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

  [Tips:文章为单线双视角方式叙述。大写字母为末依视角,小写字母为末然视角]

  [Warning:文中含有大量要素、梗,以及沙雕内容]

  A

  时光飞逝。

  昏昏沉沉地醒来,昏昏沉沉地转头,昏昏沉沉地看日历,这才察觉到时间流逝如此之快。从一月底回来这边到今天,大半年已经过去了,我却完全没有活了大半年的感觉。也许休养耽误了太多时间?也许已经我已经把自己放懒了?不好说。总之,现在是九月二十九号上午九点半。为了休养而养成的早睡晚起的习惯看样子一时半会改不掉了。有一说一,我可不想成为“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的形象,但充足的休息的确是必要的。

  不过为什么末然也跟我一起睡懒觉了……“喂,末然,醒醒,九点半了。”我摇摇身边的末然——好家伙,犬科动物不是挺容易被弄醒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末然,起来了。”

  ……睡得真香。

  “末然!”

  “……呼。”

  完全没有犬科动物该有的样子。既然摇不醒,那就——

  *掀被子声*“末然!起床啦!”

  我手里提着被子角,看着这只继续熟睡的狼,无奈地摇摇头。

  顺便一提,睡相真难看。

  正当我准备抓着他的尾巴一把把他拎起来的时候,放在小茶几上的通讯器接收终端响了,是末然的父亲。“先生早。”我接通通讯,打开免提。

  “哎,是末依吗,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末然起来了没,我有事问他。”“好,我这就去叫……”我回头一看,床上只剩凌乱的被子。

  卧槽,狼呢?

  惊讶中我低下头去,看向摆着接收终端的小茶几。

  接收终端呢??

  

  a

  靠,今早起晚了,还好我动作快,赶紧抢下了接收终端,不然睡懒觉就要被父亲发现了。“我在我在,什么事?”

  “末然啊,你看也快到你生日了对吧,你想想,你今年是不是得回来一趟?”

  *稍加思索.gif*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跑出房间,跳到客厅的沙发上,仔细想了想。“啊,想起来了,过几天是我的成年礼!没错吧!”

  “以及你的成年考核。”

  “啊……啊?”不对啊,成年礼上的考核不是已经取消了快十年了吗,难道我走的这段时间里被恢复了?那可就不对了。“父亲,您没记错吧,成年礼考核不是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取消了吗?”“嗯?谁跟你说的?那只是对于风雷印级别不够的成年狼,他们的考核会直接放到狩猎和战斗当中。你的级别早就够了。”

  那……考核的内容是什么来着……我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多,主要是……

  “那意思就是,我要在雷雨天跑到正常天气下的最快速度的一半,而且要找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单挑?”

  “对,而且你的对手我都想好了。”父亲说得可轻松了,“就是末依。”

  “啊?!”

  由于通讯器是免提状态,所以这个惊讶的声音应该有两声。

  

  B

  “那个,先生,您确定?抛开体型和能力之类的问题,我现在可还是半个伤员啊。”我苦笑着说道,“再说了,我平常战斗的方式更倾向于刺杀和突袭,单挑我真没多大把握。”

  “伤员?回到这边六七个月了还没养好吗?”真是说得轻巧……“啊,这点时间确实不够,就现在来说,我的能力只能发挥到正常水平的一半不到一些,而且有相当一部分能力的表现可能还不到三分之一。”

  “和洛涵估计的一样,这个实力状态下你和末然正好旗鼓相当。”

  “啊这……”我和末然面面相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谋深算和我们俩没关系。“你那儿要是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带着末依回来,就带他回来一趟吧,整个族群都等着他呢。没其他事我挂了,又有一支人类的队伍进入了警戒区。”可还没等我追问事情的细节,通讯就断线了。

  “……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人类的队伍’?”

  

  b

  没错,我们那边有人类。

  作为智慧生物,我们早在成为风雷狼之前,就创造了自己的的语言文字,也学会了人类的文字。我们和大多数人类和平相处,我们不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们不侵犯我们的领地。有时,我们还会把捕猎留下的动物皮毛拿出来和人类交易。一切都还是那么正常。

  直到我们成为风雷狼族。

  但风雷狼的出现其实是个意外的巧合。

  一个黑狼族群为了躲避雷雨,误打误撞地来到了名为托玛琳(Tourmaline)的洞穴遗迹——雷电的遗迹,结果遗迹因为露出到地面的部分被闪电击中而激活。好巧不巧,那天的雷雨正好是风暴引起的。更巧的是,洞穴遗迹下方的另一个叫做海亚森斯(Hyacinth)的遗迹——风的遗迹,也被激活了。两种力量交汇在一起,同时对这群狼造成了影响,风雷狼族就此诞生,而这个原生族群就是我所在的族群。

  虽然一开始只有一个族群,但是风雷狼族的能力是可以随着“风雷印”而被传承下去的,所以随着新狼群的建立,风雷狼族的个体数量其实并不算很少——

  直到有人类魔法师发现,风雷狼族的“风雷印”这部分皮毛,是至今为止引导风和雷电两种属性的法术最好的介质。但是有个条件,这部分皮毛必须要从一匹风雷狼的身体上完整地分离出来。说简单点,要么从一匹狼身上连皮带肉地把风雷印那一块剐下来,要么先把狼杀了再执行上一步。

  偷猎,抢占领地,干扰捕猎行动,人类为了最终拿到我们那点皮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于是,我们的族人的尸体出现在黑市上,我们的族群的位置被标记在地图上,我们的悬赏的价格被钉死在木板上……

  而被割下风雷印部分的狼,将从此彻底丧失风雷印相关的一切能力,并且必然损失一定的行动能力。其他规模小一些的风雷狼族群,一般都不会再接纳这样的狼——为了族群能够更好地发展。

  交代完这些之后,我和末依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末然,你想什么时候走?”

  

  C

  经过多次沟通,或者说,多次胡闹,出发时间最终定在 10 月 1 号的凌晨。30 号的下午,我第一次带末然进到了我的工作室里。

  “哎,你之前可没给我好好介绍过你的工作室,怎么不带我看看?”末然撇撇嘴,把尾巴收回房间里面。我关上门,暂时没理他。用力把冰柜推开,一个镶在墙里的巴掌大的屏幕亮起。“因为让你自己进来的话容易出事,必须要我在的时候才能带你第一次进去。”我揉揉末然毛茸茸的脑袋。

  “Jarvis,call Pepper.”这是我仿照我最喜欢的人类电影角色做的语音密码。话音停止,这块屏幕立即熄灭,翻回墙壁里。“后退一点。”我把末然往后推了一把。“喂喂喂挤到墙上啦!哎!”

  原先镶着屏幕的那部分墙壁被四向拉开,一条对末然而言很陌生的通道显现出来。“可以走……”

  回头一看,末然被我之前那一推挤到了两个箱子中间,现在卡住了。

  “……*粗口*,绝了。”

  c

  在以推倒了三个箱子和散开了七个卷轴为代价把我救出来之后,末依带着我走出了这条稍显狭窄的通道。左拐右拐再左拐,末依拉下电闸,这个地方的灯悉数亮起——

  原来我们的房子旁边这一整幢无人楼,都是末依的“秘密基地”。“欢迎来到去年年底刚刚建设好的秘密龙窝~感觉怎么样?”从我所在的这个平台向下看去,生化实验的各类仪器,法术用的各种催化材料和书籍,巨大的储物柜,摆满了武器的武器架,挂在盔甲架上的还露着电路板的贴身装甲,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两三片布满机械臂的场地……科幻电影要是缺场地的话,我觉得这里挺合适。“过来吧,你今天有事要干——”

  我有事干?带着这个疑问,我跟着末依从滑梯滑到一楼——没错,这只脑回路清奇的龙装了个滑梯。“为了应付你回去之后的成年考核,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简单的训练项目。考试前紧急补习,懂吧。想想你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出门,身体机能要是退化了,那我恐怕得被你父亲一起教训一顿。”末依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带着我来到了一个不小的圆形平台上。我跳上平台,头顶密密麻麻的机械臂就各自亮起了开机指示灯,几块空气投影屏幕逐渐成形。

  “这是一块改良过的万向跑步垫,为了能让它跟上你,我把它的理论峰值速度提高到了每秒 3 公里。当然,咳,用了空间压缩之类的特殊技术。今天下午你所有的训练都在这里进行。这里的时间速度会被我调整到正常时间的四分之一,里面的四分钟只相当于外面的一分钟。过会你再戴上这个。”末依拿出一副形状有些奇怪的“眼镜”,接着说:“VR 游戏咱们之前一起玩过,记得吧?这是一副针对高速运动场景制作的便携 VR 眼镜。训练过程会模拟很多场景,这就要靠它……你怎么了?”

