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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开个好头
“啊呃,落参…你没穿裤衩就别进屋间啊喂!”带着白气的胴体突然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薄肌的肚皮在冬季的寒冷里抖动。
“有你在,房间里暖和。怎么——还和个小处男一样盯着我的小腹脸红。”他还未停下一旁擦拭的毛巾,尾巴轻轻晃动。
“才没有嘞!我把外面暖气开开,你这个流氓,拱出克!”怎么可能会不害羞吗…身材好成这样,还天天撸铁,感觉脱下西装更涩气了。
“那你确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呦~”他整个个身子压在床上,两条有力腿钳住我。暮黄色的瞳子就这样锁定在我的脸上。
“你…你走开,再上前可就是勾引——唔。”一个吻飞来,把鹿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把自己的温情传过去。
只觉得两股热浪在腔中翻涌交织,双方都在互相抚慰。
感觉被什么硬物抵住了被子,但鹿好像很享受这一温情时光。
“想不想吃爸爸的大 %% 呀?骚鹿”那句话伴随着银链落下,缠住两人的舌头。
“你这狐狸…”
鹿一口咬住狐狸的嘴筒子,用力掀倒在床上。看来那次之后的锻炼有了不少成效吗-
“这句话是我的台词吧,天真的狐狸~噢,怎么忘记了鹿的狡黠。”动手握住对方胯下的硬物,一把夺了过来。
“又拿洗面奶逗我!死狐狸怎么老是这样啊喂!”鹿生气地把被子扔捂住狐狸的头。
“哈哈哈,你又被我调了吧!维医生。”狐狸埋在被窝里大笑,完成了一桩低劣但好笑的恶作剧。
“就欺负我体子弱呗!臭狐狸你是不是在外有人了啊,跟我一起就 yy”过度重复的笑话往往让人厌恶。
“别这么说,鹑~”狐狸又跟个小朋友似的从后腰搂着鹿。
“你上班工作耗心又耗神…我也老是要应酬,不想让你太劳累。”狐狸须贴在鹿角上,维鹑能感受到温柔起伏。
“这就是你搞柏拉图的理由?”鹿的声音轻缓许多,不可能就这样买账。
“鹿宝,年假我们都休息调理好了再说吧。护具都准备好了。”狐狸爪指向“保密发货”快递。
“那我可要把你欠的帐一~下~一下讨回来诺。”抬头看向那尖嘴,用手指比了个叉开的钝角。
“呃,遵命-宝宝。”
多年之后,面对酒店里的大床房。落参将会想起维鹑带他开房的那一天,那是个潮湿的一下午…不,一晚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第二天要退房了鹿才意犹未尽地在淋浴间里哼歌,只有失去知觉的狐狸看着满满一桶劳动成果呆滞…有些东西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现在他肯定不会想到头鹿强势的模样,毕竟现在只是他怀中享受着舔毛服务的小乖乖。
“落参…我有事找你说。”鹿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把脸别过去。
“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哦,不要再一个人藏着掖着消化了。”悄悄把耳朵凑过来。
“我…我想回去看看爸妈。”鹿湿润的鼻腔又些抽动。
“爸妈?”狐狸很久没想过那个词汇,它太过轻浮了,好像所有人都能担任那个没有门槛的角色。
“已经有好久没见过面了…上学的时候还可以抽出时间偶尔回去看看,出来工作了就有两三年了。”鹿被扯入回忆。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有些事情,他们也该知道了。”
“可是你当初总是被揍得皮开肉绽,那个地方…一定非回去不可吗?”落参想到了那对狐狸夫妇,那个没有情感可言的“家”。
“不,我能感觉他们的挂念和爱,老式父母表达太笨拙了。”鹿又把头扭过来,蓝与黄交和,读眼即读心。
“好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狐狸不敢执意阻拦,沟通显然是最有效的手段。
“大年初五再去吧,这可是我和你在一起的第一个新春!”陷在狐狸软乎的胸脯里,与心对话。
“好…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也得与过去的事做个了结了。”两人都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紧护住对方。
“你好热~落参,我再拿床被子吧…”
“好吧,我也是…”——半夜的小插曲。
大年初四的晚饭似乎比三十晚上的热闹,可能是不需要做满满一桌子菜的缘故,也有可能他们都没想好怎么再次面对分离。
“啊!维鹑,你脸上怎么溅了油啊,我帮你擦擦。”狐狸笨拙地上手。
“哪里有呀?嘿——”鹿终于感觉到被狐狸爪抹上的年糕粉。“大蠢蛋…你手上面有粉啦,要在我脸上揉面吗?”
