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狗狗协奏曲

  “夏离，你还好吗？”

  清晨的车站，夏离魂不守舍地迈着步子来到公交车站，看见那只体格巨大的德牧像往常那样在那坐着时，感到一阵安心。

  “还好，没事的，昨天谢谢你了，橙子哥。”夏离强打起精神。

  “你爹也太凶了，唉。来，今天我给你带了蒸饺，快趁热吃吧。”

  德牧伸过来的手和他带来的早餐都十分温暖，夏离看着那双关切地看着自己的青蓝色双眼，心中仿佛要融化了，有一种现在就想向对方表白的冲动。

  “谢谢橙子哥，今天你居然叫我的大名了。”

  “好的，小笨狗同学，那么从今往后夏离这个名字就封印起来好了。”黄承故意切换了一副假严肃的声线。“别不高兴了，要不要坐我身上来吃啊？”

  黄承一把抓住夏离的腰，把他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同时一只手揽着他的背。被突然抱起让夏离心中一惊，黄承的胳膊很有力气，夏离作不出任何反应，温暖的温度环绕在他的身体四周，手上的蒸饺都差点掉在地上。亲密接触让夏离的脸颊开始升温，平时在课间打闹的时候，都是夏离自己像霸道的土匪一样不管不顾地坐在黄承的腿上的，没想到今天黄承会自己主动过来，夏离感觉今天先前沉重的思绪都轻飘飘地飞走了。

  “橙、橙子哥，这我怎么吃啊？”

  “用筷子吃呗，难不成还要我喂你啊？”

  其实那样也不错，夏离心想。

  “昨天我跟李姐在那帮忙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个事。”

  “什么事？”夏离嘴里还嚼着蒸饺，说话有点含混不清。

  “你之后就知道了。”黄承一脸神秘。

  早自习刚开始的时候，李莉打开了前面的投影仪。

  “新的座位表排出来了，赶快趁早自习把桌子自己搬一下。”

  新排的座位表上，挨着夏离的同桌正是黄承，梅可和杨辰则成了他们的前桌，坐在教室右后半侧的窗台边。

  “嗨，新同桌。”黄承转身笑着朝夏离招了下手。“昨天我跟李姐说了，学习对子最好还是坐一起来监督，以后你得好好听我的话啊。”

  “没想到小蝶还挺霸道呢。”正在拖桌子的杨辰听见后插了句话。

  “哎，快别这么说，人家是正经学习对子关系。是吧小蝶？”梅可也插了进来。

  夏离想给她们两人一人来一下。

  做了同桌后，夏离总忍不住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黄承，上午没睡醒时，假如是主课，黄承就用他的爪子撑着自己的大狗脑袋，眼睛要闭不闭地耷拉着，老师看向这边的时候再把眼睛睁大些，上副课的时候则彻底放松了，两只手臂抱着放在桌上，大狗脑袋趴在手臂上枕着睡。夏离时时留心着李莉什么时候会在门口突然出现，有时候他也会给黄承报假信息，突然拍拍他的背，偷笑着看那只大德牧猛地惊起故作清醒，仔细扫视才发现没什么危险的样子。

  “好啊，小坏狗，竟敢骗我。”黄承小声对夏离耳语，手伸到课桌下轻轻拍了一下夏离的腿。

  “橙子哥你误会了，刚才叫你其实是老师讲的有个地方我没听懂，想请你给我讲讲呢。”

  “噢噢，对不起，我的错。求面积啊，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看这个三角形ACD的面积等于三角形ACE加三角形ECD，在这里作垂线，这两条边相等，那么……”黄承小声地开始讲解。

  其实这道题夏离之前自己已经弄懂了。夏离仔细观察着黄承在自己身旁一点点耐心地为自己讲解题目的样子，两只大爪子一只握着笔画出辅助线，一只指着题目，看向黄承的眼睛时能发现，那双青蓝色眼睛正认真地盯着自己这边的试卷。不知道什么时候，黄承的下巴上长了一圈短短的黑胡子，围在他棕黑色的皮毛旁边，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不少，夏离突然很想好好摸摸。

