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所谓勇者,便是以绝对的实力位于诸多冒险者之上的顶尖存在。
便是将正义之光普照世间为信仰,为之不惜抛洒鲜血直至最后一滴的殉道者。
便是面对强权富贵不屈服,不谄媚,不苟同。绝不对邪恶屈服和退让半分的战士。
便是有万千倾慕者而面不改色,对所助群众秉持初心,不已对方身份高低贵贱而差别对待一视同仁。
便是向着既定目标前进,永不言败。怀揣与伙伴们一同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可以献祭自己一切的信念奋斗的高洁灵魂......
“嗯,《如何成为勇者(普世价值观层面)·进阶篇·第二修订版》。”
大黑羊松开了法杖,任由其上上下下的在半空中漂浮着。捡起地上的小册子看了看:“你这已经是多久以前的版本姑且不论,盗版的错别字也已经多到快要超过正常字数了。不过不管是封皮还是内页的完好程度都可以说是十成甚至九成的新,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怎么翻开看过吧?”
“啰,啰嗦!”身穿铠甲的熊兽人青年虽然身材高挑,体格却不如大部分同族那么强壮。此时鼻青脸肿的他眯着一只被揍的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努力的不让鼻血淌下来:“想不到我身为勇者居然会被你这个邪恶的黑魔法师暗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告诉你,我的同伴们绝对不会就这么......”
“你的同伴们在你试图抢劫我们的包裹,且被我们撂倒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跑没影了。恐怕就算真的现在挖个坑把你埋了,路过的家伙把你挖出来的概率都比他们要大得多。”
“你这个臭小鬼......”咬牙切齿的看着大黑羊身旁的狮兽人,熊兽人还在努力试图挣脱绳索的桎梏:“勇,勇者的事能叫抢劫吗?!我只是因为干粮吃完了,所以想和你们借一些而已。”
“喔?”小狮子走过来俯下身,用指头戳着熊兽人的脑门:“我可没听说过谁借东西的时候是挥着武器的,这是哪个地区的传统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为了恐吓而已?再说,借走的食物你打算怎么还?嗯?这位勇者先生?”
“疼疼疼!你这个小怪物也是和这个黑魔法师一伙的。看出你们的邪恶本质之后,我才想要净化你们卑劣的灵魂!怎么能叫恐吓?!这是,哎呀!作为,勇者的,责任,和,嗷!义务!别戳了!咬死你啊!”
熊兽人恼羞成怒咬过来的牙齿最终只是啃在了沾着泥土的树枝上,还不等吐掉肩头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随着身体向后仰倒,视线也一番天旋地转后,那个黑魔法师带着十分“和蔼”的笑容俯瞰着自己:“勇者的义务可不包括随便进入居民家中强行敛财、吃霸王餐和欺负和兽人们和谐相处的魔物以及魔族。不过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不如就让你也体验一下作为勇者很大概率会经历的“战败”场景吧。呵呵,虽然版本老旧,但只要稍微看一看,应该也还是能够试着从这本《成为勇者》里学会摆脱困境的方法吧?加油喔,勇者先生。你可是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大责任呢。千——万,不要成为冒险公会里的遇难者计数器上的数字喔。祝你好运。”
黑羊术士说着,缓缓打开那本全新的勇者小册子,将其中的几页撕了下来。随着纸页脱离,勇者余光捕捉到了在自己身下亮起的黑紫色魔法阵的光芒:“等,等一下,我可是勇者!你,你们这么对我一定会后悔的!等我逃脱后一定会狠狠地制裁你们!让你们这些和魔族、魔物以及魔王一样邪恶卑劣的家伙得到应有的惩......呜呜呜!”
随着传送阵开启,大黑羊将小册子一并丢进了魔法阵里:“好喔,本魔王就等着你逃出来之后回来制裁我。还是那句话,可千万别死在里面。连麻绳都挣脱不了的勇者哟,我会好好期待你的归来的。虽然你肯定听不到也就是了。”
话音落下,魔法阵也已经消失无踪了。
“呵,现在这年头,公会任命勇者的条件已经放宽到这种程度了吗?”大黑羊说着收起了法杖,又唤出火焰吞噬了那两三张纸页。一脸鄙夷的甩了甩耳朵:“这种程度的家伙除了欺负欺负老实本分的居民和普通等级的史莱姆类似战斗力的魔物外,还能干点什么?就这还敢自称勇者。唉,大意了,应该把他的勇者认证证书拿过来看看是不是伪造的。”
“现在已经拿不到了吗?”狮兽人来到大黑羊身边,十分熟练地拉住了他的爪子:“说起来你把他给丢去哪里了?触手沼泽还是梦魇幽境?”
“都不是喔,那些地方虽然在以前是勇者恶堕的绝佳调教场所,不过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些。除了摧毁他们的意志,改造其身体,让其除了性欲之外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即便是充当娱乐项目也实在是过于乏味了。”
“那你把他......难不成丢去地狱老家了?”狮兽人想了想,摩挲着自家魔王爪心效仿自己变出的柔软肉垫:“那确实不太能拿回证书来了。”
“怎么会,现在地狱因为食品卫生安全规定,需要严格检查进入的食材。随随便便就丢进去的话虽然确实会产生一些麻烦,但会影响我的评价。以后要是退了休回去养老的时候说不定会出现各种情况。”魔王搂住狮兽人的脖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你以伴侣的身份我和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如果有问题解决掉提出问题的家伙就好了。”
“我才不担心这个呢,所以到底把那个勇者丢去哪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个月拜访过的地下城吗?”