“嘿嘿,”狐狸摸摸脑袋,“太急了嘛,还不是看你太爱干净。”
“你又抹到自己头上去了,快去洗洗吧。”正好关火上菜。
吵吵闹闹来到洗手间,拿洗脸巾互相擦着。
“不是有镜子嘛~”狐狸还想挣脱。
“你太笨了擦不干净的。”鹿用力地揉搓。
“大功告成,去吃饭吧!”赶忙跑去拿好碗筷。
饭桌上倒只有碗筷拨动的哐当响,还有拨弄菜品的黏腻。
“…维鹑,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的父母要是不乐意怎么办?”狐狸停下碗筷。
“没事的,那我们就私奔。让他们寻到天南地北去。”
“这样啊……那你带好手机,有什么事就一定要打我电话,我第一时间去找你。还有,每天都要发视频给我报备…”
“好,好啦。他们是爸妈,又不会吃了我~”鹿收拾干净残局就提好准备的行李,这可是他昨天搬家一般的整理成果。
“你也把我的箱子塞的满满当当,就算是回家…也没必要这么塞吧。”
“嘻嘻,习惯了,也没怎么旅游。妈一直这样教我。”
那头白色的狐狸只教给了落参仇恨…
“还有落参,我老家可不在炎笠,是更西的巴蜀哦~你等会先下,别跟我一块下了。”
“巴蜀就别在大街上瞎逛,小心被搭讪。小处男。”
“有你在,心里再容不下别的男人。”
高铁呼啸而过,把狐狸的羽绒服吹得内凹几分,闻着炎笠闷厚的空气。好像自己又变成曾经那个刻手的高中生。
“我回来了”,寂静的夜、冷凛的风迎接形单影只的不再少年。
## 巴蜀走进眼里
“喔喔,好久没回外婆家,这镇上都大变样了。”
大街上排满了沐浴着日光的人群,广场上种植着各色郁金香。有露天搓麻将的喝茶水的,有摆好支架卖现场人像的。我原以为荷兰才会有这样的景象,没想到天府之国也可以如此浪漫。
“帅哥来吗?我帮你画张帅的。”一位豹子姐姐戴着贝雷帽,把耳旁的手机放下,就向迷茫走过来的我招手。
“不了,不了。”我赶忙摆摆手,现在要赶着跟家人会合。
没想到那头豹子不依不饶地走近,贴到我的耳畔。
“姐…我不喜欢女的。”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而出。
没想到她非但不惊讶,还开始说话。
“老弟你啷个回斯,劳资也是个 t。你男朋友咬得太明显了。把围巾向上撩一撩嗦。”
这头狐狸…我就说这几天睡觉怎么总是半夜惊醒,原来是偷偷咬我,睡眼惺忪洗脸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大姐谢谢了…”我赶忙溜走,生怕被别人听到。
“落老板就斯耍得花吗,今晚我也试试看啰。”鹿没看见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爸,妈…外婆,我回来了。”久违的豆花味从厨房那头冒出来,钻到我鼻子里。
“幺儿,你快叫舅舅、姨妈子,忙着做饭。”
“哦…姨妈,舅舅。新年好哦。”一样是两头梅花鹿,正坐在八宝凳上和我爸爸聊天。
“欸,乖外甥,舅舅这就给你打包红。”
“维鹑,你好久没回了——是不是找老婆了。”姨妈一样打了一笔红包。
一直以来,我都好奇为啥妈妈是三姐弟里最矮小的,而且在家一直改不掉西南官话的口音,那时以为是一种怀旧,现在对姨妈舅舅标准的普通话陷入怀疑。
“哥哥,哥哥。你有手机玩吗?”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小屁孩就冲进我的怀里。
“嗷呃,这小朋友是谁家的孩子?”
“你的侄子。华华,还不快叫叔叔!叫哥哥,他可不给你打红包。”
“侄子?叔叔!”姨妈的话让我的大脑宕机。
“是不是长得像你姐姐,她早嫁人生娃了。拜年远了就把儿子托给我带。”姨妈笑着摸摸那头小梅花鹿的角。
“你叔叔从越畔回来嘞,还不搞快点拿瓶豆奶来喝,你叔最欢喜这个,等哈儿好生吃豆花饭和火锅。”相当年长但精干的母鹿招呼着小鹿过去,那是我许久未见的外婆——每一条皱纹都是笑出来的。
“外婆好…”我的外公在我大学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那场葬礼上,有难吃的豆渣饭还有沉默不语的家人。妈妈脸上的泪水很复杂——伤心、悲愤、痛恸,还有压抑的解脱?
