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XXOO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溯浔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整栋楼的楼道灯又坏了。他在黑暗里摸黑爬了五层楼,手指在包里掏钥匙掏了好一阵才找到。门锁有点涩,是房东说修一直没来修的那把旧锁芯。他推开门,在玄关把皮鞋蹬掉,左脚踩右脚脚后跟,袜子直接留在地上。

  背包扔在鞋柜旁边。皮带抽出来搭在背包带上。衬衫从肩膀剥下来,袖口还挂着公司的工牌,一起扔进洗衣机。裤子褪到脚踝一脚踢开。内裤是最后脱的,用脚趾勾起来甩进脏衣篓里。全身上下只剩手腕上那根公司发的劣质工牌手环。

  他光着脚踩过客厅的瓷砖,准备去浴室冲个澡。经过冰箱的时候顺手拉开门拿了一罐冰可乐,指腹在易拉罐侧壁上留下一小片水珠。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那扇没关严的门。

  他床上躺着一条龙。

  一条货真价实的、活的、还在呼吸的白龙。通体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在窗外路灯光映照下泛起一层极淡的珍珠母贝光泽。不算特别大,从鼻尖到尾尖大约两米出头,侧卧姿势把整张床塞得满满当当——脑袋枕着他昨晚洗好晾干还没叠的枕巾,尾巴从床尾垂下来拖在地板上,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拖鞋。呼吸均匀,胸前那片比别处更细密的鳞片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有细小白色气雾从鼻孔里缓缓飘出,碰到床头柜上的空可乐罐凝成一小层薄霜。

  溯浔手里捏着那罐刚打开的冰可乐,光着身子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夜风从客厅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花了大概几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伸手推了推白龙搭在床沿的尾巴尖,语气平淡。

  “你怎么又在我床上。”

  白龙睁开眼睛。浅金色的竖瞳缓缓聚焦,在黑暗中像两簇被点燃的冷焰。他看到门口那个全身赤裸、手里举着可乐、浑身还带着加班后的疲色的人类,竖瞳从收缩的细线悄然扩成近乎满圆。他打了个呵欠,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和一条比人类略长的舌头,尾巴懒洋洋地卷上来缠住他的手腕。“我房间空调坏了。来你这蹭一下。你设二十六度,定时四小时,我跟你的定时同步。”

  “……你房间空调上周就坏了。房东说这周来修。你昨天也是这套说辞。”

  “那今天还没修好嘛。”白龙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的体型看起来更大了,一下子把整张床占得满满当当。尾巴从床尾甩上来搭在枕头上,“你身上怎么一股咖啡味。今天加班?”

  “嗯。开会。”溯浔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拧门把手——拧不动。他用了点力,加了力道,手腕拧到发酸,门把手像被焊死在门框里一样纹丝不动。他低头检查锁舌,没有异物卡住的迹象。然后他注意到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

  普通的白色便签纸,边缘有点毛糙,用一小截透明胶带贴在门板上。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很大很用力,像是怕看的人看不清——“不XXOO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身后传来床垫弹簧的吱嘎声,然后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光裸的肩膀上,尾巴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脚踝上。变回人形的白龙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睡裤,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发根间探出两小截钝钝的白色角根。他低头和溯浔一起看那张纸条,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溯浔耳廓上。

  “哦。这个啊。”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念冰箱上的购物清单,“我刚才也试过了,门打不开,窗户也锁死了。你看看这个房间,除了这扇门就是窗户。这里是五楼。”

  溯浔看了他一眼,又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好一会儿。“你写的。”

  “不是!是神秘力量!”白龙的尾巴焦急地拍了拍他的小腿肚,“真的是神秘力量!你看这个字迹虽然跟我的有点像但比我写的好看多了。你相信我,门真的打不开。我下午的时候也想出去,用尾巴卡住门把手也没用。这个房间真的被神秘力量封印了。”

  溯浔看着纸条,又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几秒。他不信。他走到窗边去开窗户——锁死了,扣都扣不开。他转身去拧门把手——还是拧不动。他蹲下来对着门锁研究了一会儿,然后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对准门轴开始拧螺丝——螺丝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龙。晖正靠在床柱上双手抱胸,尾巴懒洋洋地甩着,表情相当无辜。

  “我没骗你吧。这个房间被施了咒,只有按照纸条上说的做才能打开。”他从裤腰里抽出另一张纸条——这张更小更皱,边角都被揉得起毛了,“你看,我还找到了这一张纸条——‘此房间已被施加禁制,唯有阴阳交融方可解除’——看见没,阴阳交融,多专业。”

