却不习惯，哪有小孩子这么和大人说话的。

  陆天启发现我有些反感，立马就闭嘴了，然后势头一下蔫了下去，有些委屈。

  我心底一下冒出了很多想法，我知道陆天启根本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只是想和我玩耍，他还没有形成对错的是非观。如果我一再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孩子的成长轨迹，或者行为习惯，那对于陆天启而言，我简直是毁灭性的榜样。

  “好了，以后哥哥也努力不摸你，总可以了吧？”我看陆天启一脸委屈的样子，只好这么说。

  陆天启沉默了一会儿，却说道：“哥哥喜欢就摸吧，我没关系的。”

  这话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为陆天启会开心地说可以啊，结果他却告诉我只要我喜欢就可以摸他。我看了看陆天启的表情，有点微笑，可这微笑感觉加了一点苦笑，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或许是刚刚经历父母离婚，他很怕我会不喜欢他，也会离开他，所以他才会无条件接受我的一切习惯吧。一想到这，我的心就有点疼，为了让自己崇拜敬仰的哥哥喜欢自己，陆天启可以做出任何让步。在这一刻我也很恨自己是正太控，甚至是LTP，始终离不开性的欲望，可如果没有这些欲望，没有这种正太情结，我也很怕我会不在乎陆天启，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不管他的死活。正因为我有正太情结，我才会用心去关心他，爱护他，花心思了解他，帮助他，甚至为他出头。

  人果真是一个矛盾体。

  “启启，我知道我摸你，你也会不开心，而且也会觉得哥哥很奇怪，但我喜欢你是真的，并且我不会伤害你。”我想了一下说道，可我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我觉得有些肉麻，而且氛围变得更加奇怪了，我的脸颊也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陆天启对于我这样直接的表达喜欢他的情感倒没有半点不自然，而是很默契地说：“我也喜欢哥哥啊。”

  我知道他的喜欢和我的喜欢差了不是一丁半点，他对于我的喜爱更多的是崇拜以及依赖，而我的喜欢更多的是爱情以及占有欲。

  我呵呵笑了笑，说：“那就亲哥哥一个。”

  陆天启毫不吝啬地上来就是啵地一声，然后说：“哥，你也亲我一个~”

  我也啵地亲了他一下。

  其实这种亲脸颊这种行为很自然，我喜欢陆天启亲我，而陆天启也认为这是喜欢的表达方式，很乐意接受我的亲亲。

  毕竟大早上的男生都血气方刚，一想到陆天启光光的PP和一毛不拔的丁丁，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多么想上去拥抱他，亲吻他，抚摸他。可这些都是我病态的喜爱，陆天启还这么小，我怎么可以去摧毁他。

  我和我爸妈住在不同的楼层，可我爸妈偶尔也会上来看看我，或者喊我吃早餐。正当我刚穿好衣服的时候，我妈就开门进来了，这一开我倒不要紧，可陆天启则瞬间脸涨了个通红。因为他刚刚脱掉保暖内衣要换上自己昨天刚洗的内衣裤，我妈正好看到全果的陆天启。这小子的脸别提有多红了，而且在我妈进来的瞬间就呆住了，接着马上钻到被子里，把头都闷了起来。

  我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说：“小家伙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都已经看光了，还有什么好遮遮挡挡的。”

  陆天启在被窝里不说一句话，可以想象他此时想钻地的心都有了，肠子都悔青了吧。我妈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正好在我们起床的时候，而且还是我刚把衣服扔给陆天启，陆天启准备换的那个阶段。

  不过老妈都几岁人了，小孩子那点P事，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笑着喊我们吃早餐后就离开了。

  我妈刚走，陆天启就啊啊啊地叫了好几声，然后红着脸探出头说：“阿姨怎么直接进房间啊！”

  “正常，我放假在家的时候隔三差五地进来，我都习惯了。”我看着陆天启那囧态，笑着说。

  陆天启可是真纠结死了，他本来就内向，慢熟型，和我老妈还一点都不熟，处于陌生状态，这下一个陌生的阿姨看了他的全身，能不让他纠结么？

  我看陆天启想起床的心都没了，便说：“还不起来，等下我爸还要上来呢，你想让我爸也看个遍？”当然，这话是开玩笑的，可陆天启却很相信，立马就蹦跶了起来，套上内裤内衣。

  在他套裤衩的时候，我突然问他：“你昨晚没尿床吧？”

