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 折沙玉

  0  “等等我…我头晕…”

  路边,一个穿着棕色布衣的虎兽人孩子靠在一棵青钱柳上,低着头干呕,尾巴紧紧的卷在颤抖的腿上,一只手无力的扶着柳树,另一只手捂着肚子,眉头的花纹紧紧的皱在一起,脸色也黑的可怕,本来饱满蓬松的黄色毛发现在也失去了光泽,像是失去了活力一样。

  见到自己的徒弟这样,走在前面的白狐微微叹了口气,折返回来,伸出来的手指修长而灵活,覆盖着细细一层白色毛发,一个水壶从年轻的小虎背上的背包里被取了出来,拧开瓶盖,递给了面前因为晕船而头晕目眩的孩子。

  小虎无力的接过水壶,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下去,面色稍稍缓和,然后慢慢抬起头,碧绿的双眼终于有了一点神光,他这才有精力抬头看看自己的老师。

  白狐慢慢把水壶拿了回来,仰起头,也喝了一口,那双深邃的吊梢眼眼角微眯,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轻轻动了几下,然后他放下水壶,长舒了一口气,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嘴。

  “喂,你好歹爱惜一下自己的衣服吧,这可是锦帛做的,好贵的说。”

  “衣服不就是用来穿的吗,何必总抓着一件不放呢?是吧~小团子。”白狐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上好的白色银色帛,绣着亮白色的纹路,但那纹路的样子…阿团并不认识。

  小虎名叫阿团。

  本来对于老师为他起的这个名字他是一万个不满意的,但久而久之,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愿意也习惯了。

  不过对于老师把自己从海岛上带回珲雒这件事,阿团还是持保留意见,毕竟来了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坐船实在是太煎熬了。

  但踏上这片大地的时候,他就不由得为止惊叹。

  天元,珲雒

  整个天元域里一共有三片大陆,分别是珲雒,术一和十灵。

  浓郁的命灵气充斥在天地之间,这是仅来自珲雒的馈赠,沐浴在纯粹的自然气息里,会有谁不满意呢?

  这片大陆如此繁华,如此繁华的城市、如此繁荣的一派景象,是什么使它能够存在这么久?又是什么能让它在那场大战之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恢复生气呢?

  这绝对是个值得研究的课题。

  不过,现在还是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的好…

  “咱们还得走多久啊老师…”阿团背着背包,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是饿了很久了,弱弱的语气听上去惹人生怜。

  对他来说,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他走在前面悠哉游哉的老师来说也是,不过他们理念最大的不同是…

  一个想吃饱,一个想吃好。

  “为师可不忍心让你去吃哪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再忍忍,就快到了。”

  白色的狐狸甩了甩尾巴,本能的忽略了自己徒弟渐渐涨红的脸色,

  “这山海城可是一个交通枢纽,商业发达,美食自然不少,不过~那些粗制滥造的我可看不上,诺。”白色的爪子递过去一张锦帛纸。

  “能用锦帛纸这种不便宜的纸做传单,这家店我还在船上的时候观望了很久了哦,今天就去这里~保证让你吃的舒舒服服的。”

  “哼…要嘴巴不要肚子的臭大叔”阿团气冲冲的一把抢过锦帛,上面印着精美的花纹,看来制版的人很用心,当然,手里的东西肯定不便宜,能用这种锦帛当宣传传单,可见这家酒楼的财大气粗。

  “嗯…玉楼?好简单的名字,酒店不应该叫个什么天香,珍味之类的吗?”阿团一脸疑惑的念叨。

  “所以我才说这家店肯定非同凡响啊~你看着名字都与众不同,再忍忍~今晚老师请你吃大餐~小团子”狐狸笑嘻嘻的摸了摸身高不及自己肩膀的阿团的脑袋。

  阿团却呲起了牙,“麻烦好好叫我的名字!我叫阿团!臭大叔。”

  老师倒是一脸无所谓:“其实差不多~都一样~而且叫小团子多好听啊~”

  “滚!”

  “车夫!”狐狸挥手拦下了一辆车,一身腱子肉的牛兽人车夫停在了他们面前,车夫看上去正值壮年,驱赶着一辆用迅犬拉动的载人车,刚一停车,迅犬们就围上来蹭着牛兽人,看来他们和主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这种动物大部分生活在草原,后来经过长时间的驯养,慢慢进入了兽人们的生活中,作为宠物或者工作犬一起生活。

  “嘿咻,客官几位?去哪?”车夫憨厚的笑着,询问着面前的一虎一狐,这个时间,正值中午最热的时候,有客人也是一件稀奇的事。

  “去这,多少钱?”老师报之以礼貌的微笑,伸手把传单递了过去。

  “喔,您真是有眼光!这可是我们整个山海城里面最好的酒楼了,嘿嘿,他家的盐焗鸡和白灼肉可是一绝,沾上他们家的调理盐,那味道,啧啧,绝了!”车夫一边安抚迅犬回到拉车的位置,一边招呼师徒二人上车,一边侃侃而谈。

  “这地方很有名喽?”阿团坐好之后,活动了一下走了大半天的脚,看着前面位置上的车夫,也打开了话匣子。

  “那可不,不少喜欢吃的大老爷们都喜欢去那地方,嘿嘿,不瞒您说,我们这些下三流的车夫,小贩,手艺人,像那种天天都有大老爷去的店我们肯定不敢去,可这玉楼好啊,还给我们这些地上讨生活的开了个档口,要不,我这种小车夫,咋可能能尝尝那些大老爷吃的菜啊,嘿嘿。”说到后面,车夫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嘿嘿笑了两声。

  “而且啊,玉楼也刚好遇上界战之后的那阵风,那位老板可真有本事。”车夫唏嘘的摇了摇头。

  “界战?那是?”阿团并没有听说过这次战争,他从小就生活在远方的海岛上,消息闭塞,连战争这样的消息都传不过去,信息闭塞程度可见一斑。

  “?你不知道?”车夫有点惊讶,那明明才是不到两年前的事,面前这个孩子的年龄…那时候应该也能记事吧。

  “抱歉啦,我这徒弟一直在海外生活,没听过也实属正常,可以劳烦您讲讲吗,也正好当个消遣。”老师笑了笑,塞了几个铜在车夫的包袱里。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车夫哈哈大笑,然后侃侃而谈。

  那是在差不多三年前开始的战争,那时的山海城还只是个小城市,最大的活动,应该就是军队选拔了,战争来得很突然,突然有一天,山海城的族盟分盟就下达了全城戒严,然后整个山海城的族盟军队都集结了起来,向着珲雒中心去了,后来,车夫也是听人说的,有一支从山海城选出来的队伍,一路高歌猛进,突入了敌人的核心区域,这才结束了战争,而作为那只队伍被选拔出来的城市,山海城也成了全大陆有名的城市,这才得以在不到两年时间就发展到全珲雒的经济中心之一。

  “这样啊…”阿团还想接着问,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尾巴被拽了一下,老师的意思他立刻心领神会,乖乖坐下来闭上了嘴。

  “那家玉楼的老板还愿意做你们的生意,确实是个善良人啊。”老师微笑着说到。

  “对啊,之前有一次我还见到那位老爷的真容了,是只很和善的狮子呢,嘿嘿,他老人家可真是个好人。”车夫毫不保留的说出了自己对玉楼的好感。

  “不知道他们的菜是怎么做的呢,真想学学。”老师慢慢的感叹了一句。

  “唉?您也是厨师吗?”车夫听到了老师的感叹,不由得发问。

  “是啊,有几年的经验,也就喜欢上做菜了。”老师微微一笑。

  “那您可真是找对地方了,玉楼的后厨可是完全对外开放的呢,您去了肯定可以学到不少,咱虽然没吃过族城那种全大陆有名的厨师做的菜,但还是能保证玉楼的厨师手艺肯定能和他们扳扳手腕。到啦,虚!!!”车夫喊停迅犬,不远处就是玉楼。