  “这张纸的背面是你的外卖单。你点了一份麻辣烫。‘阴阳交融’的‘融’字还写错了一次,旁边那个墨团就是你改的。”溯浔把螺丝刀放回抽屉里,靠在书桌边缘,抱起双臂。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淡,但他放下螺丝刀的动作很轻,完全没有继续用衣架撬锁的意思。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冷风,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光裸的侧身上,银发散在肩头,锁骨下方还隐约可见昨晚晖在他身上留下的几个淡红色吻痕。

  “……行。按纸条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晖的尾巴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他从床柱上直起身,走到溯浔面前。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溯浔的嘴角边缘,那里有一小片刚才咬下唇时留下的齿印。他的动作很轻,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不符,但他触碰溯浔的时候总是这样——像怕捏碎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易碎的东西。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在昏暗里微微发亮,瞳孔扩得很开。他低下头,鼻尖碰到溯浔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不一样。今天我想亲你。就亲一下,亲完再操。”他把纸条的事彻底抛在脑后,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白龙。他吻住溯浔的嘴唇,干燥而滚烫,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可乐的甜味,直接缠住了他的舌面。他们接过太多次吻,早已不需要那些生涩的试探——他知道舔他上颚的哪个角度能让他腰身发软,他知道在接吻时用手指轻轻刮他角根底部的细鳞能让他尾巴失控地甩起来。两个身体紧密相贴,溯浔能感觉到那条白龙睡裤下已经硬起来的轮廓,正压在自己小腹上随着接吻的节奏轻微蹭动。

  这个吻被无限拉长。晖的嘴唇从溯浔的嘴角滑到下颌,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耳垂,在那颗柔软的耳垂上轻轻一咬。他没有用牙齿真的咬下去,只是用嘴唇抿住它,用舌尖轻轻一舔,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随之微微颤抖。他的嘴唇继续向下,滑过喉结,在那颗微微颤抖的凸起上停留了片刻,用舌面轻轻一压。溯浔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知道这是溯浔最敏感的区域之一,每次他含住这里的时候溯浔都会不由自主地抓紧他的手臂。

  果不其然,溯浔的手指抓紧了他后背的T恤。

  “你今天的反应比平时快。”晖贴着那处被他含得微微发红的喉结,含含糊糊地说,“是不是因为今天加班太累了?累了就交给我。你站着别动,我帮你脱——哦你什么都没穿。那这一步跳过。”

  “……不要用汇报工作的语气。”溯浔的声音有点哑,但他的手指已经从抓变成了插进晖脑后的头发里,指尖在那两截龙角根之间轻轻画着圈。这是他独有的催促方式——不需要开口,不需要主动说我要你,只需要用指腹轻轻刮过角根底部的细鳞,这条白龙就会像被按下开关一样兴奋起来。果然,晖的呼吸瞬间变重了。他报复性地在溯浔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在家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他的嘴唇从锁骨滑到胸口,含住左胸前那颗微微挺立的乳粒,舌尖熟练地绕着乳晕打转。他知道这颗乳粒会在自己舌下迅速变硬,在完全硬起来之后用牙齿轻轻叼住它拉扯,听到对方嗓子里漏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喘。他松开那颗被舔得红肿的突起,换到另一边用同样的耐心对待。另一只手顺着腰侧缓慢往下抚,指腹上的薄茧刮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溯浔的腰侧最敏感,每次摸到这里对方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吻过胸骨那道浅沟,舔过肚脐那圈小小的凹陷,舌尖在肚脐周围画着圈,然后继续向下,停在他小腹下方那层细软的银白绒毛处。鼻尖轻轻蹭了蹭那一小片绒毛,然后他跪下来,把溯浔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浅色阴茎含进了嘴里。

  口腔内壁的温度让溯浔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他的手指插进晖的黑发里,指节收紧又松开。晖的口交技术已经练得很熟练了——知道溯浔喜欢舌头从根部裹住整根舔到顶端后,再轻轻啜一下龟头;知道龟头下方那块略微凹陷的敏感区用舌尖反复刮过时,他的小腿会不由自主地夹紧;知道他射精前几秒会下意识按住他的后脑勺,然后又会马上松手怕他呛到。他把这些所有的反应都收在眼底,然后以最能让溯浔舒服的方式复现它们。

  但他今天不想让他这么快射。他在溯浔快要到的时候退出来,用拇指轻轻按住那处不断渗出透明前液的马眼,抬头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眼角微微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发白。

  “你今天加班太累了,不用忍。”晖站起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瓶快用完还剩小半的润滑剂。他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心,用体温捂热后才涂上指尖,然后抱起溯浔放在床铺中央。