  我、我不想训练啊 qwq……

  

  D

  一切就绪,末然的训练计划也(被迫)开始了。回家拿好车钥匙,锁门,下楼,坐进久违的驾驶室。我插进车钥匙准备点火。

  点不上火。

  钥匙拔出来,插进去,再转一次。还是点不上火。更奇怪的是,仪表板上的任何一个指示灯都没有亮——

  油表没动。怪了,我这么长时间没开车,最后一次开车的时候至少还有半箱油。偷油的也不至于磕碜到来我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偷吧。不过,问题在我打开油箱盖子的时候得到了初步解答——一张纸条,上面有点潦草地写着“再见”。

  “唉,拙劣的把戏。”我失望地摇摇头,把纸条随手一丢,打开一个法术屏障。果不其然,三秒之内就有数颗子弹打到了屏障上。“我说,组织叫狙击手能不能换点好点的,就这?我拿汽油喷灯都能把你们给烤喽。”

  “不,末依。代号101,我是来提醒你的。现在你头上有七个 A+级赏金,我只是冒点风险当上面的吹哨人。”声音就在我附近,听上去是用车载音响发出来的。单纯听声音的话,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七个 A+赏金?我平时也就兜售点资源,做点护卫任务,一副影刃来到这边滴血不沾,我总没惹上谁吧。”

  “是没惹上谁。”

  “再说了,我哪来的信你的理由?”

  “这好说,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不解决掉你,那七个赏金的发布人就没法对末然下手。他们要的是末然的风雷印。”

  我沉默了。这个人绝对细查过我的信息,或者有些背景。

  “我知道你这几天要走一趟,不知道你带不带末然一起。他们最晚明年就会强行下手,你得看点风头。另外,如果你能解决这些人——虽然可能有点少,但组织还是会给你一份A级赏金。”

  “听上去还行。”

  “并且你可能可以找到一些关于‘冬炎’组织的线索。”

  “……好,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现在城里基本安全,当然,别掉以轻心。走之前记得锁门。”

  “谢谢提醒。”

  “最后。”

  “说。”

  “你的父母可能还活着,末依。”

  “……认真的?”

  

  d

  “身体机能数据已记录。训练阶段任务已完成,请稍作休息,适当补充水分、能量和无机盐。”

  终于……终于结束一轮了……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勉强支撑着四条腿让自己立在“地上”——我看到的是一望无垠的草地,实际上我还在跑步垫上。我颤抖着伸出前爪把VR眼镜摘下来,颤抖着把它放下,然后颤抖着走下跑步垫,对着末依提前放好的能量饮料就是一大口。

  不错,草莓味的,就是被呛到了。

  这几个月的确是没有做很多运动,虽然没长胖,但是体能下降多少是有的。不过也正常,我擅长的本来就不是长时间高速奔跑,耐力训练累成狗是必然的——不对,狼也是犬科动物——想偏了。回归正题,末依让我做耐力训练干什么?明明成年考核是对峰值速度的考察,这不得做速度训练嘛。

  当然,想归想,做归做。“休息时间结束,请回到原位。*电子音响起,我又得戴上VR眼镜继续练了。

  这次的出发地点是一片枫叶林,看树叶颜色应该是初秋,脚下的小路还没被铺成红毯。

  “本节训练:模拟野外紧急撤离。”

  嗯?

  一回头,我的视野里是三个抬着枪械的彪形大汉,面露凶相,杀气腾腾。我紧张地咽了咽唾沫,然后把头拧回去。“训练目标:在尽可能少受伤的前提下,撤离到虚拟距离四千米以外的安全地点。在本节训练中受到的虚拟伤害将影响到后续训练。向前迈出一步,训练即开始。”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才伸出前爪。爪子刚刚落地,我耳边就擦过了一颗子弹,风涡的声音被故意放大到刺耳。

  “*枪响*别让这小狼崽子溜了!”“*连续枪响*它钻进灌木里了!准备燃烧弹!”

  我似乎明白了末依为什么不先给我练速度。

  

  E

  行动计划基本还在正轨上。虽然我不是特别清楚为什么那些人有我的信息,但是我敢肯定Elin插手了——我可从没在这个世界对任何不可靠的人提起过任何我的家庭背景相关的事情。这个人把我的油抽空了,家里暂时没有备用的燃料,不过问题不大,去年秋天我已经把这辆车改成油电混合动力了,纯电力驱动也不是不能用。

  就是速度有点慢。每小时50公里是仅电力驱动的极限速度,而从我家进城有七八公里。如果是混合动力或者纯燃油的话,进城前这段路我一般飙到时速100公里。虽说这条路基本没人走,但这种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还是不要学的好。慢悠悠地开车进城,一切正常,就算是在城区里,半径五十米的空间探测范围内也完全正常——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会不会探测范围不够大?在等一个超长的红灯时,我试着把探测范围往外延伸。六十米,八十米,一百米……完全没有可疑的情况。我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城买东西,这些人在我头上下了七个A+赏金还不好好盯着我?那真是蛮怪的。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还是谨慎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我先是去黯烛的店里买了一些常用药品,顺便交代了些事情,以及逗了一会苍狼,然后去商场买了足够的应急食物,最后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满。

  还是一切正常,但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一份咖喱鸡肉饭和一……呃,两份黑椒牛肉饭,牛肉饭带走。”回家之前,我得解决掉我和末然今晚的伙食问题。末然训练了一下午,吃两份是不在话下的。“好,您稍等。”

  这是接近城边的一家质量不错的小餐馆,我时不时来一次,算是半个常客。餐馆铺面不大,人可不少。等待之余,我还是用空间探测仔细地探查了周围的情况。

  好像还是没什么问题……

  ……不好,我太大意了。空间探测优先得到的信息是环境构造和能量波动,物品的详细信息很容易被忽略。缩小探测范围之后,我才发现这店里坐着的其他五六个人身上都带着武器,消音手枪、匕首、电击器、注射器,近战能力拉满了。虽然要打也不是不行,但要是打起来的话,这家店可能就没了。

  得赶紧逃。但是门外似乎有个不像是顾客的人来了。

  

  e

  “全部训练完成,训练表现不错。请等待训练发起者为你解除训练状态。”

  “呃,Jarvis,我可以摘眼镜了吗?”

  AI没有回应我。

  “Jarvis?”

  “……我在。”

  “我可以摘眼镜了吗?”

  它还是没回应我。“这就是人工智障吗……”我小声吐了个槽。突然它的语音响了起来:“自动驾驶返程已启动,预计载具将在31分钟后抵达。还有什么需要吗?”

  它似乎并没有在跟我对话,而末依设置的人工智能不应该这么智障。那它应该是……在跟末依对话?

  “……已解除末然的训练状态。收到管理员消息:末然,到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工作室。消息播报完毕。”

  我的直觉是,出事了。

  

  F

  “哟哟哟,这不末依嘛,几个月不见,这么拉了?”进来的这个男人很面生,而且面相不善。虽然穿着像个普通上班族,还嬉皮笑脸的,但是通过空间探测,我知道他身上有近身武器,有手枪,还有个简易的爆炸物。“你好。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面。”我简单回答。

  “没关系,因为这是……“狠话没放完,老板打断了对话:“要打架别在店里打,街对面就是派出所。这位客人,你的咖喱鸡肉饭和黑椒牛肉饭,鸡肉饭也给你打包了。”

  “……谢谢。啊,餐具就不要了。钱您收到了吗?”“收到了。欢迎下次再来。”我提起塑料袋转身向外走,装作根本不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果然,这是个莽夫,当我走到他旁边时,他马上大吼一声:“拦住他!”,然后一把拽住我的右胳膊。旁边的几个人全体起立,掏出身上的武器,一个个向我指过来。事已至此,没必要多留一手。“想拦我,你们还差点火候。”我立即瞬移到店门口,调出随身的武器——

  麻了,走得仓促,没带轻武器,存储器里剩下的是三台重型武器和一副永远当成护腕戴着的影刃。重武器不仅要花时间拿出来,还得充能半分钟。我感觉我现在就像被路人围观的特摄演员。

  唉,没得玩了,打不过又不是不会跑。我匆忙把手里的食物存到空间存储器里,然后在人体描边大师级准度的弹雨中绕路离开。

  

  f

  有一说一,虽然Jarvis对我开放的权限不多,但消磨时间也还是可以的。比如,内置的小游戏和新闻速递功能。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三点半,末依还是没回来。“Jarvis,末依现在在哪?”

