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穿过花丛,身处落英,凌木琛对寻常的花景已有些许麻木了。倒不是说这花不好,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不失为寻常生活中获得一些惊喜与点缀。光是绿叶的风景未免过于单调,能开点花自然新奇有趣。
如今已入了冬。前一阵子倒还有桂花在深秋中绚烂地绽放。能在附近看到那鲜橙色的桂花,十分意外地遇上这儿时印象深刻的斑驳橘黄,凌木琛也高兴了几日,而满满地也又失了兴趣。如今寒风早已刮走桂花淡淡的香气,现在能触碰到的也只有偶尔落在凌木琛头上干枯的枫叶,以及满树、满地金黄的银杏叶。虽非花,也构成了别具一格的美,装点着大街。每次从这儿走过,猫尾扫过这金黄色的涟漪,沾染点这份金黄去,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也让凌木琛感受到些许慵懒,慢慢地又演变成那份无趣。说喜欢也算不上,只是当作普通的景色欣赏,精神缓缓在这片土地上游荡。
喜欢的花,凌木琛心中已然没有一个定数。小时候没见过那么多种类,见一个爱一个,也自己亲自种过不少花。像郁金香,像牵牛,又比如一些蔬菜开的花,虽不张扬但也别致。但久而久之,对花的新鲜感逐渐丧失。肉眼可见的那份美千篇一律,凌木琛已经疲乏了。胳膊支在阳台上,爪子撑着头,迷迷糊糊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恍惚间,那鲜红色的幻影从凌木琛意识中生出,霸占了凌木琛一整个的思绪。开在记忆中的木棉,没有缺席过凌木琛生活的时时刻刻。
开花不长叶的树,换谁见着了都未免留下些印象。小时上学路上便有两大棵开的壮丽的木棉树。每到花季,木棉花一簇簇地拥挤在光秃的树枝上,如火一般燃烧着。那些年,凌木琛还在琴行学琴,时常中途跑出来偷懒,去旁边这两棵树那捡捡木棉花。木棉花很大一朵,厚实的花瓣摸起来有种绒绒的感觉,正如凌木琛全身的猫毛一样。有几次,落下的木棉花直直地敲在凌木琛的脑袋上,造成了不少惊吓。花开,花落,绿叶与果实逐渐取代满枝的木棉花,而木棉花则是一个接一个落在街道上、马路上,些许完整的被有心人捡起晒干煲汤、入药,但更多地是被碾成泥,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零落分散,归于尘土。
再过一段时间,木棉的棉絮开始填充空荡的世界。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无色空气中那微微飘动地丝丝棉絮。离树越近,那一团团棉絮就越来越多,扎成一堆。凌木琛依然记得那一天,天色阴沉狂风大起,卷起那棉絮呼号,在空中旋转着狂怒着,忽的一下散开到四周各处,在各个地方挂下毛团子,让木棉的种子飞往世界各处。
凌木琛忽然有点怀念了。身处异地,上一次见到木棉的印象已经残缺,也没有在这边见过那熟悉的影子。木棉或许不是凌木琛最喜欢的花,但在多少年的陪伴下,许久不见,难免空落落的。怀念着那些日子,依然无奈地做着手头上的事。凌木琛也没法让身边立刻长出一棵木棉树来,只是叹息,任由脑海中昙花一现的鲜艳的记忆又一次埋葬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