  “我怎么可能尿床！我又不是逸逸！”陆天启大声回道。

  “不对啊，昨天晚上貌似是有湿湿的感觉啊。”我一下回想起昨晚的确有一种湿湿的感觉。

  陆天启抿了抿嘴，不再回答我，自顾自穿衣服。我知道自己问错了，这小子昨晚半夜莫不是又哭了？

  “好啦，我开玩笑的啦，我知道启启不会尿床啦~”我打着哈哈将话题结束。

  他哼了哼说：“知道就好。”

  下楼喝粥的时候，我很怕老妈会一脸冷色，因为我打心底认为我妈很排斥我和小孩玩耍。可这回却出乎我的意料，她就好像对待亲戚家的小孩一样对待陆天启，问长问短，一脸和气。我则有些沉默，因为我确实对我妈阻止我和弟弟来往这个事情很反感，虽然表面上我妈这么客气，可我很怕我妈等一下背地里跟我说一些陆天启的评价话。我爸是个热心肠，也跟着问问陆天启家里的情况。陆天启属于内向腼腆型，不善于和我爸妈交流，就害羞地喝着粥，不怎么说话。

  我爸妈走后，陆天启跟我说，“哥..阿姨和叔叔真好。”

  我有些苦笑，他看到了表面却看不到实质，成人的世界表面永远是光鲜美好的，可至于心底到底怎么想或许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我妈也不是大人物，就一个市井小民，市井小民拥有怎么样的文化，怎么样的素养，也只有我这当儿子的了解。

  或许我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我妈，虽然我很爱她，可我心底就是对于她阻止我和弟弟来往有些‘怀恨在心’。

  “那你就认他们做干爸干妈呗。”我打趣地回道。

  “他们肯吗？”陆天启想都没想地认为我在说正经事便一脸天真地问我。

  看着陆天启这么单纯的样子，我有点纠结，要是我爸妈都没干女儿，可能还真会认陆天启当干儿子，可他们都有干女儿，我这两个干姐姐一个结婚，一个马上结婚，这礼钱可真的很多。所以他们目前根本不可能再去认一个干儿子...

  我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如果他们喜欢你，就肯呗，但你肯吗？”

  “我？我肯啊。。。。”陆天启听我提起他，惊了一下后声音降了下来，说道。

  他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而且他确实缺少父母的关爱，如今才到我家两天，我妈对他呵护有加，他自然觉得很好，很想有个干妈。

  陆天启的眼睛好了很多，消炎的效果很理想，就是略微还有些小红，不过没什么大碍。

  今天本来没什么活动，就在家和陆天启一起无聊，但吃过饭后接到以前高中好朋友的电话，约出去上网。这位高中的好朋友是我的死党，关系很好，不过陆天启在家，我不好丢下他跑出去玩，而且我更加喜欢和陆天启在一起，或许在爱情面前，友情也不堪一击....但陆天启却说他会好好在家，让我出去玩，别因为他的事儿影响到我。我听了后觉得也是，这么久没见面，死党来个电话叫我出去玩，我都不乐意，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于是我还是选择出去会会他。

  我死党成绩很好，不过也爱玩游戏，我以前高中凡是成绩好的，数一数二的，均是一群高中周末跑网吧的。所以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网吧其实很熟悉。

  上大学后，死党的变化比较大，他以前看上去比较嫩，但比我高，现在感觉老了很多，或者说成熟了很多- -毕竟当初刚上高中的时候，他下面毛还没几根- -（我们下个学期天热的时候几乎天天一起洗澡- -关系好到他BQ的状态都给我看过-0 -）

  他开车来接我的，接我的时候自然看到了陆天启，还问我，咦，轩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啊？

  我哈哈笑着说，早就有了，你不知道啊？陆天启则害羞地没说话。

  我那死党还真信了，便说，真是你亲弟啊？（他比较单纯- -以前高中的时候他就很纯洁..）

  “没有啦，是我学生，来我家住几天。”