  “载具正在返回途中,大约一刻钟后抵达……”

  “终于……”我松了口气。但Jarvis的语音还没停下:“但载具没有载人。末依应该会比载具更快抵达。”

  话音刚落,我旁边亮起了一道紫光,紧接着,末依狼狈地从传送通道里跑了出来,还差点一个踉跄栽到我身上。他应该刚刚剧烈运动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衣服上全是落叶,银白的头发中间甚至还插进去了一片半枯的枫叶。“末依,还好吗?发生什么了?”他没立即回答,尝试着调整呼吸节奏,一只手拍掉身上的叶片,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我跑到旁边,把桌子上还剩下一大半的运动饮料瓶子递给他。

  “就……先不喝了……不渴……呼,呼…………啊,好多了……”末依的呼吸节奏渐趋平稳,开口道:“是这样,刚刚进城遇到了来拿我人头的人,情况有点,呃,尴尬,然后走山路跑了十多分钟才到家。我……唉,算了,下次提醒我出门带轻武器。”

  “赏金猎人盯上你了?这就是黑吃黑吗……”我的大脑开始往各种不好的方向胡思乱想。“不不不,他们为了其他东西,得先解决我。咱们后面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回你家,然后把那边的事情全都办妥当之后再回来。哦对了,午饭,你的是牛肉饭,两份都是你的。”

  “三点半的午饭……算了,早上起得这么晚,无所谓了。又是老地方?”

  “嗯。怎么,吃腻了?”

  “这倒没有。他家的牛肉饭肉特别多,盐放得淡,多吃几次就记住了。”

  “那以后专门给你买这家的?”

  “别了,你做的饭也挺不错。”我对着食物就是一大口。色香味在此刻已是次要,我只关心它能不能填充我空虚的胃。与此同时,末依好好用餐具进食的画面和我放荡不羁的吃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这不重要。

  饭吃完了一碗。当我打开第二个纸餐盒时,工作室里的广播忽然响起:“收到来自Elin的新消息:‘末依,尽早出发,再过七个小时,时间同步轴就要被打乱了。你最好尽快交代好这边的相关事项,预留的时间大约是1比6到16。’,消息播报完毕,内含一封附件。需要回信吗?”

  末依听完消息,犹豫了一下。

  “……Jarvis,不回信。确认已收到。末然,咱们吃完就收拾收拾准备走吧,搞不好没法过年了。”

  

  G

  Elin给的消息对我们来说有点如果按照棘手。如果按的时间同步调和比例来预留1比16来预留时间,相当于在时间同步轴打乱之后,我们在末然的世界每过一天,这个世界就相当于过去了16天。按照附件的说明,时间调和点,就是时间轴重新对上的时间点,是那边的十二天半后,大约相当于这边的4月底5月初。估计得多辛苦黯烛好一段时间了,而且还得多设置一些屏蔽领域要用的法术元件,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又忙了一下午,我终于把手上的任务全都做完了。“末然,我已经好了,你那边怎么样?”我对着工作用的对讲机喊道。“差不多了,应急食物收五天的份总够了吧?再多点的话这个空间存储器就塞满了。还有就是,我把你给我做的护臂和爪子带上了,你过会教教我怎么用。”

  “好。食物这点就够了。药箱和工具箱记得收。咱们早点收拾好早点出发,太晚了就打扰到他们了。”

  接近下午七点。夕阳透过新擦干净的窗户把客厅里的大小物件都镀上了金,但这间房子很快就要像落下的太阳一样冷清下来了。

  “最后检查一下东西。来,武器包?”

  “有。”

  “食品?”

  “有。”

  “应急药品和工具箱?”

  “有。”

  “法术道具?”

  “有。”

  “我给你的战术目镜?”

  “有。”

  “……‘神秘妙妙工具’?”

  “哦,土豆——哎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

  “最后一项,通讯设备。”

  “齐了。锁门吧。”

  这次的传送点在楼下的院子里。我打开了所有安装在附近的屏蔽领域生成元件,然后切换到龙形,走到开阔点的地方。末然顺着我的尾巴跳上我的背,抓住我的肩。“走吧,这次就不需要末影之眼了。抓紧。”

  末然乖乖抓紧了我,用力贴紧我的后背。这次就没有上次那样的传送风险了,我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循着空间法术能量的引导,在前方构建出一道折跃门。

  “走了。”

  

  g

  在末依的能力正常的情况下,传送过程比上一次更加平稳。很快,我们就安然无恙地来到了……上次的着陆地点。熟悉的树林,熟悉的江边。我一看正常着陆了,立马从末依背上蹦了下来

  然后掉进了水里。他站得太靠边了,我没法落到河滩上。还好水不深,我赶紧爬上岸,用力抖着水。”怎么了,今天这么急?“末依站在岸上打趣道。“……算了,咱们走吧,你看,都快日落了。”

  “嗯。”

  我最后抖了两下水,说实话,有点凉。但当我走上岸时,我听到了树叶响动声,其中混着脚步声和落叶被踩碎的脆响,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从对岸传来的。这声音不像是其他动物——

  “末依,听见了吗,金属碰撞的声音,对岸传来的,十点钟方向。”我压低声音说。“没听到,我看看……没有法术波动,是个人类,带着火药,枪械,还有刀。我把空间探测视野共享给你。”末依的精神力迅速注入到我的意识中,我闭上眼,周边的环境很快以上帝视角在我的脑海中堆砌出来。

  “看到了,就是个猎人。探测范围能拉大点吗?也许后面还有……”话还没说完,我看到了这个猎人的动作变化。他取下了背在身后的枪,看样子像是在装填子弹。

  “快跑,先不要打草惊蛇。”我睁开眼,拍拍末依的爪子。“开一下屏蔽领域吧,我赶紧联系我爸。”

  ”好,马上开……他应该没发现我们,他朝西北边走过去了。两百米内暂时没有其他人。“

  父亲很快接通了通讯。”父亲,我们已经到江边了,但是这里出现了猎人,我们现在直接过来还是?“

  ”猎人?你们遇到的是不是背着一把枪,一把长弯刀,腰上挂着一盏灯,而且身上有冰魔法气息的那个人类?“

  我看向末依,末依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须臾,然后向我点点头。”末依说就是他。“

  ”你们离他稍微远点,他可不只是‘猎人’那么简单,他是南方的人类城市里有名气的术师和赏金猎人,他和他手下的那群渣滓昨天差点打伤了洛涵。“

  “那咱们就更该好好研究一番了。”末依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硬。“末然,跟你父亲说一声,我们晚点回去。”

  “懂了。屏蔽领域再升一级吧,咱们跟上去。”

  

  H

  末然跟他父亲交代清楚之后马上挂了通讯,用力向我身上一跃,我低下身子把他接到背上。我们和猎人保持着一百米到两百米的直线距离,屏蔽领域级别提高,并且全程使用半径三百米加定向四百米的空间探测,甚至释放了两个装有光学隐形组件的空间探测辅助无人机来保证我们的行动安全。这个猎人应该没发现我们,他沿着林子里新开辟出来的路径,慢悠悠地往前走。

  “再往前大概一公里,然后顺着那里的草地再走一段,就是离我们族群聚居地最近的人类村镇了。”末然小声说道。“那个村子不大,常住人口一直只有三十来户。”

  那就意味着这个猎人要去这个村子。我抬头看了眼逐渐西行的太阳,再看看表,当地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差不多也要到晚饭时间了,饿吗?”

  “追捕猎物的时候,猎食者不会在乎当下的饥饿,只会关注他们的猎物下一刻是否能流血、死亡,最后转化成另一种形式的生命……看我干嘛,我爸当时就这么跟我说的,我也觉得很中二好吧。唉,干正事干正事。”

  果不其然,在穿过这一片林子,再沿着草径走了一两公里之后,这个猎人来到了炊烟袅袅的小村落。这里的人类村落还算有点生气,不算很宽的石板路边上是常见的木屋,稍远一些能看到一个石砌的高楼,更远点还有类似哨塔的建筑物。猎人兜兜转转,去商店买了些廉价纸卷烟——这地方居然还有烟草,接着他就吐着烟圈儿,走过村子中心的水井,顺便看了一眼告示,最后来到一座有些显眼的两层高白桦木屋面前,门也不敲,直接进去了。我和末然则成功转移到了木屋背后十米左右的树丛里。“看来得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末然,你观察周围环境,我得用无人机探探风声。”我拿出标签为“神秘妙妙工具”的空间存储器,从里面取出四个小无人机和一个便携控制台,顺便收回了还飘在天上的空间探测辅助无人机。

  “全是监听?”

