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9月1日,祸煞的一天

  9月1日,上午9:25。

  当魏雄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房间,照在他如蒙了雾一般灰白的瞳孔中。魏雄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还没有消散干净的睡意依然萦绕在他的大脑里,挣扎着要把他再次拖回睡眠的深渊。他努力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成功起身,于是他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任由思绪在脑子里自由飞翔。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暗杀英雄迅猛龙,下手真是毫不留情。他用的大概是对雾爪专用强效麻醉剂吧,拜这玩意所赐,魏雄焰经历了一场极其不舒服的睡眠,无边无际的睡意宛如黑洞,他甚至觉得自己再睡一会儿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自己被打倒,队友也被掳走,他作为祸煞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任务,可以说失败得一塌糊涂。

  算了,失败就失败吧,祸煞失败了,就意味着警察成功了。吟游诗人被抓,警局里的同事们肯定会从他身上搞到不少情报,他背后的组织也一定会对此有所反应,无论之后的状况偏向哪边,这场持续了快一年的拉锯战都有了转变的迹象。但相对地,无论之后哪方占优势,魏雄焰都是那个跑在最前线的炮灰,他注定干最多的活、挨最毒的打。

  哈哈,都知道当间谍辛苦,可谁能料到会这么辛苦呢。魏雄焰自嘲地笑笑。不仅要和犯罪分子周旋,还要被队友毒打,或许在被犯罪分子发现之前,他亲爱的好兄弟就会取走他的小命。这倒是可以防止他被腐蚀叛变,哈哈。

  魏雄焰又躺在床上散发了一会儿怨气,才终于决定起来做点别的什么。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摸了摸床头柜,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可这一模没摸到手机,反而摸到了一个凉凉的软软的东西。他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床头柜上莫名多了两块保鲜膜包的三明治,三明治下面还压着一张手写的便签,他随手把便签抽了出来,借着早上的阳光仔细阅读:

  “to 魏雄焰:

  谢谢你,你是我们的大功臣!

  就在昨晚,英雄们抓到了作恶多端的猎手‘吟游诗人’,目前他正被拘押在警局里接受审问,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搞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吟游诗人曾把自己的毒手伸向许多无辜的市民,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但这一切都只到今天为止了,因为等待着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无从谈起。

  我知道你现在不太舒服,迅猛龙昨天用的药确实太猛了,我会替你狠狠训斥他的,对自己人重拳出击也太蠢了。不过不用担心,我去抓捕雾爪的时候把你瞒下来了,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没有人会来找你麻烦。我给你买了早饭,帮你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就可以。我知道这根本不足以回报你的付出,但现在形式还很严峻,要是哪天我们大获全胜,我们一定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庆功宴!

  你忠诚的

  狄魄”

  魏雄焰把这张便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体内翻滚的怨气好像没那么重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签放到枕头下面,然后坐起身子,开始享用副队长给自己准备的早餐。

  好吧,“享用”似乎称不太上,毕竟这只是便利店里卖的便宜三明治,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里去。但这是狄魄亲自给他买的,他甚至还特意挑选了魏雄焰喜欢的口味,单单是这份心意,就让魏雄焰受用无比了。为了保护他的安全,特地知会英雄们对他手下留情,特地领导了晚上的抓捕行动,甚至在一切结束后把他送回了家,这份温柔也是副队长的魅力之一吧。

  不过说起来,为何狄魄对昨晚上的战斗这么清楚呢?连迅猛龙给他打麻醉剂把他撂倒了都知道?莫非狄魄就是迅猛龙……不对,听说迅猛龙是个爬行类的兽人,那么狄魄其实是笼鹰?白天在警局里老是犯困,其实是因为他晚上还要进行英雄活动?

  噗嗤,魏雄焰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别吧,这也太恐怖了,白天在降雾队里处理雾爪已经够忙碌了,晚上下班了居然还要和雾爪继续卿卿我我。满天满地都是雾爪,睡在床上连梦里都是雾爪,想想都觉得好窒息。

  “咕咚”一边任由思绪驰骋脑海,魏雄焰一边咽下了最后一口三明治,他感觉自己的肚子满满的,心里也热热的。哈哈,也许一个间谍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吧,魏雄焰想。一句感谢的话语,两块免费的三明治,还有人们幸福生活下去的笑脸,就足以让他鼓起勇气,再次出发了。

  