  陆天启的在场让我死党好奇了很久，不过他不是正太控，对于小孩也是一般的喜爱，自然不会为他改变什么，该去网吧还是去网吧。

  和他在网吧也就玩英雄联盟，他现在水平也不错了，以前很坑，但现在我觉得我比他坑，我玩游戏属于那种一上来很大神的样子，但长久地玩就会越来越坑。

  本来想晚上一起吃饭，但考虑到家里还有陆天启，便打消了念头。

  回去的时候陆天启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我看着他迷糊睡着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就捏了捏他的小脸。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又不想弄醒他，便把他平放在沙发上，盖上被子。

  后来天色晚了，我爸妈还没回家，我先去做饭，米一淘，电饭煲一插便完事了。上楼的时候看到陆天启醒了，便说：“睡得像小猪。”

  谁知道陆天启没应我，我走近才发现，他有点要哭的感觉，眼眶红红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没拉灯，家里又暗，而且刚我又不在，他可能怕了吧。

  他转头看到我的时候一下就哭了，然后伸开手，要我抱上去的样子，我就把他抱了起来。

  “怎么了？”

  陆天启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也不说话，就是呜呜哭着。

  睡一觉醒来时天很暗，可能很容易触发人的悲伤情感吧。

  我拍拍他的背，说：“都11岁了，再哭就和小姑娘一样了，不像男子汉了。”

  陆天启是个小孩，很需要依赖别人，何况这还是异地。没有我的陌生家庭肯定很冷清，会害怕。

  “哥...你回来得好晚。”陆天启呜咽着说，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一只手拖着他的小屁股，一只手贴着他的背，哄道：“哥哥早就回来啦，你睡着了哥哥下去煮饭了而已。”

  陌生的地方，人醒来第一眼估计都希望看到熟悉的人，可陆天启醒来却没看到人，而且天还很暗，他自然就难过。（我小时候也会这样）

  陆天启就像我的亲弟弟，我抱着特别自然，心里很暖，很享受被依赖的感觉。我把他放下后，给他擦擦眼泪，说：“哭啥呢，又不是女孩，而且眼睛才刚刚好转，不许哭了他，听到没？”

  陆天启点点头，恩了声。

  我给他剥了个芦柑，问：“饿了没？”

  “有点..”

  “等下就吃晚饭，你先吃点这个吧。”

  。。。。

  。。。。

  作为一名正太控，我着实满足于和陆天启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或许在某一程度上，我更加满足于陆天启对我的依赖。相同的，我的心里也依赖于陆天启，把我常年这种想要弟弟的情感全部都寄托到了陆天启，我很怕他会离开，会永远见不到。一想到这，我就很想抱着陆天启，永远不松开。

  人们常说日久生情，其实我觉得生的亲情比爱情多得多。陆天启从刚开始认识我到此时此刻与我相熟相知大部分是住在一起的功劳，我在生活的每个方面都能给予他帮助，也能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关注他。我已经脱离了陆天启老师的角色，转变为他人生的导师，在他每一步前进道路上都在挥舞着指挥棒，把他一步一步引上我自认为能开创美好未来的轨迹上。

  晚上，一家人吃着饭，陆天启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后来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说：“想家了吧，想家就给你爷爷或爸爸打个电话吧。”

  他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拨下号码，等待的几秒对于他来说像是很久很久，待到电话刚通，对面传来爷爷的声音，‘小轩吗？’时，陆天启压抑的泪水奔涌而出。

  “爷爷...”

  我有点不忍心，我本来以为陆天启在我这会快乐，可快乐只有在一起玩的时候，等到晚上，他那种思乡的情愫会把他再次拉进悲伤的自我空间。

  “启启吗？”

  “恩。爷爷我好想你。”陆天启哭起来很让人心疼，此时这种伤感更是让我难过。

  在陆天启打通他爷爷的电话后，我选择了默默离开房间，一是因为见不得陆天启哭，二是因为我认为应该给他私人空间，给他和他爷爷，或者亲人专属的时间，我不需要聆听，也不需要关注。

  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乱想。只要陆天启难过，我就会乱想，我想着我该怎么让他开心，让他快乐，又会想到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们没血缘，他肯定会想家。一想到他最喜欢的是他的爷爷奶奶，他的爸爸妈妈，我的心就有些难受，虽然我知道我永远比不上血液亲情，可我心里多么期望有一天陆天启也会把我看得很重很重，甚至奢望能摆在第一位。

