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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教室裡宛如溫室,不僅地板邊緣種滿綠植,抬頭一看還能發現吊掛的攀附性植物,而且內部四面牆都是用自然風格的綠色作為基調,玻璃窗透進的溫暖陽光更是多添增了一份綠意盎然的氛圍。
空氣瀰漫著花草芬芳彷彿置身森林之處,嗅覺敏銳的種族不須進入便能從遠處接收到藥草學教室的位置資訊。
早上九點,是四班的魔植課,伊薩和同學們一進門後,裡面有約十張左右的矩形木桌,木桌上擺著一排大小外型不一的瓶罐容器,木桌的中間的則是放了三個褐色相同無異的培栽。
任課老師是夏克,是鹿族獸人。她一身深綠色巫師袍,胸前掛著外型為銀白色四葉草的金屬片裝飾,腰間隱約可以看到皮革上繫著幾瓶裝著紫紅色藥水的玻璃試管。
這一堂課需要三人一組進行,任務是依照瓶罐內的液體比例加入正前方的培栽,在一節課的時間內使它發芽成長並繳交至台前當一次作業成績。
一聽到分組,莫斯毫無猶豫兩手搭在黑狼與浣熊的肩膀。
伊薩和哈特點了點頭應聲答應,待到眾人來到各自的位置,課程立即開始。
夏克老師說桌面上的藥水依比例倒進盆栽裡有近百種的結果,為了不浪費太多時間就不一一說明,她在黑板上舉列了幾個簡易的公式。
「其實很這份作業很簡單,可以依照我發下的講義去依樣畫葫蘆,或是按自己的想法也是沒問題的喔」
桌上的藥水由左至右依序是染色劑、生長素、水元素、陽光精華以及紫色毒藥。
「等等,毒藥?」伊薩小心翼翼地拿起名為標籤寫著毒藥的方形藥水罐,罐子內流動的紫黑色液體像是葡萄汁混合黑色墨水。
莫斯也好奇心作用接過毒藥,左耳不經意微微下垂「毒藥?我們要毒死自己種的植物嗎?」莫斯同樣表示不可思議,手肘下意識觸碰旁邊對植物瞭若執掌的哈特。
站在中間的浣熊帥氣地推了推眼鏡,絲毫不吝嗇地為二位解惑,他解釋道「毒藥並不是用來毒死我們的植物。它可以運用在抑制植物過度生長的情況,像是長得太大或是成長速度太快之類的。」
「但是如果加太多的話也是可能會讓植物死掉或是無法想像的結果喔。所以只要加『一點點』就好。」他接著換嚴肅的口吻說。
至於哈特說無法想像的結果,他沒有任何頭緒就聳了聳肩表示這輩子還沒遇過,意味著他也不知道。
他再次用眼睛示意著二位,雖然因為浣熊獨有的蒙面很難看得出來眼睛到底有沒有變化,但是從肢體動作不難推測大致表達的意思。
了解盆栽浣熊的解釋和夏克老師的課堂講解後,莫斯和伊薩點了點頭後便各自開工。
夏克給的任務真的不難,眾人紛紛開始翻閱講義照公式循序漸進倒入藥水,而強的就直接看也不看的下手。
伊薩十指交扣,內心猶豫了半晌。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能力逞強,把事情搞得亂七八糟,但是他左搖右晃的誠實大尾巴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期待和興奮。不要再搖了,再搖就要掉了啦!