  “对不住了老爷,玉楼那边不让我这种车通行,我就只能把您送到这里了,您和这位小师傅车费一共十二铜。”

  “好,麻烦了。”老师微笑着致意,付了车钱,和阿团一起看着车夫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驱使着迅犬离开了。

  “这里的人都好热情唉。”阿团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夫,感叹了一句。

  “他们是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谋生者了,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性格,所以,也有着简单的幸福,这样的幸福,可比那栋玉楼里的大部分人都要强了。”老师笑着揉了揉阿团的头,然后向着远处的玉楼走去。

  “唉?等等我!”这样的话对阿团来说并不好理解,所以,他索性放弃了思考,向着老师的方向跑去。

  “话说老师,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接着问呢?”阿团有点不解。

  “因为没必要啦,战争确实存在过,但并不是像那个车夫说的那样,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吧。”老师慢悠悠地说道,“到啦。”

  “这地方果然很火爆。”老师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的玉楼入口若有所思,“当然…要不咱们也不会还得排半天了…”满脸黑线的阿团带着怨气狠狠的扔出来这句话。

  不过,老师似乎并没有在意这句话,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玉楼的门口出神,

  “小团子,看来咱师徒今天吃不到堂食喽。”白狐狸笑了笑,把阿团拉到身边,然后指了指拐角处的队伍。

  小团子刚才没发现,走近之后,蜿蜒的队伍绕了一大圈子才回到了来时的路上。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走不动了…”阿团自暴自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能堂食~我们可以外带呀,你忘了刚才那个车夫的话了吗?那边有专门给下三流职业人的窗口呢,而且~没什么人哦~”老师笑着说到,然后在阿团的脑袋上惬意的摸来摸去,“还是你的脑袋手感好~”

  “…所以,咱们要去那里买喽?”一脸丧的阿团已经懒得和趁人之危的老师拌嘴了,现在他只想好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顿饱饭。

  “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晚点我去买。”老师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摸了摸阿团的头。

  不过对于吃和住,你可以永远相信这只狐狸,落脚的店离玉楼不远,店里的小二很热情的招呼着师徒二人落了脚,老师对于小二的热情淡淡一笑,他不似阿团一样受宠若惊,恰到好处的疏离感也让店小二更加卖力的介绍着自己的客房。

  最后,在店小二的卖力推荐之下,老师选了一间二等房。

  “到啦客官,这里就是乙级二字号房。”店小二热情的打开门,映入眼前的房间让人眼前一亮,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两张雕花木床置在客房两端,中间的红木桌上放着一尊香炉,不过,并没有点燃,所以也闻不到有什么焚香的味道。

  “啊,请稍微等一下,小的给二位老爷点上!”小二飞快地跑下楼拿来了一根线香,掰了一截下来,放进了炉膛。

  “嘿嘿,我老爹总是说,焚香一柱,偷得浮生半日闲。闲看烟起烟落,如观人世沉浮。”小二一边笑嘻嘻的点燃了焚香,一边和两位客人聊天。

  “嗯,这香味道…很独特。”阿团嗅觉敏锐,香刚刚点燃一会,就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同。

  “嘿嘿,那当然,这些香可是我爹制作的,天下独此一家!街角的香铺就是我爹开的!”小二听到阿团的话,不禁洋洋得意了起来,这种香本来是普通的海南线香,经过他爹的手泽,就变成了现在人人追捧的燃息香,清爽不腻,稳神安眠,实乃上品,价格反倒不贵,物美价廉,真不知道他老爹是怎么做到的。

  “这香闻着实乃上品,多谢。”老师礼貌一笑,“听你之说,贵店一定生意兴隆吧,何故来此屈尊做一个堂倌呢?”

  “嗨,还不是家里那个老头子要我出来锻炼,正好这酒楼老板是我老爹的酒肉朋友,就把我塞到这里来了。”小二嘿嘿一笑,“那小的就不打扰二位了,有啥事直接叫小的就行。”

  “有劳了。”老师很合时宜的把一个小口袋放到对方手上,然后看着那个小二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老师,你给了那个跑堂的什么呀?”阿团不太明白。

  “一些小钱而已,干这一行的,客人或多或少都会给一点额外的小钱,算是出门在外不成文的规定吧。”老师呵呵一笑,解释了一下,“小团子,就在这里休息吧,为师去买点玉楼的菜,别乱跑哦~”说完,白色的狐狸就消失在了门口。

  听到这句话之后,阿团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饿了一天多了,极度的疲惫和饥饿感涌了上来。“记得我要吃味道重的!”阿团拼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话之后,就不省人事的倒在了床上。

  “臭大叔…居然让我饿了这么久…”意识消失之前,他还不忘再狠狠的吐槽一下自己的师傅。

  唔…什么味道…

  好香的味道…

  就像是之前刚遇到老师的时候从他那双洁白的手里接过来的包子。

  唔?好像香味越来越浓了…?

  被香味唤醒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后的事了。

  阿团慢慢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模模糊糊。

  “醒…小…子。”

  朦胧的世界渐渐清晰,那声音也随着意识回到身体而渐渐清晰。

  “醒…小团子。”

  “唔?”眼前的人影和熟悉的人重叠,而那句话也彻底清晰了起来。

  “醒醒!小团子!”

  老师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味道是从桌子上传出来的,晃了晃发昏的头,阿团坐了起来,“老师,你回来啦…”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这是疲惫和饥饿的作用,胃的空虚像是一个深渊,让他身体微微发颤。

  “嗯,我回来了,快来吃饭吧。”温柔的话语抚慰着阿团,老师已经坐在桌子边夹菜吃了。

  “唔!开饭了!”阿团看到桌子上精美的食物,饿虎扑食一样的扑了过来,抓起一个馒头就着一块白切鸡,蘸了蘸随着白切鸡的调料粉,大快朵颐了起来。

  “慢点~我又不和你抢~”老师看着狼吞虎咽的阿团,不禁笑了出来,不紧不慢的夹起一块肉,浅浅的尝了一下。

  “嗯,鸡的做法中规中矩,不过,这调料真的不错,完美的中和了白切鸡的肥腻。”老师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捻起一点点调料。

  微微发黄的调料散发出醇厚的焦香,小小的一撮也能让人沉醉其中,入手细腻,而又恰到好处,老师不禁把沾着调料的手指伸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入口咸香宜人,除了必要的盐和葱粉,还有一些捉摸不透的味道,大概就是这家店的独门秘方了吧。

  另外两道白灼牛肉和盐煮虾也是一样,本身的做法和市面上别无二致,精髓应该就是在煮的时候加入了这种奇异的调料吧。

  一边看着狼吞虎咽的阿团,一边这样想着,老师不禁又夹起一块牛肉,送进了嘴里,不禁眼前一亮,和白切鸡不同,牛肉是顺着肉质的纹路切下来的,而且看那色泽,应该是切下来之后才去煮的,料汁的味道浸透了牛肉,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盖掉牛肉本身的味道,那一点点牛肉特有的香气恰到好处的衬托了调料的醇香,入口软腻,富有嚼劲,特殊的切割手法充分的用到了牛肉的每个特点,算是给了老师一个小小的惊喜。