  但我知道，这是错误的想法，我的心态没有摆正确，陆天启不是属于我的，他是属于他自己的，我没权利要求他喜欢哪个人，不喜欢哪个人。

  陆天启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而我也想了半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眼泪有些干了，我笑话地说：“又成小花猫了。”

  他没应答我，只是把手机递给我，然后说：“我想明天回家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去请求，虽然我极力认为这是合理的，可陆天启毫无情感流露的表情还是让我的心掉入谷底。

  “这么快吗？”我牵强地笑了笑，不让失望的情感流露。

  “恩，我很担心爷爷奶奶，而且也想他们。”

  陆天启这么平淡地诉说，却让我陷入短暂的沉默，可思维再怎么运转也无法破解他这么直白的话语。

  “后天行吗？”我试探地问了问。

  虽然陆天启为难了，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回答道：“我想明天。”

  我没说话，气氛在我的沉默下变得古怪，陆天启也皱起了眉头，在他心里可能一点都没发觉我是多么想要他多待几天。

  楼道的门被打开了，我和陆天启同时回头望过去，是我妈上来了。

  “小轩，你下来下。”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好，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我应了声，然后下了楼。

  来到二楼，老爸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我问我妈：“怎么了？”

  我妈却很严肃地问我：“抽屉里的两百是不是你拿的？”

  嗡~

  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紧接着瞬间无数种想法冲入脑中。我根本没法思考太多，因为钱根本不是我拿的，下一个瞬间我竟想到了陆天启，可陆天启绝对不会有这种劣习！

  我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心跳得异常迅速，在两秒后，我回答道：“是啊，今天和朋友出去玩，身上钱不够了就拿了点，忘记和你说了。”

  对于我的回答，我妈有些狐疑，而我则列开嘴笑了起来，说：“干嘛，舍不得啊？”

  “没，就是怕那小孩手脚不好。”我妈回答道。

  “启启没那习惯的，他才这么小，而且他基本没来过二楼。”我笑了笑，说得很肯定。

  “好啦，你钱也别花太厉害，都还没工作。”我妈脸色缓和了起来。

  而我爸这时却抱怨道：“我都说了不是我拿的，我拿钱干嘛。”

  老妈笑了起来，说：“谁知道呢，打牌输了也可能的。”

  我拍拍老妈的肩膀，说：“安啦。”

  我极力伪装着自己的坦然，可内心却挣扎着想逃走，因为我没拿钱，而且我不缺钱。我爸的样子也表明着钱根本不是他拿的，那到底是谁拿的，真的是陆天启吗？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像被人刮了一道般揪痛。我死也不愿意相信这是陆天启拿的，因为我眼里的陆天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当我离开二楼走向三楼时，我的脑子得到了一丝休息的机会，转瞬就想到了如果是老妈拿的，可她自己暂时忘记了怎么办？这个问题顿时让我的脸颊红透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个谎言怎么去弥补，根本是漏洞百出，而我为什么撒这个谎，我妈会不会直接想到我对陆天启的感觉不是表面般。一想到这，我的脑子顿时大了起来。

  回到三楼，陆天启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看着漫画书，此刻的我根本无法把他和小偷联想到一起，绝对是老妈拿了然后自己忘记了！这是我最愿意相信的，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怎么办？？

  “哥，你怎么了？”陆天启看到我进来后不说话，问我。

  我没什么心思和他聊天，因为我是天生的谎言家，我的谎言从来没被戳穿过，如今被戳穿的话我该怎么办？

  就这样，陆天启看着漫画，直到他打哈欠我才从沉思中醒转过来，紧接着又想到明天陆天启要离开了，而我却还在浪费时间想些杂七杂八的事儿，顿时心里有一种莫名地火气感。

  “好了，差不多就洗洗睡吧。”

  可能是我的语气有些冷淡，陆天启听了后也没跟我开玩笑，就‘哦’地应了声然后穿上拖鞋去洗漱。

  看他有些纠结的样子，我也跟了过去，说：“干嘛，最后一晚不准备和我说些话吗？”

  陆天启听后脸上又换上了笑容，俏皮地说：“准备啊，当然要说啊。”