伊薩從講義裡隨手一翻,墨水繪製的圖片是一個外觀為四片愛心葉的植物,沒錯的話應該就是代表幸運的四葉草。既然不要麻煩但又要有意義,要不提升自己的幸運值應該也不錯。
他先仔細審視四夜草需要的藥水比例和倒入順序。
首先往裡頭注入綠色的生長素四滴,接著等綠色汁液充分被土壤吸收,土壤開始攪動起來,底下的種子受生長素的激發開始發芽,出現了第一株。
外觀是一株普通不過的小巧可愛的迷你三葉草。
「哇嗚~」伊薩內心的成就感萌芽,接下來是要加三滴水元素。
伊薩眼睛微瞇端視裝水元素的細長罐子,它和一般普通的水不同,它是被賦予能量的水,可見裡面的水不停地流動,儘管沒人碰它,但凡能量存在就會無限流動。
水元素也加進去後,三葉草以驚人的速度繁殖,從原先的一株變成兩株、三株⋯⋯,然後長滿整個盆栽直到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三葉草可以冒出來。
哈特手邊的工作也以飛快的速度告一段落,是一株特別鮮豔動人的花,彎月型的淡黃色花瓣,而且花朵的周圍漂浮著閃閃發光的星點。
另一頭的莫斯打算走不一樣的路線,憑藉自己的意志隨心發揮,看看會栽種成什麼酷玩意。隨便亂加看看如何,似乎已經忘記夥伴第一時間的警告。
他隨意從前方抽了兩罐藥水,不管比例什麼的,打開軟木塞後即這瓶加一點、那罐倒一些。
這時全看在眼裡的哈特不禁倒抽一口寒氣,發涼背脊提起他的第六感神經,跳動的眼皮令他有預感如果這樣亂來八成是會出大事的!趕緊抓起灰狼的衣袖阻止他瘋狂的計畫。「莫斯!不可以亂來呀!」
「什麼?」但是拿他沒輒,爪上亮出的瓶罐空空如也,裡頭的藥水一滴不剩,沒等另外兩人使用,莫斯的盆栽已完全獨吞某一部分的能量。
哈特緊急搶過莫斯爪裡的空罐子,看到貼在外面的標籤大大寫著兩個字「毒藥」後,無法控制的眼皮顫抖到可以震碎他的眼鏡。
「我的天啊!」
此時一旁的伊薩也注意到騷動連忙停下手邊工作,
「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浣熊拽著灰狼的衣袖,莫斯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看起來好像突然被揍了一樣。
「不可以打架啦!」伊薩似乎誤會了什麼。
莫斯急忙解釋兩人並沒有打架,而浣熊此時大聲開口「我剛剛才說毒藥加太多會出事的!結果你居然全加進去了啊!」
闖禍者一臉無辜表示「夏克老師不是說按自己的想法做嗎?」
浣熊瞬間惱羞,即破口大罵「你是白癡嗎?你加的是毒藥欸!」
「對不起我一時沒看到嘛!」
「你們兩個別吵架啊!」伊薩趕緊來救火。
哈特頓時冷靜下來
三人注視著莫斯的盆栽,植物的莖幹略為得粗一些,表面上還覆蓋著黑色小刺,頂部垂下的是一顆顯眼巨大的花苞。
「為什麼這株植物的花苞特別大,感覺不正常欸。」伊薩注視到這花苞不僅大,而且體積還正在迅速成長中。
「哈特,你有什麼頭緒嗎?」
「加了這麼多不必要的毒藥居然沒死,還在不停長大真的很詭異。」
等到花苞的大小大到他的莖幹無法支撐時,啪的一聲順勢從上面掉下來滾到哈特的盆栽旁。
莫斯盯著籃球大的花苞幾秒鐘又回顧自家盆栽可憐只剩矗立一根滿刺的綠色莖幹,憑現況來看沒有任何指望,也只能迎面接受作業分數掛蛋。
伊薩和哈特給無法再回來的作業默哀一分鐘,然後各自就回到自己的崗位。
莫斯無奈地將籃球花苞捧在懷裡,他下定決心在放學前於校園某一處給他跑行程好好厚葬。
伊薩進行最後的步驟,滿滿一叢的三葉草受幾滴陽光精華的滋潤後,三葉草的葉緣浮出亮綠的邊框,每一株受魔法能量的流動,三片愛心多增一片形成大眾所認知的四葉幸運草。
「太好了!大功告成!」
伊薩打算摘一株送給那個呆站在那雙眼無神的灰狼,哈特也同伊薩的心意取下一片星夜花瓣。
「莫斯,要打起精神來喔!」伊薩將幸運草揮在莫斯眼前,可他依舊低著頭站在原地沒有作任何的反應
說也奇怪,不管旁邊二人如何叫喚,但是莫斯就像是石化成了雕像一般聞聲不動,難道是作業成績零分給他的打擊太大了?