那是个一生都十分严肃封建的人。有他在,饭桌里总有数不完的规矩。
“崽崽,快来拉碗筷,我搞不赢咯。”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厨房的里闪过。
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我还是特意挑在大年初五这天,想少点亲戚,一起探个底…
“劳资蜀道山!”
“娃娃才回来,老婆我来拿。”我那父亲还是和往常一样打圆场,两夫妻一来一合才成就了我的童年。
“不知道你几点到,就只好吃火锅咯。不过还是切了点香肠,早年灌熏的,巴适滴板。”舅舅烫了一筷子豌豆尖,夹到我碗里。
“谢谢,舅舅。”我看着这位自己经营大厂的老板,现在也快到退休的年龄。
“娃子准备结婚了吗?我们给你备彩礼钱啊。”内部退休等待颐养天年的企业高管拿我打趣,拍拍坐在身旁擦手的妹妹。
“别说了,这玩意逼不得。他结不结婚都随他去嗦。”母亲总给我一种开明劲。
心中的积攒又多了起来,要忍不住空嚼几口。
“儿啊,慢慢吃,回家别急。”中年公鹿在这群梅花鹿里抬头,看看心事重重的我。
“大家,我吃好了。”我把碗筷搁在厨房,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站着。
怎么看——现在出柜都会打破阖家欢乐的团圆氛围吧,何况是姨妈都当奶奶啦,下一个,不也就轮到我了吗?外婆听到会作何感想呢?妈妈知道会有多崩溃呢?我可承担不了这种风险真是的~一到自己的事就这么糟糕。
“儿子,你妈做的醪糟汤圆吃一口吧。”父亲拍拍我的肩膀,把勺子和碗端来。
芝麻陷的醇厚滋味在嘴尖炸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爸…我有些事想问。”我吃完一口就将圆子放下。
“是关于你妈的吧…”一旁的公鹿做好准备的泄了口气“你现在也长大了,自己体会到。”
本来想说性取向的事情…不过先揭开真相也可以。
“你外公相当传统,只相信儿子才能继承家业,守住宅基地。”
“你的姨妈叫留楠,你的母亲叫招娣,直到生下你的舅舅。”
“这些我分析的出来…”我听他把现象摆出来。
“可村里只接受一户两孩。姨妈年长要赚钱,舅舅年幼要继承家业——所以你妈妈,就被送到在炎笠的嫡亲家去抚养。虽然像亲骨肉一样抚养,但终归是寄人篱下。”
“你妈妈在炎笠还保持着说巴蜀话,声音也很大,因为——”
“因为害怕,害怕有不被重视。”我打断父亲。
“是的,她就和我们这些混孩子一起玩。在山里疯,在田里滚,上学下课一直玩。”
“你妈妈总有男子的豪情,却也是她的盾牌。”
“中考她只差几分去高中,那时候管得松。拿上一点钱就能买上补好。”
“可是你外公不高兴,因为还要供着你舅舅以后的学业。连那几分都不愿意花。”
“你妈妈嘴上说着冇得事,可背地里在稻田边哭。你从没见过吧,我那时也是——这么个人终究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普通小女孩。”
“所以…你就这样爱上了妈妈?”无意提出爱情的猜想。
“是的,爱情就是这么简单。对上了眼,就走进了彼此的世界。”他笑着回味自己的春秋。
“在小镇上浪荡的青春,然后一起打工,生下来个优秀的娃子。”
“可你们不老吵架吗?”
“教育你当然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啦。年轻时玩腻的浪漫法子…”
“还有,你父母亏欠你。对不起,儿子…”高挺严厉的父亲不复存在,一个评判得失的中年人在我面前。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
“我们都是山沟沟、田埂埂出来的混子。一步步学习养一个孩子…打你是不知道怎么做家长,模仿老一辈。”
“我不恨你们,老爸。没有过去的日子,有哪有今天的我呢?”
“你成熟了好多,读的书多,我们留不住你的脚步。恋爱的事,一定要两个人决定好…我和你妈都没后悔过!”
“如果还没有,就再等等。我们不催,你一定要幸福。”
“爸……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说出来,就算不被允许。我要追求,你教我的,父亲…
“噢,那你一定要照顾好对方。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首先把夫妻关系搞好,然后就顺其自然…”
“爸!”我清了清嗓子,终于要隆重地宣告。
“我喜欢的人…是落参…”我赶忙把头低下,等待审判的到来,和路上预演的一样。
他点了口烟,我听见连擦两次打火机的声响,第一次没燃,唐突擦了第二次,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绝对很失望,搞了这么久,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男的,多大的笑话!