“那个哥布林城镇?你把他送去那做什么?”
感受着鬃毛擦在下巴上微痒的触感,魔王笑了笑:“最近他们准备举办美食节,虽然哥布林族本身数量众多,但很难分工合作。毕竟那些家伙都极端的利己主义。所以说各自为政的情况下我觉得不太容易办好就是了,所以我让魔王城的那个骷髅军师去协调指挥,就当给他放个假。”
想起把自己的魔王城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犬兽人骷髅军师每天案牍劳形的场景,原本该是自己工作的魔王就爽的飞起.......咳,不是,愧疚难当。其实魔王城在军师的打理下早就能够自给自足了,所以索性就让这个工作狂稍微换一下工作环境“放松放松”。
“嗯,总之,他给我寄了信,说是哥布林一族希望展出不同类型的美食。但邀请的兽人们大部分......好吧,全部都拒绝了。所以我就......”
“但那个家伙会做食物吗?”
“他“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那几个“好队友”里,总有会做饭的吧?毕竟我已经提前把他们都送过去了。反正有骷髅在,倒是也不用担心他们变成食材就是了。希望他们能因此改过自新吧。好啦,解决了“勇者危机”,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离下个城镇不远了,也算是提前解除了整个城镇可能面临的“浩劫”。走吧,亲爱的~”
“好啦,我自己能走,别总是用公主抱......可恶,不老泉的效果实在是强过头了一点......再捏我屁股我就咬你咯。”
“嘿嘿,咬的话就留到晚上再说吧。mua~”
“死相......不过就这样?让他们从事一些体力劳动而已?会不会惩罚的太轻了?”
“到底你是魔王还是我是魔王啦?嗯,不过放心吧,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除了确实找不到合适的魔物去给哥布林们展现不同种族的特色料理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不过那个哥布林王麾下的大厨才是我对于勇者小队的最大杀器。”
狮兽人把脸贴在大黑羊的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和那些如岩浆般流淌在他体内血液的动静。思索了片刻后才甩了甩尾巴:“喔,你是说那个对料理的狂热已经远超正常水平的哥布林......那家伙真的是哥布林吗?”
“亲爱的,相信我,如假包换。那家伙酱绿色的皮肤下是和他同类们一样的血肉。”大黑羊说着托了一把伴侣的屁股,以免他自怀中滑落。当然,按明显“多余”的揉捏换来了狮兽人的颤抖和小鞭子一样的尾巴轻轻在膝盖上的抽打。
“呜嗯!再这样我就自己走。你是不是又暗搓搓用魔法把我的身体变得更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可是还是再小一点抱着才更舒服呀!你不知道你肉乎乎的样子有多......吸溜,嘿嘿。总之,那个大厨可不是什么好惹得家伙。他一定能带给勇者小队永生难忘的绝佳体验。”
擦掉魔王滴在自己耳尖上的口水,小狮子姑且还是没有从他怀里跳下来:“可你刚才不是说有骷髅在,他们不会有危险吗?”
“危险可是无处不在的。只是会以不同的形式出现而已。比如看起来娇艳,花粉却可以带来恨不能把身上的皮都剥下来的花朵,看似可爱却会把强酸胃液喷溅甚至整个翻转身体内外构造的强酸球怪,还有......嗯,还有......”
“会大声朗读打开它的家伙一生中全部糗事的书?”
“那是意外!完全是意外!”大黑羊想起之前在废墟的地下藏书室的遭遇,就只恨看在那些中有不少抄写版本而不能当场让废墟变得更废一些:“咳!总之,那个除了料理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爱好的哥布林大厨是我在这边世界见过少有的危险的家伙之一了。”
“因为偏执?”
“对,但不仅仅是因为偏执。你还记得他一定要咱们吃他的得意料理,且一定要听到真情实感的点评吗?”
“记得啊,那家伙虽然做出来的食物品相不堪入目,但味道确实意外的惊艳。但他似乎并不满意我们的评价。”
“因为他想要的目标是让所有吃他做的菜的家伙都交口称赞。当然,对于活过漫长岁月的我以及将食物去除毒素后再给你吃的那份都过于普通了。”
“难怪我只是觉得味道一般......”
“但是如果,勇者小队吃到原汁原味的“原创哥布林大厨美食”呢?那些大胆突破常识的食材、恰到好处能够带来痛苦和快乐的些许毒素、毁灭味蕾的重口调味料、完全随机的火候、还有根本不知道发酵了多久的独家秘制酱汁......我相信以上这些综合起来所做出的食物带来的爆炸般的口感绝对会狠狠地冲击那个三流勇者小队队员们的身体甚至灵魂。而等到这位哥布林大厨的美食节结束。不论成功与否,他们都不会再被允许踏入那个地下城范围之内。到时候被洗礼甚至是俘虏的胃将再也无法吃到甚至连与之相似都做不到的食物的时候,他们哭着喊着说出一些诸如“咕,杀了我吧!”“求你,任何条件任何事我都会答应的,请狠狠地满足我吧!”“不行了,吃不到那个的话,要,坏,坏掉了......”“给我,呜,给我更多......我还能,我还能接受更多......”“哈,哈啊,肚,肚子都被搞大了......”之类的话也无济于事的时候,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惩罚吗?桀桀桀......哎呀!”