  小孩子的世界永远那么简单，他的心里现在是欢愉的，因为明天他就要回家，就能看到自己最亲爱的爷爷奶奶，还有他心里最高大的爸爸。陆天启小嘴不停地和我聊天，聊到高兴时还会手舞足蹈。可此时我的心情却是压抑的，明天陆天启走了，我多么想他留下来，而且老妈说钱没了，我真的不愿意相信是陆天启，可一种不信任感再次涌向心头。

  晚上，因为最后一晚，我让陆天启把衣服都脱了，让他光光的睡觉，而他也特别自然地答应。午夜，我转载反侧无法入眠，心里想着一切可能，我是一个爱猜忌的人，我很难做到彻底信任一个人。以前陆天启和成佳佳的事情，我一开始就不信陆天启是无意的，可再陆天启的哭泣下我才真正相信他确实是无意的。

  反复思考后，我趁着陆天启酣睡，做了一件让我自己都厌恶的事。我把陆天启的裤子拿了过来，摸了摸里面，里面有几个硬币，还有一包餐巾纸，可一种纸质感也随着我的触摸而传递至我的大脑。我的心一抽，这几张纸好像很新，而且略硬，就好像面值一百的人民币。我把它们拿了出来，可房间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这到底是不是钱，更是看不清面值。我轻轻地把手机拿了过来，借助屏幕的荧光照亮。

  这是一张五十元的面值，还夹杂着两张十元。我的心略微一松，可紧接着一张一百面值的人民币掉了下来，顿时让我的心一颤。

  不可能！陆天启怎么有这么多钱？他还不过是个11岁的小孩！

  我和他一起洗澡，以及在给他洗衣服时，他身上明明一分钱也没啊。可我不敢肯定，陆天启来时到底有没有带钱，因为我本身不是个喜欢谈论金钱的人，陆天启带了什么，我根本没兴趣知道，我感兴趣的，喜欢的只是陆天启。

  我的脑子一下子混乱了起来，我开始思考，第一次见到陆天启，陆天启是通过打电话，那他身上肯定有钱，而且他出远门身上不可能一分钱都不带。来的第一天晚上我给他脱衣服裤子，但我没去摸他口袋有什么。第二天我和他一起洗澡，但陆天启是脱了外套外裤穿着小裤衩和内衣进的浴室，我也不知道他当时裤袋里有没有钱。而后来用洗衣机洗衣服时裤子衣服是他自己拿过来的，而我当时却在吹头发。真让人头疼，因为根本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我根本没想去关注过陆天启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正当我为这件事情烦恼着，手里拿着钱的时候，陆天启把被子推开了一点，露出光光的脚丫子。这让我一惊，连忙把钱放回他的口袋，深怕吵醒他。

  陆天启睡得不是太踏实的样子，我放下思绪摸了摸他的身体，热热的，有点湿湿的，好像出虚汗了。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热，身体不断往被子外挪。我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然后把他往里面拢了拢，免得他感冒。

  不会发烧了吧？陆天启的眉头微微皱着，我则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的感觉，就是他身上有点湿湿的。没过多久陆天启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当看到我还没睡时，朦胧地说：“哥..好热。”

  我把外面那层被子拿开，说道：“好了，这样就不热了。”

  “恩..”

  陆天启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然后继续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经过这折，我暂时忘记了刚刚的事儿，可陆天启刚睡着，我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

  第二天，我睡得很死，直到陆天启把我的鼻子捏住我才醒过来，起床都有起床气，我也有，我就有点不开心地说：“别吵我。”

  也不知道陆天启什么反应，我又继续睡了，我觉得小孩子连这话都受不起就太不应该了。

  后来起来后，我发现陆天启不在三楼，然后下二楼一楼都没在。顿时我的头皮发麻，心里急了起来，这小子怎么连声招呼都没打就不见了啊？

  我急匆匆穿好衣服，然后跑下楼，大脑有点混乱，我根本不知道陆天启会去哪，他会不会自己回家了？

  可当我跑下楼却发现陆天启在我家后面的池塘边闲逛。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我松了口气，说。

  “你让我不要吵你的，我就出来了。”陆天启鼓了鼓嘴说道。

  “没让你跑出来，我这不是还想睡一会儿嘛。”我走上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离别在即，我也生不出气，可对于丢钱的事心里总有疙瘩。

  “这边每天就两班车，下午2点多有一班，你是下午走吧？”我问这话的时候很失落。

  陆天启看着我“嗯...”了一会儿后，说道：“哥..我想了一下，我还是明天走吧。”

