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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目明显比普通土匪能打。他使双刀,左右开弓,刀法刁钻。苍彪跟他对了七八招,双方互有攻守。小头目一刀劈来,苍彪横刀架住,小头目左手刀紧跟着从侧面捅过来,苍彪侧身闪过,刀刃贴着他的肋骨擦过去,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口子拉得挺长,从手肘一直划到手腕上方,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有两下子。”苍彪甩了甩胳膊上的血,重新握紧刀柄。
“你也不错,”小头目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我劝你省点力气。等会儿周老大收拾完那个龙崽子,你也是死。”
“就凭他,也想打赢我们少掌门?”苍彪一刀劈过去,小头目双刀交叉架住。两个人的刀在半空中咬在一起,较劲,刀刃相抵发出咯咯的响声,谁也压不过谁。苍彪胳膊上的伤口被力道牵动,又渗出一片血来,袖子已经被染红了大半。但他没有松劲,咬着牙往前压了一寸,小头目被他逼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小头目从侧面摸了上来。这人脚步极轻,专挑苍彪背后的方向绕,脚下踩着碎石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苍彪正在跟前一个小头目较劲,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双刀上,根本没注意到背后有人。
一个土匪举刀冲过来,云白侧身一闪,伸脚绊了他一个踉跄,趁他重心不稳反手一刀扎进他后心。刀拔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软了,云白把他推到一边,第二个紧跟着扑倒。云白举刀架住对方的劈砍,两柄刀碰了两下,第一下震得云白虎口发麻,第二下力道就小了。云白立刻判断出这人下盘不稳,底盘虚浮,矮身一记扫腿把他放倒。那人仰面摔在碎石地上,刀也脱了手,云白没有犹豫,刀尖朝下插进了他的胸口。
刚拔出刀,他就看到苍彪背后那个偷袭的另一个小头目。
云白来不及喊,直接冲了过去。他的长刀在昏暗的峡谷里拉出一道冷光,刀身映出两侧崖壁的影子。那个偷袭的小头目刚举起刀准备往苍彪后背上劈,云白在侧面拿刀挡住。两柄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在昏暗的峡谷里闪了一下。
“偷袭?”云白看着他。
小头目退了一步,被他突然出现打断了节奏,上下打量了云白一眼:“你这小崽子干坏我好事?”
云白没说话,一刀刺过去。他的刀法跟镖局的完全不同,轻盈锐利,快得让人眼睛跟不上。刀尖在小头目眼前晃了一下,紧跟着就变线了,根本判断不出他要刺哪里。小头目连挡了三刀,第一刀勉强架住,第二刀刀刃擦着他的刀背滑过去差点削到手指,第三刀他整个人往后仰才避开。第四刀已经跟不上云白的速度,被云白一刀砍中,肩膀上多了一道血口子。血从破开的皮毛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小头目捂着伤口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忌惮。
苍彪那边跟前一个小头目对了十几招之后,胳膊上那两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小头目看出他体力在下降,攻势越来越猛,双刀轮番劈砍,一刀比一刀急,不给苍彪喘息的机会。苍彪边挡边退,脚后跟磕到一块碎石,身体晃了一下,又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镖车的车辕,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头目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双刀同时劈下,用了十成的力气,准备一刀结束战斗。苍彪举刀架住,三柄刀在半空中咬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刀刃和刀刃之间火花四溅,苍彪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怕,是纯体力跟不上了。
僵持了两息。小头目咬紧牙关往下压。苍彪靠着镖车突然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正踹在髌骨上方的位置,力道极大。小头目根本没反应过来,膝盖一弯,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双刀的压力瞬间散了一半,苍彪马上用出全力把架在上面的双刀推开,反手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刀刃划过皮毛和皮肉,小头目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扑倒在地,双刀掉在碎石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
苍彪拔出刀,大口喘着粗气,胳膊上的血已经把半条袖子染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白还在跟小头目打得有来有回。
云白和那小头目刀来刀往,转眼过了七八招。
“能行吗?”苍彪喊了一声。“能,我可以解决他,你快去把别人。”
苍彪点了点头,转身冲向了另一个方向,那边几个镖师正跟十几个土匪缠斗。镖师人数少,被十几个土匪围着打,场面相当被动。一个镖师刚劈翻一个土匪,还没来得及收刀,旁边又扑上来两个。苍彪冲进去,一刀帮那个镖师解了围,然后两个人背靠背,跟围上来的土匪打成一团。