小狮子柔软的肉垫轻轻拍在魔王的脸上,不痛,也不响。但足以打断可能还会继续的幻想场景:“你最近是不是又趁我睡着后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
“只是翻到了一只默默无闻的三流小说家的一些旧故事而已。其实说不定只是因为这些内容不太好流通,否则他会火起来也不一定喔。我给你说啊,唉唉唉,我不说了不说了。亲爱的你别生气......”
眼见小狮子从自己怀里挣脱,魔王连忙准备迈开步子去追,可惜对方却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跑掉:“前面就是镇子了......唔?!”
头顶传来一点细微的压力,两片花瓣自眼前飘落,其中一片还调皮的扫过了自己的鼻尖,惹来一阵抽动:“什么时候做的?”
“看到路边这些野花开的正艳就顺便用魔法编出来咯。你一直光顾着和我聊天,都没注意到。嗯,这种紫红的颜色和你的鬃毛很相称呢。”
“那是因为你比风景重要啊。”
大黑羊的爪子试图牵住狮兽人,却因此而颤抖了一下:“亲爱的......”
“啊,不对。应该说你负责看风景,我负责看着你就好。嗯?你干嘛,呜啊!别亲......呼,哈......万一被看到会被当做不伦恋的!放我下来!呜呜!咕......咕唔......”
等总算进到镇子,点了菜品等着吃的时候魔王才稍微老实了一点。明明都已经交往这么久了,这种稍微说两句情话就“失控”的状态还真是头疼。独处或晚上的时候也就算了,要是被撞见的话就......就也未尝不是另一种情趣和刺激。可再怎么说也得顾及那些路过或碰巧撞见的家伙们一些,抹除记忆的魔法用多了好像会影响到大脑。如果出现了大量痴呆症患者可是会引起骚动的。
不过显然坐在身侧的家伙很满意刚才的一番“上下求索”,此刻正带着一脸幸福的傻笑看着自己。毫无作为魔王或平日里展现出的气质与风度。
当然,这种毫无保留的真情流露自己并不讨厌......应该说非常喜欢就是了。
但酒馆里今天上菜的速度似乎有些慢,那些吵闹的顾客其实并不算多,自己和魔王也只是点了一些并不费时的餐品。为什么......
大黑羊傻笑的嘴角在伴侣准备提醒自己的下一秒拉了下来,虽然外貌并没有任何改变,但周身溢出的魔力已经比往常抑制状态下多了十数倍不止。
除去察觉到了某些会让自己下意识开启防御状态的感觉之外,不算安静的酒馆忽然陷入死寂则是更加明显可见的原因——所有拥有呼吸的生命体都已经陷入了某种奇异的定格之中。他们凝滞在了上一刻的动作里,不再动弹、不再反馈、不再呼吸......除了......
“你的反应速度慢了不少。”
单独坐于斜后方的桌前,有着一身卷曲毛发的绵羊兽人端起杯子喝了口酒馆里不该出现的花草茶。他的眼睛似乎闭着,却又在缝隙里露出一道精光。随着这句话,他那蓬松如云朵般的毛发中透露出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如同其本身一般,柔和中隐约透露着危险:“呼~我可是从你们进了镇子之后就开始散发力量了。结果直到暂停了时间你才停下那种白痴一样的傻笑。要不是事先知道你和这位狮兽人勇者签订了最高等级的契约,我会以为你只是故意演出来的。差点就要被那般精湛到毫无破绽,满溢而出的爱意所蒙蔽了呢。哎呀呀,这可真是......”
“我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你而已。”大黑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试图用魔法解开伴侣的停滞状态:“最近的神明已经如此掉价了?我记得就算是信徒给你们盖好了神殿,按你们的标准和要求选取代理者每天举办祝祷,献上鲜花美酒祭品几百年也不见得乐意显圣一次。现在倒是会随随便便的混进“脏乱不堪”的小酒馆里,化形成比你们“低等不知多少倍”的劣等种族的外貌找乐子吗?”
“唉唉唉?我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绵羊“神明”又喝了口花草茶,似乎有些嫌烫的吐出一点粉色的舌尖,晾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再说你明知道我和那些天上住着的老家伙不一样。我是自祈愿中诞生的神,自然对于我的“造物主”们会多多亲近。至于仪式也好神殿也好,他们愿意供奉我是很开心啦,但只有虔诚的祈愿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施行权能来满足。谁叫我是如此和蔼的神呢?啊,至于你说的外形,之前按照他们流传的说法变成鸟飞来飞去确实很方便,不过可能会成为狩猎的目标就比较头疼了。虽然不会死,但身体被高速飞过的箭矢扎个对穿什么的还是会痛的嘛。所以我就干脆变得和他们相似,这样假装是自己的信徒进行传教也更方便嘛。哦,还有还有,最近我发现绵羊兽人的造型真的好可爱啊。这种看起来圆滚滚的毛发真的很有趣。亲和力也会因此变得更强吧?你觉得呢?是不......”
啰嗦的话语还没说完,以纯粹魔力化作的漆黑箭矢便密密麻麻的射了过来。可惜那些寂静的杀意并没有将笑眯眯的绵羊戳成筛子,黑箭在离他不足一拳的距离纷纷凝滞,随后化作暗影滴落于地。
“你比以前话多了不少,吵得我头疼。”魔王总算愿意侧头过来,视线中同样是冷冽的杀意:“趁我心情尚佳,给我把时间静止的效果解除掉。我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也压根没碰到你。”
“唉~不是吧,也有个两百年没见,你现在这属于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可不好。”绵羊却并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的端着茶杯:“万一我要送你们贺礼呢?不要这么绝情嘛。”
“所以是强敌咯?”