  9月1日,中午13:22。

  多亏了雾爪的强悍身躯,刚吃过午饭没多久,魏雄焰便已经从昨天的战斗中恢复了。此刻的他已经穿上了祸煞的装备,一边向密令中提到的秘密接头地点前进,一边思考过会儿该怎么蒙混过关。

  是的,魏雄焰被怀疑了。想来也是,出任务的有两个人,最后被抓的却只有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想不被怀疑都不可能。还好他早就料想到这种情况,为此做了好几手准备,只要他在过会儿的会谈里不出现致命的缺漏,想必其他三位也不会怎么为难他。

  真希望这次的会谈也能平安渡过。他想。

  祸煞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他便随着密令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化工厂门口,他轻巧地越过生锈的铁栏杆,随后遵循密令的指示走向化工厂的地下室。祸煞不由得再次感慨这个犯罪组织的防备之严密,自从他卧底到组织里以来一共参与过三次密会,每次密会的地点都完全不同,第一次是郊区写字楼里废弃不用的会议室,第二次是城外山区无人问津的旧隧道,第三次则是这里,一座远离人烟的废弃化工厂。甚至于,为了避免地点泄露,他们不会被直接告知接头地点,而是会在收到密令的一瞬间被密令中暗藏的混沌能量催眠,然后无知无觉地被带到目的地。除了发送密令的“国王”,天王老子也不知道接头地点究竟在哪里。

  说真的,祸煞都有点佩服他们了,不仅是他们小心谨慎的做事风格,更在于他们把这么繁杂的程序坚持了那么久。也许这就是他们至今未落网的秘诀吧,我是不是该号召警局的同伴们跟他们学习学习?他自嘲地笑笑。

  祸煞掏出手机,意料之中地没有信号,只有那条密令在他的信息栏里闪闪发光,催促着他赶快前往接头地点。正当他一边回顾着自己过会儿要找的理由一边走向地下室时,他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

  “……‘酷刑’,你有什么事?”祸煞头也没回。

  “切,你倒是惊讶一下啊,真没劲儿。”他身后的那人嗤道。他的声音尖锐又沙哑,就像砂轮在摩擦金属。

  “你的味道很大,我不回头都能闻见。”祸煞说,“血味儿和内脏味儿,你闻上去就像一个屠夫。”

  “有吗?最近我一个牲畜都没宰,憋都憋死我了,居然还有味道?”那人一边走上前来,一边撩开衣服嗅闻自己的身体。他是个由鬣狗变成的雾爪,有一对过度变异的长爪子和一身匀称的流线型肌肉,脸上身上全是残酷战斗留下来的伤疤,看上去相当骇人。他穿着一身灰红相间的卫衣,腿上是一件磨得有些破了的旧牛仔裤,要是忽略他那双被蒙了灰雾的眼睛,他和街上那些赶时髦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两样,只有祸煞明白他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猎手。

  “……谁知道呢。”祸煞耸耸肩,“也许你来之前该洗个澡,或者换换衣服?不爱干净是个坏习惯,小心哪天老大不要你了。”

  “呵,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酷刑嗤笑道,“昨天晚上的事你该不会忘了吧?吟游诗人被抓,而负责护卫他的你好手好脚地站在这里,你想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呢,我只能说饶了我吧。”祸煞捂着脸,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遍,小心陷阱,不要轻举妄动,猎物丢了就丢了,有问题立马撤退……结果呢?唉,该被英雄抓还是被英雄抓。”

  “什么,你们遇到英雄了?”酷刑惊讶道。

  “是的,而且是两个。”祸煞点点头,“我本来以为昨天只会来一个,结果就在我拦住一个英雄的功夫,吟游诗人已经被另一个英雄打晕绑走了……我也不是要故意批评他,但是他输得也太快了吧,比猎物还脆弱,唉……”

  酷刑拍了拍祸煞的肩膀,声音里全是同情:“深有同感。比起和吟游诗人一起出任务,我更希望面对被激怒的笼鹰。”

  祸煞仰头看着天空:“随便吧。反正我不想再当那条蛇的护卫了,被抓进局子里是他的福报。”

  一场并不愉快的对话以后,二人肩并着肩走向了通往工厂地下室的楼梯。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地下通道里弥漫着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布满铁锈的楼梯在两个壮汉的摧残下呻吟着。没过多久,一扇同样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出现在二人面前,祸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水泥铸成的大房间,房间内空旷无比,只有一张会议桌、几张办公椅,以及房间那头悬挂的巨大投影幕布而已。此刻,房间里的两位雾爪死死盯着后来的二人,然而祸煞全没在意,只是随便捡了个位置坐下。

