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太哈克 夏令营(2)

  夏令营之前的哈克家。

  “儿砸,和你商量个事情呗?”

  哈克12岁的某一次晚饭过后,哈父亲推开了哈克房间的房门,轻轻的走了进来。

  此时的哈克正坐自己的小床上,耳朵像肩膀的袖子一样耷拉着,伴随着身体的活动而摆动了两下,哈克的双脚正在“抱着”一直半人高的红色龙形娃娃,就好像这个玩偶能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哈克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他还是有一点点淡淡的芥蒂。

  哈克的父亲反而倒是很轻松惬意,他伸手就抓住了自己孩子的脚丫子亲了一口:“一股香喷喷的肥皂味道,咱儿子很爱干净啊!”

  “嘶!!老爸你怎么了!要我做什么事情?!”

  哈克一脸汗毛倒立的表情,下意识的抽回了脚,自己的父亲这样可太不正常了!

  “没事,就是来问问你想不想出门去玩玩?”父亲摸了摸哈克的脑袋,轻柔的说:“就比如有个蓝天爱心?他们开发了一个针对残,咳咳......针对你这种特殊身体情况的儿童夏令营,要不要考虑去玩个半年?”

  “你也不用担心!老爸这次可做足了功课,你看看这个是实地考察的报告,往届的视频,还有都是同龄的孩子,而且活动的公司我也就查,了很干净......”

  “是不是因为我今年12岁了?”哈克用脚抱紧了娃娃,微微的问了一句。

  这个世界过了12岁的兽人都需要开始自己独立居住了。当然,生活的费用还是由父母给足的,这个为了锻炼孩子们独立的一种传统。

  理论上即使是哈克,他也是也是需要独立的,但并不是父母完全不管,夏令营就算一种独立的预备曲。

  哈克的父亲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摸了摸哈克的脑袋:“如果你不愿意去就算了,爸爸妈妈不会在逼迫你任何事情。”

  哈克看着自己的父亲,双脚相互揉搓在一起,就好像很纠结那样。

  “没有关系,我会去的......我相信爸爸妈妈。”

  “如果你过得任何不舒服了!什么时间都可以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无论什么时间,什么理由,我们都会直接过去接你回来!”

  哈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哈克的父亲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开始聊起了别的事情,比如问问哈学会了什么啊,写字怎么样了啊,成绩如何啊。

  甚至和哈克一起玩小游戏,和一个唠唠叨叨的正常父亲别无二般。

  最后读着故故事书,读着读着,慢慢的让哈克睡着了。

  摸了摸哈克睡着的小脸,摸了摸哈克的小肩膀,然后哈克的父亲父亲才轻轻的关门出去。这个时候公司的秘书已经来了好几个电话了。

  “总裁,蓝天基金的总负责人一直想见你一面,他们非常想争取到这次捐赠,想要当面谈话感谢......”

  “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而且我会再给他追加一些赠款,专门用于以后的夏令营活动,直接跟他说就好了,就不见面了......”

  (所以哈克不知道原来这个夏令营算自家投资翻新的......)

  视线回到现在时间。

  夏令营的项目责人是一只兔子兽人,他现在一个头感到两个头大,上司表示这一次有基金会的大金主家公子参加,但是具体是谁又不知道。这倒好,需要让他再几十个孩子里猜。

  这可苦了这位兔子大哥,这第一天就到处观察除外来参加的孩子。前前后后勾勾画画,谁是被家里开什么车送来的,谁是穿着一身名牌的。和同事商量的半天也还有四五个不确定的。

  嗯,这也就是为什么让这些孩子先自由活动认识一下的原因,因为言行举止也能看出一二来!

  为什么要找到这位金主公子?因为捐款呗!

  宿舍分配和活动之类的总需要照顾照顾吧?毕竟这个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起码安排个单人间吧?而且还需要相对重点关注一下,活动里面也多鼓励鼓励,让他成为孩子们的焦点,最后颁个奖啥的?