不等魔王开口,身边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两只羊兽人的视线同时扫过来,抽出武器的狮兽人正在活动胳膊:“而且听这意思,这位......来历不明的先生还和你有过一段往事?”
“你......”
“不是,亲爱的你听我说,他只是以前和我一起喝过酒的神明而已。我们真的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我好歹也是魔王,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晚上睡觉都像个大号萤火虫一样亮着的家伙呢?等等,话说你是怎么挣脱时间静止的桎梏的?”
“喂!太过分了吧?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算了,比起这种事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之后再好好问你。”给魔王一个“你最好详细解释清楚”的眼神后,狮兽人才握着大剑站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看到一切都停止后,又听到你们两个断断续续的交流,直到两百年没见这段之前我都只能靠猜的。后面就一字不落,而且也可以自由活动了。先不说这个,总之请问这位神明,您找我家魔王有何贵干?”
“这就是所谓的吃醋吗?真是好强的威压。”绵羊并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表情中更多的是探究:“放心,确实如“你家的”魔王所说,我们只是曾经一起喝过酒的朋友而已。这次他带着你久违的进入了我所播撒福泽的区域,也是因为难得所以特意来见上一面。至于事情,除去祝贺你们喜结连理,也确实有些其他事想要拜托。不过在那之前,我更好奇的是你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稍微......让我探究一下吧。”
如同初夏微热的风拂过全身,哪怕魔王已经用了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起身施法,却也还是晚了一步。根本没见到如何移动的绵羊的右爪已经刺入了狮兽人的胸膛深处,在心口抚弄着。
“亲爱的!”
生怕攻击波及到狮兽人,魔王有所顾忌,居然慌乱中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完美将他们两个分开的魔法。
“我没事。”
“就是的,别叫那么大声,我这也是在帮你找寻原因。如果后续还有这种情况出现,以你这种关心则乱的状态肯定不能客观的做出正确决定。喔,是这么回事......嗯嗯,嗯?啊......好了,我明白了。”
绵羊的爪子从胸口缓缓抽出,彻底离开狮兽人身体后便被魔王一把推开:“亲爱的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除了呼吸刚才稍微顿了一下之外没有别的感觉了。”安抚性的轻轻拍了两下自家魔王的脸颊,狮兽人还是一边说着一边任由他用魔法给自己做全身检查。
“我只是将自己虚化后稍微连接了一下他的身体,至于这么夸张吗?”
“你给我闭嘴!奶油云朵毛毛卷。”
“嗯,这个绰号还挺有意思的。奶油云朵毛毛卷,嗯,我很中意!柔软又可爱......你俩那是什么表情,干嘛那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嘛,不可爱吗?”
狮兽人牵着魔王的爪子看着眼前的神明:“所以,你刚才掏心掏肺的到底检查出了什么?我为什么能挣脱你施展的魔法?”
“那不是魔法,是作为神明的某种权能......算了,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总之,你的体内除了不老泉的赐福、这家伙和你签订的契约以及另外一些奇异但藏得很深的......从我的视角来看应该算是诅咒,但并不是那种狭义的诅咒之外。还有就是你体内的魔力也异常充足。这可能就是在你仅靠意志就能够挣脱我权能的原因。”
“魔力?可我并不会使用魔法。”狮兽人闻言若有所思:“而且我以前也从未展现过魔法的天赋,冒险公会以前做纪录的时候,魔力值检查也低于魔法师的入门水准来的。”
“魔力在体内储存和能够灵活的释放出来是两种概念。我刚才探查到的那些魔力也似乎并不是和你自身融合的特别完美。究其原因,应该是你从外部摄入了某些物质中蕴含了浓厚的魔力,所以才在日积月累的过程中变成了现在的状态。毕竟如果猛然间因为某些物品或者食物一类的外来物质,一次性存储在体内这么多魔力的话,别说是你,就连魔王也有的受呢。不过要是能接受引导,你应该可以很快掌握各种魔法。成为凡间所谓的“魔剑士”或者“魔武者”都轻而易举。怎么啦?你俩干嘛忽然都不说话了?那是什么表情?喂喂,你们俩在害羞个什么劲啊?同时分别移开视线什么的是在做什么啦?”
“我们的事你少问少管!要说事就说事,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不对,先把贺礼交出来,验完货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的麻烦事。”
“唉~我只是个顺应祈愿诞生的小神明而已。你也知道的,那些信徒供奉的东西我能收到的少的可怜,哪里来的什么贺礼......”绵羊神捂着脸说完还抽泣了两声,不过好像猛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的抬头,一脸兴奋的凑到了狮兽人身边:“不如这样吧,你拿上我代表的护身符,成为我的信徒,这样一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祈愿我都能帮你实现。还能给你一些神明的加持和祝福喔,怎么样怎么样?!考虑一下吗?好处多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哇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到最后,在绵羊被魔王揪着头顶的毛往后拖拽时的惨叫声中,周围凝固静止的空气似乎有了些许松动。不过就在这位神明挣脱“魔爪”之后,立刻重新稳定了下来:“干什么!这可是我能拿出来最有诚意的贺礼了好吧?!这些毛只是幻化出来的,就算你薅秃了我也不可能有神力加持的!”