“被我猜中了…也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他把烟扔在地上碾了下去。
可想象中的拳头并没落下,它们好端端地摊平搭在鹿的肩上。
“爸…落参待我挺好的,我们一起努力事业,一起在越畔生活,一起面对未知,我们还——”
“不用再说了,我懂你意思…”
“你爹长这么大,见过拉、也见过盖,巴蜀大街上扎堆。没什么稀奇的。”
“爸——,你不难过吗?”
“当然…当然,”他看着我,用浑浊的眼睛。
“让那小子占到便宜了,吃到我们家的小鹿娃了,也是他的福气。”
这话像是默许了?
“你妈这边我会搞定…你妈的性子,也许过几天过几个月缓缓就接受了。”
“但是!别让我知道你圈钱乱搞,给我安生地过日子!要给我整出点幺蛾子,你就等着回味夫妻双打吧啊!”
“谢谢你,爸爸。”我从未感觉如此舒畅。
“乖孙,提两箱豆奶再走撒,你那里恰不到咯。”外婆提着两箱沉甸甸的走了出来。
“还不谢谢你外婆,别让她老人家乱跑。妈,你回屋歇着啊,我来处理。”
“爸,那我离开了。”
“…下次带他一起来,让我好好看看。要是他家暴你,我们全家带刀子去砍他!”
“急着走啥子儿,三大炮不吃啦?”妈妈端着盘子,吆喝着我进去。
聊到天上的太阳当西晒,我才大包小包地从家里出来。
“拿不下了,妈~”我对着那头粗犷的母鹿撒娇。
“好咯!你照顾好自个哈。回屋记哋说。”
是时候离开了,我对着太阳拨通了落参的电话:
“夫君,我要回家了。”
## 炎笠终曲
晚上的夜,冷得发抖。
现在是凌晨了,先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下,拜年的事明天再说。
我的小鹿现在应该在车上呼呼大睡,我俩的车程应该整整差上一倍,估计他早起是迎接初五的太阳吧。
打开手机,寻找住宿酒店,“附近竟然就是扎堆的网红夜市?”我望向那边灯火通明的地方,人头攒动的地方。
12307 上面说维鹑的车要在今早八点才到站,我得定好闹钟…
“帅锅,搞咯么晚。叻点宵夜恰不?”热情火辣的老板娘对我拍拍柜台。
这家生意倒是做得好,楼上做酒店住房,楼下做夜宵营业,真不敢想蟑螂老鼠这些有的没的。
“算了,算了。累了睡觉去。”我拿了房卡就向电梯口走去。
“好咯,好咯。起来再来恰早饭哈,阔以嗦粉。”
“酒店的客房倒是相当干净,可能是楼层高,保洁勤的缘故吧。”插了房卡,我就扫视一周。
来不及洗个澡,我就瘫倒在床上,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梦里有什么?过往拆成碎片。
“落参,你这次怎么考的啊?”那头白狐照例在沙发上坐着,翘起二郎腿。
一旁幼小的我正在静静地接受审讯,一边长大的我正在观摩全程。
“孬种…你就不能给自己争口气吗?怎么,觉得自己就可以活在当下了啊?哼,笑话—越是安稳就越是危险,这把交椅是坐不稳的,只能靠抢。”
年幼的自己低头沉默,现在的自己压抑愤怒。
“愚蠢至极!别让我看到你还沉迷于恋爱游戏,没有什么真爱,利益交换才是真正价值所在——”
“够了!你说到底什么都不懂。你究竟算个什么?就处处对这个世界评头论足。”我开口了,这一次不同于以往。
那两头狐狸一齐看向我,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呵,长大了~”
“滴滴,滴滴…”闹钟把我闹起来,只睡这几个小时还有些不适应。
早上就开始淋浴,要以最清醒的状态面对两个怪咖,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没有他们的教育,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酒店的暖气供应充足,淋浴间也不至于那么多白雾。
“巩姐,你还在巴蜀上班吧?”巩姐是我大学时的豹子学姐,人辣话少,跟她打交道这么多年,她…是个拉子吧。
“弟娃,弄啷个事情吗?我在上班嘞。”
“我男朋友在西站下车,你能帮我看下他吗?”
