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无论在哪个年代 都有着最郑重的含义。[newpage]
[chapter:楔子]
亲爱的陌生人朋友:
你好!
或许你看这封信你会觉得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写下这封信,然后寄给你这位我从未见过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我很抱歉打扰到了你,但请耐心听完我的解释。
我现在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科尔温,来自南极之国,是一只企鹅。平时我喜欢收藏照相机并且时不时就在身边的许多地方拍照,每年我都将这一年拍下来的照片精心挑选好,然后将它们放在一本相册里作为我的年度影集。
跑题了。你的地址我是在一本杂志的介绍里找到的(虽然说门牌号是我自己瞎填的),我想找一个笔友,而我并不想从我身边的中找笔友,所以我就用了这样的方式去消磨我的业余时光,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一定会非常愉快。这种做法可能有些太过无礼,我再次向你道歉。
如果你觉得我很可疑,或者你并没有这个闲心功夫去做这种事情,那剩下的内容你可以完全不用看了,将这封信丢进垃圾桶,然后完全忘掉这件事,也不用特意回信(三个月后如果我没有收到回信,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并且我将再次为打扰到了你的生活向你道歉。但如果你对我的请求很有兴趣的话,我想为了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向你提出一些问题:
·你的名字是什么?年龄有多大?(可以不用特别精确,甚至可以不用对我说真话)
·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里玩?
·你的梦想是什么?
……
我再次向你表示真挚的歉意,并期待你的回信。
科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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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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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第一章 信中的约定]
风雪交加的北极。
科尔温按照信中说的地址,挨家挨户地寻找着。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找到了那座房子,他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一摇一摆地走向门前,这将是他与笔友的第一次会面。
他的笔友叫南努克,从这个名字看就能感觉到,这家伙一定是一只勇敢、坚毅的北极熊。
还记得科尔温曾经给别人写信,信中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去哪玩……将自己对对方的疑问统统写下来,最后附上一句:“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笔友,请将信中的问题写下来,并给我回信。我十分期待你的来信!”
科尔温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书上看到了北极之国的介绍,然后随便写了个地址就寄了出去,居然不到一个月,还真有人回信了。
亲爱的科尔温:
你好!
能够看到你从异国他乡寄来的书信,我很开心。虽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意通过书信交流了,但我会愿意继续用这样的方式与你保持联系。毕竟短信上频繁的三言两语也比不过经过反复斟酌和推敲后花费几个星期甚至一个月的时间邮寄的信纸。
虽然当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我也不清楚你是如何得知这个地址,并且我也没有来自南极之国的朋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却将你的名字和住址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你这么信任我,我还有什么疑虑呢?"
你在信中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的喜好……可是我从哪里来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笑)不过我确实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的名字叫南努克,是北极熊,问我喜欢吃什么的话……吃肉算不算是一种喜好呢?不知道你喜欢吃肉吗?牛肉?猪肉?还是鱼肉呢?"
……
信是一个叫南努克的家伙寄回来的,信上说他今年20多岁,喜欢大口吃肉,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出去旅游,自己的志愿就是要保护整个北极的和平……最后附上了一句:
“为了保持彼此之间的神秘感,你我之间都不要寄照片过来。”
科尔温看完这封信后,又产生了新的疑惑:短信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写的信肯定和这个“短信”有区别,但“短信”是指写得很短的信件吗?三言两语就能写完的东西,真的能把话好好说清楚吗?