“我只是单纯想要把你这个喜欢撬墙角的家伙薅秃而已,我们两个互相陪伴就是最好的祝福和守护,哪里用得到你。”
“反正大家都很熟,我多赚点信仰的力量你也吃不到亏。小气。”
“那我直接去你的大本营,给那些信徒洗个脑。让他们把你那个神像稍微加工一下,当做我魔王城的分部好了。”
“什么?!难道你早就想到了这样的计划来对付我吗?!这实在是,实在是......可恶,你这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下作邪恶的大魔王请务必饶我一命,这种事情万万不可啊!”
“喔吼吼吼吼~这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应有的姿态吗?我看也不过如此而已,来吧,拜服在我的脚下,我说不定还能饶你......等等,不是要你真抱,撒开我的腿!”
到底是怎样才能做到一边咒骂对方一边卑躬屈膝的求饶这样充满违和感却又行云流水的操作的?
看着打闹在一起的两只羊兽人(表面上),勇者还是等了片刻后,见他们没有停下的意思才清了清嗓子:“要不还是换个地方谈吧。周围死气沉沉的你们也没觉得不舒服吗?”
绵羊神:“......”
魔王羊:“......”
酒馆在下一刻重新开始了喧嚣,完全没有谁注意到刚刚角落里的那两桌顾客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忙着上菜和酒水的店家看着桌上的餐盘和金币,脑中闪过了些许的疑惑。
“荒落的神殿......这不该是属于你的伤心地吗?”
抱着自家勇者飞在半空,魔王俯视着镇子不远处森林里的废墟咂舌道:“就算没钱,请我们泡个澡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吧?”
“嘛,反正有居民和信徒的地方难免会被打搅,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把你们带过来也可以更好的解释事件的经过。”化作从未见过的飞鸟形态的神明率先朝着那片断壁残垣落下,一狮一羊对视后便也跟了上去。
虽然神殿规模不大,但从还算坚固的墙体以及并未完全被植被所覆盖的程度也能瞥见一斑——此处曾经也是聚集了相当信仰之地。
“如你所说,我们这些源自信仰本身的神明对于代表自己的神殿其实很在意。”落地后变回绵羊兽人的神明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虽然不能完全满足所有信徒的愿望,也无法分身到每一处神殿之中。但任何一处都代表着我所做的一切皆有意义。破败荒芜的神殿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对我自身力量的削弱,同时也斩断了一部分我与信徒间的联系。那种痛苦比失去信仰还要可怕......”
“你要是不打算说重点我们就回镇上旅馆睡觉了。”
“嘘,来个遮蔽感应的魔法。”绵羊说着来到近处,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马上你们就能看到了。”
而魔王嘀咕着“故弄玄虚”,一边按照神明的要求给三只一起施加了魔法。
和隐身魔法不同,这种遮蔽感应的魔法所针对的是一片区域内的指定个体。被套上这种魔法的对象只要在施法范围之内,便不会被任何活着的生物所感知到。即便面对面贴身而立也完全无法通过视觉、触觉、听觉、嗅觉等发现目标。
又稍微等了片刻之后,随着干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了已经不翼而飞的神殿大门前。黑暗中只能看到它的四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的红色光芒。
这家伙迈着不算缓慢地步伐径直来到了最里间,看样子来过的次数显然不会少到哪去。在已经残破到仅剩下半身的神像下跪伏在地,巨大的身体几乎蜷成了一个球,随后才念念有词的咕哝着什么。
就这样过了一会,它才缓缓起身,用上肢稍微打扫了一下尘土和落叶后,放了一份闻起来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东西在台座上。随后才晃着身体离开了。
“......你就想给我们看这个?”
“嗯,就是这个。”绵羊神走到台座前,抓起那团甜乎乎的东西走了回来:“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作为夜行性的种族,魔王自然可以在暗夜中视物轻松,因此十分不屑:“不就是一只块头比较大的虚形么。有什么看不清的。”
“那想必你也一定看出这家伙有什么不一样了吧。”
“虚形没有完全的实体,他们一族本身会随着情绪、环境、温度、湿度、季节等等一切因素而变换自己的形态。但即便连前爪都可能拟造不出来,他们却可以真实的对事物产生影响。刚才这只虽然一开始我没看出来,但他左右各两只的红眼睛,以及叽里咕噜的说话方式还是太有特色了。”
“喔,真不愧是魔王,对于魔族和魔物的事十分了解呢。”
“少拍马屁,所以这家伙就是你迫切需要解决的麻烦?虚形虽然被列为魔物的范畴,不过他们一向稀少且行踪隐秘。连冒险公会里的遭遇纪录都少之又少,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才对啊。”
“嗯,我也明白。当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我就了解他没有恶意。但......事情也就复杂在这里。那是......”
“亲爱的你累不累,我看这家伙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不如我们先回旅馆休息吧。反正他不达目的肯定也还会再找来的。”
“喂!听我说完嘛!不好好听从神明的话语可是会遭报应的......别走别走,我开玩笑的,至少你们先看看这个!”
“别把这坨来路不明的东西贴过来,万一是虚形的便便怎么办?”
“要不是有求于你,我倒是真的很想抓一把虚形的便便抹在你身......等下,虚形也会上厕所的吗?怎么看也没有相应的构造嘛。”
没办法,为了让他们两个的拌嘴能够尽快结束直奔主题,勇者还是凑过来闻了闻,又借着魔王照出的光亮看了看:“这是......蛋糕吗?”