  手指在穴口外沿打着圈轻轻按摩,拇指把润滑剂均匀地推入每一圈细密的皱褶。推进的速度不急不缓——先是食指最浅的一节,旋转着指腹在肠壁上缓慢推开润滑剂,每推到一个角度就停下来等溯浔的身体适应。他感觉到今天的溯浔比平时更紧,大概是加班坐太久了腰肌比较紧张。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膝盖内侧,手指继续以稳定的压力按摩着内壁那处略微凸起的敏感点,直到每次按压时肠壁不再痉挛而是开始主动吮吸他的指腹。食指和中指加入并拢做着轻柔的扩张,然后三根手指全部没入。等到三根手指都能顺畅进出、穴口被撑得微微泛红松软时,他抽出手指,扶着自己那根早已完全勃起的龙根抵上穴口。

  前端微翘的龟头在润滑充分之后缓慢而坚定地撑开了括约肌。每推进一寸都要停下来等溯浔的身体重新放松,等那双抓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从痉挛变成无意识地轻轻抓挠,然后再推进一寸。全根没入时他停下来低头喘了好一阵,额头上青筋微微突起,尾巴在身后直直地僵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

  “你今天里面比平时还要暖和——是太热了吗,还是刚才喝了可乐的关系——”他把脸埋在溯浔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直到溯浔抬起手碰了碰他头顶那截龙角根,拇指在角根底部的细鳞上轻轻一刮,他才从那截被触碰的角根开始重新恢复呼吸。

  他缓慢地抽送。那根微翘的龙根在紧窄湿热的甬道里轻柔进出,每一次推进都让龟头碾过前列腺。肉体的撞击声渐渐变得规律,和床垫弹簧的吱嘎声交织在一起。溯浔的呻吟从一开始压抑的闷哼变成了断续的、压不住的叫声,每一声都被晖吞进嘴里——他一边操他一边侧过头来吻他,龙尾缠上他的脚踝随着抽插的节奏一松一紧。

  他把溯浔的一条腿架到自己肩上,侧过头吻从小腿内侧一直落到踝骨。然后把溯浔翻过来换成侧躺后入,手指穿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握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托在他腹下垫高他的腰臀。这个角度让龙根进得更深,每一次抽插都顶在极深极软的凹陷。溯浔的脸埋在枕头里,银发散在枕巾上,耳尖红得能滴血。他咬着下唇不让声音漏出来,但晖俯下身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沙哑。

  “你上次说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想试试——我把沙发挪到窗户边了。明天周六,我们可以白天试。客厅采光好,可以看到你的脸。你平时加班回来累得不行,每次都是晚上关着灯。明天我想看看你白天的样子。”

  “闭嘴。”溯浔把手从枕头上抽出来捂在他嘴上。晖顺势吻了吻他的掌心,然后忽然加速——不再是温柔缓慢的节奏,而是又快又深,每一下都撞上结肠口极柔软的凹陷。溯浔被操得完全失神,仰起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薄汗,嘴里溢出混乱的单字。床垫弹簧吱嘎作响,床头板撞着墙壁发出规律的闷响。高潮时晖把他翻转过来吻住他的嘴唇,精液灌注在甬道深处持续了好一阵。龙族精液比人类多得多,温度偏高,灌得溯浔小腹微微鼓起。

  他射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出来,就那样埋在里面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尾巴软软地搭在两人交叠的脚踝上,尾尖轻轻扫过床单。

  做完之后,溯浔裹着被单靠在床头,用脚尖去勾地上那条被晖蹬掉的睡裤。空调还在嗡嗡地吹着冷风,他额前的碎发湿了一小片,贴在额头上,嗓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门锁现在能开了吧。”

  “应该能。禁制解除了——毕竟我们按照纸条上说的做了嘛。”晖趴在他旁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懒洋洋地蹭了蹭,尾巴在被窝里一圈圈绕上他的腿,“不过我觉得这个神秘力量可能还需要再验证几次。为了科学。为了严谨。我们再实验一次——”

  溯浔没理他。他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纸条——那张被他从门上撕下来的便签纸放在可乐罐旁边。他随手捡起来翻了个面。背面有字。

  他的动作停住了。

  “其实撕掉纸条就可以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溯浔低头看着这行字,裹在身上的被单滑下来一截露出肩膀上被亲出来的红印。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平静了,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晖。”

  没有回应。他慢慢转过头。床上的白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白色蚕茧,只露出头顶两截龙角和一小撮乱糟糟的头发。蚕茧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床角蠕动,试图把自己塞进床垫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蚕茧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心虚到极点的“嗯?”。被子边缘,一条尾巴尖偷偷伸出来,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床头柜上那张正面朝上的旧纸条往床底下推。