  当听到陆天启这么说时，我的心顿时狂跳，“真的？”

  陆天启看我这么开心，也跟着嘻嘻笑了起来，说：“哥哥不要难过就好了。”

  听到陆天启的这番话，我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有些激动，我把他抱了起来，说：“我还以为你一点都没考虑我呢。”

  陆天启被抱起来后咯咯笑着说：“我怎么会不想到哥哥呢。”

  池塘是爷爷的，因为过年抓鱼现在只有一个个小水潭，里面还有一些鲫鱼。我和陆天启两个人走在马路上，这条马路现在人很少，因为旁边造了一条更大更宽敞的路。路两边是水杉树，想起小时候总会爬上去玩儿，现在想想小时候可真大胆。

  “启启，你会爬树吧？”

  “我不会，爷爷奶奶不让爬。”陆天启回答。

  同样是农村的孩子，可现代的孩子竟连树都不会爬，这多少让我有些感概世道变迁。

  和陆天启两个人逛了马路，然后又来到田间，可我心中《除了你还有我》中乡间游玩的那一幕没有上演，毕竟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用别人的话来说，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回到家后，我和陆天启两个人准备看会儿电视，和陆天启在一起，任何时候都不会无聊，可我总怕陆天启会无聊。

  关于钱的事儿，我好几次都想放弃询问，可心底总有着疙瘩，最后也磨不过心魔，便问陆天启：“启启，你有买车票的钱吗？”

  “有啊，我还有一百多呢。”陆天启想都没想告诉我。

  可对于这个回答，让我无从再问钱哪儿来的，沉默了半响后，我开玩笑地说：“启启你咋钱这么多？”

  陆天启听闻后，脸色微微一红，没说什么。这反应让我有些疑惑，这钱可能是陆天启存的，也可能是过年的时候压岁钱。可为什么陆天启不说？

  “咋啦，是不是压岁钱啊？”我笑着问。

  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存的？”

  “厄。。。哥你别问啦。”陆天启不想提钱的事儿，好像心底也有些排斥。

  这反应让我无法捉摸，又刺探性问了问：“不会是拿的吧？”

  当话音刚落，陆天启的神色开始变得不自然，脸颊也开始缓慢地变红。我摇了摇他，继续开玩笑地说：“真拿的？”

  陆天启紧闭着嘴，假装被听到般继续看电视。我看他这样子，心底有些失望，而且也本能地开始怀疑钱真的是陆天启拿的。

  我摇了几下，见陆天启没回答我，就识趣地停下了。现场一下子沉闷了起来，有一股尴尬甚至不和谐的氛围充斥客厅。陆天启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可能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便逃似般离开，走进房间，说玩会儿游戏。

  我没有跟着陆天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想象一系列步骤，因为我是理科生，天生爱钻研，爱逻辑推理。可我怎么推都无法推出陆天启是小偷这荒唐的结论。

  心里的疑虑没法排解，陆天启也无法对钱给出满意的答复。好几次我都放弃了思考，因为两百元不算多，可每当我考虑到陆天启才十一岁，两百元对于他而言太多。如果真是他拿的，我充耳不闻，若干年后他犯下大错，那时就晚了。我既然主动当了他哥哥，主动挑起了担子，就不能一味对他好，这是溺爱，不是关爱。可...面对明天即将离别的陆天启，我这种想法又被驳回，我何必在最后时刻与陆天启闹出矛盾。

  许久，陆天启从房间出来，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向厕所。我试图想叫住他，可如果我真的去质问他，于心何忍。更让人担忧的是，如果不是他拿的，我再一次不信任他，那他又该如何信任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原本事情简单，可时间越久，我想得就越复杂。我开始考虑到今后，陆天启的成长，以及我与他的关系，各种天方夜谭都会想到。而时间就在我这些想象中流走，这一天，陆天启很无聊，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能看到。

  吃过晚饭，我和陆天启走在马路上。虽然天色已暗，但乡下的夜晚静谧而美丽，夜空泛着星辰，田野伴有虫鸣，远处万家灯火。

  “启启，回家后要常给我打电话。”我挽着陆天启的肩膀说。

  “恩，哥也要常给我打电话。”

  “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别惹他们生气。”