其实神明握着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用蛋糕进行概括的样子——通体分布着不均匀的黄色和白色,有些地方还可以明显看到有些晶莹的糖粒。而另外一边则有着被火焰熏燎的痕迹。而且虽然闻起来确实香甜,却又带着一股并不想把它和食物挂钩的古怪气味。
“可以算是吧......嗯,时间也确实蛮晚了。虽然神明不用睡觉,但既然时间还算充裕,剩下的事就明天再说吧。我先送你们回镇上的宾馆,走吧。”
“送就不用了。倒是你能结一下我们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的话我会很乐意。不过作为穷酸神明的你,当务之急还是想想看怎么长话短说的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较好。”魔王说着牵住伴侣的爪子便打开了传送门闪身走了进去,随着魔法消失,徒留绵羊神明独自留在了自己的神像旁。
“真是可恶的魔王,干脆我也号召一下信徒们组织起来“讨伐”他一次好了......嗯,大概不太行,我又不是武神或者战神一类的神明,信众里能打得过普通魔物的都寥寥无几。唉,要不......也久违的睡一觉好了。”靠着台座喃喃说完后,他的身形也如夜风般轻轻散去,不再得见。
回了旅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相拥着躺在床上的一羊一狮互道晚安后便随着魔王的响指隔空熄灭了蜡烛。
虽然还是可以隐约听到楼下的厨房里小伙计和老板一起洗漱餐具和酒杯的些微声响,但无疑整个房间内还是非常适合入睡的。只是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魔王便用下巴抵着伴侣的头顶轻轻蹭了蹭:“睡不着?”
“我觉得你并不讨厌那位神明。”勇者果然立刻回应道。
“就只是在想这个?”在黑暗中魔王的眸子也闪烁着妖艳的红光,轻轻拂过一缕柔软顺滑的鬃毛,大黑羊思索了片刻才给予回答:“确实不讨厌。我遇到祂的时候,那家伙才刚诞生100年左右。算是事业刚刚起步,信仰的收集方面也趋于稳定。有了神殿和固定的祭祀后,这家伙的力量稍微强了些。不过当然,比我还是差远了。所以那时候他被拜托解决周围的魔族,结果反倒和我打了一架。被单方面碾压后,这家伙反而会拿着献给祂的酒来找我喝。那时候地狱的魔王学院正好放假,我又没事做,就陪着祂疯玩了一阵。后来就基本只有书信往来了。”
“既然可以算是朋友,为什么还要故意拖延祂的请求?”
感受着自家伴侣喷在胸口处的鼻息,魔王的指节拂过他已经越来越见棱角的脸庞:“也不能算是故意吧。而且今天确实很晚了。那个虚形不像古堡的里都快消散还傻兮兮守着水晶的梦妖。不论是形体还是力量,那家伙都健康得很。而且虚形不会对环境有影响,也不会伤害兽人。所以既然不是十万火急的事,自然比不上好好睡一觉来的重要咯。”
“嗯。那还是赶快睡吧。”
“嗯?我以为亲爱的你还要问些别的嘞。”
“因为我相信,我的大魔王一定能漂亮的解决那些小问题。而且我也会帮忙的。所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晚安。”
“那你的大魔王可不可以再要一个晚安吻?”
“十个都可以,但是不要再伸舌头了。不然今晚怕不是没的睡。”
“遵命,我的勇者。”
“唔......”
过了片刻,黑暗中幽幽传出一句咕哝:“说话不算的坏魔王......”
一夜好梦过后,吃了早饭的魔王和勇者一起打着呵欠出了旅店。身边则跟着气场完全不同,甚至于有些精神过头的绵羊神明。
“你们也太怠惰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要好好抓紧时间。不过困成这样,昨晚没睡好吗?”
斜了一眼带着“真诚关切”表情的神明,大黑羊就恨不能当下五指虚张,捏出一柄......至少二十柄可以贯穿整个镇子长度的魔枪把他扎成肉串:“睡的倒是很好,如果某个不需要睡觉的家伙能晚一些——至少等天亮了再忽然出现在房间内展示“神迹”就更好了。”
“主要是还有正事要办。而且我很早之前就想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高等魔族在睡着后的状态,这样如果有信徒祈愿要我帮忙写研究论文,我也可以有更多的知识储备嘛。”
魔王闻言感觉本就在一跳一跳胀痛的额角有着变本加厉的趋势:“因为做梦而控制不住魔力结果导致岩浆从被窝里流出来的事绝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的。至少我这边不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了,凡事都记那么清楚脑子会爆炸的......不对,你根本没那种器官。”
神明正想反驳,却被轻轻拽了拽衣角。侧头,走在身后的狮兽人青年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认识的那段时间的事,能不能告诉我?”
“你很好奇吗?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啦。”绵羊神明说着微微一笑:“如果想知道的话,成为我的信徒吧。毕竟以现在的关系来说,我要是把这家伙的事都告诉你,可能会挨上好几顿胖揍。但是如果是信徒的请求,那就另当别论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好,需要宣誓之类的吗?”
“不需要喔,只要拿着这枚代表我的护符......”神明凭空变出来的护符还没递给狮兽人,慢了半拍的脑袋总算反应了过来:“等会,你真的要加入我的信徒之列?不是开玩笑的?呃,那个,那个,虽然我这边没那么多要求或者需要贡品,但是关乎于信仰之类的内容,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喔?虽然有实力强大的勇者作为我的信徒对于宣传度来说会是好事,不过......”