  “两个监听,一个空间探测,一个信号中继。好好看着,我要起飞了。”我挨个给它们套上光学隐形组件,“对了,把你的耳机戴上,过会接通信号之后记得录音。”

  

  [监听信息]

  A:老大,今天有啥情况没?

  B:那群狼已经提防起来了,精得很,根本抓不到落单的狼,少说也是三四匹一路走的。

  A:那怎么说?这一单子要的可是七匹狼的,那什么,“风雷印”,是吧。砸钱的那人也真没意思,非得要活捉的狼,说什么打死的狼没那品质。害,真得叫他们自己来打狼,不得给他们累死!

  B:你说话注意点,咱们楼上那位可就是金主。

  A:好好好。

  ……

  C:一句话吧,明天,能不能把活的狼给我送到这儿,一匹都行。

  B:一匹都行?

  C:一匹都行。只要有第一匹,赏金就先给一半。

  A:哟,老大人,您这是图个啥呢,怎么这……

  C:要是你们实在抓不到七匹狼,那抓一匹就行了。只要有一匹,我就能把它们一锅端了。这根高度改造的法杖只差这风雷狼的风雷印了,虽然需要的量不大,但品质要求奇高……唉,总之,能抓到一匹活的风雷狼,这事就算成功一半了。

  A:那,老大人,您看您方便告诉咱们这玩意您用它去干啥不,研究还是打仗?

  C:先好好研究研究,然后用它把所有风雷狼杀绝。只要这个头开好了,那后面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等杀绝了风雷狼,就再没有人能掌握高阶的风法术和雷电法术,推平几个邻国也易如反掌……噢,差点忘了。明天下午,我叫来的人也该到了。后天晚上,我会争取一下收网。你们要是愿意,就来帮我一把,不过后续就不会再给你们更多的钱了,这是赏金任务之外的……

  B:老大人,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们要是能帮上您什么忙,我们也帮您一把吧,不收您多的。

  C:再说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就先这样。

  

  h

  他们的对话时间不长,大概十多分钟,但直到末依收回监听无人机,我才发现我一直在打寒颤。“末然,末然?你还好吧?”末依拍拍我的脑袋,“看把你吓的,咱们得走了。”

  “……末依,你有什么想法么。”我轻声问道。“这还不简单?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就行,只要对他们造成足够让他们长个记性的损失,他们就不会反扑回来了。不过得等到明天。”

  “这么快就有想法了?不愧是你。”但我话刚说完,他就把我的嘴给捂住了。“先别说话。”

  我乖乖闭上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弱的紫光,看样子应该是在使用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法术。老样子,我开始观察周围。

  一切安全。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末依终于有了点动静。“好了,末然,咱们快回去吧。”“行。有什么新发现么?”我转头看向末依。“我把刚刚所有的内容全部传达给你父亲了,包括后面的那段精神入侵得到的信息。不管怎么说,明天他们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精神入侵还是高精度探测?唉,你今晚好好休息吧,我给你守夜——两点钟方向有人来了,我们快走。”

  匆匆离开。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所以我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不过我根本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I

  末然发现不了问题当然不代表着没有问题。虽然刚刚的精神入侵非常消耗精力,但是保持一个最低级别的小范围空间探测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在撤离途中,我能探测到一个热源一直保持在我们身后一百多米的距离,看体积应该也是个人类,但现在不是反击的好时机。“末然,有个家伙在跟着咱们,这附近你熟悉吗?”

  “方圆二十公里,一清二楚。要绕到哪去?”

  “有山崖吗?”

  “大概二三十米高的行不行?”

  “够了,带路。”末然随即离开树林里的小路,带着我钻进矮灌木丛里。“从这边抄小路走,七八分钟就能到了,不过这边全都是树丛,屏蔽领域作用不大,你干脆用人形跟我走吧。”

  花了半分钟保持着空间探测状态换成人形,那个家伙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好了,咱们快走。”末然的声音已经压低到我快听不见了,“走这边,注意脚下和头顶。看得见路吗?”“我还没瞎,太阳还没下山呢。走。”

  林子里好歹还有阳光,不过因为末然带着我朝西边走,所以这个夕阳还有点刺眼。我伸出手拨开树丛和挡路的枝桠,顺便挡住阳光,跟着末然继续向前走。好家伙,一路跟过来的那个人类身上还带着刀和铳枪,不过我似乎没感觉到他身上的法术能量波动。

  面前的树越来越稀疏,灌木也逐渐少了,赤橙色的阳光随着时间推移没有黯淡下去,而是因为空间的逐渐开阔而变得更加晃眼。

  “哎,到了。”

  

  i

  落日,金红的落日盖在山头上,可惜天太晴,没有云给这金晖添彩。山。山连着山,一个接一个的丘陵把大地割裂成无数块,几条河汇到一起,聚成一条维系这一方土地上一切生命的江。泛起碎金的江水歌唱着,欢跃着,淙淙奔向更远的远方。

  我小步走到山崖边上,末依跟上来,坐在崖边的草地上。

  “末然,过来。”

  我乖乖走过去,趴在末依腿上。我现在只需要像人类养的宠物一样装可爱就行——三十六计,瞒天过海。

  “末然,已经建立精神链接了,听得到的话拍我三下。”末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明显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我伸出爪子拍拍他的腿,一,二,三。

  “好。他马上就出林子了,还有三十米……来了。你放松。”末依一边用精神链接跟我对话,一边把我的上半身抱起来,我的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好,我看到了那个人类,戴着帽檐破了一半的棕色宽檐帽,背着一杆枪,手里拿着一把长弯刀,腰间挂着一盏灯和两个金属罐子。看他这装束和面相,应该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猎人了。我装作没看见他,半眯着眼,把目光放到他背后的树上。

  他收起弯刀,朝我们打了个口哨。“喂,小伙子。”他开口说道,“这是你的,宠物?”

  末依转过身子,抬起头。我趁机舔了舔他的脸颊,结果被暗地里掐了一下——只掐到毛,这波赚了。

  “他是我的朋友,才不是宠物。”

  “小伙子,这可是狼。一张嘴就能咬断人的脖子。”他踱步走过来,虽然身上大大小小背了不少东西,但它们几乎发不出明显的噪音。

  “哎,我和他认识两三年了,他要是想咬死我,那我早就见不到你了,也见不到今天的太阳。”末依一边说,一边把我身上的毛理顺。

  “多俊的小狼,快成年了吧。”这个男人低下身子,向我伸出手。在别人看来,他肯定是想来摸摸头。但末依的精神探测精细度是随着范围缩小而增加的,我知道他袖子里藏着东西。我把头一歪,滑到末依怀里。

  但愿这些动作在他看来都很自然……算了,看他的眼珠子转朝我身上,我已经知道他不准备装了。

  

  J

  “小伙子,你这个‘朋友’,是风雷狼么?”

  “我看你像个猎人,你应该知道吧。”

  “你看,他身上的这个玩意,叫风雷印。有风雷印的黑狼,就叫风雷狼啦。你有没有看到它的风雷印亮起来过,比如雷雨天的时候?”

  “没注意过。他不喜欢下雨天,我也不喜欢,他的毛淋湿了就不好晾干,得在火边烤好久。但是他能带我抓兔子,跑得可快了。嗖的一下,兔子就被抓到了。”

  “抓兔子,让一匹风雷狼抓兔子!哈哈哈!”他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有点瘆人。我尽力装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活成这个样子。

  也许我骗过他了,也许他早发现了,但不管怎样,现在他的注意力是最不集中的。

  “你看,抓到了。”

  我的话音随着他的躯壳一并落地,他的意识和嘴里没吐出来的字一并消散。凑近一看,这个男人眼睛里已经没了光。“他已经昏倒了。咱们回去吧。”我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碎草。

  “他还要昏多久?”

  “两个小时吧。怎么说?”

  “陪我看日落!来得及吧?”末然眼里闪着小星星。“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日落也就一小会的事。你看,太阳已经快全红了。”

  我朝对面的山上看过去,太阳的底端已经开始被山的影子抹去。“行吧,不过我们得先把这个家伙安置妥当。”末然马上凑过来跟我一起在这个猎人身上东找西找,把一切可能有危险的东西全部拿走——长得像灯但同时可以存储冰元素的装置,火药罐,一把做工还不错的镀铜短枪,两对燧石,几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还有一套野外生存常用的工具包。当然,还有他的长弯刀和背上的枪。“末然,我们带绳索了么,紫色的那种。”

  “我看看……有,还剩下两米多。伺候他?”