  “恩，一定。”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赶过去教训他们。”

  “恩。”

  “在家就放宽心一点，你爸爸妈妈的事是他们的事，别一个人偷偷掉眼泪，哥会心疼。”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

  “在学校也要好好照顾逸逸，逸逸肯定非常想你，你要给他做哥哥的榜样，别哭鼻子，让他觉得没有依靠。”

  “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哥你就放心吧。”

  我的话没有定律，想到哪说到哪，就好像要面对离开自己的孩子，再多的时间都觉得不够说。

  “哥哥回学校后会去看你的。”我微微笑着说。

  陆天启点了点头，往我身子这边靠了靠，说：“哥，虽然我们还会见面，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见不到了一样。”

  面对陆天启的担忧，我也同样担忧着。我是不爱去别人家的人，一旦分离真的会选择再也不见，就好像曾经的哥们，即使海誓山盟，可面对学习，面对工作，面对社会的种种，这些都被时间冲淡得模糊不清。

  “哥，你会来看我的吧？”陆天启担忧地问我。

  我从慌神中醒过来，笑着说：“启启是我弟，我肯定会去看的。”

  可我心底同样徘徊着不确定，和陆天启分开的寒假，我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去，而他也没打过来一个。要不是他家发生了事情，可能我们真的一辈子也见不到了。不是我不想去见，而是被一个叫做面子的东西挡住，因为我是大人，而陆天启是小孩，所有人都会不解，为什么这么大还会找小孩玩。

  可能压抑在心底的有些久了，我有些冲动地问陆天启：“启启，你喜欢我当你哥哥吗？”

  陆天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说：“恩。”

  虽然意料之中，但还是开心，又问他：“那你喜欢哥哥吗？”

  陆天启同样确定地回答我，“喜欢。”

  “那你信任哥哥吗？”我又问他。

  “信啊，哥，你问我这些干啥？”

  “没啥，就是觉得如果启启有什么事情瞒着哥哥，哥哥会难过。”我有意地提到。

  “。。。”话音刚落，陆天启一时语塞，沉默了下来。

  我们两人走了一段路，我特别想陆天启能主动告诉我。可能是情境引发，陆天启在回到家前喊住了我：“哥...”

  我回头看停住的陆天启，问：“怎么了？”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陆天启说这话时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看时候到了，他是要吐真言了。

  “但我很怕你听了后会骂我，会不喜欢我...”

  “说吧，启启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可我这么说，并不能完全消除陆天启的顾虑，他的言语还是吞吐，想说又不敢说。这个时候我心里同样忐忑不安，既想快点知道又怕知道，甚至有股冲动想先开口问。

  一两分钟后，陆天启支吾着说：“你早上问我的钱...那是拿的..从爷爷那...他还不知道..”

  当听到前半句话，我的心脏顿时感觉跳停了般，一瞬间的失望，可后半句又让我心情缓和了起来，但这也无法抵消陆天启拿钱的事实。

  我的眼皮跳了起来，原本以为我不会生气，可这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拿了别人的钱一般，有股道不出的心痛。

  几乎是陆天启说出真相的同时，他的眼眶就湿润了，在我沉默中，他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了出来。

  “哥...你别不说话啊...”陆天启害怕地说。

  他此时应该是后悔极了吧，可面对小孩子拿钱这事，如果我第一次不制止，后续将会无穷无尽。

  这时候我必须做出严肃的处理，于是我板起了脸，问：“你觉得这是拿还是偷？”

  他被我这个问题问傻了，他可能没想过偷的概念。

  “不问自取便是偷，你知道吗？”我加大了音量问他。

  我的严肃超出了陆天启原本的设想，让他一下懵了，眼泪更是一下汹涌而出。我怕陆天启哭，但更怕陆天启学坏。偷盗自古以来都是恶习，小时拿人一根针长大偷人一块金。

  这哭声包含了不少情绪，有自责，有后悔，有担忧，有害怕，我想更多的是我对他所表现出的失望吧。

  小孩子的世界大部分的感情是别人给的，赞扬便乐，失望便伤。

  “你自己说说看，你这是拿还是偷？”

  出于成年人的威严，陆天启禁受不了两句便哭着回答说：“是偷。”

  “那你觉得做的对吗？”

  “错。”