  “就是这样，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没了，谢谢橙子哥。”夏离朝橙子哥笑了下。“看我学得这么认真，橙子哥能奖励我一下吗？”

  “小坏狗，不是我费心费力帮你吗，也该我找你要报酬吧？”黄承用笔敲了一下夏离的脑袋。“不过也行，你认真学习了是该奖励一下，想干什么？”

  “橙子哥的胡子，能给我摸一下吗？”

  “什么啊，就这种事啊，想摸的时候随时可以摸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夏离伸手摸向黄承的下巴，用指节轻轻抚摸黄承的胡子。黄承的下巴很暖和，新长出来的胡子也还软软的，不过比黄承本身的毛发要稍硬些，夏离抚摸到黄承的下巴尖处，贱贱地手往上微微抬起了黄承的下巴。

  “小妞儿，给爷笑一个。”

  “你这只不省心的坏狗，是不是又欠关爱了？”猝不及防地被调戏了一下，黄承报复般地抓住了夏离的手腕，同时把他另一只手也抓来一起，用德牧那只大爪子一下锁住了小土狗的两只手腕，夏离怎么挣脱都动弹不得。

  “哎呦，橙子哥，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夏离吃痛地求饶。

  “还听不听我话了？”德牧坏笑着看着那只自食苦果的小土狗。

  “听，听，你手力气好大，抓得我好痛哦。”

  “听话就好，不然……”黄承松开了夏离的两只手，同时把骨节捏得咔咔响。

  “嗯，橙子哥，可以……再给我牵牵你的手吗？早上手好冷啊，要写不出字了。”夏离感觉自己已经有点恬不知耻了。

  “不怕我把你的指头捏碎？刚才弄这几下，手也该热和了吧，不牵。”

  ，收起了所有表情

  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拿你没办法，手伸过来吧。”黄承叹了口气，摊开他的大爪子放在课桌下。

  “谢谢橙子哥。”

  夏离的爪子搭上德牧那只宽大而有力的爪子，手放上去时，德牧轻轻握住了手，不像刚才那样粗暴。温暖的感觉从手上传来，黄承的手包裹住了夏离的整只手，十指相扣，肉垫与肉垫相贴。夏离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黄承那天在自己手上射出来，高潮时迷离的表情，那天用的就是这只手。像橙子哥这样的人也会有那种欲望，如果橙子哥能再给自己摸一下肌肉……不行，不能再想更多了。

  “这样我都睡不着了。”

  “上课本来就不应该睡觉啊。”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夏离心想。

  讲台上老张唾沫横飞地写着板书，讲台下传来的响声还没到惊扰她的程度，二人的两只爪子就这样在桌下相互握着，直到下课为止。

  周末的时候，夏离有时会和黄承约在岩山湖见面。第一次在这遇见时，天气还没有变冷，黄承穿着背心和短裤，独自在湖边一个人走着，夏离骑着辆旧自行车，在环湖跑道上骑行。远远地，夏离就看见了那只毛茸茸的德牧大狗。

  “喂，橙子哥，一个人来这里散步啊？”

  夏离放缓了骑行速度，跟在黄承后边。

  “小黄狗，居然是你啊。”黄承惊讶地看着跟过来的夏离。

  “怎么了，不欢迎我？”夏离从自行车上下来，开始推着走。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个地方挺偏僻的吧，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你。”

  “黄承同学，你和我家住这么近，我就出门骑个车，这话不是废话吗？”

  这座城市是座多湖的城市，而岩山湖只是其中一座小小的湖泊，算不上漂亮，甚至还有些浑浊，但湖始终是湖，望着因风泛起层层波纹的湖面，心总是会平静下来。

  “新转学过来，还习惯吗？”

  “多亏了橙子哥，已经习惯得很快了。”

  二人待得时间最久的地方是湖畔的一个小凉亭，木质的座椅因风与水汽被泡得黑乎乎的，石板桌上也一直湿漉漉的。午后落下的阳光被顶棚挡住，从这能望见整个湖面，湖的一半空空荡荡的，只围着路灯和道路，另一半则长满了树木与芦苇。夏离注意到，黄承像这样望着湖面的时候，眼神里总透着某种说不出的东西。