  至于最后那道盐煮虾,他到没有品尝的欲望了,买这道菜纯粹是因为阿团喜欢吃而已。

  “慢慢吃吧,我又不和你抢,小团子。”

  看着还在狼吞虎咽的阿团,老师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这么久了,他吃东西的样子还是没变过,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小家伙的头,白色的狐狸放下筷子,打开了门。

  “劳市,妮幺屈拿?(老师,你去哪里?)”嘴里含着食物,阿团模模糊糊的吐出了几个音节,勉强能听懂。

  “我出去转转,买点明天走时路上要用的东西,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吧,晚点我再回来。”老师微微笑了笑,然后带上了门。

  “深摩吗,油巴沃丢瞎来紫极去玩!(什么嘛,又把我丢下来自己去玩)”阿团对着被关上的门哼了一下,索性不在理会老师,自己继续吃了起来。

  燃息香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房间里,慢慢平复着他的心情。

  哼!老不带我去逛…干脆今晚别回来了。

  阿团又哼了一声,表达他对老师的不满。

  “呼~…夜晚,心旷神怡。”

  老师走在夜晚的街上,悠闲地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上一次自己独行是多久之前了?嗯…不算遇到小团子之后自己偶尔有事去办的话,也是很久之前了。

  师徒二人是通过入海河道坐船进来的,远处的江边,仍然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船只,工人们卖力的卸货,吆喝和号子的声音让夜晚更加的喧闹,充满了浓浓的生活市井气。

  主干道上仍然能看到飞奔的马车,即使是夜晚,也仍然会有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他们驾驶着马车,离开山海城,向着下一站进发,也许会有人微微驻足下来看看着即将迎来丰秋祭典的城市,但更多的人只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万家灯火,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街道,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笑声,共同演奏了一出宜人的夜曲。

  “师傅,来碗双肠汤。”

  老师找到一家看着还不错的小摊,刚坐下,他就笑着向摊主打招呼,“嗯…再来一笼灌汤包吧。”看了看小摊上挂着的菜名牌子,老师又点了一份小吃。

  摊主是个年轻的犬兽人,十分热情的先把灌汤包端了过来。

  “哎呦!客官您先吃着,肠子第一锅刚卖完,第二锅马上炖好,您先吃着哈。”年轻的犬兽人大大咧咧的把手里的汗巾搭在肩上,转身揭开锅盖,白净的肥肠在锅里上下漂浮,引得人食指大动。

  “这肠子看上去不错。”白狐随意的说到,然后夹起一只灌汤包咬了一个小口,吮吸着里面的汤汁,是浓郁的肉味,夹杂着葱和猪油,一口热乎的汤汁下去,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了。

  "嗨,咱家做这行也很久了,保证好吃。"年轻人笑嘻嘻的迎合着。

  “哟,我这是撞上宝了。”老师也笑嘻嘻的回应。

  “嘿嘿,承你照顾。”摊主看着肠子炖的差不多了,娴熟的捞了一段上来,快刀过水切成小段,海碗葱姜碎铺底,肠子均匀的码上去,一勺卤汤,一叶香菜,味道在它们接触的瞬间就喷薄而出,温热的气息随着雾气萦绕在整个摊子上方。

  “客官,您的双肠汤来喽!”摊主笑嘻嘻的把汤碗端上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嘿嘿,您稍等。”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透亮的粉末,“这可是咱家托人从玉楼里弄到的独门调料,嘿嘿,给您尝尝。”

  摊主捻起一点点粉末洒入碗中,透亮的调料粉接触到汤汁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那碗双肠汤,散发出来的香味和刚才有了一点不同,醇厚的肉香上面有多了一层微微的清香,原来的那种油腻感顿时少了不少。

  白狐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肠肉,和着汁水送入口中,一口咬下,脆韧的肠肉十分的弹牙,肉汤顺着口腔流入喉咙,从未品尝过的清奇味道久久难以散去。

  “这调料真是神奇,可否匀我一些看看?小生实在对这调料好奇。”老师放下汤勺,很有礼貌的亲切询问,这样的调料似乎在哪品尝过,但又好像不太一样,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一探究竟。

  “啊?这…”摊主听到他的要求之后不禁犯了难,“倒不是小的舍不得,只是这东西…”摊主俯下身悄悄耳语,“这东西不能乱给,您吃完就赶紧走吧,这顿算小的请你。”摊主面露一丝焦急。

  “多有叨扰,那在下就告辞了。”白狐听完之后笑了笑,又舀了一口汤,然后站起来告辞,“多谢摊主请客了。”说完,白狐就悠哉游哉地离开了,既然有人请,自己也省的麻烦,反正以后也不一定能再见呢,何乐而不为呢?

  “唉…倒不是小的有什么舍不得…”看着远去的白狐,“希望您明天能早点走吧。”摊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苦笑。

  老师并没有向着住店的方向走,而是在夜晚的集市里游荡。

  天城仙府,一去梦华。

  现在是一年中集市最为繁华的时候,刚刚经过收获季,过几天就是全珲雒的盛会——丰秋典,到时候,作为交通要城的山海城就会成为祭典的中心之一吧,毕竟这里是四元队通过选拔的地方呢。

  虽然刚才吃了一点,但是老师还是难掩自己贪吃的本性,一边走,一边享受着一根糖葫芦,这个季节正好是山楂的成熟期,朱红的果子个头不小,甜中带酸,其实老师挺偏爱这种街边的小吃的,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可比那些山珍海味强多了。

  毕竟他是个厨子,自然不会只为了什么身份啊理念啊去吃一些所谓的高贵菜品,他只是为了满足口欲而已。

  “呼,入秋之后晚上也慢慢变凉了啊。”叼着糖葫芦整了整衣衫,老师慢慢的散步到城市的中心,山海城讲究风水,城市中央是一个宽阔的湖面,众多小贩在湖边摆摊招呼来往的行人。

  “客官!新烧的鸟哨!声音清脆…”

  “老爷,来看看这锦布,全城就我们一家…”

  “您要是错过了我这绸缎可就得等大半年了…”

  吆喝声,笑声不绝于耳,也有讨价还价,甚至争吵的声音

  “嗯?面具…有点意思。”面前的摊子上坐着一个女性猫兽人,看上去岁数不小了,几个小孩子在一边给面具涂色。

  “您是要买面具吗?还是玩涂色?”老妇看到白狐走了过来,笑着起身迎接,这时他才注意到,老妇的右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木制假肢,估计堪堪能让她站起来走两步。

  “这些面具都很奇特呢,这是白泽吗?”老师随意的拿起一个问道。

  “是呀,这就是那场大战里的那位大人的样子,老婆子早些年受过她的恩惠呢。”老妇人笑了笑。

  白泽的样子状若狮子,额上生角,通体白毛黑纹,老妇人的手很巧,做出的面具栩栩如生。

  “婆婆!婆婆!我们涂完了哦!”那几个孩子拿着涂好的面具跑到老妇人面前,“好好好,来,这是婆婆答应你们的。”老妇人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糖块,分给孩子们,孩子们的涂的面具老妇人也让他们戴走了,看着远去的孩子们,她不禁笑了出来。

  随后她又指了指一副面具,孟涂的样子栩栩如生,“这位可是她的伴侣哦,咱老婆子手拙,也记不太清那两位的样子了。”老妇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栩栩如生。”老师笑了笑,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就要这个吧,多少钱?”他既没有拿白泽的面具,也没拿孟涂的面具,而是拿起了边上的天狐面具。