  “为什么这么晚才认错？”最让我生气的是他瞒着我，这么晚才认错。

  “。。。。”

  见陆天启不回答，我的语气冷着又说：“问你啊，为什么这么晚认错？”

  这是陆天启第一次见到我如此严厉，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不连续地说：“怕..怕你不喜欢我..呜呜呜。”

  “那你是觉得做错了事情瞒到现在我就会喜欢吗？”

  陆天启没想这么多，现在只知道哭，肯定后悔极了吧。

  “问你话呢！”

  他是真怕了，哭得身子都发抖了。

  “我...我..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觉得做错了事能瞒住就瞒住？”我要把这个问题解决，让他知道错误瞒得了一时是瞒不了一世的，不能让他存有侥幸心理。

  “哥..我..我..不是..”

  “说话给我说完整，不是什么？”我一点开玩笑的语气都没，虽然是黑脸，但我也得做。

  “呜呜..我..我..我不该..不该拿钱..”

  “是拿钱还是偷钱？”

  “呜呜呜呜..我不该偷钱..我以后..以后不敢了..”

  “还有以后？”

  “呜呜呜...没..没。”

  小孩子主动认错，还哭成这样，要不是在家里太难过，想来见我，不然也不会出这档事。看他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但这时候还不能软，一软就会让他产生‘下次再犯这种错误只要认错哥哥就不会训自己’这种错误想法。

  “因为哥哥的心里一直都把你当成好孩子，没想到你会这样。”我的神情流露出了失望，“我知道你想要见哥哥，但你可以先打哥哥电话，没钱哥哥会帮你的。”

  十一岁的孩子很难想到这么多，他们往往先做了再说，如果没人训责，那他们还会有第二次，如果第一次被训，而且深刻认识到错误了，就不会有下次。打骂和溺爱都不是教育的好方法，为人师表有时候确实要严厉，要学生对自己的信任，要有威严感，能让学生听自己的话。虽然陆天启是我的弟弟，但这种教育手段我丝毫不能放宽。

  我把陆天启带回家后他还在哭，我让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反省，把笔和纸也拿了过去，让他写检讨。或许这种方式大家觉得老掉牙，觉得没用，但我还是相信这是有用的，他们能理清自己的思路，找出自己犯错的地方，能更加深刻记忆。

  离别在即，我做了一回严厉的哥哥，虽然陆天启哭得伤心让我同样难过，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满足。这样我就算是真正当过他一回哥哥了吧，有过宠爱，同样也有过责备，一起睡过一张床，一起洗过澡，一起吃过饭，一起上过学，一起玩乐，一起朝夕相处，一起...我想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就像是亲哥弟一起做的事儿吧。

  放着陆天启一个人在客厅，他边呜咽边写，我是铁了心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过了半个小时，陆天启也哭够了，我上去看了看检讨。检讨上有不少拼音还有错别字，看着这份带着泪水的检讨，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在陆天启露出疑惑的表情后立马装得特别严肃，说：“检讨错别字还这么多，还有拼音。”

  陆天启一脸委屈，没说话。

  考虑到他才四年级，很多字的确不会写。这份检讨充满了童趣，至今我还保留着，现在读起来还觉得特别有爱。

  那天晚上陆天启哭多了，早早地依偎在我的怀里睡过去了。那一晚上虽然是离别前的一晚，不过我感觉不到悲伤，可能是觉得有些满足了。

  第二天下午，陆天启坐上长途汽车的那一刻，我和他都是笑着挥着手告别，不像上次一般恸哭。

  后来，开学后的一个周末，我有去看过陆天启。之后就没有之后了，我忙着毕业，他虽然不忙，但也只打过几次电话。我还清楚的记得他打电话时雀跃的语气，因为他爸爸妈妈没有真离婚，现在又和好了。而我在电话这头为他高兴。

  距离以及时间会冲淡所有。快要清明了，或许陆天启已经淡忘了我，可作为正太控的我是无法忘记他的，毕竟他是我第一个现实的弟弟，我的心里始终有着他。

  顽皮的样貌，邪邪的表情，可却异常乖巧懂事，有一对可爱的招风耳，一双不大的小眼睛，可却是像黑宝石般明亮，笑容永远那么纯真善良，这就是我的弟弟陆天启，被寓意为天际刚启明时诞下的孩子。

  20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