  公子玩高兴了,家里父母就高兴了,父母高兴了,家里再多捐点,福利院的下半年的开销和他们的工资不就有找落了?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是谁!”上了,毕竟他们认为,那么有钱的家庭,孩子肯定是一身名牌,保姆司机,趾高气昂。定然是被家里当宝贝一样含着,天生残疾,残疾的不是很严重。

  所以现在几个负责人都在来回争执,因为这四五个孩子都符合这个标准!

  最终是兔子大叔拍了桌子。

  “别讨论了,没结果的!就让他们几个都住单人间吧!一起多关注点!万一选一个搞错了就砸了,那还不如一起都照顾。也不显得突兀。”

  嗯,这方案得到了一致赞同,而且几个福利院的老师和志愿者都觉得万无一失。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位“公子哥”是只在一个人的陪同下,光着脚,坐着地铁公交来的,一身的干干净净的网购衣服,就背了个小包,而且两条胳膊都没了,是因为后天事故导致的。

  所以,所有的筛选条件条件是有一个算一个,是一个都没中......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偶遇才是最好的结果,就是因为没有被特殊安排,才让哈克与他生命中一个好朋友相遇了。

  不过此刻这位大金主家的“公子哥”正靠在一棵树旁边,袖子随着身体摇晃摆来摆去,一只脚支撑着身体重心,斜靠着树,另一只脚不断的扣着地面,时不时用脚趾一块小石头扔水里,不停地发呆。

  因为哈克他到现在还在寻思一件事!一件他觉得很重要的事情!和那个白色的狼兽人有关系的事情!那就是!

  他到底精神残疾还是智力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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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活动的时间很长,就好像是刻意考察什么似得,但是哈克完全不在意,期间也有几个兽和哈克打招呼,哈克也都挺有礼貌的回应,不过正体下来哈克还是觉得有点.....无聊。

  直到临近中午,志愿者才将哈克他们分批次的带到了一个大的教室,哈克是第一批被带过来的。

  教室里有一个夏令营的棕熊老师,

  哈克稍微打量了一下,老师看上去很壮,而且有一些伤疤,貌似是烧伤的样子。

  突然棕熊老师吹了下哨子,让好奇桌子上编号的哈克抬起了头

  “简洁的和各位同学说明一下,桌子上面的编号和你们宿舍编号是一致的,也就是每个参加的同学都有固定的桌子和宿舍,而和你用一张桌子的也是你的室友。”

  老师停顿了一下,发现几个同学都还在规规矩矩的坐着,于是换成了一个特别欢快的语调,笑呵呵的说:“各位同学也不用太拘束!你们怎么舒服,日常生活怎么活动怎么来,就比如那位没有胳膊的同学。”棕熊老师一边说一边指了一下哈克。

  “一会老师帮你把脚爪擦干净,你把脚丫拿到桌子上就好了!和你平时生活一样就好!我们是来开心!学习!独立的!”老师一边说一边拆下了自己左手的义肢:“你们看!老师我也和你们一样!这里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日常怎么做,现在怎么做就好了!”

  说实话,哈克动心了,虽然身体上有过一些伤害和绝望,但本质上哈克也只是一个孩子。

  棕熊老师说到做到,拿着一个干净的毛巾将哈克的脚爪擦得干干净净,还摸了摸哈克的脑袋。

  哈克愣神了片刻,环视了一下四周,周围的同学并没有投射过来大量的目光,反而稀疏平常的做自己的事情,有几个也就是盯着老师,就像是回到了正常时光的学校一样。

  是啊!毕竟在这里我们都是一样的,谁都是有些“小缺陷”的宝贝。

  第二批同学也陆陆续续走进了教室,有的残疾小兽太已经遇到了自己的舍友,开始愉快的聊天。

  哈克的眼神,此刻正闪烁着好奇和期待。他的脚放在桌子上面,也不再抵触了隐藏自己没有胳膊的事情,时不时的扭头回望周围的同学,准备迎接舍友,新朋友。哈克,他期待着与其他小伙伴建立关系。

  直到......某只白狼兽太出现......

  我擦!不要过来啊!艹!怎么越来越近了!?