  “五铜,老爷还要其他的吗?”老妇人试探的问道。

  “不必了,还是这个好,毕竟我们都是狐狸嘛。”老师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递给老妇人,然后把天狐面具随意的待在头的一侧,“那祝您生意兴隆了。”老师笑着摆摆手,然后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再见,祝您旅途愉快。”老婆婆应该也看出来面前的客人是外来人了,也笑着发出了自己的祝福。

  越是靠近湖的另一边,人就越少,等到完全不见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

  “哎呀,该回去了,明天还得出发呢…”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慢慢向池塘边的树林里退,这倒不是有捷径什么的,只是,在树林里,比较好逃跑…

  “看来这盐,我还真不能轻易放过呢。”老师笑了笑,闪身躲进了树林。

  白色的身影在树林里不停的闪烁,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枝丫的空隙处,突然,那道白色的身影顿了顿,稍稍闪身,躲开了一根飞来的铁针,紧接着,身体侧面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猛地一拳砸向老师的后颈。

  白狐凝闻声先迎上去。拳风直逼他面门,他也不急,侧身歪头轻松躲开,顺手一记手刀劈了下去。那人急收住拳,一个筋斗翻去,在地面站稳。

  “我说,我就是个来旅游的,没惹过阁下吧。”老师无奈的举起手,暂时做出投降的姿势,“有什么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吃个点心慢慢说呗。”

  袭击他的人也不废话,左右夹击包围了过来,这时,老师才看清楚,一共来了三个人,蒙着脸,一只猫兽人,一只高大的熊兽人,一直狮子兽人,夜晚光线不足,再加上伪装,能看清这些已经不错了。

  “哎哎哎?等等,小生不明白小生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师察觉不妙,赔笑着慌忙摆手,“问了不该问的,要了不该要的。”熊兽人简单的回了一句,然后右手慢慢覆盖上一层岩石晶体。

  “唉?还是有命灵的人?就为了对付我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也太大才小用了吧?”老师再次无奈的苦笑。

  对方确实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招招都是死手,硕大的岩晶拳头向着老师砸了过来。

  这样的招数对老师来说速度实在太慢了,稍稍后退就躲开了拳头,但让人始料不及的是,拳头和地面碰撞之后,岩晶炸裂了一部分,飞刀一样的碎片很精准的封死了老师的退路。

  看来这只熊有点东西,控制力十分精准。

  老师躲闪不及,右肩,侧腹,腰部中了几发,“嘶…真疼…”第一时间,他就把晶片拔了出来,吸了几口凉气。

  “别这么暴力嘛,小生要是做错了跟你们回去受罚就行,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老师看着伤口不再流血,再次无奈的摊开手。

  回答他的是那只猫的爪刃,无奈之下,他只能向后仰倒,付出了几根毛的代价躲开了这一刀,那只猫失手之后,第一时间扭动身体,带动爪刃划向老师。

  “唔!”虽然能躲开第一刀,但这第二刀看上去是躲不过了,只能硬吃了,老师绷紧全身的肌肉,准备硬吃这一刀。

  “轰!”

  爆炸声从头顶传来,那只猫瞬间失去了平衡,被爆炸的冲击击昏了过去,狠狠的摔在了老师的身上,爆炸恰到好处的在猫兽人的背后产生,可怜的小猫就这么替老师承受了几乎所有的冲击和余波。

  “臭大叔!赶紧起来!”阿团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老师躺在地上把头向上偏了一下,看到了拿着弩枪正在狂奔过来的阿团。

  “哎呀,真是多亏了你。”老师笑着被从地上拉了起来,“要不为师今天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赶紧起来,他们冲过来了!”阿团把老师拉起来之后,再次举起弩枪,手里的赤红色命灵附着在箭头上,瞄准冲过来的熊兽人,箭矢射出,熊兽人举起右手用岩晶抵挡。

  箭头在射中岩晶的时候,岩晶突然向下凹陷,然后牢牢的包裹住了箭头,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厚重的岩晶牢牢地束缚住箭矢,吸收了爆炸的威力,这一箭一点效果都没有。

  “龟壳子真硬啊…”警惕的上好第二支弩箭,阿团和老师慢慢后退,“你怎么过来了?”白狐对这件事有点意外。

  “我偷偷跟着你,然后刚才在湖边的时候被两个不认识的人缠住了,还挨了揍,我估计你应该也出事了。”阿团的后背能看到一道沾着一点血的刀痕,衣服都破了,肯定不像他说自己只是挨了揍那么简单。

  “啧啧,这揍得可真不轻~”老师故意在后面说风凉话,“…”阿团没有说话,左手掌心窜出来一团小小的火苗,“你要不要也试试?”

  “啊哈哈哈哈,那倒不用。”老师讪讪的摆了摆手。

  那只狮子趁着对方分神,甩了两个刀轮过来,交叉着切向二人的脖子,阿团立刻把手里的火苗甩出去,然后猛地推开老师,刀轮从二人之间的缝隙穿过,狮子双手猛地一扯,刀轮被吸了回去,仔细看的话,狮子的爪子尖微微闪着金属光泽。

  “两个有命灵的人…”阿团警戒的端起弩枪,

  “我懒得说什么废话,不必投降,死了就好。”狮子抬起手,刀轮在手掌心高速转动,那只熊则是冲向了老师,双手上的岩晶渐渐凝成刺形,体型庞大的熊兽人速度却异常之快,老师也被迫向后退去,两人就这么冲进了树林深处。

  “去!”刀轮猛地冲向阿团,狮子也挥舞着爪子冲了过来,凌厉的庚金气息扑面而来,看来这只狮子的命灵是金,而且还是庚金之资。

  阿团把弦上的箭矢射向了其中一个刀轮,刀轮受到箭矢的冲击和后续的爆炸偏向了一边,解决其中一个之后,阿团直直的冲向了那只狮子,爪子上微微散发着红光,那是阿团的命灵,焿炎之资。

  火焰附着在爪子上,阿团猛一挥手,伴随着刺耳的刺啦声,另一个刀轮被弹开了,然后,那双红色的爪子顺势和狮子的钢铁利爪碰撞在一起,在力量方面,阿团处于绝对的弱势,但在命灵方面,肉眼可见,焿炎的温度足以熔穿金石。

  “啧…”狮子在拍飞阿团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上面和阿团爪子尖端接触的部分已经被熔化了一部分,想要长好恐怕要很长时间,再看看收回来的刀轮,更惨,上面的铁质部分已经被熔穿了,恐怕没之前那么好驾驭了。

  “小子,说实话,我有点生气,继续吧。”狮子的职业素养很好,作为刺客,即使心爱的武器损坏了,他仍然十分的冷静。

  “哼,恭敬不如从命。”阿团从地上爬起来,摆出扑食的姿势。

  这场战斗本来就不公平。

  力量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更别说面前的敌人还是受过训练的打手,不论是意识还是技巧都远胜阿团,阿团唯一的优势就是命灵上的克制。

  火熔金。

  一次又一次弹开飞来的刀轮,阿团一直很吃力,身体的震动和呼吸的急促都把他的艰难展现了出来。

  狮子没说什么,可能是刚才的试探让他对自己信心十足吧,利爪已经收了回去,只是利用自己的命灵操纵着刀轮不断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袭击阿团。

