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幸的开始

  医疗组病房里最后一缕橘红色的夕阳从窗间消失,火夏的身影才在白井梓反复保证"我真的没事了"中消失在门后。

  虽然他觉得吾思已经把他治好,但在火夏的强烈坚持下。他还是乖乖的住下来继续观察。

  晚上的病房非常安静,白井梓翻了个身,只能听到棉被窸窣作响。洗翠地区没有值班护士,杵儿就住在病房隔壁的休息室睡觉,有什么情况喊几声就能把她叫过来。

  "…睡不着啊。"银发散落在枕头上,他望着天花板出神,是因为昏迷了整整两天,还是虹色之羽注入了太多生命力?他一点困意都没有,但大晚上能在病房里做什么?

  “要是有那种…能随身携带的、装着游戏的小机器就好了。”白井梓的脑海里浮现出并不存在的东西,掌心大小的方盒子,按几个按钮就能打发无聊的时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呢,想太多了。”

  窗外忽然飘来一团幽蓝的火焰,整个病房都被阴森的蓝色浸染,火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轮廓渐渐拉长凝聚,化作人形。长发垂落至腰际,大眼睛在幽光中透着几分空灵,身高只有一米一五左右的娇小少女漂浮在病床边。

  "幽琳,好久不见~"白井梓坐起身来,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在这种无聊的时候有个人陪他聊天真是太棒了,尽管幽琳现在不算人,但她怎么说曾经也是人嘛。

  "最近怎么样?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各种事情,都没时间去看望你…"他丝毫没有被幽琳诡异的出场方式吓到。

  上次见面还是小照从天上掉下来之前的事情了,那之后各种事件接踵而至…白井梓根本抽不出空去拜访水脉桥边树下的朋友。

  "梓…你…到、到底怎么了?"幽琳的反应完全出乎预料。她没有像平时那样高兴地飘过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半透明的身躯在空气中颤抖。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形态开始不稳定,边缘模糊,隐隐有化回幽火的趋势。

  "我只是受了点伤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白井梓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虹色之羽治愈后只剩下光滑细腻的肌肤,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难道是之前带着伤疤的样子吓到她了?可是现在明明已经…不对。就算有疤痕,幽琳也不该害怕吧?她都已经是死去的人了,哪有死人害怕活人的道理。

  "不、不是…"幽琳的声音在颤抖,身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白井梓彻底懵了。“我是谁?我就是我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幽琳死死盯着他,维持不住人形的身躯不断闪烁,瞳孔里倒映着他看不见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类身上见过如此污秽恶毒的气息。别说人类了,花岩怪是集合了一百零八个邪恶灵魂所诞生的宝可梦,但那一百零八个灵魂加起来都不会有眼前这个少年散发出的气息邪恶。

  “他明明有着白井梓的皮囊…但气息和平时简直是天壤之别。”幽琳认识的白井梓是个善良、纯洁的男孩。平时散发出的气息暖洋洋的,就像是和煦的阳光,那一抹柔和的微笑让她这个罪人肮脏不堪的灵魂都能得到救赎。

  可是现在,看着他,黑暗、腐朽、死亡、役使…这些词汇从她记忆深处翻涌而出。

  "…幽琳,我就是我呀,你到底怎么了?"白井梓困惑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幽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打量着他。神态、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确实是他没错,但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吓鬼?

  她犹豫了很久,才敢慢慢飘近病床边,始终和白井梓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对、对不起…"幽琳胆怯的朝他道歉道,"我感觉你身上散发着很可怕的气息,所以…"

  同时她的内心也在自责,朋友身受重伤,她却还怀疑他的身份,她真是太差劲了,五百年时光果然不够洗涤她的罪恶,她必须更努力的忏悔,才能在回归原形后,配得上陪伴在他身边…

  "很可怕的气息?"白井梓歪了歪脑袋。他怎么没感觉自己可怕?妈妈来的时候没说什么,火夏也没有,就连杵儿过来确认情况的时候都表现得很正常。他不认为有什么东西能骗过吾思洞察一切的眼睛。

  "没错…"幽琳缩了缩脖子,半透明的小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非常阴森恐怖,简直就像是…你已经死掉了一样。"到现在她还不敢太靠近他,生怕被那种不详的气息侵蚀同化。

  "不…不是死者的气息…"古老的记忆从灵魂深处缓缓苏醒,几曾何时她也见识过类似的人类,"而是役使死者的,更加恶毒的存在。"

  在遥远的古代,有着名为'宝可梦魔法师'的职业。幽琳断断续续的解释着。那些人可以靠宝可梦身上的材料施展堪比招式的魔法,大部分魔法师都是善良的、与宝可梦和谐共处的存在。但也有那么极小部分…

  "…靠着役使宝可梦的尸体战斗,无恶不作。"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幽琳散发的蓝色微光和橘黄的灯火交织在一起,将白井梓的侧脸映的忽明忽暗。

  "不过宝可梦魔法师的技艺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幽琳摇了摇头,"全洗翠应该都找不出一个宝可梦魔法师,恐怕只有城都地区还留有魔法师的血脉。"

  她是在说…魔法师?白井梓没能完全听明白。洗翠地区的三岁小孩都知道魔法不可能存在,就算产生了什么奇怪的现象,八成也是超能系或幽灵系宝可梦在搞鬼。

  "总、总之…"幽琳没有继续深入那段黑暗的历史,她不想让白井梓得知人类曾经创造过多么肮脏的东西,"梓你如果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杵儿小姐治不好的话,一定要来找我…"

  “如果梓真的被那种邪恶的力量浸染了…”幽琳的心脏,如果她还有心脏的话,沉甸甸的,“我或许能找到方法处理他身上的污秽。”

  花岩怪本就是邪恶灵魂的聚集体,虽然她已经在努力改过自新,但如果是为了梓的话,她愿意牺牲自己来吸收那些污秽。

  只不过代价会很大,说不定她的理性会彻底消失,再次变回那为祸人间的灾祸…

  "梓。"幽琳用她半透明的小手轻轻握住白井梓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答应我,一定、一定不要被你身上不详的气息腐化,好吗?"

  "嗯,我答应你。"尽管白井梓依然一头雾水,但他见幽琳这么认真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不会害他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在确认了白井梓的承诺后,幽琳的身躯缓缓消融,化作一簇摇曳的幽蓝火焰。

  那道火光从窗缝里飘出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湛蓝色的火焰就像是少女的泪光,人和鬼之间的情感永远得不到回应,终究有一方要在这段感情里受伤。

  水脉桥旁的老树下,幽琳再次显出人形,手心里捧着一朵缓缓燃烧的幽火,蓝色的光芒在她透明的指尖跳动。白井梓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的最后一朵幽火,一直都在她这里。

  “我不想让他集齐一百零七朵幽火,更不想变回第一百零八朵幽火。我想一直…和他当朋友。”桥下的溪水潺潺流淌,月光洒在水面上。已经死去、并曾经为祸世间的灵魂,怎么能有追逐爱的权利。

  “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已经足够了。”她抬起头,望向祝庆村的方向。那里有温暖的灯火,有深爱着白井梓的火夏,有他幸福的未来,“我会在这里守望着你。”

  “祝福你和火夏…能顺利幸福。”

  "这样就好…"幽琳手中的幽火轻轻颤动。她只是一缕残留的魂魄,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影子。

  蓝色的微光在夜风中摇曳,孤独的燃烧着。

  (你能,和我看一辈子宝可梦吗?一群群号:675741072,备用群号:1042554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