  但是很可惜哈克的心里回应没有人知道,他有点尴尬,非常尴尬。

  看着夏令营工作人员引导着白狼兽人走到了自己对面的位置,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外貌来看,花生的眼睛和正常人是一样,但其实他并不能看见世界。

  此时的花生还不知道自己对面坐的是谁,但是他听见了活动的凳子声。他的尽量让自己笑的温暖而纯真,想给对面的兽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初印象。毕竟花生知道,对面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舍友。

  他微笑着摸索桌子,下探,没摸到,再弯腰一些,还是没有。花生有些愣愣的不停眨巴着眼睛。

  直到工作人员牵着花生的手一直到很低的位置,他才摸到了桌子了凳子。

  花生心里一阵嘀咕,凳子还好,桌子是不是太矮了?

  但是花生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在凳子上坐下,轻轻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花生,不好意思我是盲兽的,所以无法看见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花生的回答并没有得到回应回应。

  他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无论是热情的,高傲的,好奇的,对面的兽总归应该回应自己的啊?但是这一次是他第一次遇到沉默这种情况,是什么都动静都没有的沉默,甚至连站起来在自己眼前摆手的行为都没有。(花生能依靠触觉听觉感知)

  不对啊,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对面是聋哑的兽吗?也不对啊!如果真这样我们俩怎么交流?

  而且就算这样对方也应该看见和自己握个手啊?

  花生的手又一次僵硬再了半空中,而且他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但是还没等他细想,一个让他十分敏感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了。

  “你......想要再和我握一次手?”

  花生的手触电一般的伸了回来。

  哈克看见面前的白色狼太那么抵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慢慢的将脚爪从桌子上放了下去,目光暗了暗。

  “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

  “的确,你是应该跟我道歉!”花生的声音有些不舒服,他不客气的打断了哈克,单凭声音和行为,哈克绝对让花生‘印象深刻!’

  哈克一噎,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点什么。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冷了下来。

  “主要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握手......”哈克不好意思的解释。

  “我只是眼睛看不见,听力可能不是很灵敏。”花生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耳朵,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我不是智商有问题!你就是再什么都不懂把脚伸到看不见的兽手里吗?!”

  哈克低下了头,他很内疚,双脚拘束的相互摩擦;“我不知道你对脚意见这么大......”

  “当然大了!这难道不是侮辱吗?脚上身上最脏的位置了,就算怎么怎么样也不应该伸到别人面前让对方抓住把?难道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哈克的眼眶有点红,他咬了咬嘴唇,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哈克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两侧,摆动了两下,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哈克小声地的说:“那,那还需要我正常的让你握一次手吗?”

  花生皱了皱眉头:“需要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认错了我们握手言和就好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兽,你自己可以想一下我说的有问题吗?”

  说完有些不情愿的微微伸手。

  哈克将脚爪踩在地上,身体侧坐在凳子上,肩膀努力的前探。

  “你的手再往前一点。”

  “这里?”

  “不够,太近了,再往前一点!”

  “这里??”

  “不是,还需要再往前点!”

  花生有点真的生气了,他将双手插回兜里:“你是在耍我吗?耍弄一个看不见的兽很有意思是吗?”

  花生听到了拖动椅子的声音,然后就是脚爪踩在地上的声音。

  很好,看来是去和老师要求换舍友了。

  不过花生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通过味道他发现了这个兽人貌似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距离很近。

  “你要干什么!?”缺乏安全感的花生下意识做出了抱住胸,保护自己的姿势。

  “你伸手。”哈克说。

  “你不会拿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我摸吧?!”花生下意识的问道。

  “......不会,而且我现在想做到也不容易。”

  哈克说的是自己身体的情况,但花生理解错了:“也是,老师还在附近,你应该不敢。”

  “......”哈克有些无奈的沉默。

  不过花生还是伸出了手,站着的哈克无奈的半蹲了下去,让花生的手正好摸到了自己的身体。

  花生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块布料,还有心脏跳动的触感。

  “这时你的......胸?”花生很好奇,他让我摸自己的的胸干什么?