  “带都带了,那就用吧。”这种"紫色的绳子"可以导入空间系法术能量,一旦捆绑完成,它就可以消耗这些能量来防止自己发生形变,只要能量还够用,就几乎不可能被挣脱。捆上双手,然后套个简易绳圈到脖子上,打上结,最后用普通绳索捆住他的腿,这就差不多了。“行了,趁现在要看赶紧看吧。”我提起这个变成了猎物的猎人,给他挪了个位置,然后对末然说。

  没想到末然突然跳起来把我按在了地上。“抱我。”末然在咬我的耳朵。

  “……拿你没办法。”我搂住末然,直起身子,“喂,别舔耳朵。”

  “诶嘿。”

  一轮红日向山的那边缓缓走去。

  ……

  可是,我之前找山崖,好像是为了把这个猎人推下去?

  不过无所谓,他已经没机会了。

  

  j

  日落后,我和末依带着这个并不可怜的猎人回到了族群的聚居地。又是大半年没回来,族群里多了不少幼小的新面孔,也失去了几位熟悉的老长辈。所幸,一切都还好。在见识过龙形象的末依之后,族群的大多数狼已经对末依以原形出现不再感到惊讶,不过总有几位当时不在场的。我带着末依一边向长辈们打招呼,一边把想要冲上来攻击这个猎人的狼赶走。按照之前通讯里的约定,我父亲会在聚居地中央的一片没有草的空地上等我们回去生火——那是狼群每晚的夜话时间开始的标志,也是首领在夜晚召集狼群议事的时候。

  我和末依刚出现在空地外围,父亲就朝着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去他那边。“末然,你们回……这什么情况?”

  “先生,洛涵在吗?请让她认一下,这是不是打伤她的猎人?”末依把用法术悬在空中的还在昏迷的猎人轻轻放到地上。“这就是。洛涵的腿还不能很快恢复,现在不适合走动,所以今晚她没法来。”

  “请问她被打到哪了?怎么伤的?”

  “左后腿小腿,是冰法术冻结肌肉导致神经受到损伤,治疗法术效果平平。”父亲叹了口气。“末然,你跟你父亲解释一下我们刚才的情况吧。”

  于是,我趁其他狼还没到齐的时间,跟父亲解释了一下我们从偶遇猎人到把他放倒的经过。

  “大概就是这情况。对了,我妈哪去了,怎么又没见到她?”

  “看着你姐呢。话说回来,这个猎人已经带回来了,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这些人类?”

  我看向末依。

  

  K

  解决他们的办法有是有,只是这么一来又得是我单打独斗了……不过打一群人类估计不会很难。我向末然和他父亲解释了一下我的计划:因为猎人是看着我在人类形象时倒下的,所以他并不知道我是龙,而且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类见过龙。那么,利用空间系法术和足够高精度的屏蔽领域,再加上贪财逐利的人性,就可以快捷地解决这个问题。

  “可行吗?确定不需要帮助?有没有做足够的的准备?留好退路了吗?”末然的父亲追问道,“我们对对方的实力没有足够的了解,光凭探测到的法术能量强度是没法完全确定对方实力的。”

  “可是,既然我的能力能接近这个世界的上限,那么他们就该拿我没办法,一次性把他们全部解决不就……”

  “这不行,你怎么知道他们背后有些什么势力,有没有可能有同样实力接近这个世界上限的人类站在他们那边?如果有,你要怎么应对?就算没有,等你们走了,后续的报复行动如果超出预期,我们的族群和周边其他狼群又要怎么应对?总之,在你有足够好的解决方案之前,我不会同意你行动。”

  ……我确实无法反驳他的观点。如果治标不治本,那就有可能给狼群留下致命的后遗症。

  “末依,我希望你在做出相关决定的时候,要能考虑到这个计划不只影响我们这一个风雷狼族群与人类的关系,还会影响未来我们族群的正常生活方式、人类的进一步探索导致的二次影响、人类黑市和猎人更加猖狂的抬价,等等。我知道你比我活得更久得多,但从你的行动风格能看出来,你很少参与团队行动。如果我说的没错,那就再仔细想想。”

  我默默低下头。我感到迷茫。

  “不过,如果你手里的技术能解决特定的问题,那么标本兼治的方法就还有一个。”看着我的脸慢慢垮下去,他又说道。“目前这个世界的人类发展水平其实不算高,法术驱动的机械占主流,所以对应的,几乎所有人类都信‘神’。只要你能足够成功地切入这一点,那么这就是彻底解决他们的办法。”

  说到这里,末然忽然眼前一亮。“父亲,我应该懂你意思了。末依,你需要规模足够大的全息投影,或者屏蔽领域,这两样我们都做得到。”

  “好,不愧是你。”我微笑着和他击了个掌——他的爪子碰我的爪子尖。

  “既然人类信神,那就用‘神的方法’来解决剩下的问题。装神弄鬼嘛,这个我熟,大概像这样……行,人类的‘裁决神使’……”

  这么看来,我们住的那个城市一直宣传破除迷信,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我明白了。那我过会赶紧休息,否则明天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完成这些任务。另外得麻烦您这边通知一下其他狼,让他们跟我们做好配合……对了末然,今晚和明天得辛苦你一下。”

  面前的两头狼对我回以微笑。

  

  k

  过了一会,我和人形的末依拖着还没醒的猎人来到我的小屋里。屋子还够大,就算不专门收拾家具,这点空间装两个人类和我自己是完全没问题的。按照末依的规划,我帮他安置好这个家伙之后,就赶紧先睡了——多休息一分钟是一分钟。末依要等他醒过来,到时候他会叫我起来守夜。说来也怪,我一闭眼就睡着了,没有做梦,颇有一种绝不把疲劳留到第二天的感觉。

  等到我从熟睡中自然醒来,一看时间,睡了快两小时。睁开眼睛,人类形象的末依披着一件显旧的黑色大风衣,静静地坐在我身旁,紫色的眼睛有些空洞,似乎在对这前面还没醒来的猎人发呆。这件风衣我以前好像没见他穿过,不过类似款式的他倒是有一件——上次收拾衣柜的时候发现的。末依看到我已经睁开双眼,便轻声问:“怎么,睡不着了?”

  “嗯。他还没醒?”

  末依正准备开口,猎人就缓缓睁开眼睛。“你醒了?你睡了一下午呢。你当时突然在那里晕倒了,我们就把你带回来了。”

  不出所料,这个猎人一看清周围的事物就受到了极大程度的惊吓。一间屋子,一个人,一头狼,而且外面有离得很近的狼嚎声,想都不用想,这就是狼群内部。“你……这……这到底是……”

  “哎,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过的,他是我的朋友,这是我们的家,我们就在狼群附近住。”业余演员末依正式上线。“你下午跟踪我们这么久,一定累了吧?来,放松点,聊聊为什么跟踪我们吧。”

  我在旁边装乖巧,按兵不动。猎人直勾勾地盯着末依,但从他眼里看不出明显的反抗意志。他应该没之前那么怕了,但他也不说话,就是愣盯着末依。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我的呼吸声,以及屋子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狼嚎。

  “怎么了?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知道编什么?”末依笑了笑,“应该是你那位雇主老先生发现我们了,然后让你过来看看情况,是吗?”

  “你怎么知……”末依伸出手合上猎人的嘴。

  “我无所不知。”末依故作神秘地说。“那位老先生想必只发现了这一只独狼,而没有发现我,所以后面你跟着他的时候,是依靠法术引导,而不是视觉。但,这也就导致你没法发现我。如果我说的东西八九不离十,那给我点反应吧。”末依松开了他的嘴,但他却浑身战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嗓子还能出声吗?”末依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没必要这么惊讶。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在珀珈奇先生面前替你求个情,说你原本只想拿钱办事,不曾想误打误撞得罪了他。要是运气足够好,裁决的圣火就不会带走你……”

  珀珈奇,这个地区的人类所信奉的宗教中的神之一,掌管公正与裁决。传说会在恶人临死前,其使者会以少年或少女形象与之相遇,身旁会跟随着一只从掌管创造与生命的神“莫托”那里借来的性情温顺的猛兽。虽然巧合可以有,但是巧合到这个程度,我反正是没话说了,不过也难怪末然的父亲认为这是一个标本兼治的方法。

  猎人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像被禁言了似的,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答应就好……在你晕倒的时间里,我和他,还有他的家人们商量过了,只要你保证只带走他这一只狼,并且从今往后不再干涉狼群的正常活动,那么他就跟你们走。对应的,狼群也保证此后不会靠近人类活动区,并且不主动攻击人类,不影响人类的正常生产生活。明天早上,我会跟你一起把他带到你的雇主面前。”

  “可、可是……”猎人似乎有话想说,但根本说不出来。

  “这也是桩公平交易。”末依说罢,转身看向我。“今晚就在这安心休息吧,这只小狼会帮你守夜的。放心,我们不会打扰你。明天早上,我们会叫醒你的。”

  

  一个宁静的夜晚。

  无事发生。

  

  L

  “末依,该醒啦。末依。”

  末然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说实话,我应该睡了八九个小时,还是感觉没睡够。而且我设的闹钟还没响,现在应该还……

  一瞬间,我全身的神经被从左耳传来的温热湿润的触感激活了,我几乎是刹那间睁开眼坐了起来。“我*粗口*的末然你又舔我耳朵!*高频快速长串粗口*干完这票回来跟你算账!”