  夏离还是第一次来漫展这种地方，队伍排得很长很长，之前在网上论坛看见过的照片落到现实里，让他感觉新奇又兴奋，在来的路上就能看见很多穿着cos服的人了，在国际会展中心的广场外还能看见有人在化妆。

  “想不到梨子你穿这一身还挺合适的呢。”梅可小心地帮夏离戴上金色的美瞳，把假毛辫子和红色风衣整理整齐。

  “是呀，和豆丁看起来很像耶！”杨辰举着手机在旁边拍照。

  “哎哎，慢点。”夏离眨了眨眼睛，努力地适应着眼睛里传来的异物感。

  动画里的爱德华种族是只金毛寻回犬，夏离的毛发虽然也是黄色的，毛色要暗淡些，两只软软的小狗耳耷拉在两边，一脸羞涩不自在的样子。一想到自己等会要穿着这一身在场馆里所有人面前晃荡，夏离羞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但能cos自己喜欢的角色又很高兴。梅可和杨辰在旁边狂笑。

  “好啦，梨子你自己看看，看起来还是挺还原的呢，就是机械义手什么的太麻烦了，一直戴着手套就好了。”

  梅可把刚才拍下来的照片给夏离看，照片里的小狗穿着红色的长风衣，黑色的内衬，两只皮脂长靴，戴着白手套的手紧张地互相搓着，微微皱着眉，半笑着盯着地面，在外形上还是有几分相像的，甚至身高也是。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还没进到场馆里面，就有一堆人兴奋地大叫“哇这不是豆丁吗？”跑过来和夏离合影，渐渐地，夏离也开始适应了自己现在cos的角色，配合地摆出一些动画里耍帅的姿势。

  “我还是第一次来漫展。”

  “以后多来几次就熟了。”

  “我要玩捞金鱼……”

  “幼不幼稚啊，把你丢进去让金鱼捞你好了。”

  “我要玩嘛。”

  “叫爸爸就给你玩。”

  “求你了爸爸……”

  “诶，孩儿他爹，小孩儿要玩捞金鱼。”梅可用胳膊肘戳了戳杨辰。

  “快走！别在这丢人了！”杨辰笑着把两个人往另一边推着走。

  夏离和两个姐妹在路上边走边聊天，心情相当愉快。

  “哟，小豆丁。“

  刚进到场馆里，夏离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橙子哥？你怎么会在这？”夏离震惊得无以复加。

  眼前的这只大德牧穿着一身蓝色的军队制服，戴了一顶黑色的短发假毛，双手戴上了画有红色花纹的白手套，眼睛上是黑色的美瞳，俨然是动画里罗伊.马斯坦的模样，只不过种族不同，强壮的肌肉把衣服都绷满了，身高也比原作高不少，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离笑。只是跟过来也就算了，他是怎么知道动画里的这个角色的？

  梅可在夏离身旁朝他比了个耶。

  “哇，今天你们俩出焰钢组啊？我可有口福了。”杨辰在一旁给两人拍照。

  “梅可跟我说你们要来的啊，我问了下有什么角色我可以cos，她跟我推荐了一下。”黄承附身摸了摸夏离的脑袋。

  “别弄，刚才好不容易打理整齐的假毛！”

  “哎呀，好啦好啦。听说你cos的角色也和你一样矮？那还挺契合角色的。”

  “我比他高一点，而且我今天明明穿了有点厚底的靴子……”

  “嗯，知道了小豆丁，我们走吧。”

  嘴上嫌弃着，夏离的尾巴忍不住摆动了起来，夏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四人就这样在漫展的场地里闲逛，巨大的会场摆着琳琅满目的摊子，比夏离之前在动漫大道上看的多多了。黄承走在夏离身边，巨大而蓬松的尾巴时不时轻轻地扫过夏离的大腿，弄得夏离痒痒的。