  虽然这袭击仅仅是对方随意操纵,力度甚至能被他弹开,但还是令他心惊胆战,稍不注意,身上就会多出一道血痕,伴随着微微的刺痛。

  对方的角度越来越刁钻,两把刀轮上下纷飞,构成了一道看似松散实则慎密的包围网,不论阿团想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有刀轮恰到好处的封死道路,把他逼退回去。

  阿团慢慢的退到了包围网中央,不再尝试突破,抓住短暂的时间喘息。

  “也不知道老师那边怎么样了…”阿团盯着敌人,压低下盘,随时警戒着对方的动作,老师被那只熊逼到树林深处去了,现在也是生死未卜,这是师徒二人旅行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狮子看他不突围了,随即改变了进攻方式,他把刀轮收了回来,看着入手的刀轮,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刀轮上面已经有很多地方被焿炎熔化了,最严重的地方甚至穿了个洞,他抓住刀轮上的把手,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吼!”狮子扑向了阿团,手起刀落,猛地向下斩击,刀轮上的刀刃微微散发着庚金的气息,甚至给人一种无物不斩的错觉。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金作为五大基础命灵之一,本就是锋利的代名词,更别提是最为凶利的庚金了。

  锋利的刀刃向着阿团狠狠的劈了下去,阿团咬牙猛地蹬了一下地面,躲开了这一击,但狮子接着身体的惯性飞起一脚,踢在了阿团的肩上,把他踹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肩膀的痛苦让他站不起来,嘶…看来骨头受伤了,抬眼一看,远处的狮子已经把刀轮从地上拔了起来,准备过来补最后一刀。

  “呼…还好我运气还不错~”老师突然从刚才被逼退的那个方向悠悠地走了出来,“啊,你们在打架啊~要不先看看你这同伴?刚才他跑着跑着就摔了,脑袋都磕破了,啧啧,真惨。”

  狮子定睛一看,老师的背后正趴着一只壮硕的身影,正是刚才追击面前白狐的熊,“…别乱来,否则刀剑不长眼。”狮子停下了动作,刀轮停在了半空,只差一点就会让阿团身首异处,到底是小孩子,看着面前的刀轮,阿团还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唉~小哥,咱么做笔生意?把我那混账徒弟放了,我把这头熊还给你可好?”老师笑嘻嘻的摆了摆手,看着对面的狮子,有意无意的在昏过去的熊身边走了一下。

  “怎么保证?”狮子回答简短,但是直指中心,这样的交易只在口头上保证,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反悔。

  “喂喂小哥,是你们先袭击我们的吧,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老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样吧,你看我手里也没什么武器~我走远点,你自己过来把他带走行吧~”说完,老师就走到了一边,笑着看着狮子。

  再三确认老师没有耍什么花招之后,狮子猛地冲向了熊兽人,顺便在中途把昏迷的猫兽人抓起来,他很清楚今天杀不了面前的这两个人了,自己玩心太大了,应该刚才直接把那个小的干掉的…

  “那我就把我这不成器的徒弟带回去了~晚安~年轻人~”白狐一把抄起阿团,向着住地的方向离去,速度不紧不慢,在狮子眼里,就像是一种嘲讽。

  “啐!”狮子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左手环着猫兽人,右肩靠着熊兽人,离开了树林。

  至少,得找个人回去交差,狮子眼里寒光微动,很快就选好了最佳人选。

  “嘶!臭大叔!轻点!!!!”阿团痛的叫了出来,“轻点?怎么轻点?难不成给你换一点度数低的酒?”老师可不惯着他,一小杯精馏酒就倒在了背上的伤口上,酒液流过伤口,然后顺着毛发流了下来。“谁让你那么弱~”老师还不忘坏笑着嘲讽。

  “呜呜…还不都是因为你…”阿团可怜巴巴的哭了出来,趁着师傅帮他固定手臂,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刚才老师他出去的时候,阿团也悄悄跟着出去了,不过,老师左拐右拐,阿团很快就被甩开了,迷了路的阿团只能在城里慢慢寻找老师的身影,然后就遇到了一个混混,本来阿团没怎么在意,直到混混趁着人少袭击他,一个混混而已,对阿团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那混混也是个软骨头,刚被阿团打趴下,还不等阿团发文,他倒自己招了,说自己是被人叫过来抓他的,甚至还说了去袭击老师的那几个人的样子,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事。

  “最近可别大幅度活动胳膊了,我估计骨裂了。”师傅听完阿团的话,先是叮嘱了一番,然后站了起来。

  “您有什么头绪吗?”阿团缓了缓疼痛,抬头看向了老师。

  “有是有,不过…”白狐顿了顿,然后笑着看向阿团。

  “小团子,你听过折沙玉吗?”

  “没听说过,很值钱吗?”毕竟是都叫玉了,在阿团的认知里,玉石和金石一样,都属于十分值钱的贵重品,“听着感觉比什么普通玉石值钱多了,不然干嘛还加一个折沙。”

  “嗯…也能这么说吧,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折沙玉只有一半值钱。”老师笑了笑,“折沙玉分为母石和子石,母石价值连城,子石就逊色多了,虽算不上一文不值,但和母石根本没法比。”老师在心里慢慢盘算着,一边把折沙玉告诉了自己的徒弟。

  “原来如此,可是…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阿团忽然想到,这东西和自己二人有什么关系。

  “折沙玉的子石最大的用途,是调制之后做成折沙盐,对咱们这些厨子来说,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奇珍,还记得刚才玉楼的调料吗?那里面加的不是普通的盐,而是经过调制的折沙盐。”老师慢慢说道,“本来我还抱有一丝怀疑,直到我在街道一个小摊上遇到了纯度很高的折沙盐,摊主也说是从玉楼里来的,所以~”老师笑了笑。

  “玉楼里面有好东西哦~老师可是很馋母石哦~”白狐贱贱的笑了笑,“而且,估计也是因为我刚才问摊主了些不该问的,咱两才会被追杀。”

  “所以其实我会这么惨也是因为你喽?”阿团挑眉,面色不善的看向老师,手指尖冒出一缕火苗。“啊哈哈哈哈,也不算是吧?稍安毋燥~尊师重道~”白狐打着哈哈把徒弟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了一点调料来追杀咱们?那些人缺心眼吗?”对于这个问题,阿团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啊。”白狐轻轻站了起来,“那,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吧~”白狐扬了扬手上的木牌,“我匿名提前预定了玉楼的位置,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

  “原来这里的小二还办这事吗…不过,刚才好像就一直没看到那个跑堂的小哥了…”似乎从刚上楼开始就没见到那个小二了。“是啊,这个木牌本来我是拜托那位小二去办的,不过,刚才是这里的老板把这玩意交给我的,可能小二回家去了?他不是说另一边的香铺就是他家的吗。”老师想了想,接过了话茬。

  “嗯,确实天色也不早了,小哥应该回去了吧。”阿团也懒得再想了,躺了下来,伤口还在微微发痛,今晚真是要死要活的,都怪面前这个便宜师傅,非要问什么折沙玉…

  不过,那什么折沙玉听上去似乎很厉害,阿团也禁不住好奇心,母石价值连城,子石天下珍馐,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东西,要是能拿一块来研究一下,似乎,也不错。

  “呼呼…”带着这样的想法,阿团慢慢进入了梦乡,白狐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玉楼,思考着一些事情。

  …

  “不得不说,我们真的要这样去吗?”阿团对于目前的现状提出了疑问,毕竟,就这么去,连伪装都不用做吗…昨晚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唉…