  “懒得跟你计较,你闹钟因为参考时间点改变了,所以没法正常响。看吧,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末然压着声音说着,但是我完全能听出来他的小心思。“快日出了,现在我就先睡了,你看时间差不多了叫一下那个猎人。对了,他昨晚打鼾声音不小,你居然没被吵醒。有几只实在睡不着的狼都大半夜来找我聊天了 。”

  “这……“如果把现在这个场面画成漫画,那我头上肯定全是黑线。算了,起都起来了,我看了看末然屋子里的挂钟——他竟然还有个挂钟——现在是早上七点不到,天刚亮,不过太阳还没升起来。醒都醒了,那就起来吧。简单洗漱,整理一下衣服,收拾要用到的小工具,提前放飞了几个带有光学隐形组件的无人机,然后趁末然不在赶紧吃一块我偷偷带的五香肉干,好吃哭了。末了,我朝嘴里扔了一颗薄荷糖,然后小跑着回到屋里。

  关上门,我深吸一口气,感受薄荷糖带来的清凉,然后慢慢呼出。我背对着猎人坐下,调整心态,然后快速过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

  一切就绪,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他醒过来。

  老实说,我反而不希望他醒得太快,不然末然就没时间休息了。

  ……

  七点半刚过,我就听到了猎人尝试挪动身子发出的响声。因为有空间探测,所以我不需要转身也知道他已经醒了。稍稍等了几秒,我开口道:“希望你昨晚休息得还不错。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差不多该走了。”然后我伸手捏了捏末然的脸,“该起来啦。”

  末然倒是反应挺快,我手都没缩回来,他就一甩脑袋把我的手甩开了。他睁开眼睛,稍微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才站起来。“早。”他面无表情地朝着猎人走去,然后帮他解开绳子。“昨天把你绑住主要是担心你跑出去之后被其他狼围攻,不过现在我们在你旁边,你会很安全的。”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俩。突然,末然身上闪过一道电光,猎人随即松开了刚刚握紧的拳头。“请不要有反抗的想法。交易达成的前提是互相信任,你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办。”

  末然麻利地解开全部绳索,然后把绳索扔给我。“刚刚被我电了一下,你看看还能用不。”

  “肯定能,这绳子是紫颂植株做的,不导电。”我接过绳子,然后把它收进空间存储器。“收拾东西,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我打开门,探出头去,今早的阳光还不错,不过天上的云不少,估计下午得下雨。目光下移,狼群的早晨和其他社会性动物没太大差异,昨晚出去站岗的狼刚刚回来休息,带队狩猎的狼已经朝着离人类更远的地方去了,似乎没有任何狼在意我以人类形象出现。哪怕是末然带着这个猎人出来了,我们三个一路走出领地,都没有狼刻意关注我们。

  好像不太对劲,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也许末然的父亲昨晚交代过吧。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江边。

  “Jarvis。”我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

  “我在。”耳机里传来答复。

  “检查无人机情况,并对我汇报。”

  “……当前有4架空间探测无人机组成阵列,2架广域能量探测无人机组成阵列,4架‘雷鸟’无人机正在远程跟随,3架‘约束’无人机正在跟随,1架通信中继无人机正在跟随。共14架无人机,全部升空,通信正常,飞行状况良好,机外附加组件工作正常,能源供应正常。‘雷鸟’无人机各载弹16发。‘约束’无人机正在等待自然唤醒。全部无人机预计可以继续保持飞行14到18小时。末依。”

  “保持运行。”我慢慢移动到猎人身后。

  

  l

  麻了,走了快一个小时,末依和这个猎人一句话不说,要不是我偷偷在右耳里塞了无线耳机听听歌,我早就无聊死了——战术目镜又没有娱乐功能,除了切歌。万幸的是,那个人类村庄已经进入我的视野了,大概还剩下几百米路程。

  “接下来就请你带路吧。”末依对猎人说。“希望你仍然有与我们进行公平交易所需的最基本的信任。”

  “……好吧。”虽然猎人的答复很敷衍,但至少他的行为并不敷衍,他没带着我们走大路进村子,而是沿村外的小路走近那栋高白桦木屋。远远地看得到那栋屋子外面有一两个人在来回转悠。

  末依停下脚步。

  “我想,有必要给你一些时间去和那位老先生讲清楚情况。”

  猎人不说话,但也没继续往前走。

  “过会我会带着他在合适的时候上楼的,尽量不打扰你们。”

  猎人迟疑片刻,然后向前走去。刚走出去没多远,我就听到了末依的声音:“Jarvis,调出监听无人机阵列。”我并不能看到无人机,但末依很快给我的耳机接入了监听信号。“末然,还是需要你留意一下周边环境,里面的情况我在用空间探测保持观察。”

  “了解。”我回答完,刚把音乐暂停,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猎人上楼了。

  “老大人……”“别说话,”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猎人。“昨天干什么去了?”

  “老大人,您听我说……”猎人添油加醋地把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还添加了诸如自己的法术容器被摔碎、尝试“智斗”未果、火烧都烧不断的紫色绳索、被我数次电击至昏厥——我哪有这么坏啊——以及其他各种各种,总之就是一顿卖惨。我和末依愣是听他瞎扯了好几分钟才听到他切入正题:“……那个男孩说,只要我们保证只带走那一只狼,并且从今往后不再干涉狼群的正常活动,那么那只狼就跟我们走,以后狼群也不会靠近人类活动区,不影响人类的生活。”

  “……那你怎么表态的,说。”

  “我……当时说不出话……”

  “你觉得这男孩……可不可信?”

  “……我……不敢不信。”

  “不敢不信??”那个老人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你是在怕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孩,还是在怕我手里的裂解法杖?”

  猎人在沉默,但末依忽然断掉了我的监听信号:“差不多了,过去给他们个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吧。末依收回了全部监听无人机,稍微整理一下衣服,然后背朝这栋房子,开启短程传送。下一瞬间,房子的二楼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请原谅我们冒昧闯入,二位。希望我们来得算是时候。”末依平静地说,“另外,这位老先生,初次见面,希望‘交易’一切顺利。”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达成了任何交易——任何。”老人的态度非常执拗,但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就算装神弄鬼对别人有用,我也不吃这一套。你们好自为之。”

  末依朝我使了个眼色,现在到我表演了。“你说的哦。”我撂下一句话便转过身准备走向楼梯,有意朝这个老头子亮出身上的风雷印。按理说,我才是对他最大的诱惑,就看他这条大鱼咬不咬我这个饵。

  “慢着。”

  上钩了。我暗自高兴着,慢悠悠转了回来。“小伙子,再说一遍你们的交易条件。”

  “很简单:只要您保证只带走他这一只狼,并且今后不再干涉狼群的正常活动,那么他就跟你们走,后面您想干什么都行;狼群此后也不再靠近人类活动区,并且不主动攻击人类,不影响人类的正常生产生活。最后,我替你们去跟珀珈奇先生求个情,让他以后给你们做裁决的时候尽量网开一面,从轻处置。”末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裂解法杖,对吧?您只需要一只狼的风雷印就能完成最后的完全激发步骤,甚至只用得到一小撮刚拔下来的狼毛。但请您仔细想想,老先生。”末依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走向这老头,顺手推开扑上来想要拦下他的猎人。我也一个箭步过去,给猎人再来一次入门级戒网瘾治疗。“只要您愿意跟我做这笔交易,那么您就可以拥有最后一根完全激发的法杖。就算以后用不动了,拿去卖也有市无价——因为有且仅有‘原生’的风雷狼后代,才能让这种高能法杖完全激发。”