伊薩湊近一瞧,不看不知道,一看嚇死人。莫斯臉色蒼白,碧綠色澤的雙眸暗淡無光,一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靈魂。
「莫斯!你還好嗎?」伊薩關心的口吻問道。
唯見莫斯的毛茸耳朵微微顫動,勉強擠出細碎話語「花苞⋯⋯小心⋯⋯」
二人視線立刻投注莫斯手裡的花苞。原先綠色的花苞已成一顆巨大眼球與莫斯對視。
「好噁心!」哈特忍不住尖叫,兩眼往上一翻隨即倒趴在桌上。
此時眼睛注意到外頭的動靜,原地旋轉90度尋找剛剛的聲音來源。
伊薩很難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又來,看來總得想好辦法將這次的殘局處理好,但是他意識到自己不會魔法。
眼球看到昏倒的浣熊和站在原地不動的黑狼,便不予理會繼續他現在的工作。
受眼球的影響,莫斯的雙眼逐漸從黯淡轉為和眼球一樣的血紅色,神智雖然恢復了正常,但也不完全恢復。
眼球從後方蹦出兩條枝莖作為他的兩條腿,瞬間向上一跳,跳回原屬於他的盆栽,重新接起不久前半殘的身體形成一株正常無異的植物。
現在盆栽裡的植物已經安然無恙,然而眼前的灰狼可以說是相當不妙。
「伊薩,把你的四葉草交給我」莫斯死死凝視著伊薩,以沒有任何高低起伏的口吻說道。
「什麼?」
「沒聽見嗎?我說把四葉草交給我!」不見他遞上,灰狼主動一手奪過桌上的四葉草。
四葉草到手後,莫斯不禁嘴角上揚,不是屬於真正莫斯開朗的那種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毛骨悚然的邪惡微笑。
爪子向地面重重一摔,脆弱的盆栽碰地的當下四分五裂,裡頭的土壤散出,注入的魔力精華亦逐漸消散,本來綠油油飽滿的幸運草一瞬間全數枯萎。
伊薩一臉不解「莫斯你怎麼了?為什麼要這樣!」
莫斯下意識將左手往頭髮向上撥,顯露出血紅色的眼眸散溢著不得用言語形容的殺氣,他以陌生且帶有磁性的男性嗓音「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複雜,但是我只是來提醒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分。半人類~」
半人類?不對,他怎麼會提起人類?伊薩早就發誓過在真正釐清異世界之前不會透露半點自己的身分才對,那現在莫斯口中的半人類是?
不對,他不是莫斯!
班上的其他同學包括夏克老師在內都不知道伊薩這邊的情況,他們依然正常的進行課堂作業,並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此時的他們陷入了麻煩。
黑狼掃視一下周圍,有股莫名的引力牽住他的視覺。他還發現原先應該碰得到的桌子現在卻是可以伸手穿透,周遭環境很大的機會是被眼前的假莫斯屏蔽了。
「請你把我的朋友還給我!」
假莫斯輕笑「朋友?才到這邊沒幾天就有朋友了呀?」
他從空中微微畫圈,從魔法陣召喚出黑色短刀。
「既然他是你的朋友,就好好證明你的力量吧。一分鐘之內救他,否則他就會死。」
「等一下!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伊薩來不及反應過來,假莫斯已採取下一步行動,他取下短刀的瞬間將銳利的刃部從咽喉處劃過,灰狼少年體內的紅色鮮血倏地噴灑,臉頰上的灰中帶白的毛髮以及純白制服的衣領留下了相當顯眼的血跡。
「不!」徘徊的記憶再一次衝擊伊薩腦海,他不想再讓這種事發生,儘管和莫斯沒有到非常熟,但好歹也是自家的同學。
但是能怎麼做?眼看著臥倒在地上的灰狼少年,一切無能為力。
時間已經過了20秒,伊薩心裡想如果真的無法做什麼,至少也走到他身邊待到時間結束。
「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救你⋯⋯」
他很害怕有人在他眼前死去,特別是曾參與過他記憶的人。兩邊的耳朵隨無奈的心情垂得很低。
伊薩內心暗想來到這個新世界,種族和外觀改變了有什麼用,如果能擁有足夠的能力能保護身邊的事物,那他不惜犧牲所有代價!