  “哟,你们终于来了,祸煞,酷刑。”一个高亢的声音说道。那是靠在地下室墙边的一个白色身影,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银色的兽脸面具,变声器里传出的嗓音尽是戏谑。那是“安葬使徒”,祸煞从未看见他外出执行过任务,他似乎总是把自己关在“手术室”里,负责将猎手们捕获的“猎物”进行屠宰和分割。他平时都以慈悲为怀的医生形象出现,但他身上那股血腥的恶臭依然令人作呕。“我还以为你们忘了今天的会议,不准备来了呢。”他微笑道,那又尖又细的声音叫人直起鸡皮疙瘩。

  “是的。非常抱歉我迟到了。”祸煞微微俯首以示歉意,“我家住在西二环,离这里实在有点距离。”

  “哼,意思是我们还对不起你咯?”另一个雾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是个身材瘦长的无毛猫兽人,坐在地下室正中的长桌旁边,戴着副粗糙的木制面具,长长的风衣下是一副裸露且多皱的身体,“咱们的接头地点选的不对,劳烦咱们的祸煞大少爷穿越半个Y城过来和我们会面?”

  “好了血鹰,你少说两句。”酷刑低吼道。

  “切,你不也迟到了吗,害得我们在这里等了好久——”

  “咳咳,好了,请大家安静一下。”安葬使徒轻咳两声,制止了这场即将发生的骂架,“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会议吧,‘国王’已经等待许久了。”

  说完,他轻轻按下了手上的遥控器。地下室的灯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投影幕布还在折射着微光,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在幕布上渐渐显现。祸煞轻轻咽了口唾沫,那就是犯罪组织的魁首,高等雾爪“国王”。

  “中午好,猎手们。”一个沙哑扭曲的电子音从扬声器中传出,在经过多重编码以后,国王的声音早已面目全非,“我今天召集各位的原因,想必各位心理清楚。”

  “是因为吟游诗人被抓了吧。”血鹰干巴巴地说。

  “没错。”黑影微微颔首,即使看不见表情,祸煞也能感觉到国王今天并不开心,“吟游诗人是一位优秀的猎手,他的离开对我们而言损失巨大。我听闻他是在追捕‘泄密者’时被英雄抓获的,是这样吧,祸煞?”

  “……是的。”祸煞轻轻点了点头,“我们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英雄,而且遭遇了两位。当我拦下英雄笼鹰时,吟游诗人被另一位英雄袭击并带走了。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遗憾?你为什么要觉得遗憾?”安葬使徒冷笑道,“你是吟游诗人的护卫,而现在他被抓走了,你还在这里,你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吗?”

  “怎么,难道你认为我应该和吟游诗人一起被抓?我和吟游诗人一起蹲大牢会给集团带来什么利益吗?”祸煞声音冷淡,“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成功撤退了,而吟游诗人没能撤退,仅此而已。”

  “……”安葬使徒没有说话。

  “这次事件我确实有责任,我错误地估计了吟游诗人的实力和精神……嗯,我的意思是,执着程度。”祸煞咳了两声,勉强换了个好听点的词,“同时对付两个英雄实在有点异想天开,别说保护吟游诗人了,保护我自己都难如登天,然而吟游诗人嘛……很明显,他选择和英雄硬刚到底。”

  “的确,他是一位优秀的猎手,但不是优秀的战士,他偶尔会在战场上做出错误的抉择,可以理解。”国王沉声道,“但我依然很好奇,为什么昨天你们会遭遇两位英雄?以往最多是几个条子,几辆警车,你刚刚开始做任务就遇到这么大阵仗,你的运气就这么不好吗?”

  “……”这回轮到祸煞沉默了,国王的诘问击中了他的软肋。

  “嘿,国王在问你话呢,警察同志。”血鹰好像很满足于祸煞左右为难的模样,“你在想理由吗?莫非你假戏真做,被你的猛男副队迷得神魂颠倒,准备用吟游诗人当求婚礼物了?”

  “好了血鹰,你少说两句。”酷刑低喝道。

  “……很遗憾,并没有。”祸煞耸了耸肩,说,“我只是个普通的警员,我能调动的力量也只有我身边的警察,我连英雄们叫啥名长啥样都不知道。请英雄出山之类,实在高看我了。”

  “所以你想说,英雄和你没有关系?”安葬使徒说,“就在你第一次接到任务时,英雄们刚好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有这么刚好吗?”