“喔呀,恭喜落老板喜结良缘,祝你们早生贵子。”好浮夸的普通话,我只在她做画展介绍的时候听到过。
“响屁吃嘞,我都没让你照顾我女朋友。”那头开始出现脚步声,我还听到了喧闹的麻将声。
“原来你在都阳广场上啊,也开始创业了?”
“哪有你落老板搞得风生水起哦,我这群学生连客都不会拉,想让我喝西北风喔。”
“那你帮忙看下吧,他肯定要从这个广场经过。是一头鹿,和你差不多高,很漂亮的淡蓝色眼睛,还有——”
“看见了,落老板你还是收敛一下吧…”
一旁只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不过见他已经到了,那我应该就放心了。
穿好相对正式的衣服我就出门了,前去前台还房卡。
“帅锅~昨晚睡得好咩,想恰什么粉咯?”
一想到那一碗油光发亮的粉,带着汤汁可能会溅到我的衣服上,我就连连谢绝。
“算了,阿姨。今天早上没胃口。”
看着餐馆门外,手里端碗坐在塑料板凳上嗦粉的人群。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肯定是不行了。
“老板,来一份甜酒冲蛋和油条。”我尽量点那些清淡的,炎笠人早上都是无辣不欢的主。
“好叻,小伙子自己找地吃啊。”金黄酥脆的油条旋即出炉,蛋花层层泛着酒香。
找个人少的地方就静静坐下,把这一口一口家乡味咽进肚里。若不是家庭和生活所迫,还真想回到这个满是烟火气息的地方。
可惜——故乡承载不了高飞的灵魂,家庭安顿不了放飞的心。
确保自己身上绝对整洁之后,我打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我回来了。”叩响那间屋子的门铃。
可是无人回应,没准是他们已经搬走了吧。也没想到我会找回来,怕我回来报复他们。
“落参吗?你回来了。”一声轻飘飘的从我身后传来。
是那头白狐,教会我仇恨的那头,教会我博弈的那头,教会我厮杀的那头。
“爸呢?”语气比我想要表达的还要平静,可能是这么多年过去,愤怒已经褪色。
“等下我们就过去和他拜年,先等我拿些东西。”
“你和他分居了?”没想到这对恩爱的夫妻竟然会出这种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不用给他准备礼物,我自备好了大礼。”
她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大门,在屋里不知道掏了些什么,然后悻悻地走出来。
“给我拿着车钥匙,去负一楼。”我一个箭步冲了下去,怎么又变成她来使唤我了?
她这辆吉普可谓饱经风霜,车尾的几道刮痕是它的印章。
“你坐副驾驶啊,别给我秀车技。”系好安全带,一脚踩死刹车,然后转动钥匙。
这台巨大的机器吭哧作响,狂野的外表下究竟是什么?烧柴油的怪兽吗?
在大道上行驶着,很快又转入了郊区环线,一栋栋独立别墅很快进入了我们的视野。
“他在 104,你先去找。我弄地方停车。”
我跟着别墅规划图走,很快就找到了那别墅。
依旧是按响门铃,等待开门。
可是开门的是一个年轻赤狐的身影,看起来也就比我大几岁,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这就是…”
“哎哟,我的小狐狸来了。快来看看你哥哥吧啊。”那头老迈狐狸的声音传来,总感觉他身边还会配一位管家。
我和门口的那位赤狐相视无言,直到那头白狐来打破平静。
“落霞鸿先生,我有事要同你父亲商量,让我们进去。他是我的儿子。”
“先生?做母亲的就这样和孩子说话?”
那头赤狐回避了,然后真的有一位穿着西装的边牧帮我们提包。
“这是老查理,你妈没见过吧,哈哈。查理,让他们自己来吧。”那种狐狸又坐在安乐椅上笑起来。
“没有外人了吧,我不是跟你来叙旧的。”笑容不复存在,那头白狐的脸上只剩下冷酷。
“先生,我先走了。”那位管家向楼上走去。
“浣菀,你怎么搞的,查理~没事的,下来吧。”
“我不叫浣菀,叫我浣田笙,老爷。”反抗的言语,就和当初的那一晚上一样。
“您还要病到什么时候,爹!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见我的?”一旁的年轻赤狐率先爆发。
场面有些混乱,但仔细想想,那头老赤狐可要比白狐要大上10岁,可真是禽兽。
“落霞鸿!我说过,她是你妈,那个是你弟弟。”
“我妈早就去世了!是被你气死的,出轨的负心汉凭什么在这里叫唤我?”