  溯浔攥着那张背面朝上的纸条,用一种冷到可以让冰可乐重新结冰的语气开口:“背面有字。‘其实撕掉纸条就可以出去了’。我拧了门把手,推了窗户,用衣架撬了锁,用螺丝刀拧了门轴。然后只需要撕掉纸条。”

  被子团剧烈地抖了一下,往床角缩得更紧了。龙角都缩进了被子里,只剩一小截尾巴尖还露在外面。

  “出来。”

  被子团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往他这边挪了几厘米。然后被角掀开一条缝,一对浅金色的竖瞳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往外瞄。溯浔把纸条翻过来让他看背面那行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白龙胆寒。

  “你自己写的。”

  被子团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刚才我问你是不是你写的,你说不是。你说这是神秘力量。”

  “……也有一点点神秘力量……”

  溯浔攥紧拳头,狠狠锤在被子团最鼓的那一块上——那里大概是白龙的肩膀。一声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房间里,然后是一声被闷在被子里的、夸张到明显有表演成分的惨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晖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额头上有被龙角顶出来的红印,脸上挂着那种知道自己玩脱了之后特有的讨好笑容。他双手抱头蜷成一团,尾巴夹在两腿中间卷成了一个小螺旋,“下次我一定把纸条背面的字擦干净——不对,下次我不写纸条了——不对,下次我不搞这种神秘力量了——也不对——下次我提前告诉你背面有字——”

  “我就是想换个花样嘛——上次你说每次都一样没惊喜——所以我这次特意写了个纸条——”

  “所以你就编了个‘不XXOO就不能出去的房间’?!”溯浔又锤了一拳,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但因为锤在最厚的腹肌上反而震得自己手有点疼,他甩了甩手,继续锤,“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每次都是你搞的鬼!上次是‘不配合调查就不能出去的房间’,上上次是‘不回答问题就不能出去的房间’,这次居然直接写XXOO——你下次是不是要写‘不做满三次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好主意!下次听你的。”

  “你还真敢应!”他把纸条揉成团扔在晖的脑门上。纸团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滚到床脚边碰上了晖之前偷偷用尾巴捡回来的另一张备用纸条——那才是真正被他写废掉的腹稿。上面每一版措辞都被划了线改得面目全非,唯一不变的是结尾那个圆圆的小圈圈,里面画着一头有点丑但看得出很努力在画的简笔龙。他把被子从头顶拉下来露出整张脸——头发比刚才更乱了,额头上有被锤出来的红印,但眼睛很亮,竖瞳在月光下扩张成近乎满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反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溯浔看着他这副表情,又低头看了看床脚那张落在地上的废纸条。那张被揉成一团的便签纸正好停在之前掉在地上的便签旁边——是他昨天写了贴在空可乐罐上的那张,笔迹很淡,字也歪歪扭扭:“下次记得关窗户。龙形掉毛掉得满床都是,上次床单我粘了三圈滚筒才粘干净。”

  他把那张旧便签捡起来和刚才揉成团的纸条一起拍在床头柜的可乐罐旁边,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单拉过头顶。声音从被子下面钻出来,被棉花滤得又闷又哑,但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

  “……下次不准再写‘XXOO’。写点正经的话。写点——你平时说的那些话。像什么‘今天看到你笑了所以想亲你’,或者是‘想和你一起待到明天’。写正常的话,我也会配合你的。”

  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他连人带被单一起拉进怀里。尾巴在被窝里找到他的脚踝,轻轻缠了一圈。

  “好。下次写正常的话。但今晚这张纸条还在——不可抗力嘛。我的被窝还硬着呢。”他把溯浔的手从被单里捉出来放在自己腹肌上,那里确实又硬又烫,刚射过一次的龙根居然又半勃了起来,“你看。神秘力量又来了。”尾巴顺着溯浔的小腿慢慢向上滑,“再待一会儿?反正明天周末。”

  溯浔把手从他腹肌上抽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耳朵尖从被单边缘露出来,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片刻之后,他把被单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只红透的耳朵。

  “……一次。”

  晖的尾巴在被窝里愉快地甩了一下,把床单拍出一声轻响。窗外楼下夜班公交车的报站声隐隐传来,易拉罐侧壁上最后一颗水珠沿着边缘滚下来落在床头柜上,正好润湿了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写着“其实撕掉纸条就可以出去了”的便签纸。字迹在湿润的纸面上微微洇开,像一滴不小心落在纸上的雨,又像某个被识破的蹩脚咒语在收尾时悄悄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