  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他已经有点脸色发白,表情开始凝固,好像脸上被泼了水泥。“你、你怎么知道这是裂解法杖,不,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啊,很抱歉,我也并非全知全能。只是我的好朋友告诫过我,把各种资料和信息全部摊开放在桌子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末依摊开手,面前的长桌上整齐地排布着各种纸质材料。

  我差点没绷住。

  “您的时间很宝贵,请决定吧。”末依后退一步,向老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挥挥手让我也退后一点。至于边上被电倒的猎人,还是让他瘫在那得了。

  “末然,你下手好像重了点。”末依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问题不大,倒是我感觉我回来之后老想找个什么东西电一电,都要成皮卡丘了。”

  “皮卡丘可就太生草了,你怎么不说你是凯南呢。再说吧,我感觉这老东西不会就这么妥协。他要是把那个什么裂解法杖拿出来,那就麻烦大了。我刚刚从他桌子上的资料里看到的,这玩意不仅破坏性强,而且造成的创伤回复速度很慢……”末依的声音还没停,那老头忽然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快一米长的、长得花里胡哨的法杖,法杖顶端的半透明灰色嵌石里跳跃着不安分的光。

  “……这玩意就是那个裂解法杖。”

  “*粗口*,今天你要是站着回去,那你十连必全都是克洛丝。”我无奈地丢下一句骂,然后迅速移动到这个老头的桌侧。“该电一电了!”

  老头反应速度还算可以,要是他再晚抬手一丁点,那他就倒了。他手里的法杖消解了我放出的几乎所有雷电,这些能量似乎凭空湮灭了一样——

  这并不合理。

  

  M

  末然并没有看到的是,碰到裂解法杖的电能被迅速转化成了热能,这些热能又被这老头用另一只手聚集起来,用于生成火法术。可我没想到他的火法术有所造诣,大约半秒左右,一个人头大的火球已经朝我飞过来了。

  当然,这种攻击对我来说没什么效果。我迅速打开一道法术屏障,轻松接下了这个火球——

  不对劲。我的法术屏障和盾牌是类似的,只要没被打破就还能继续用,但是这个火球像是把我的屏障烧掉了,法术能量和火球接触的同时也在飞快地逸散、湮灭。看来这也是裂解法杖的特性之一。”末然,避免近战。”末然也发现了问题,故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今天你们会很难从这里全身而退。”老头的声音变得扭曲,像是用上了古典风均衡器的慢摇。“这座房子里,村子里,全都是我的人,你们亵渎神灵……要付出代价……”

  虽然我很想冲上去给这个老东西一拳,但是我的能量探测无人机给我发送了异常能量波动预警,他身边有无法分辨属性的能量正在高速聚集。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法术能量目前只有两个属性,一个是只存在于研究起步阶段、无法被外界因素影响而影响的时间属性,一个是我使用的空间属性。就这个情况看,既不可能是时间系,也并不像是空间系的特性……

  “末依小心!”

  末然的声音把我从短暂的分神中拉回现实,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他把我扑倒在地时的重压。一道火焰掠过末然的后背,还好我和他正好倒在楼梯口附近,身体有一大半翻下楼了,没被直接命中。末然立即从我身上跳下,我也翻身站起来。“先下楼!”末然冲下楼梯,身上包裹着闪电。

  “等等!楼下全是——”话没说完,我就听见了一串急促而凌乱的枪声。我慌了,三步并两步冲了下去,甚至差点忘了开法术屏障。

  楼下是个有些简陋的酒吧,几张长桌上是七八个还没完全瘫倒下去的猎人。

  “放心,打不到我,我闪得开。”末然贴在正门背后,腿上的风雷印正在暗下去。“末依,那个老头怎么说,法术攻击会被法杖吸收转化,物理攻击会被他用吸收了的能量反击。”

  我摇摇头。我暂时没想出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室内没办法调用武装无人机直接打击。

  稍加思索,他刚刚用的只有较高级别的火法术,暂且赌一把他主要用的就是火法术。他通过法杖把比较好转化的电能和相对难转化的空间系法术的能量都转化成了热能,然后聚集热能形成火焰进行反击。也许热能和火是一个突破口?但是我熟练掌握的多数是辅助方向的水属性法术,攻击性的水法术我只会比较基础的几招……

  水。酒里也有水,一楼是酒吧。我快速扫视周围,吧台背后就是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酒桶。

  “Jarvis,让‘雷鸟’和‘约束’无人机全部靠近。”

  “8秒内到达可攻击范围。”

  正好,楼上那个老东西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你还算有点实力……”他把法杖当拐杖杵着,一步一顿地从楼梯上挪下一楼,身边环绕着几朵火花。“不像他们,资质平平。”

  “你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办,谈判随时会结束得很不愉快。”我朝着老头一摊手。老头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把法杖缠得更紧了。“啊,哈哈哈哈,年轻人,我们已经不需要谈了——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带来了他……”法杖顶端指向末然,末然立即做出闪避的预备动作,刻意没有使用风雷印的能力。

  “噢,小狼……叫‘末然’,是吧。我也要谢谢你……”老头的声音又一次开始变得扭曲起来,“我可没想到,来到我面前的竟然是血统如此纯净的风雷狼的后代……”

  趁这个老头陶醉在他的反派演说里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悄悄把一楼的空气湿度提高了不少,如果他再说一会,那还能继续提高。现在去揭开那两个酒桶的话,你就能发现里面的酒已经少了一大半。

  “接下来,只要把你拿下,我的道路就将一片光明,这个世界将会有更多的可能,近乎无限的可能……”

  他还在唠叨,但是桶里的酒已经快用完了,现在的空气湿度刚刚过90%,要想保证成功的话还有点不够。

  “你*脏话*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嗯?”末然终于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老头似乎没听见末然在说话,继续自顾自地描绘他的宏图大业:“……灭绝风雷狼只是第一步,只要用裂解法杖打开遗迹的封锁,这个世界的秘密就将被我彻底掌握……”

  而我没想到的是,随着一声愤怒的低吼,末然先动手了。风雷印在瞬间亮起,数道雷电涌向前方,但这些闪电和之前一样,很快就被法杖吸收掉了。

  “反抗是没必要的,小家伙。但你很聪明,你没有直接冲上前来。”电光逐渐暗淡,老头身边开始有热量聚集起来。得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不然以末然那种硬莽的风格,末然得出事。我注意到手边有个酒瓶,干脆抄起瓶子朝他扔了过去。装了不到半满的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难以入眼的抛物线,然后砸到老头的背上。没想到酒瓶砸到他时,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却还保持着平衡,瓶子则是掉到了旁边一个还没清醒的猎人的脸上,最终平稳落地。

  他像个生锈的发条人偶一样朝我转过来。“看来得……先解决你……”

  “那,恕我失礼了。”我后退一步,最后确认了一遍周边环境和无人机的情况——已经有他的人发现了不对,正带着各式武器朝这边跑过来。但这并不是大问题。

  “末然,远离门窗。”

  

  m

  我识趣地压低身子,跃到墙角。还没落地,我就听到了玻璃窗和木门的破碎声,以及金属空壳落地的声音。下一瞬间,清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的爪子也感觉像是踩到了水,毛发也有被水沾湿的感觉,就像有水漫进房子里一样——

  水。

  “皮卡丘,使用十万伏特!”末依一嗓子把我吼得又好气又好笑。“什么皮卡丘,是捷克罗姆!”风雷印再次亮起,闪电沿着我的前爪注入地上的积水中。末依终于用水法术了,他把整个房间都铺了一层水,那老头已经被水淋湿了,至于水里通电的后果那自然不用多说,就算他用裂解法杖消解了不少电能,但带来的麻痹效果已经明显得肉眼可见了。要不是有这根法杖当拐杖,他就得躺下了。

  “干得漂亮,逐电犬。”“靠,只玩过两世代就别在这云了,逐电犬不是黑的。”话刚说完,又有什么东西从窗外飞了进来,朝着老头冲去,刚一碰上,老头就发出了比杀猪还刺耳的惨叫。金属空壳落地的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耳中,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地上那个应该是……弹壳。看来末依这次带了武装无人机。

  “Jarvis,暂停攻击。”

  科技的力量在此刻尽数体现。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空间科技是魔法、火枪和蒸汽机器遥不可及的。末依走向这个已经跪倒的老古董,顺便收起地上的弹壳。“您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当然,狼你就别想了。要么无条件离开这里,此后别动任何风雷狼;要么,永远离开。”

  老头的呼吸已经乱了,估计想站起来还得花个半分钟。看得出来末依已经很放水了,可能是把父亲对他说的那些东西看得太重了点,不想直接下杀手。如果这个是给他下的委托,那早没我事了。

  老头最终还是挣扎着扶着法杖和桌子站了起来,嘴角微颤,半晌吐出一个字来:“不……”

  我已经听到了门外有跑步声在逐渐靠近,大概还有四五十米。“末依,来人了,好像不少。”“看到了,视野里的大概三四十个,做好应战准备。”

  “不……不可……饶恕……!!”法杖忽然点亮,耀眼的橙色光刺得我被迫转移视线,随后一阵气浪迎面冲来,又让我有些站不稳。紧接着,一束发白的火焰从我的头顶燎过,把我身后的木墙击穿出一个大洞,还好没烧到我的毛。好吧,现在算是正式开打了。“末然!到外面去!”