小头目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不再跟云白拼刀法,而是仗着力气大,每一刀都往云白的刀上硬砸,想把他的刀震飞。云白接了他一刀,刀身被震得嗡嗡响。他没有硬接第二下,整个人借力往后跃了半步,脚尖在碎石地上一点,侧身绕到了小头目左侧。小头目仓促转身,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晃了一下。云白没有放过这个破绽,一刀刺进他肋下,拔刀后退。小头目轰然倒地。
云白甩掉刀上的血,抬头看向星眠的方向。
星眠和周裂已经打了将近一刻钟。
周裂的双斧确实猛。他比星眠高了半个头,臂展也占优势,双斧抡起来攻击范围极大,周围的碎石地被他的斧刃刮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劈碎的石头渣子。但每一斧都要用全身的力气抡出去,十几斧下来,他的呼吸开始变粗,双斧之间的衔接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缝隙,虽然很小,但在星眠眼里已经够了。
星眠却是越打越稳,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他的呼吸虽然也变重了,但气息不乱,眼神始终盯着周裂的双斧。
周裂也感觉到了不对,前面十几招他还能压着星眠打,现在三十几招过去,他发现自己的斧头越来越沉,每抡一斧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一分力。而对面的星眠却跟刚开打时没什么两样,刀还是那么快,脚步还是那么轻。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输无疑,必须速战速决。
周裂突然暴起,双斧同时劈下,这一斧用了全力,斧刃破空的声音又尖又厉。星眠没有硬接,侧身闪过。斧刃砸在地上,碎石崩了一片,地面被劈出一道巴掌深的沟。周裂刚抬起斧头,星眠的长刀已经来到了他右手上方。以极快的速度砍下,周彪反应也快,马上用左斧从下往上劈开长刀,不过还是慢了一步,长刀已经有一半砍入手腕,右手吃痛短斧脱手落地,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左手还握着最后一柄斧头。星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接一刀地逼上来。周裂单手握着斧头,只能被动格挡,每挡一刀就退一步。又挡了五六刀,星眠看准他左手力竭的那一瞬,长刀斜挑,一刀划开了他握斧的手腕。血溅出来,最后一柄斧头从手里脱落。
双手一伤,斧头全掉,他立刻往后疾退,退的同时大喊了一声:“拦住他!”
三个离他最近的土匪冲上来,挡在了星眠和周裂之间。
第一个抡刀砍来,可是速度太慢刀还没落下,星眠已经欺身而进,长刀从侧面刺入他胸口。拔刀的同时转身,刀锋借着转身的力道横劈出去,第二个刚举起刀就被劈中了脖子。第三个人吓得刀都握不稳了,双手举着刀在发抖,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星眠一刀拍掉他的兵器,反手刺进他腹部,拔刀,那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三个人几乎同时倒地,前后不过几息。
但就这么几息的工夫,周裂已经跑出了老远。他双手淌着血,在碎石地上滴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峡谷另一头的乱石堆里,眨眼就没了影。
星眠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了。峡谷那边的地形他不熟,乱石堆后面岔路多,贸然追进去可能中埋伏。他果断转身,冲向了还在跟镖师们缠斗的残余土匪。
剩下的十来个土匪本来还在围攻几个镖师,看到星眠冲过来,脸都绿了。他们刚才亲眼看见这个的家伙怎么把自家老大打得双手废掉狼狈而逃,又眨眼间连杀了三个拦路的。这种战斗力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冲上去就是送死。一个土匪先丢了刀,转身就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十来个土匪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两个跑的时候连刀都扔了,刀刃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一阵。
虎跳崖安静了下来。
碎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来具尸体,血腥味混在峡谷的风里,又咸又腥。镖师们开始清点伤员,两个挂了彩,一个胳膊上被划了一刀,一个小腿上被砍了一下,还好都是轻伤。苍彪一屁股坐在镖车辕上,掏出水囊灌了好几口,然后抬头看着星眠:“你让周裂跑了。”
“没想到他逃命的本事怎么厉害。”星眠把长刀擦干净,收回腰间。刀刃上沾的血在擦布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跑了就跑了,反正他双手都伤得挺重的,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的。”苍彪甩了甩自己还在渗血的胳膊,他胳膊上那道口子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血已经基本凝固了,把袖子和皮毛粘在一起,“下次再碰到,感觉我都可以打过他了。”
“下次碰到再说。”星眠走到苍彪面前,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刀伤。伤口不深,但拉得挺长。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倒了一些在伤口上,撕了条布缠好。