狮兽人却已经将护符拿了过去:“这样就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如此干脆利落的入教为什么反而让我深感不安......”绵羊神忽然感觉到了比当初信仰稀薄的时代强了不止几倍的压力。
“没关系的,等你把知道的事都说完,我把护符还给你不就好了。”狮兽人捏着那枚由神明亲自“颁发”的护符看了看:“还是说退出教派的时候需要把它毁掉?好像也不算很难。”
“这位先生可不可以不要一脸淡定的对神明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来,我的教派可不是那种随便进进出出的野路子。总之我明白了,把护符还给我吧,我会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的。呜呜,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狮子而已,结果这个勇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啦,比魔王还邪恶。真是世风日下......”
“所以可以说了吗?”
“我直接把那些事给你写在卷轴里,你之后自己慢慢看去啦!你这个满心满眼只有魔王的邪恶勇者!”
“说起来,你们两个聊天能不能好歹背着我,或者用神明的力量单对单交流?还有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非要找这个家伙?”
“因为感觉你会把那段经历进行一定程度的美化呢。”
“嗯哼,所以担心我美化过度?”
“不,只是两个版本都想了解一下。毕竟哪怕同一件事,从不同角度看的话肯定有着不同的风采。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
“亲爱的~~”
“啊!受不了了,你们俩给我收敛点。我不是司掌恋爱的神,你们秀恩爱我也给不了什么祝福。还有能不能先顾及一下我的请求嘞?”
大黑羊揽着伴侣的腰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神明:“问题是出了镇子你就一直带着我们往这片森林里走,到现在也没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嘛。”
“唉,总之也差不多快到了,我们走到那边再说吧。”
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了起来,空气中也逸散着和昨天闻到的“蛋糕”类似的香甜气息。眼前的林中空地上建有一座磨坊,而昨晚看到的虚形正以某种不可名状的姿势“坐”在屋顶上,用木板敲打着。
“我可从没听说过虚形还会修房子。”
两“羊”一狮,三只站在林中看着那家伙忙碌,神明闻言总算开口解释了起来:“昨晚因为你让我长话短说,我可是总结归纳了好久。这间磨坊,在百年多之前是来这里避难的一个家族建起来的。同时也兼顾着做面包一类的烘焙。后来,那个家族里的一个孩子在从我那座神殿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这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虚形。当时他被强盗绑架,求救的过程中招来了这家伙。虽然我是不太理解虚形的思维回路,但终归那孩子得救了。”
“虚形可以感受到敌意。所以估计是那些强盗杀意太盛反而被三两下解决掉了。”魔王说着又看了一眼那变幻莫测的家伙:“而且虚形的诞生方式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需要一个地区的时间和空间同时因某种原因扭曲,且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这种情况下很可能会在结束后产生几个虚形出来。不过也不绝对,所以它可能就是在这样的巧合下刚刚出生的。”
“总之,那个小孩子从此会在去我神殿许愿的时候多带一份面包或者蛋糕类的食物。一来二去他们......大概成了朋友?反正虚形也不会说话,我见到的情况都是那孩子自己在那兴高采烈的说个不停。总之时间过得很快,战争发生的时候,那孩子也已经成年了。还没接过祖产和未婚妻举办婚礼就被应征去了前线。在临走前一夜,他来神殿许愿希望家族里的族人和未婚妻以及那只虚形都能平安顺遂。回家时却被虚形堵在了路上。”
“虚形只有“感受”,所以它可能明白了这件事的危险性。”
“是啊,那天虚形几乎要把那孩子溺毙在自己的身体里一般,怎么也不让他离开。但后续的发展和千千万万的故事没什么区别。”绵羊神明说着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只要他许愿,我可以让他不上战场。但他并没有。而虚形最终放他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做了一个约定。那孩子说——等你能做出世界上最甜美的蛋糕,那时候我就回来了。”
“哇哦,真是太狡猾了。”魔王冷笑着“赞叹”道:“虚形除了“感觉”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去了解世界的方法。让没有味觉的魔物做出世界上最甜美的蛋糕?”
“是,所以百年过去了,虚形依旧做不出最甜美的蛋糕,也永远等不到那个孩子归来。它在尽可能守护着这个家族直到磨坊被空置荒废下来。它会去帮助镇子里的居民做各种力所能及的工作来换取粮食磨成面粉再制作蛋糕。它甚至学会了像兽人一样生活......比起通过神力来满足信众的愿望,它和它的举动,或许才更能称得上是神迹。呜唉?!你踹我干嘛?!”
魔王看着印在神明屁股上的脚印,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的样子:“所以这个故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要拜托我们做什么?”
“你这个冷心冷血的大魔王,一点也为它的事感到难过吗?好吧,我说,我说,别踹我屁股了!就是,在我那座神殿荒废之前不久,这只虚形就开始在午夜时分溜进来在我的雕像脚边放它烤的蛋糕了。而且它还会许愿。啊呦!”
收回印了第二个脚印的腿,魔王这回眼睛都眯起来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些神明确实神通广大。不过要说你厉害到能听懂虚形的话,可信度感觉实在是太低了些。”
“我又没说它会说话。但许愿嘛,在心里许愿和说出来其实没什么差别。当然,我确实不了解虚形有没有心。但它确实冲我的神像许愿了。所以哪怕是魔物,作为信徒,我也要在收下了它的供奉后尽可能满足它的愿望。只不过,它想要完成约定的愿望我确实办不到。所以......嗷!就算是幻化出来的身体也是会感受到痛的啊!”