科尔温坐在椅子上,重新准备好信纸,小心翼翼地写下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写了写,删了删,甚至忍不住将写到一半的信纸揉成一团直接扔在地上。终于,经过了将近100次的失败后,他终于大功告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然后塞进信封里,跑出了家门……
他们彼此保持了很长时间的书信往来。彼此都对对方最关心的问题进行了回复。
南努克说自己的名字是自己起的,他是从孤儿院长大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姓甚名谁。他很想成为周围人中的领导核心,成为大家崇拜的偶像,但他的朋友很少,自己在族群中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他的内心很空虚,也很寂寞,自己总是独来独往的。他能收到来自科尔温的信,真的好开心,便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周围的人们,可他们不信,都说现在哪还有人写信啊,肯定是有人骗他玩的。而南努克毅然决然将回信寄了出去。
在南努克的回信里,还问了很多关于科尔温的事,包括他的亲友和“科尔温”这个名字的含义,也关心他是否孤单、寂寞,并附上一句:“我虽然说过彼此之间不要寄照片过来,不过我还是没忍住拍了几张故乡的照片,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违约而生气。”
信封里附带的照片是北极的风景照,科尔温看着这些照片,仿佛自己身处于照片里的风景中。
一年过去了。他们之间通过书信往来逐渐深入地认识了对方,彼此之间互相幻想着对方的样貌。科尔温从南努克的文字里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孤独和对未来的希望,他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庞大的身躯、充满坚毅和明亮的眼神、以及面对困难无所畏惧的形象,而南努克的脑海中也逐渐浮现出一个可爱、友善的形象。
然而,当科尔温像往常一样等待南努克寄来的信,却发现南努克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回信。这个人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发生了什么了?是因为我说错话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仔细回想自己写过的内容,甚至已经有点害怕南努克可能因为看到自己写下的内容让他对自己有了很不好的印象,他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不懂礼节的混蛋?
他辗转反侧,总是在担心这担心那,但每次试着给南努克写信,钢笔已经抬起来的时候,举笔的姿势却停滞了很长时间却迟迟不动笔,信纸简直比自己的脑海还要干净。他知道,如果南努克真的愿意给自己写信的话,一定会按时回信的,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强留。
日子一天天过去,科尔温快要淡忘写信给笔友的事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检查自己的邮箱时……终于!还是熟悉的信封!熟悉的地址,还有……熟悉的那个味道!科尔温此时就像在雨天中被电击了一样,开始浑身抽搐,几秒后便直接呆呆伫立在信箱前。他也不记得自己站了多长时间,然后便直接将信封撕开,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亲爱的科尔温:
你好!
很高兴你愿意继续和我保持联系,我每次寄信给你后等待你的回信的日子都会让我坐立不安,生怕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但现在看来,我的疑虑是多余的。真的很抱歉,前段时间我因为有很多事情抽不开身,实在是没有时间给你回信。我在想,为了应付你而随意敷衍了事地写下几笔,你一定会很失望的。所以我斟酌再三,知道今天才有时间写下这封信,希望你能原谅我。
……
当仔细阅读到最后一段时,他突然瞳孔放大,双手猛烈地颤抖,嘴角也在不断抽搐着。
你知道“极地焰火”吗?就是那种可以在夜空中绽放的东西,一簇一簇的样子,美丽极了。今年的12月底,见个面吧。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成为一生的挚友……
科尔温从来没有想过见面的事,这让他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下可怎么办?他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却又无比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他不是在害怕等到见面时,发现对方的样貌与想象中的相差太远,而是自己的样貌会让对方感到失望。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茶饭不思,开始焦虑了起来。
不过,人的疲惫程度到了极限也会缴械投降,他终于睡着了。他好像梦见了南努克,高大、威猛、潇洒……科尔温的内心开始怦怦直跳,他用尽全力呼唤着南努克的名字,但周围全是冰天雪地,无论他怎么歇斯底里地喊叫着,眼前的那个人却完全不回应,只是不断地向前走着。科尔温想追上去,却一个踉跄摔进了冰窟窿里,然后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混沌,再然后,就只看见了自己家的天花板了。
他终于暗下决心想要去见南努克了,那个让他朝思夜想的朋友。
科尔温收拾好行李,天还没亮,便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对了,差点忘了你啊。”
科尔温从桌上的相框里取出一张相片,揣进了口袋里。
手里提着行李箱,科尔温一摇一摆地向着车站跑去。
科尔温住在冰天雪地的南极之国。这里唯一对外联系的途经便是写信,唯一的出境方式就是乘坐那辆能够飞上天的列车。这不是来自童话故事的虚构幻想,而是真实可见的飞在天上的空中列车。
科尔温独自一人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等待着列车的到来。
此时的他依然在对即将到来的见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幻想,他不知道自己和笔友的第一次见面会在哪里、在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心情展开,他的内心既有欢喜的期待,也有未知的不安和恐惧。
而他现在做的,也只有幻想,然后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还有就是,不要总是坐在那沉迷在幻想中,将一切都抛在脑后,以至于忘记了火车已经离开了车站自己都还没有上车。
亲爱的南努克先生: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们已经见面了吧。
请原谅我的任性。我收到了你的回信,并且愿意接受你的邀请。只是我有点迫不及待了……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你,迫不及待的想扑倒你的怀里,迫不及待的和你多聊会儿天……
科尔温趴在列车松软的座椅上,将信纸摊开,拿起纸笔,奋笔疾书。
“写信呢?”