“你这包得跟捆柴火似的,和你前面给云白包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怎么还区别对待啊。”苍彪看着自己被缠得歪歪扭扭地瞪了星眠一眼。
云白从旁边走过来。他刚帮一个受伤的镖师包扎完,手指上还沾着药粉。看到苍彪胳膊上那个惨不忍睹的包扎,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开始拆。
星眠:“哎,我刚给他包好的你拆什么。”
云白:“重新包,这包得确实不行。”
星眠在旁边站着,看着云白的手指在苍彪胳膊上灵巧地绕着绷带,心里想着早知道我也受点小伤来了。
苍彪看了看自己被重新包扎得整整齐齐的胳膊,又看了看云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云白的肩膀:“云白,还是你对我好啊,不像某人,回去我一定帮说说好话。”
“嗯。”
星眠则蹲在旁边说道:”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众人走了一天半,第二天中午,岭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路前。云白跑到前面,远远地看到一道灰色的高大城墙横在地平线上,城楼有三层最上面那层的屋檐角上蹲着一排石兽,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趴在屋檐上打盹。
“那就是岭城。”星眠说。
“好高的城楼啊。”云白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的惊叹。
“南门是正门,所以修得最高。东西北三个门都是两层。”
镖队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卫兵远远看到威远镖局的旗号,一个鹿兽人卫兵主动迎了上来。苍彪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通行令牌递过去。
“老苍,这趟跑哪儿了?”卫兵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
“鹿角镇,拉了两车贵重药材回来。”苍彪指了指身后的镖车。
“药材啊,那得例行检查一下。”卫兵走到镖车旁边,掀开油布看了看,随手翻了翻上面的几捆药材,闻了闻气味,然后放下油布拍了拍手,“没问题,都是正经货。放行。”
“你们这检查也太随便了。”苍彪笑着说。
“你们的货我要是翻个底朝天,回头你们掌门不得来找我喝茶?”卫兵把令牌还给苍彪,“行了快进去吧,别堵着门。”
苍彪翻身上马,镖队穿过城门。过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主街笔直地延伸出去,两侧的店铺密密麻麻的,招牌和幌子五颜六色,从布庄、铁匠铺、酒楼到药铺,一家挨着一家。街上的人比鹿角镇多了十倍不止,有着好多不同种种族的兽人走在大街上,有几个半大的兔兽人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地追跑打闹。路边有个卖艺的猴兽人在表演吐火,旁边是个卖糖人的摊位,一个狐兽人老匠人正用糖浆在石板上画一条龙,围了一圈小孩踮着脚看。
云白的脑袋在星眠肩膀后面转来转去,冰蓝色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他在蓝龙部族的寨子里长大,寨子虽然不小,但跟这种级别的大城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前面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要么是荒山野岭要么就是小村庄,唯一见过的镇子是鹿角镇,但鹿角镇跟岭城比起来,简直像个路边摊。
“那个高高的楼是什么?”云白指着一栋三层高的楼。
“醉仙楼,岭城最大的酒楼。他家的菜那是一绝,回头带你去吃。”星眠顿了顿,“不过那地方挺贵的。”
“那算了。”
“没事,要去,他吃住什么的都在局里,在加上夫人有事没事的就给他些零钱,这些年下来可存了不少。”苍彪在前面插了一句,“这次我一定要狠狠的宰一宰。”
“彪哥你胳膊上的伤不疼了是吧,怎么会说。”星眠道。
“哎哟,忽然又疼了,好疼好疼。”苍彪夸张地捂着胳膊晃了一下。
云白在星眠身后轻轻的笑着。镖队拐进一条侧街,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到了威远镖局门口。院墙比周围的宅子都高出一截,青砖灰瓦,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左边那只石狮子的耳朵上被人挂了一串红辣椒,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厚重的木匾,上面写着“威远镖局”四个大字。
苍彪还没下马,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灰白色毛发的狼兽人女子快步走了出来,眼睛在看到星眠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回来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星眠马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腿,“让师娘看看,瘦了没。”
“师娘,我出去也就十来天。”星眠翻身下马,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对家人才会有的无奈。
“十来天还少?上次你出去几天就瘦了一圈。”霜兰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马背上的云白身上。