  “之前听梅可说，我今天和你cos的角色是最近挺火的一对cp？”

  “嗯，嗯，是啊。”杂食党的夏离私下里也没少看焰钢的同人。

  “cp是couple的意思吧，你平时喜欢这些？那还挺好玩的，假如要当cp的话，要做些什么呢？”

  “哎呀，也就是牵牵手、逛逛街、亲亲小嘴……”杨辰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着。

  “就是类似情侣吧，不过cos的话只是一种扮演，不用有太大压力。”梅可加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那小豆丁你要和我扮演cp，边牵手边逛吗？”

  “这……”

  如此多暧昧又不落实的句子从黄承那个德牧直男的嘴里说出来，夏离感觉自己的脸烫得都快烧起来了，身旁的德牧伸出他戴着手套的大手，以一种在夏离眼里蛊惑一般的笑容看着他。

  “好吧。”夏离紧紧握住了黄承的大手，两只手隔着手套的布料紧紧握在一起。虽然之前已经多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牵了几次黄承的手了，像这样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一直牵着还是第一次。

  “梅可，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出cos，你等会帮我用我的手机给我们拍照吧。”黄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梅可。

  “包在我身上。”梅可比了个OK的手势，朝夏离眨了眨眼。

  “谢啦。”

  黄承和夏离一高一矮的二人在场馆里牵着手，慢慢地走着。焰钢的cp很知名，在大家还很拘谨的时候，两人牵手的互动引来了一众钢炼的粉丝围观惊呼，渐渐地，夏离和黄承周围围满了拍照的人。

  “橙子哥，好多人啊……”

  “小豆丁你认错了，我是罗伊哦。”

  在围观人群起哄的氛围中，黄承学着自己之前搜索焰钢cp资料的时看见的东西，将夏离打横抱在自己的怀里。突然失去平衡腾空的感觉吓了夏离一跳，本能地想挣脱，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躺在黄承的怀里十分安稳，脑袋和腿都好好地被黄承有力的臂弯给搂着，而始作俑者在上面仍带着那副笑容看着自己。

  “罗伊，你干什么……”夏离羞耻地说出台词，人群变得更兴奋了。

  “干你呀。”黄承在网上看见过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夏离心脏狂跳，在上方的德牧脑袋闭上眼，慢慢低下了头。难道，他是要……夏离忐忑不安地也闭上了眼，等待可能会到来的吻。黄离湿润的鼻尖轻轻擦过夏离的，从夏离的嘴侧滑了下去，夏离能闻到从黄离脸上的毛发所散发出的体味，他下巴边的胡子也蹭得自己痒痒的。原来是借位吻，夏离有

  ，但现在的距离也近得足够让夏离失去思考能力了，围观人群的呼声与舞台上传来的失真严重的乐声被夏离心中杂乱的噪音所覆盖。

  摸着除去买门票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五十块钱，夏离在各个卖徽章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里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对爱德华与罗伊的徽章还有一打焰钢主题的卡贴，黄承买了两个泡沫颗粒填充的Q版角色团子，顺带着帮夏离把刚才买的东西付了钱。

  “诶，感觉这个适合你。”夏离拿了盒东西，戳了戳黄承的腰。

  “别闹，什么啊？”

  “脑残片啊。”

  “嗯，脑残早上睡觉都比你考得好100倍。”

  “去死啊你！”

  四人在场馆里走了很久很久，夏离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走断了。场馆里卖的鸡排已经冷掉了，还比外面贵出不少，最后大家在一家麦当劳里坐了下来，周围全是今天一起来参加的二次元。吃着新鲜炸好的炸鸡，夏离想起今天早上刚出门的时候风还吹得自己浑身发冷，现在套着身上这身衣服，走了很长一节路，又感觉身上热得冒汗，耳朵的血也在发烫。仿佛自己就是在两种不协和感里永恒地游荡着一般，可心中仍满满地充盈着某物。

  今年跨年的时候，就向黄承表白好了。夏离看着身旁说笑着吃炸鸡的黄承，在心中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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