  “没事~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还敢动手不成?”老师完全不在意,拉着阿团直直的走向玉楼,门口的门迎看了看他们的牌子,点头哈腰的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玉楼的构造和一般的高档酒楼区别不大,大堂中央的戏台,美艳的舞女随着乐曲舞动身躯,台下的食客一边品尝着珍馐美味,一边品鉴这舞女的舞姿,这样的感觉,对舞女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戏子本就生活在社会的底层,如果能被哪个达官贵人看上的话,哪怕只是个妾,也比在这里卖笑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阿团和老师可没兴致去欣赏舞女的舞姿,从戏台侧面的楼梯上到了二楼高台上,正中间的房间,就是他们预定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古典大气,红木椅整齐的围绕着桌子摆放,栩栩如生的龙纹和凤纹缠绕其上,香炉里摆放着珍珠大小的香丸,随着侍者点燃香炉,淡淡的檀香味道散发出来,让人精神平复了不少。

  “那,我立刻为二位安排上菜。”侍者行了个礼,然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第一次来吧~小团子~”老师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点出来,在杯子里流转几下,然后倒在了地上,“茶前濯杯,这服务员不懂礼数啊。”老师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比较关心你今天要怎么拿到折沙玉…”阿团的心思完全放在折沙玉上了,“那样的宝贝,肯定不好拿。”阿团知道这件事不容易,而且,仔细一想,自己和老师才是那种抢人东西的坏人吧。

  “欸~今天主要是来吃饭的~折沙玉慢慢来~不用太上心~”老师微微一笑,然后,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天字一号房的客人,您的菜来了。”是刚才侍者的声音,“嗯,进来吧。”老师轻车熟路的回答道。

  侍者进来之后,先是行了个礼,然后站在一边,几个小二小心翼翼的把满满一桌子菜端了上来,随后,随着侍者关上了门,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淡淡的檀香和浓郁的饭菜香味。

  慢慢一桌的珍馐细数下来,总共有八盘,佛跳墙的鲜,卤味烧的醇,四季蔬的清,八珍糕的甜,无不勾的人食指大动,阿团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佛跳墙的鲍鱼,肥厚的鲍肉混合着浓郁的汤汁,再加上折沙盐的升华,咸鲜恰好,香气逼人,这样的味道,让阿团的味蕾经历了一次冲击,他不禁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尝着这只应天上有的美味。

  反观老师这里,到底是见多识广,不论一道菜有多好吃,他也只会微微点头摇头或者皱眉,不过要说的是,抛开调料,单论烹饪手法,这些菜都已经算得上精品了。

  “小团子,可别吃太多了~不然一会小心走不动路哦~”老师笑着提醒道,大概尝了尝味道,他就放下了筷子,然后笑着看着阿团。

  “??为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阿团有些不解。“毕竟我们再人家地盘上~他们要是能忍气吞声,我才觉得奇怪~”老师又笑了笑,然后丢过去一个小瓶子,“诺~消化药~”

  阿团想都没想就把里面的液体喝了下去,“???这什么东西?怎么和油一样?好腻啊"阿团差点吐出来,“啊?这就是猪油啊~只不过加了点蒙汗药罢了~”

  “…臭大叔。。。。你又坑我…”随着阿团最后一声不甘心的呜咽,他终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嗯~看来睡熟了~那我也开始吧~”说完,老师也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轻点。”

  阿团睡死过去了,不过,老师还醒着,然后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嗯…应该是昨晚那只狮子。

  “扔到哪个位置?”

  这应该是那只猫,语气比昨天冷冽的多,看来还记着那一箭之仇呢。

  “中房,他们直接吃了那玩意,估计转变很快。”

  又是那只狮子,话说回来那只熊呢,哦对,那只熊今天估计来不了~

  通过声音,老师能察觉到,他们没有从包间的正门出去,而是被抬到了包间的后门,然后走了一阵之后,就进入了下坡路,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论看几遍都让人觉得恶心。”那只猫少有的发出了厌恶的声音,“慢慢习惯吧,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狮子的声音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伯父真是恶心人。”猫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又经历了一阵颠簸之后,二人被丢垃圾一样丢了下来,然后就是关门,上锁的声音。

  等到脚步声消失的时侯,老师从地上坐了起来,朝着房间四下看了看,不禁笑了笑。“还真和猜的一样,不过,真的有够恶心的…”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拍了拍阿团的脸,“喂,小团子,起床了。”

  “呼噜~”阿团睡得不能说沉,只能说睡得很死,三连巴掌都叫不醒,“嗯…”老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猛地把瓶口放在阿团鼻子底下。、

  “唔…嗯????啊啊啊啊啊啊!!!!”阿团刚好吸了一口气,极度的辛辣和酸涩感直冲大脑,“醒啦~那就好~”老师一脸无所谓的收起了香辛瓶。

  “臭大叔!!!!!下药也就算了!还拿这玩意坑我是吧!!!!”阿团气的手里涌动着流火,看上去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谁让你不醒来~不过,也怪不得你。”老师笑了笑,然后继续说,“毕竟咱们吃了不该吃的嘛~而且你还吃了那么多。”随即老师指了指阿团身后。

  阿团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下意识向身后看

  黑暗中是形状奇怪的黑影,阿团的瞳孔正在慢慢的适应黑暗,慢慢的,哪些黑影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明朗起来的是哪些黑影上斑驳的白色斑点,微微反射着从门缝里渗透进来的微光,然后,随着阿团的双眼渐渐适应黑暗,以白色斑点为中心,那团黑影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兽人。

  老师认识他,就是昨晚的那个摊主。

  一个半边身体已经盐晶化的兽人,可他似乎还没有死,眼睛微微睁开,还未晶化的左边嘴唇微微抽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毫无作用。

  他的脖子已经被彻底晶化了。

  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阿团,充满了不甘和求生的意味,在他面前,只剩下死这一条路了。

  “这。。。。这。。。。。”阿团向后退了退,张大嘴巴,却感到喉咙干涩,什么都说不出来。

  “害怕吗?这就是这两天你吃的折沙盐哦~”老师在后面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呕!!!!!!!!”阿团再也控制不住了,靠在墙边吐了出来,一团滑腻的团状物被吐了出来,“嗯,看来没事了~”老师看了看,放下了心。

  “这…这到底????”阿团怔怔地看着那个将死之人,赫然发现后面还有更多的人,他们都已经成了折沙盐的温床了,那种强烈的呕吐感再次袭来。。

  “折沙玉的母石,与其说是玉石,不如说是一种无机生物,这些就是接触过母石的人,哪怕只是吸入一点点粉尘,都会慢慢被同化成子石,这就是折沙盐的由来,看这些人,恐怕是被强行喂了不少母石下去吧,已经快要死了,真可怜~”老师悠悠的说道,“哦,顺带一提,咱们刚才吃的菜里就有母石研磨成的盐哦~”

  “?????!!!!!呕!!”刚缓过来的阿团不禁又吐了出来。

  老师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已经被你吐出来了。”他指了指阿团吐出来的那团黄黄的团状物。

  “折沙玉很容易被猪油吸附,一小瓶猪油足够把你吃下去的折沙玉全部吸在一起,吐出来就好了,哦,顺带一提~我可没给你下蒙汗药哦,你会昏睡也是折沙玉被消化了一点点的原因,还好我及时给你喂了猪油才保住你这小子的命。”