  “你在往上一点!不是这里。”哈克左右看了一眼其他同学,确定没有被吸引目光。

  “这里?”花生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有弧度的位置:“这里是,你的脖子吧?”

  “是的是的,你在往右一点。”

  花生很好奇,顺着着哈克的话的方向开始摸索。

  “这里是你的肩膀吧,衣服的布料,然后下面,嗯?怎回事,这是你的什么位置的布料,怎么多出了一块?”

  “这个是袖子......你在往里面摸摸。”哈克第一次被人这么拉扯袖子。

  “你给胳膊藏衣服里面了吗?好幼稚......”深入摸了进去,花生摸到了一块温热的,没有毛发覆盖,明显有着伤疤触感的皮肤。”

  “这是什么?。”花生下意识有些害怕的缩回了手。

  “我的肩膀,应该......嗯,算是曾经存在胳膊的位置,这样我应该算和你握手了吧?”哈克有点狡黠的回答。

  “你......”花生貌似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摸向哈克的另一边,抓在手里的,也是空荡荡的袖子。

  “你的胳膊?......”

  “我没有胳膊。”哈克说的很轻松,就和花生说自己是盲兽一样:“或者说曾经有过吧,反正现在是没了。”

  “......”花生有些沉默,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事情,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啊,怎么说呢,我的胳膊。啊!就是你手现在摸的位置。”哈克的语气就跟说一段别人经理一样,满不在乎的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齐肩,咔嚓!!一点不剩!全给我切了,截掉了!我一点胳膊都没有,哪怕是一节小节残肢都没有,而且我左右两边都是一个位置切了的。”

  花生直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他涨红了脸,一脸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对不起!”

  “没事,我也有错,反正脚爪是身上最脏的位置,你也没做错什么。”哈克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戏谑的自嘲:“只是,对我而言,我没有手,没有胳膊。或者说我的脚就是我的手,我用脚吃饭,写字,代替我失去的双手。只是有的时候忘了,在你看来我是个‘恶劣的,猎奇的,恶心的家伙’。”

  “不!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花生极力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哈克自嘲说的话刀子一样扎在花生身上,他本就敏感,稍微一换位,他完全知道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语,而面前的同学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生气。

  “不用道歉,我也是有错的。”哈克摆了摆自己的肩膀,刚才被花生摸的有一点痒痒,他将一只脚放在了桌在上,另一只脚抬起来,脚趾夹住自己的袖口,低着头,通过蹭身体整理衣物:“你也看不见,都一样......”

  哈克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脚爪被面前的狼人正太用两只手抓住了。

  花生对震动和声音其实挺敏感的,他感觉到了哈克将脚爪放到了桌子上,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桌子这么特别,如此的矮。

  “你干什么?......”

  花生的行为让哈克有些猝不及防,他用两只手拉住了哈克的右脚,甚至哈克微微收回都被我握紧。

  “对不起!!”花生认真的说。

  “啊?没事!反正你也看不见......”哈克不在意的说。

  “我知道我当时说的太伤兽了!对不起哈克,这就是握手。肩膀那个才不是。”花生认真的说。

  “但是脏......”

  “不脏!”

  “好吧。你说的算......”

  哈克有些无语了。

  但是花生没有放下,他十分正式的用一只右手握住了哈克的右脚,有规则的上下摆动:“你好,哈克,我叫花生,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我很高兴认识你。”

  哈克再一次愣住了。

  他能感觉得到,这个看似滑稽的“握手”,有着认真与尊重,这是哈克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或者说遇到这样的兽。

  哈克惊讶的久久说不出话,他知道花生是盲兽的时候就理解了,所以谈不上生气,只是觉得有点自卑。

  但是花生却十分认真的,十分认真认错。

  哈克哭了出来,红着眼眶。

  “怎么了!”花生有点慌乱了,他听见了哭腔,难道给他气哭了吗?

  “没事!没有!谢谢你了。”哈克用右腿擦了擦眼睛,认真的开口。

  “你好!花生!我叫做哈克!我没有双臂,但是我很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