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十月三十一日,萬聖節當天的傍晚。

  何鎧呆坐在客廳的地板上,雙手捧著那頂沒有寄件人、觸感異常真實的「嵌合蟻王.梅路艾姆」頭盔。出於某種無法抗拒的魔力,他將它緩緩戴到了頭上。

  「喀啦。」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頭盔內部瞬間彈出無數根尖銳的肉刺,死死扎進了他的頭皮與大腦皮層。何鎧發出淒厲的慘叫,拼命想將頭盔拔下,但邊緣的深綠色甲殼已化作黏液,與他的脖頸徹底縫合。

  這不是瞬間的突變,而是一場長達三個小時、將人類肉體一寸寸拆解重組的凌遲。

  第一個小時,異變集中在他的頭部與四肢末端。何鎧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骨在頭盔內部被緩慢而殘酷地擠壓、拉長,以填滿那冠狀的空間。他的雙眼因為充血而一片猩紅,視網膜的神經正在被重新編碼,視野邊緣開始泛起冰冷的紫紅色。

  「好痛……救命……」他嘶啞地哀嚎著,眼睜睜看著自己雙手的人類皮膚開始發燙、起水泡,接著大片大片地剝落。底下的肌肉纖維如同擁有生命的蟲子般瘋狂蠕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他雙手的小指與無名指從骨縫深處開始緩慢地溶解、交纏。這是一種極度緩慢的折磨,他能清楚看見白森森的指骨在血肉模糊中黏合,關節被強行拉長、變粗。沒有長出野獸般的利爪,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從皮下滲出、逐漸硬化的深綠色外骨骼。四根手指的末端變得圓潤而厚實,化作了帶有紫紅斑紋、硬度足以粉碎鋼鐵的昆蟲肢體。

  第二個小時,雙腳的變異達到了巔峰。鞋子早已被膨脹的腳掌撐破,最外側的兩根腳趾在漫長的劇痛中硬生生融為一體,變成了粗壯的第四趾。腳底柔軟的皮膚逐漸角質化,生長出厚實的緩衝肉墊;腳背則被層層疊疊的厚重裝甲緩慢封死。

  就在這漫長而煎熬的變身進行到第二個半小時的時候,一股難以忍受的脹痛與詭異的高熱,突然集中到了他的下腹部。

  那不是單純的痛楚,而是一種強烈的排泄與生理壓迫感。何鎧喘著粗氣,全身被冷汗與血水浸透,他扶著牆壁,拖著沉重且已經半蟲化的雙腿,一步一步踉蹌地走向浴室。

  「呼……呼……」他跌撞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頭部已經完全變成了蟻王的模樣,脖頸以下到胸膛的皮膚正處於半綠半黃的撕裂狀態。

  他顫抖著用那只剩下四根粗壯指頭的手,拉開了早已被撐得破爛的褲子拉鍊,想要排解膀胱裡那股快要爆炸的壓力。然而,當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的生殖器官正在經歷一場駭人的「亞人化」重塑。

  人類脆弱的表皮正如同被烈酸腐蝕般,一塊塊地褪下死皮,露出底下極度充血、呈現紫紅色的粗壯組織。在恥骨與根部的連接處,皮膚已經完全硬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裂、隆起,形成了一圈深綠色、呈現幾何六角形排列的堅硬甲殼。這些甲殼就像是一座正在構築的要塞,將脆弱的根部死死護在其中。

  而他的陰莖本身,雖然保留了接近人類男性的形狀,但體積卻在狂暴的進化能量下膨脹了整整一倍。原本柔軟的表皮,正在逐漸角質化,生長出一圈又一圈如同昆蟲腹節般的環狀薄膜紋路。下方的陰囊也變成了深黑色,表面正迅速浮現出微小、緻密的防禦鱗片。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何鎧驚恐地呢喃著,但緊接著,一股從骨髓深處爆發的灼熱感讓他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馬桶前。

  這具正在朝「終極完美」進化的軀殼,此刻下達了絕對的生物指令:它判定何鎧體內殘存的「人類精液」是充滿缺陷、極度劣等的基因垃圾。在將這些軟弱的物質徹底排空之前,最終的轉化將無法完成。

  那不是出於情慾的快感,而是一場殘酷的強制驅逐。

  何鎧的下半身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起來。那佈滿環狀紋路、半蟲化的粗壯器官在極度的高熱中硬得發痛,前列腺與異變中的睪丸發出撕裂般的收縮感。

  「呃啊啊啊!」

  他痛苦地仰起頭,雙手死死抓著洗手台的邊緣。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抽搐,濃稠的白色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異變的器官前端狂暴地噴射而出,全數砸進了馬桶與瓷磚地板上。

  一次、兩次、三次……

  身體彷彿要將他作為人類的最後一絲軟弱連根拔起。每一次的噴射都伴隨著肌肉的悲鳴,大量的精液被強制榨出。這漫長的排空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隨著體內劣等基因的流失,何鎧能感覺到屬於人類的那份恐懼、道德與羞恥心,也正順著這些白色的液體被徹底排出體外。

  當最後一滴屬於人類的精華滴落地面,進化的阻礙終於被徹底清除。

  「嗡——!」

  第三個小時來臨,最終的蛻變在瞬間加速。跨下那圈幾何狀的堅硬甲殼完美閉合,將異星繁殖器官穩穩地嵌在絕對防禦之中。胸腔與腹部的人類皮膚被深綠色的重型裝甲徹底吞噬。

  「噗嗤——!」

  脊椎末端傳來一聲沉悶的撕裂聲,一條粗壯有力、末端帶著致命尖刺的尾巴狂暴地破體而出,宛如巨蟒般在狹窄的浴室裡猛地一甩,直接將洗手台砸得粉碎。

  長達三小時的凌遲終於結束。所有的疼痛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何鎧的人格徹底沉睡。他從滿地狼藉的浴室地板上緩緩站起,四根堅硬的腳趾穩穩地抓著磁磚。深綠色的甲殼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一股令周圍空氣都為之扭曲的恐怖「念」能力,正在他的血脈中奔湧。

  他低頭,看著自己跨下那已經完全成型、專為統御與播種而生的恐怖器官,紫紅色的雙眸中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絕對理性與對弱者的支配慾。

  那雙沒有利爪卻足以撕裂一切的四指手掌,輕輕推開了浴室的門。萬聖節的黑夜,正等待著王的降臨。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