  “我说了,我根本没有指挥英雄的权力,而且我一个雾爪去联系英雄,不是自投罗网吗?”祸煞没好气地说,“比起我,更有可能的原因是那个‘泄密者’。”

  “泄密者……”

  国王沉吟着。他知道祸煞指的是谁,那个曾供职于人事部的白山羊兽人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她不仅把机密的人事资料交给警方,还间接导致吟游诗人被抓。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忙慌地想处理掉她,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有点太急了——

  “是的,就是我们昨天的目标。”祸煞点点头,“我认为她可能和英雄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她为他们提供情报,他们则为她提供保护。我们不会放过泄密的家伙,这个道理她肯定是知道的。”

  “……”

  “虽然这是我的猜测,不过我个人感觉八九不离十了。那只山羊肯定不会在泄密之后还毫无防备,这是基本常识。”祸煞说,“总之,同为雾爪,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相信我。”

  “……”投影屏上的国王依然没有说话,让人看不清他内心所想。良久,他终于抬起头:“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感谢您的明察秋毫。”祸煞微微鞠了鞠躬。

  “但昨天的事不会因此一笔勾销,你要将功补过。”国王声音冰冷,“之后你会在警局中接到我的秘密任务,完成它,向我展示你的忠诚与能力。不要想着偷奸耍滑,你应当明白,警局里有我们的眼线。”

  “是。”祸煞答应道。唉,眼线,这遭天谴的眼线!祸煞在心中暗骂道。既然是要考验我的忠诚,那这个任务铁定是要见血的,然而有眼线在不知道什么角落盯着,他连偷偷放水帮人逃跑都做不到。我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对警局的弟兄们下手?

  祸煞悄悄扫视了一遍会议室。那个“眼线”到底是谁呢?首先不可能是吟游诗人和血鹰,这俩人成天疯疯癫癫,让他们当眼线实在有点为难他们。酷刑也不太可能,祸煞从未见过他戴面具,要他真是那个眼线,他早就被祸煞认出来了。那安葬使徒呢?也不对,他在集团里担当重任,每天都泡在“手术室”里,想来也不会有那个美国时间在警局里当眼线。如此一想,也许那个眼线其实不在这个地下室里?是某个他从未见过的雾爪?祸煞揉了揉脑袋,这任务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国王宣布道,“安葬使徒,你留一下,我有机密任务要布置给你。其余各位请沿原路返回,不要擅自逗留。”

  “哦?是关于……小朋友们的吗?”安葬使徒悄声笑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国王口气生硬,“好了,赶快回去,不要在这里发呆!”

  “是!”

  就这样,雾爪祸煞带着满腹心事踏上了回家的路。正如他来时所预料的那样,国王不会轻易地放过他,在他把情报告诉狄魄的一瞬间,他就注定要承受更多来自国王的怀疑。我做出正确的选择了吗?我是不是太心急了点?国王接下来的任务,我又该如何应付?千千万万种思绪在祸煞的脑海里翱翔,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化作了一团浆糊,正当他哀叹了一声,准备褪去自己的雾爪形态时——

  “你在烦恼什么呢?你明明兴奋得不得了。”一个扭曲的电子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祸煞——不,现在应该叫魏雄焰了——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环顾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厉声喝问。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面对自己的内心吧。”那个声音根本没有回答魏雄焰的问题,只是在循循善诱着,“你是一头嗜血的野兽,你的身心都为死亡而雀跃。”

  “——”魏雄焰想起来了,这是他在化身祸煞时使用的变声器的声音。

  “为什么要耍小聪明?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去完成国王的任务呢?”祸煞的声音依然在回荡,“按照他的吩咐,杀死你的同事们,用他的血涂满全身,让他的内脏从你的指间溜走……没关系,没人会责怪你,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博取集团的信任,邱恒宵局长也会这么说的吧?他——”

  “噗呲!”

  祸煞的声音慢慢模糊消失了,因为魏雄焰把一管魔雾抑制剂扎进了自己的静脉里。魔雾抑制剂的效果立竿见影,灰白的魔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魏雄焰身上褪去,魏雄焰长舒一口气,望向天空。

  啊啊,可恶。魏雄焰想。当雾爪还要和脑内的幻觉战斗,这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