“现在不是了,”那头白狐平静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自己看好吧,一个月后法庭上见。”
那是离婚起诉协议,小时候的我绝不会想到还有这一天。
“你…你,落霞鸿。快劝劝你妈呀!我已经老了,打不动这种官司。”
“老不死的…女士,重婚有备案的,我可以帮你准备材料。”
“叫妈!落参,还有你!我的小儿子。”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上了我,多少年了,从未被正眼瞧过。大学里来的钱说得好听是生活补贴,说的难听就是施舍。
“痴心妄想…老头子,失去了年轻的权数和引以为傲的资本。你拿什么跟我们打呢?”那头白狐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们随时准备判离,你等着吧。”
那头老赤狐好像卡了痰一般,开始大口的吸气呼气。
而那一头的赤狐就把氧气面罩往他脸上移塞。
“走了,他命不久矣。人在做,天在看。”那头白狐先一步拿了车钥匙往外面走。
在这个混乱压抑的地方,在这个表面堂皇的地方,我也不可能待的长久。
于是又上了她那辆吉普,听着启动的轰鸣,然后在大道上驰骋。
渐渐的,崎岖的山林和扭曲遮阳的树丛在窗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广阔的早熟稻的平原,绿绿的没有人的地方。
那头白狐就在前面坐着,熟练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
“该死…你有火吗?”她望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帮她把嘴上的那根烟点燃。
她把驾驶室的整面窗打开,冷风灌进来,又流出去。又何尝不是一种吞云吐雾。
“哈哈,冬天真冷啊。”她又把速度加快,用力地摁着车喇叭,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响声。
那种尖利划破田园的寂静,把田间的白鹭惊起。
“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不是夫妻吗?”大脑终于把刚刚的信息处理好,加工成问句吐出来。
“夫妻?”把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枕边云雨几夜就是夫妻情深?爱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只留下她的冷笑。
“你是什么意思?”我被她的行径吓到呆住。
“浪子不回头,我是关中的狐狸。是你那个潇洒的父亲,编织出浪漫的罗网把我网到这里来。”
“还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呸,婚内出轨我还蒙在鼓里。”
我真的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本身精神有点差。
“你如果想,也可以以回去认那个父亲,认那个哥哥。可别把我扯进这个故事里来。我累了,我演够了。”
“用这种话就能来洗脱你的罪名吗?那也太对不起我对你的恨了吧。”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事实,有些事情不需要也不可能得到原谅。”那头白狐轻飘飘的,又吐了一口烟气。
“我就是任性,拿着父母那一套教育模式来教你。那个时候压根没有想生孩子的事,就是那头老狐狸——在计生用品上动了手脚…”
“永远是这么被动,被父母一个劲的逼着竞争不由己,被一个渣男人逼着生孩子不由己,被公司老板逼着冲业绩不由己…”
白狐的目光再度与我对上,“你这点,挠痒吧!”
“那你为什么不抛弃我?”我想让一招直击灵魂。
“说得轻巧,我不想对你负责,但是身为一个母亲需要。也不指望你认我这个妈,我就是待你不好,泼妇也罢、毒妇也好。”
很快又把我送到了高铁站附近。
“我没有东西留给你,”那只白狐把手上的金镯子掰下来递给我。“我把那间老房子卖了,反正也已经用不上了,你也不可能回去。”
“这只金镯子你给我卖了,你那边金价高。”她又打量起了我。“融了做成什么别的也可以。”
“妈,我找到男朋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喊她一声。
“你想气我吗?拉倒吧,跟我没关系,是你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她下车要了一条烟和打火机,就继续向前开去,我不知道她要去哪,只知道她向着日落的方向开。
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这么被动,又被那只臭狐狸绕着走,但总感觉——心里那个家的芥蒂…
手机突然开始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我赶紧拿起来接听。
即将西落的太阳很刺眼,滤镜般的光很美。
“夫君,我要回家了。”鹿的声音传过来,还有嘈杂的来自家人的声音,是什么深深的幸福包裹着呢?
我们要创造那个家,那个能够成为港湾的地方,那个能容纳夫君的地方,那个不离不弃的地方。
## 后日谈也要碎碎念
老铁们饶了我,指南不会写肉,清纯 flag 永不过时。
还是想打造全年龄向的呢,还是希望大家别把两个角色只归结到家庭问题上,真正的溯源社会问题。
也可能有些理想化和艺术化的成分在里面,出柜情节可能太草率,父母形象也太小众。
本文为《书尔远逝》同人二创。是的,尊重已故作者,大家谨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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