忽然莫斯的頸部閃著亮光,那是金色帶有溫暖的光芒,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伊薩驚覺自己的手同樣也有相同的光芒,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不會錯的。隨著金色的光芒閃耀,莫斯頸上的刀傷連同噴濺的血液緩緩消失,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
「我果然沒有看錯,半人類。」聲音的方向不是從莫斯的口中傳來,而是來源自身後。
伊薩起身轉頭,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戴著白底藍紋面具,頭上有對鹿角,身穿的白色西裝周圍環繞黑色焰火。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毀了我的作業後還要殺人?而且你怎麼知道我?」
面具男冷冷地回「馬爾特是我的名字,很抱歉一見面得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對待你。不過請放心,大部分都是幻覺。」
馬爾特接著說「還記得當時推你的那個天使嗎?她很危險,總有一天你會再遇到她的。但在遇到她之前你最好能夠好好發揮你剛才的那股力量。」
「你知道那個帶我來這裡的女人!?等等,把話說清楚,別走!」伊薩咬緊下唇感到一絲不安,他很想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
可馬爾特沒有作任何回應,僅留下一句「我們後會有期」他結束掉屏蔽的魔法後,伊薩盯著馬爾特的身影,視覺不禁被動式地不斷縮小再縮小直到再也看不見,最後不知不覺地從意識中登出。
天花板的風扇轉動著,後方的燈光由旋轉的扇葉關係有閃爍的效果。空氣裡混雜酒精與消毒水的味道,進入鼻腔的感覺並不是很舒服。
沒有錯的話又是躺在床上,這一次的地點換到了學校的保健室。
伊薩起身搔了搔後腦杓,琥珀色的眼睛浮現出迷茫。他絞盡腦汁整理剛剛遇到的所有事情。
「嗨!你終於醒了。」灰毛狼少年露出喜悅的表情,他坐在伊薩旁等了有半個鐘頭之久。
看著灰狼安然無恙的樣子,脖頸上似乎也沒刀刃滑過的跡象,就連制服也是乾乾淨淨。魔植課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我怎麼會在這裡?」
事情回到三十分鐘前,當莫斯懷抱著籃球花苞獨自煩惱之後放學要去哪裡找墓碑。站在一旁的哈特為了吵架的事道歉,於是施展他所擅長的植物魔法成功救回他的作業才免於零分的災難。
然後伊薩就很剛好地在哈特妙手回春後昏倒,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躺在保健室。
「至於為什麼會昏倒,保健室阿姨說你低血糖。」
伊薩蹙起眉頭,嘗試回憶起魔植課的記憶片段,花苞掉下和眼球控制的這一段時間裡應該是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了馬爾特的幻覺中。
不過這也太離譜,照理來說艾爾遜學院不會放奇奇怪怪的人進來才對,就算是遠程型魔法也不可能穿越學院包圍的特殊屏障。
"馬爾特,你究竟是誰?"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還讓你翹課來這邊陪我」
莫斯將手搭在伊薩的肩膀「不會不會,都是朋友就不計較啦」
朋友⋯⋯
「能跳過羅倫十分鐘的咒語概論很不錯呀~你再休息一下嘛~」結果是打著陪同的理由合法翹課。
伊薩不禁噗哧一笑,本來還很感動的,現在請把眼淚還給我。
下了床後,兩人便一起回到原教室上課。
莫斯一路上時不時抓一下脖子「不知道為什麼完成夏克老師的作業後就一直癢到現在,該不會教室有跳蚤?」
「應該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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