她愣了一下。
云白坐在马背上,身上穿着鹿鸣春给的旧布袍,露出来的手上脚上,一堆受伤才愈合没多久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像一根竹竿。
“这位是?”霜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星眠:“他叫云白。路上遇到的,差点被虎帮的人害了,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
苍彪从镖车上跳下来,一边指挥镖师把药材往院子里搬,一边忍不住插嘴:“你是没看到我们捡到他的时候那个样子。指甲被拔了三根,脚上的肉垫都被磨烂了,身上全是鞭伤,烧得跟火炉似的。”
云白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星眠的背上。
霜兰走到马前,仰头看着云白,伸出手:“好可怜的娃娃,下来吧。”
云白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她。霜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马背上扶下来。云白落地的时候脚掌踩在石板地面上,新长出来的肉垫还嫩,硌得他轻轻抽了口气。霜兰注意到了,手上的力道立刻紧了几分,几乎是把他半搀半架地扶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宽敞。正面是大堂,左侧是一片练功场,青砖铺地,边上立着几个木人桩和一排兵器架。右侧是一排厢房,红漆木门,每间门口都挂着门牌。院子角上种着一棵柿子树,树干很粗,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树上挂着又大又红的柿子,和星眠说的一模一样,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练功场上正有几个年轻弟子在练功。霜兰扶着云白穿过院子的时候,那几个弟子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云白身上。
一个狐兽人少年最先停下了手里的刀,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哎,那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同伴是个兔兽人,个子小小的,手里的刀使得还算利索。
“少掌门带回来的?跟少掌门骑同一匹马回来的,我刚才在门口看到的。”第三个弟子压低声音,是个猫兽人,耳朵比谁都尖,“你看他的身上那些刚愈合没多久的伤痕,不会是少掌门从路上捡回会来的吧,他和少掌门一样是龙兽人诶,少掌门不会是看上人家了所以才把他带回来把?”
“你小声点,人家听到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看他瘦的,风一吹就倒,感觉连我都打不过。”狐兽人少年说。
“你连我都打不过,就别拿人家说事了。”兔兽人毫不留情地拆台。
霜兰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几个年轻弟子立刻收了声,重新开始练功。
云白当然也听到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走在他旁边的星眠低声说:“别理他们。一群闲出屁来的家伙,等会儿我去练功场上跟他们挨个切磋。”
“算了吧,你这是在欺负人。”
“我这是在帮他们提高业务水平。”
霜兰把云白带到厢房最里面的一间,推开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窗放着一张木榻,榻上铺着厚褥子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灰色被子。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旁边是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个空的粗陶花瓶。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被子上。
“这间屋子以前是星眠住的,”霜兰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被褥和几件换洗衣物,“后来他搬到隔壁那间大的去了,这间就一直空着。家具都还能用,就是花瓶空了,回头我给你插几枝花。你喜欢什么花?”
云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张铺着干净被褥的榻,看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画出的金色方块,看着桌上那个空荡荡的粗陶花瓶,脚像是被钉在了门槛上,一步也迈不进去。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他问。
霜兰正在铺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转过身,走到云白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云白平齐。她的眼睛很温和,带着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
“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了,你住多久都行。”
云白没有说话,他的尾巴在身后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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