科尔温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他仿佛身处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着的森林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年轻人,就算是你有多么重要的事,也需要出示一下你的车票。”
陌生人轻轻拍了一下科尔温的头,科尔温弹跳起来,然后身体蜷缩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瞄了一眼,确认眼前这位只是一个普通的售票员(只是个头确实有点儿高大)而不是要带走他的警察后,才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
“请稍等。”
距离火车发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科尔温将头趴在窗户上,他呆呆地望着窗外远处已经变得很小的南极大陆,直到肉眼也看不见。
“车里的温度稍微舒适了很多了……”
飞行列车到达北极之国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科尔温觉得有些无聊,从行李箱中拿出一部随身听,戴上耳机,听着熟悉的音乐,渐入沈眠……
科尔温再次睁开眼睛,他抖动了一下自己微圆的身躯,突然恍过神来,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厢内,而是漂浮在天上。他脚踏着一片云,然后借着云彩弹了起来,另一只脚又在寻找着更远处的云朵。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尽情地遨游在夜空当中,向着眼前那颗明月奔去……
“咻!”
一道闪光与科尔温的身后擦过,垂直向上冲去。科尔温惊慌失措地喊叫了一声,然后双手抱头,蜷缩在云里,生怕是枪炮逼向自己。
“砰!”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眼前的焰火不断地在漆黑的天空中绽放。
当所有的焰火消失后,出现了奇异的极光。
仿佛提前预演好了似的,就这么展现在眼前。
科尔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将自己变成照相机,将眼前的景色毫无保留地记录下来。
科尔温伸手去拿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可是他却摸了个空。
“奇怪……我的照相机去哪了?……不可能啊?”
科尔温清楚地记着自己的脖子上挂着相机,出发前还检查了一遍。
“难道是落在了月台?不对啊……”正当科尔温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个方形的物体在自己的眼前掠过,科尔温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吃饭的东西紧紧抓住。
“呼。吓死我了。”
他举起相机,用力按下快门,将这一美丽的瞬间定格下来。
而当他放下相机的那一刻,脚下的云朵突然消失了。科尔温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他感到情况不妙,想要抓住身边任何的东西,但只能抓住虚无的空气。他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沈,然后速度猛地开始加快。自由落体的感觉让科尔温感觉恶心的想要把肚子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就要摔死了。他的心里大喊着“完蛋”,随之便是一声伴随着碎裂声巨响,以及颅骨剧痛的感觉。
“啊!”科尔温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着。
时空突然开始扭曲,眼前的黑暗也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周围的一切也终于变得熟悉。
自己依然坐在座位上,周围也是自己乘坐的列车。
科尔温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天灵盖,好在头盖骨完好无损,却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是在做梦?”
科尔温捧着手中的相机,眼里出现了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