  “唔额…唔…”阿团的面色微微缓和,“所以,这里就是他们制盐的地方…可真是…呕…”阿团已经不敢看哪些制盐的“原料”了,哪怕是想想都会有强烈的反胃感。

  “是啊,毕竟折沙盐这种东西本来就见不得光,毕竟~”老师看了看后面的人,“这些东西是用兽人做的啊~”

  “赶紧出去吧…呕…我快撑不住了…”阿团听的头皮发麻,摇了摇老师的手,“这里我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那就靠你啦~”老师指了指门上的锁,阿团已经等不及了,抬手甩出一大团爆炎,炸开了房门,随后冲了出去,外面发现情况不对的守门人赶紧冲了进来,阿团正好火气上头,不由分说就开始揍人。

  “啧啧~下手真够狠的。”老师则是慢慢走着,循着味道寻找母石。

  “铛!”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阿团碰到了硬茬,那只猫举着爪刃从侧面冲了出来,阿团下意识亮出利爪抵挡,第一击被挡住了,但是猫兽人的身体在半空扭动,带动爪刃划伤了阿团的手臂。

  “吼!!!!”阿团示威的咆哮,冲上去迎战,猫兽人这次没带面具,看上去只比阿团大一点,是个女的,眼神凶狠,看来是想起了昨晚的仇了,爪刃在她手里转动,她再次扑了上来。

  老大去保护老板了,昨晚的仇,他一定要讨回来。

  而老师则是悠悠的离开了这里,猫兽人也知道自己阻挡不了两个人,就看着老师慢慢离开,回到了地上,原来这里是玉楼的后院,母石的味道就是从不远处的房子里传出来的,来之前他打听过,后院是玉楼主人的居所。

  “真够谨慎,就不怕被沾染了吗。”老师笑了笑,走向了那栋味道最强烈的建筑,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真让人好奇,能用同类来做盐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吱呀…”

  白狐缓缓地推开门,缓缓地迈步而入,正中央是个天井,天井周围是一圈水渠,流动的水从台阶上层层流下,一条金鱼顺着水流游动,时不时跳出水,诙谐有趣。

  它的同伴们都聚集在另一侧的水边,争夺着一只气质温润的中年狮子兽人洒下的鱼食,神情平静,昨晚袭击过老师的那只狮子站在一边,抬眼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

  老师悠哉游哉地踱步到内堂的桌子边,拿起一盘酥饼,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嗯~真不错~”仔细嚼了几下,“其实可以给里面再放点折沙盐,咸甜口味更吸引人哦~”老师一边吃,一边走到那个中年人身边,把手里的酥饼捏碎,撒了下去,年轻的狮子本来想出手,但是那个中年人摆了摆手。

  “他要是想动手,何必还要馋那一盘酥饼?”中年人悠悠的说道。“不过,这位客人,你捏这么多,不怕把我的鱼撑坏吗?”中年人看上去有点不悦。

  “哎呀~给块母石我就不捏了~”老师笑嘻嘻的,这会倒是跟个混混一样,慢慢走到上堂左边的主座边,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坐了上去,一口一口的吃着手里盘子上的糕点。

  “这…”中年狮子兽人面露难色,然后缓缓的说到:“在下名叫夏历,阁下想要我的母石,总该报上名来吧。”

  夏利站起了身,慢慢的走上上堂,坐到了另一边的主座上,年轻的是狮子端上来一杯茶,夏历缓缓地接过,“乐皓,给客人上茶。”原来那只年轻的狮子叫做乐皓,“哼…”乐皓冷哼了一声,重新沏了一杯茶。

  “谢谢啦,小哥~”老师很自然的接过来喝了一口,“不错~”

  乐皓诧异的看了看白狐,就又站在了一边。

  “不过,你不是他的伯父吗?怎么不姓乐呢?”老师放下茶杯,里面的龙井闻起来清香扑鼻,他又在盘算要不要坑一点茶叶。

  “唉,年少轻狂,被家族除了名,才来这里开店的。”夏历倒是说的云淡风轻

  “我嘛,我想想哈,名字叫个什么比较好听呢…”白狐把茶杯放下,歪着头努力思考,“不如就叫…烤肉达人?毕竟我挺爱吃族城那边的东明烤肉的~”

  “您就别开玩笑了。”夏历哭笑不得,“您要是不方便说直接告诉我便可,何必拐弯抹角呢?”

  “哦~那阁下~有没有送我一块母石的想法呢~”老师笑盈盈的看着夏历和乐皓。

  …

  “喝!”阿团立稳身形,一拳轰出,拳上包裹着慑人的红光,温度一定不低,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灼烧的微微扭曲了,猫兽人向后起跳,脚爪上装着的金属利爪和阿团的拳头碰上,诡异的是,利爪并没有被高温熔化,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冒出了大量的水雾。

  “嗯?也有命灵?”阿团立刻抽身离开水雾范围,谁知道在视线受阻情况下,战斗力会下降多少呢?“沧澜武院,李星文。”猫兽人的身影在水雾里渐渐清晰,她手里捏着爪刃,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水命灵…,不然命灵气不会这么粘稠柔和…”阿团喃喃自语,粘稠倒不是指李星文的命灵有粘性什么的,而是形容她从原命灵里汲取的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命灵的特性。

  水的特性就是粘连不断,以柔克刚,阿团身为命灵持有者,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聚集在对面女孩身边的命灵气,不过,那股命灵气很弱小,不过,想来也是,武院武院,肯定更为重视身体开发,昨晚这个小猫就一直用的是灵活的身体和技巧来袭击老师的,虽然,也没怎么发挥出来就是了,毕竟刚出手,就被阿团一箭炸昏了。

  “你很烦人…。”李星文拿出第二把爪刀,手里轻轻一划,那把刀就向着阿团飞了过来,躲闪不及,阿团只能用拳头硬接,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划痕,渗出点点红线。

  “这么点力气?你在逗我玩?”阿团还是很意外的,本来他都做好手背被刺穿的心理准备了,但是这飞刀的力气小的可怜。

  “我知道…”说话间,李星月已经欺身而上,右手的爪刃直取阿团脖子,不过阿团也不是那种呆呆让人揍的愣头青,老师平时教他的技巧已经演化成了本能,几乎是爪刃碰到阿团脖子的同时,李星月被他的膝顶击中了,迫于无奈,她扭动身体,尽最大的可能减缓了冲击,毕竟对于猫这个种族来说,腰部可以说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这一次交锋,阿团脖子被划破受了点轻伤,李星月腰部被踢中,看上去没什么,但实际上,她受的伤可比阿团重,那可是脆弱的腰部,平时的磕磕碰碰都很容易受伤,更别说是别膝顶击中了。

  战况再一次胶着了起来。

  …

  “您一定要母石吗?对你们出手我很抱歉,我可以提供补偿,除了母石,其他的你尽管提。”夏历有点急躁了,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难看清了,那笑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欸~早知道如此何必当时呢~要不是你们袭击我我还真没理由来坑你们的母石呢~你说是吧~”老师笑得有点贱,再次把一块酥饼扔到嘴里。

  “您说的可真是直白…”夏历顿时感觉头大,这样的理由不应该掩饰一下,至少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吗?“但是您也打伤了我的下属,这是不是…”

  “唉~说清楚!是你家那只小熊自己摔了,关我什么事啊。”老师无奈的耸耸肩。

  “我们还是谈谈,怎么赔偿昨晚的事吧~”老师放下手里的糕点,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历。

  “那阁下的意思是…”夏历试探的问道。

  “我不都说了好几次了吗,我只要一点母石就好了。”老师谈笑风生,就像是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从容不迫。

