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九八星，那就是通往第四號殺手的暗號。

  莊遜按著在社交界流傳的電話號碼，很快就聽見一段錄音。

  『歡迎，請問您要什麼服務？』

  在電話另一端傳來稚拙的少女聲音。

  『要訂閱報章服務請按一字，要上門送鮮奶服務請按二字——』

  難道是惡作劇電話？莊遜打算放下電話時，電話傳來一把冷酷的聲音。

  『要直接與四號對話按四字——』

  四號！

  四號，就是莊遜一直想找的對象。

  莊遜需要的不是結婚對象，也不是交易對象，而是殺手。

  成功率百分百的殺手。

  性別不明，以與死亡同音的『四』號自居的殺手。人稱殺害率百分百，沒人見過四號的樣貌，亦沒人知道這把可愛的聲音是不是就是四號的真正聲音。

  不管四號的真正身份是不是少女也好，莊遜現在急需四號的幫忙。

  莊遜按下四字，過了一段時間，終於聽見正在運轉的空調音，但聽不見任何回應。

  難道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嗎？

  「——你就是四號？我需要你的幫忙。」

  過了數秒，對方還是沒有回應。

  「我想你替我處理掉藥廠繆斯的社長，羅賓．亞力斯。那個自大、目中無人，搶走了我家藥廠專利的男人！」

  「……是不是俊男？」

  那是一把像是清脆鈴聲的少女聲音。莊遜一時反應不過來，但並不是因為那把可愛的嗓子，而是因為她的問題。

  「什麼？俊男？我怎知——不，他換過好幾任妻子，從女性的角度來看該說是俊男吧……？」

  「好吧，我接你這訂單。」

  「真的嗎！」

  「你就坐在房間等吧。」

  莊遜還沒來的及回應，對方就截斷了電話。

  既然四號已答應接下這任務，那麼羅賓很快就會死掉吧。羅賓死掉的話，他公司搶走的專利，還有特效藥的經營權，莊遜也有信心可以搶到手。

  萬事皆備，只欠除掉羅賓而已。

  過了數天，莊遜打開報紙就見到有關羅賓的報導。

  ——亞力斯製藥取得頑疾新藥的專利權！

  肯定又是用骯髒手法搶回來的專利。怎麼羅賓還活著，到底四號什麼時候才會處理掉他！

  莊遜再等了一天，忍不住再撥了一次電話。

  「四號，你什麼時候才會解決掉那男人！」

  「很快，很快就會了。」

  「是什麼時候？」

  「現在的客戶都這麼性急。」四號的聲音變得冷酷，「是想下次輪到你嗎。」

  「不、不是……我只是想快點可以搶回專利權而已。」

  「你說羅賓現在多少歲？」

  「多少歲？我怎會知道！」

  「是四十八歲。」從電話對岸傳來悅耳的笑聲，「既然活了這麼久，死掉要花點時間也很正常吧。」

  是有什麼要準備，還是說要特地裝成事故嗎。

  這樣一想也有道理，畢竟羅賓是著名藥廠的老闆，要不讓人發現地殺掉他也是一件難事。

  「……是我太著急了，四號，就按照你想做的做吧。」

  「非常樂意。」

  之後的數天，莊遜打開報紙，羅賓的亞力斯製藥又上了新聞，而且每隔兩、三天就有不同有關亞力斯製藥就會上報紙，又搶掉新藥的專利權，令莊遜恨得咬牙切齒。

  到底四號什麼時候才會處決那男人。還是說因為羅賓太英俊所以殺不下手？不，四號是成功率百分百的殺手吧！

  很快又過了一星期，羅賓還是生龍活虎。

  莊遜打著呵欠，打開電視機，就剛好見到在報導羅賓的新聞。

  「可惡，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死掉，那男人……」

  就在莊遜恨得把咖啡一飲而盡時，新聞報導員讀出了新聞的內容。

  「世界著名的亞力斯藥廠老闆，羅賓．亞力斯竟有私生女——」

  只是無謂的緋聞，莊遜嘆了一口氣，打算關掉電視之際，手卻停了下來。

  「——爸爸！」

  那是在電話裏聽見的四號的聲音！

  莊遜聚精會神一看，在電視中映照著一個在哭泣的十二、三歲少女，拼命拉著羅賓不放，卻被羅賓狠狠地揮走的光景。

  之後數天，不知為何在電視裏總能見到羅賓的身影。

  看來他的私生女緋聞還有後文。

  往後數天的新聞全是舖天蓋地訴說其私生女的故事，他的私生女竟與藥廠的新藥有關。不只羅賓的私生女，還有其他小孩被當作測試新藥的實驗者。

  亞力斯藥廠被警察封鎖，暫緩正在處理的專利申請，羅賓．亞力斯的名字亦被人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

  數天後，羅賓被收監，更被查出以不法手段搶走新藥的專利權。

  再過了數天，羅賓的資金來源亦成為連續數天的頭條，全因他在背後竟接受敵國資助，政府馬上下令銀行凍結羅賓及其名下的所有銀行戶口。

  一切就像滾在雪地裏的雪球一樣，牽涉的規模愈來愈大。

  可是，羅賓仍在牢裏活著，這跟約好的不同。

  莊遜按捺不住聯絡四號，四號給他的答案非常簡潔——任務已完成。

  「慢著，你不是說會殺掉羅賓嗎？」

  「你跟我說要『處理掉』羅賓．亞力斯吧，我已完成任務。」

  「什麼？被收監就是完成任務？」

  只要羅賓一出監，他又會有其他方法消遙法外。這怎能算是完成任務？

  「羅賓．亞力斯——在外，他是跟敵國有連繫的間諜，定會被重判。在內，他背叛妻子，還是把私生女當作實驗道具的人渣，誰會想跟他來往？連過街老鼠也不如。」

  ——永遠只能在黑暗渡日的人還算是活著嗎？

  少女的聲音在房間裏迴蕩。

  「好吧，你贏了。」莊遜用手摸了一摸下巴，「但是……羅賓真是你的父親嗎？」

  四號沒有回應。

  到底事實如何，看來只有四號才會知道。

  「我會按照約定付款。四號，你有什麼要求？」

  「什麼也好，別送俊男過來——我最討厭的就是俊男。」

  莊遜中斷與四號的對話，笑著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