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从舞台战场中央爆发而出,裙儿小姐制造出的飓风裹挟着砂砾碎石呼啸而过,在白井梓和火夏周围形成肆虐的沙暴。
伦琴猫的皮毛已经被碎石刮出数道血痕,鲜血顺着毛发流淌,东施喵同样狼狈不堪,优雅的姿态在伤痕累累中荡然无存。
白井梓身上沾满灰尘和细碎的石屑,银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头发粘在额头和脸颊上,混着汗水和血迹。火夏的制服下摆被撕出几道口子,红色渐变丝袜上多了几处勾丝和擦伤。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地狱的具象化,但对于裙儿小姐来说它只是在愉快的舞蹈,舞台战场本就是它的舞台。
它在龙卷风的中心旋转,粉红色的花饰头冠轻轻摇曳,金色的狂暴光芒包裹着她纤细的白紫渐变双腿,黄色花萼舞鞋踩在地面上,落脚之间将坚硬的岩石踩出龟裂的纹路。
"火夏,小心!"白井梓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块正朝火夏的胸口刺去。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整个人扑向火夏。
“嘶啦~”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火夏磕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闷哼一声。白井梓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那块尖锐的石刃擦着后背刮了过去。
调查组制服被撕成两半,灰白色的里衬暴露在空气中,从左肩胛到右腰际,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殷红。好在制服的布料足够厚实,皮肤只是被擦破了一层,没有像衣服那样被彻底撕开。
疼痛从后背传来,但真正让白井梓僵住的不是疼痛,是恐惧。
劈斧螳螂的岩斧在眼前挥下的画面从记忆中涌出,视野在红色中变得模糊。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绝望中坠落,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一切。
"梓!梓!快起来!"火夏使劲推着白井梓的肩膀,眼眸里满是恐慌。白井梓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却软得像一滩泥,完全没有要站起来的迹象。
火夏的余光捕捉到一抹刺眼的金色光芒,裙儿小姐正直直地朝他们冲来。它经过的地方,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被翻卷到两侧。如果就这样从他们身上碾过,那恐怕连一块完整的肉块都拼不出来。
“我、我…我起不来…”白井梓的声音都在发颤,无边的黑暗再次吞没了他的内心,,"腿…腿没有力气…"
“砰!”一团粉色的身影从侧面冲来,东施喵用尽全力撞在白井梓和火夏身上,将两人推离了裙儿小姐的冲锋。
东施喵的身体在完成这一击后直接倒飞出去,身上多出一道可怕的凹陷。仅仅只是擦过,即使有着厚厚的体毛和脂肪保护,东施喵还是四肢抽搐了几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呼哈~呼哈~呼哈~” 火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体,膝盖都擦破了皮,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她从腰间取出精灵球,红光一闪,将失去战斗能力的东施喵收了回去。
“梓,现在能起来了吗?”她没有埋怨白井梓差点让两人送命,只是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如果不是白井梓把她扑倒,那块石刃现在应该已经贯穿了她的身体。
“对不起…”白井梓双腿还在颤抖,只能无力的靠在火夏的身上,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软弱无能,"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在受伤之前,他还有勇气拼上性命去保护火夏。但现在,只是被碎石擦破了皮,莫名其妙涌现而出的恐惧和绝望便渗透了他的心灵,让他变成了一个连逃命都做不到的废物。
"没事,不怪你。"火夏一边扶着他朝舞台战场的边缘撤退,一边轻声安慰,"是上次你受伤产生心理阴影了吧…那种事情,谁都会害怕的。"
“是吗…”白井梓垂眸看着自己还软绵绵的双腿,他不觉得单纯的心理阴影能让他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异变。或许和幽琳感知到的比花岩怪一百零八个邪恶灵魂加起来还要恶毒的气息有关。
火夏拍了拍后背,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能从裙儿小姐身边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到最后他们俩也没能让镇宝派上用场,面对裙儿小姐迅疾的攻势,光是躲避就已经让他们竭尽全力,更别说找到机会投出镇宝了。
"嗷呜!"伦琴猫的咆哮从身后传来,它正用缠绕着火焰的利齿死死咬住裙儿小姐的手臂,即使火焰牙没法对裙儿小姐造成多少伤害,但至少可以为白井梓和火夏争取宝贵的时间。
裙儿小姐不满地瞪了伦琴猫一眼,这只大猫一直在打扰它。它只是想自由自在地跳舞而已,为什么这么多人和宝可梦都要阻止她?
“裙~”裙儿小姐停下脚步,高高抬起自己纤细的双臂朝向天空,吸收着温暖明媚的阳光。
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周汇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刺眼。身躯在阳光的滋养下更加耀眼,一柄由纯粹日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刃在她举起的手臂前端成型。
那哪是刃,那是光炮。数十米长的日光刃横贯了整个舞台战场,金色的光芒将浓雾撕开一道缺口,高温灼烧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之前它只是在跳舞,现在它可是要实打实的发动攻击了,它会用日光刃教训所有不懂欣赏它舞姿的坏蛋。
伦琴猫躲闪不及,日光刃横扫而过,金色的光柱正面击中它的身体,将它轰飞出去。伦琴猫的身体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便再也不动了。皮毛被灼烧出一片焦黑,血从嘴角流出,陷入了昏厥。
日光刃没有停下来,沿途扫荡一切。岩石被击碎,泥土被蒸发,草木化为灰烬。凝聚的阳光映在火夏的脸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们还没有逃出舞台战场。
如果就这样被击中…火夏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可以逃的。
她可以松开白井梓,逃出日光刃的范围。白井梓现在根本跑不动,他会被杀死,但她可以活下来,就像诡角鹿那样。
在巨木战场上,诡角鹿在受伤后抛下了战友逃跑。它活了下来,白井梓差点死掉。
“我可以活下来…”火夏停下了脚步。
不,开什么玩笑,她可是火夏,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诡角鹿,她早就说过,她的心为了白井梓而跳。
"梓。"她松开扶着白井梓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眼眸里没有恐惧。
"我爱你。"
日光刃的热浪已经烤焦了她和服的衣角,焦糊的气味钻入鼻腔。火夏踮起脚尖,将自己粉嫩的双唇贴上了白井梓的唇瓣。
那是一个绝望的、不留退路的深吻。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爱意倾注在这最后一个吻里。手从脸颊滑到后颈,手指插入他银色的柔顺秀发,将他拉得更近一些。
希望日光刃打在身上不会很痛吧,她还是蛮怕痛的来着,不过她每次受伤的时候白井梓都会为她准备好最棒的伤药,伤口很快就不会痛了,希望这次受伤也会只痛那么一下…
裙儿小姐的日光刃没有因为火夏的停下而减缓分毫,金色的光炮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横扫而来。灼热的气浪拍打在火夏的背上,热度已经足以灼伤皮肤。
"唰!"日光刃猛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偏移了方向,径直射向了高空。
光柱撕裂云层,将舞台战场上空的浓雾冲散了大半,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战场。
火夏睁开眼睛,困惑地看向裙儿小姐的方向。
“啪…”裙儿小姐狼狈地摔倒在地,一个装满树果的破碎布包从裙儿小姐的脸上滑落,正是这发布包让它失去了平衡,这个布包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