  “这…”夏历还想回转一点商量的余地。

  “我说过了哦,其余免谈,夏老板,您是个生意人,怎么抉择肯定比我清楚吧~”老师慢慢斜靠在椅子上,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如果觉得筹码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一点哦~”老师不等他回话,就坐直身体,笑吟吟的看了看他。

  “我记得,族城族盟现在的话事人,叫做乐墨梓,是个雷厉风行的小姑娘,不过,重点不在她呢,而是她的父亲,在之前,珲雒界战时候出力极大的山河墨宝的主人,乐睿。”老师悠悠的说道。 “这…乐睿确实是我兄长,但是,这和阁下的筹码有什么关系呢?”夏历有点不明所以。

  “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老师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接着说到:“乐皓小哥就是乐睿的儿子吧~”老师笑嘻嘻的看着乐皓。

  “…哼。”回答他的是不满的哼声。

  “要知道,和当时其他极器的主人比起来,乐睿还是族盟的话事人,和其他几个大族平起平坐,如果能把乐睿捏在手里,那对于当时珲雒的敌人来说可是一间几乎可以决定战局的事。”老师懒得再看乐皓,接着慢慢说到。

  “您…到底想说什么呢?”夏历有点沉不住气乐。

  “当时战争结束之后,乐家驱逐了一批族人,对外宣称的原因是图谋不轨,意欲争夺家主之位,毕竟是家事,而且还是大族,一般的人根本管不到,至少我当时还挺喜欢把这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的呢~”老师笑了笑。

  “而您,被驱逐之后就来到了这里,甚至被勒令改名,不过,你有一个好侄子~硬是要跟在你身边,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也是多亏了你这个侄子,不然,你觉得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老师看了看乐皓,又看了看夏历,眼里满是笑意。

  “小皓,你先出去,这位客人不会和我动粗的。”夏历打断了老师的话,挥手让乐皓先出去,乐皓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行了个礼,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聪明~那我就告诉你吧~据我了解,你们被驱逐的那一脉所有的人现在基本上都被处理了哦,乐家的势力真的很厉害呢,干净利落~”老师看见他把乐皓支了出去,也就不再隐瞒。

  “我知道,可这件事也不能成为阁下的筹码吧。”夏历面色平静,像是早已知道。

  “唉?原来你知道了啊,切,没劲,我还以为你会痛哭流涕呢~”老师耸了耸肩,“这当然不能成为筹码啦~我说的筹码,是你们这一脉被驱逐的具体原因~”

  “很简单,你们暗中收集其他极器,却不想被当时的敌人钻了空子,我记得,当时就因为天涯尺落到了对方手里,才让对方有机会扩大门扉吧~”

  “虽然没有勾结敌人,却做出了同样不可弥补的事~不过好在仅仅只有乐睿和几个乐家长老知道,毕竟在那之后,去办这件事的人都永远的闭嘴了。”

  “噗赫,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去偷第一件极器的时候就被人截了胡,你们这一脉也真够倒霉的了。”老师不禁笑了出来。

  “这…”夏历面色铁青,这一番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

  “所以,你可以用一点点母石来当我的封口费哦~”老师继续说到。

  “你不怕说了被乐家追杀吗?”夏历还是不甘心。

  “不怕~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不了到时候把徒弟丢了就行,能用一块母石给我陪葬~值。”老师的发言没心没肺的,要是让阿团听到,一定又要气死了。

  “唉…”夏历还在纠结。

  “您看看,要是这件事让其他人知道了,您也不好办吧~万一把命丢掉乐可就不好了~”老师指了指门口,夏历明白,到现在本家都没来找麻烦就是因为这个侄子在自己这里,如果这件事被公之于众,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还有自己在这里的勾当…也是不能被人发现的。

  “算了…你随我来吧。”

  看着夏历认栽,老师也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说到:“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你看你看,还浪费这么多力气,你脸色都变差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还是阴阳怪气。

  夏历打开另一边的房门,一股寒冷的气息席卷而来。“母石会产生挥发粉尘,温度低,粉尘也不会产生的太多。”夏历一边说着,一边带上护具走进去,没一会,一小块母石被他装载了玻璃管里,拿了出来。

  “?才这么点,老板你也太小气了吧。”老师看上去有点不满意。

  “这些已经是顶天了,再多了我也拿不出来。”夏历苦笑了一番,把手里的玻璃管递给了白狐。

  玻璃管里的晶体通体散发着红色的光晕,浑圆剔透,足有拇指大小。残存的冷气让红珠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绚烂光晕,亮得如同九天寒星,又像是极度浓缩后的万丈烈火,夺人眼球,引人注目。

  “不错哦~”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玻璃管在手里把玩,“这个管子看上去也不错哦~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您想要就拿去吧,不送客了。”夏历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懒得理他了,老师也不想自讨没趣,推开门离开了大堂。

  “哟,小哥~还在这呢,看在你伯父送我母石的份上,我作为长辈,第一次见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诺。”老师随手把一张纸扔给乐皓,“这是街角那家香铺的优惠卷哦~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

  乐皓脸色铁青,这已经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青筋炸起的接过飘过来的纸,“您慢走。”乐皓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老师只是呵呵一笑,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玉楼。

  不过,他忘了点什么,至少阿团回来狠狠给了他一脚的时候他想起来了,他忘了把徒弟带走。

  不过,倒也无所谓了,最起码在离开城镇之前,师徒二人成功会合了。

  “你就不关心我的死活吗?”坐在顺风的运输稻草的马车上,阿团背着老师躺下,心里满是气。

  “不担心啊,反正你也能活下来,毕竟你小子运气一直不错~”白狐叼着稻杆,双手抱头躺在旁边,闭着眼睛享受秋天最后一段时间的阳光。

  “要是我打不过呢?”阿团睁开眼睛看着老师。

  那天的最后,阿团和李星月的战斗,阿团差点就输了,这还是因为二人两败俱伤的时候,那只叫乐皓的狮子下来带走了李星月,不然临死反扑的话,也不知道谁胜谁负。

  “那就自认倒霉呗~放心啊了,为师保证他们不会干掉你的~毕竟为师给了他们一点好处~”白狐笑了出来。

  “?好处?什么啊?”阿团有点不解。

  “为师可是送了他们一张香铺的优惠卷哦~看在那张优惠卷的份上,他们肯定不会干掉你的。”老师轻松的说到。

  “…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阿团不想再和他争论了,“为什么我们不把那家伙揭穿呢?他明明害了那么多人。”

  “啊,这个啊…”白狐难得的坐了起来,“小团子~在你眼里为师是不是好人~”

  “不是。”这个问题问他多少遍都一样。

  “那不就完了~我又不是好人,干嘛要举报~我只要母石就好啦~”白狐再次大大咧咧躺下。

  “哼…”阿团又有了点气,“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你太弱啦,为师要带你去找个为师的老朋友,他可是个魔鬼教官哦,让他好好操练一下你,不然,指不定哪天你就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白狐幽幽的说到,“哈欠~”打了个哈欠,他就睡着了,躺在稻草堆上,阳光的气味浸透了白狐的身体,舒适至极。

  “啊?”阿团还想问点别的,但是老师已经睡着了,只能作罢。

  “师傅,咱么这是要去哪啊?”阿团从车顶探出头,这是老师联系的车,目的地老师还没告诉他呢。

  “嚷嚷啥呢?”车夫老大爷抽着旱烟,“老头子耳朵又不是不好使。”

  “咱们现在要去的啊,是狼族管着的地盘!”

  “见星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