“你把痛觉消除掉不就好了。以及你这个杂鱼神明办不到,不代表我作为魔王就可以办到。且不说“最甜美”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就算让虚形获得和兽人完全一样的感官,再给它个几百年的时间它也未必就能做出来。何况虚形的寿命和它们的外表一样,属于浮动极大且根本不能预估出来的。”
“所以我想拜托你消除它关于约定的记忆。”
“哈?”
神明把目光移向了从屋顶下来的虚形身上:“哪怕是自愿的,这对它来说也是一道枷锁。吃了它那么多蛋糕,烤焦的、没熟的、半焦不熟的、甜的、苦的、辣的、臭的......当然,我绝对没有报复的意思。所以拜托了,请清除掉将它困在此地的记忆吧。”
“问题是你要剥夺它可能作为存在唯一的意义吗?”一直没说话的狮兽人握着魔王的爪子开口道:“如果它并不希望抹去这段记忆呢?你又不是它,怎么知道它在这里的生活是一种囚禁和困顿。何况如果想要消除记忆,你自己做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呃,毕竟我是满足愿望的神明,抹去信徒记忆,还是关于对我许愿的记忆这种事有悖于我自身的存在意义。至于你说的,我好像也从未通过别的视角或思路去看待这件事。那,那要不就算了?刚才这些话好像也蛮有道理的。”
和伴侣对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开始犹豫的神明,魔王叹了口气:“我家亲爱的说的没错,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才好。不过给虚形赋予我们这样的感官的魔法相对复杂不少,作为报酬你可给我做好支付的打算和准备喔。”
“呃,就说了我没钱。刚才踢在屁股上的三脚不算数吗?”
“想得到美!就算把你这副皮囊踹瘪了也不够。不过放心,对于你这种信众不多的杂鱼神明,我有的是让你支付的渠道和办法。我们还是先去拜访一下这位虚形中的大厨吧。”
“那家伙还是留在了磨坊里啊。”
坐在酒馆中,狮兽人和大黑羊一起吃着刚出炉不久的面包——香甜松软,配上时蔬汤相当可口。
“在某个地方待久了,适应之后就很难做出改变。不是谁都有这种毅力和决心的。”大黑羊说着切下一块烤肉放进了对面的盘子里:“时间和习惯是很可怕的存在。我只是没想到虚形仅仅靠感应都能得知约定的对方不可能回来这种事。它到底是从哪学来的制作坟墓的技巧?”
“时间够多的话,想要学会也似乎并不难。对了,那这么说来,我们这样旅行也是一种习惯了?”
“应该不算吧。我们两个在一起算是习惯,不旅行了和你一起找个地方定居我也完全没问题。”
看着说出口轻描淡写语气的魔王,狮兽人心头一颤,嘴角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嗯,我也是。不过事情得到了解决虽然很好,但只有你消耗了那么多魔力总体来说还是不太划算啊。”
“不,恰恰相反,这次的买卖做的十分划得来。可以说是三赢。”魔王狡黠一笑,慢条斯理的吃下一片菜叶:“能想出这样好的付款方式,应该说不愧是我呢。”
另一边·魔王城内
地牢中身上带着圣洁光芒的神明被厚重的铁链锁在阴暗的角落,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偶尔明灭的眼眸,尽可能昂着高傲的头颅。
可很快,脚步声打断了祂的闭目沉思。带着恶臭的哥布林百夫长们拿着已经凝固了黑色血迹的凶器鱼贯而入。
“下等的魔物们,还不快放了我。神明的容颜岂是尔等可以直视的!呜!”
“哈哈,小的们,看看这位神明,哎呦,厉害呢。落到这般地步居然还能这么臭屁,是得好好教育一番呢......”
“放开我,你们这些低贱的魔物,呜,咕,可恶,杀,杀了我吧......”
“咔!很好,这场戏过了!大家收工!”
绵羊神明收起神光,从地上起身,那套脏污不堪的戏服如同抽去骨骼支撑般从身上滑落:“呼,想不到还真是挺累的。”
“那,那个......”
“嗯?”看着身前的诸多魔物和魔族,神明有些疑惑:“怎么了?今天应该没有更多戏份了吧?”
“请给我签名!”“我也要我也要!”“还有我!等等,排队,别挤!”
“啊哈哈,大家真是热情呢,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啊,死灵类的魔物们请多等一下,我得换上抵消神光力量的魔导笔才行......”
“既给魔王城甚至其他地区的魔族提供了新的娱乐方式,那家伙又可以借此赚到一大波来自粉丝的信仰之力,我还能有额外的营收。效果好的话之后还可以再各大地下城举办巡回演出。果然这种片子总是让冒险家或者勇者吃瘪,大家早晚都会腻的。”
脑海中勾勒出之前魔王说的那些剧情以及海报,狮兽人叹了口气:“那这位魔王也会对勇者感到腻味吗?”
看着把自己按在床上的伴侣,大黑羊笑的得意:“当然不会。毕竟只有分散了注意力,魔王才能独享美味可口的勇者嘛。在彻底吃干抹净你之前,休想从我这里逃走。”
“如此邪恶的计划,真不愧是魔王呢。不如今晚就做一位勇者该做的事吧。”
“想要彻底打败和征服魔王,这位勇者还早得很呢。不过......”
拉住伴侣的爪腕,将其轻轻带到胸前。隔着肌肉感受着体内那一下又一下的跃动:“这里面的东西上可是已经印上了你的名字,再也抹不掉了呢。”
翻滚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弄乱了床铺,灼热潮湿的呼吸交错间,这两位并没有察觉到打开一半的窗外,有香甜的气息和着微风吹了进来。
却抵不过那充盈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