  来不及多想,我就从刚刚被那老头打出的洞里一跃而出。不出所料,外面的人已经把这栋房子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说好的三四十个人,怎么感觉有点多过了?!惊讶之余,最前面一圈拿着枪的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我。虽说突围肯定还有希望,但是望着这十多根枪管,我有点冒冷汗。

  某种意义上,这个处境也算是“横眉冷对千夫指”。

  就这样静静对峙了须臾,突然,一个手里拿着短枪的男人一边从后排挤到前面,一边朝我大喊:“就是这只狼!抓住它!”“都别开枪,狼要抓活的!”于是几个人朝我冲上来,有的手里举着冷兵器,有的手里是药剂瓶。好在他们之间隔得不近,想冲出去并不难。调整角度,我借着风雷印的能力原地起跳,在一群人的目光注视中利用房檐作为跳板,冲向人群里一个比较高的倒霉蛋头顶,顺便给他也来一次戒网瘾治疗,然后再次起跳,最后落对面的砖瓦房的房顶上。伏下身子,我准备先行转移位置。

  “轰——”

  白桦木房屋的方向,传来了木材破碎、爆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回头一看,末依已经飞在空中,俯瞰着未完全倒塌的房子外面惊慌失措的人群,以及房子里那个显得如此渺小的老人。

  “……你没有资格跟我叫板,人类。”末依的声音传递出连我都没见过的盛怒。

  

  N

  “你跟他关系不一般……你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这不挺好。”

  “哈……这是最后的警告,如果继续反抗,你的下场就会像你背后那块墙板一样——灰烬都将被燃尽。”

  “让你失望了。”

  “……为何执迷不悟,跟这些魔法生物,这些低贱的种族站在一起——”

  “——你刚刚说了‘低贱’,对吧?”

  我倒是想过能不能靠谈、靠交流、靠之前的把戏解决这次的问题,但事实证明,放弃幻想才是最现实的解决方案。而他的最后一句话,则彻底激怒了我。

  “魔法生物再有智慧,也不过人类的儿童水平……人类自诞生,就已超越魔法生物,这是事实……”他还在说着自己的歪理,甚至有些自我陶醉。

  “来,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打倒你口中的‘低贱’的魔法生物。”要不是因为气血上头,我绝对不会用从人形变成原形的方式来破坏这幢房子,绝对不会。但事已至此,现在在场的都知道我是龙了。

  “你、你是……”

  希望他的血压别因为受惊而高到压裂脑血管。

  “你没有任何资格跟我叫板,人类。”

  法术屏障强度提高,断掉空间探测无人机的链接,抬起右前臂,顺着目光把爪子指向立在地上的那个不配为人的人类。在我朝他抬起手时,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手里捏着的并不是一根破木棍,而是一根法杖。裂解法杖仍然保持着电能转热能的效果,他抬起手,把热量凝聚成火焰,向我发射过来。

  "保护长老!!"人群骚动起来,几个人向我举起火枪。但是迟了,我已经在爪子上附着了足够高强度的法术能量,现在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绕后就能解决他。

  “‘雷鸟’,目标已锁定,二连发。”

  八发电击弹朝他飞去。这可不是法术攻击,法杖提供的保护完全无效。电击弹命中的反馈音和目标发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我看准时机,迅速传送到他后方,向他挥出这足以撕裂空间的一爪。

  “Hasta La Vista.”(*翻译:后会无期)

  

  n

  不需要继续看下去了,那个老东西在科技和能力的双重压制下已经没机会翻盘了。我从房顶上探出头张望四周,没想到这群人被末依的出现吸引了注意,现在没人在看我。确认周围没有更多人在朝这边靠近后,我准备下去帮点忙。可惜今天出来的时候除了耳机什么都没带,我现在是物理层面的手无寸铁,不过不是大问题。

  跳下房顶,仗着自己还算不错的身体素质,我从这栋房子的阳台加速起跳,径直撞向一个拿着火枪的男人。

  咚!

  扳机还没按下去,男人应声倒地,我照例免费赠送了一套戒网瘾疗法。现在我已经处在人群中,理论上接下来只需要把他们全部击倒就可以收工。我叼起他扔在地上的火枪,一脚踢向两个正在准备施法的人的后脑,没想到他们猛地一转头,愣是各自用脸接下了金属枪管和硬木枪托。一个手里攥着捕网的女人朝我边跑边喊:“狼!!那只狼跑到这里……”但很可惜没看路,被我绊倒了。

  “哦豁。”虽然位置不是很好,但该电还是电。电光闪过,躺在地上的人多了一个。我一闪身躲过了捕网,却又撞倒了一个倒霉蛋。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龙吼,浓烈的血腥味溜进我的鼻子,看来末依那边已经结束了。不知道那个讨嫌的老头是怎么把末依的原形给逼出来的,不过他肯定死得很难看。其他人已经开始往外跑了,这我可不能放过他们。而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想起来我还戴着一副战术目镜——因为刚刚是用头撞的人,现在目镜歪了,有点影响视线。这绝对是轻量化设计的问题,绝对不是我忘了,绝对不是。

  “Jarvis,帮我标记离我最远的逃脱者。”我一边调整目镜位置一边说。“已标记,路径规划完成。”电子音即刻从我的耳机里传来,视野中多了一条红色的折线和锁在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人身上的红圈。

  我再次唤出雷电环绕在身边,向前踏出一步,把加速水平控制在足够灵活转向的水平,然后像弹球台上的弹球一样冲向第一个“得分柱”,把他们一一击倒。有的是被电晕的,有的是被撞倒的,还有一个是被我当作跳板踢到另一个人身上的。一番折腾下来,倒地的人应该有十几个,剩下那几个人也不再继续死扛,逃跑得干脆利落,连手里的家伙也不要了。我正想追上去,一只爪子拦在了准备冲刺的我的面前。

  “不用再追了,这老东西的手下其实只有你刚刚打晕的这些。”末依说,“Jarvis,标记一下之前我说的那十七个人……行了。末然,你的目镜应该还能用吧,Jarvis给一些人打上了蓝圈标记,你应该看得到。”

  环视一周,我边看边数,烟尘散去的破房子周围,总共有十七个蓝圈。“这些人怎么说?”

  “你现在赶紧回领地,有几个人因为去领地周边蹲点,跟我们错开了,你得把他们解决掉,这里留给我就行。”末依活动着手腕,不属于他的血液从爪子上滴落。

  “怎么个解决法?”

  “能杀几个是几个,最好一个别留。”

  我听完这句话,一阵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末依可从没对我表现出这么心狠手辣的一面啊。看到我有点迟疑,他补充道:“这个老头在这边像是传教的,他的这些手下其实都算是他的信徒。而且,我在他身上发现了和‘冬炎’组织的标记一模一样的烙印。”

  “啊?!那……唉,大概猜到了,我先回去取武器。”

  O

  末然跟他父亲汇报过情况之后就一路狂奔着离开了村子,上次看他跑这么快还是两三年前跟他打那一架的时候。他离开精神链接的覆盖范围之后,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废墟和这群人身上。一共22个人,身上都有和“冬炎”完全一致的烙印,我很难想象这个罪恶滔天的武装组织到底在干什么。

  在战斗前,那个老头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些用我那个世界的文字写成的材料,从中可以知道,这个叫洛斯通·阿卡迪亚的老人,是冬炎组织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成员。组织准备把这个心术不正的资深法师培养起来,并利用他们的技术,给他打造一根需要用魔法生物的法术聚合器官激活的裂解法杖,让他激活完法杖、收集到足够多的魔法生物素材,然后“敲开遗迹之门,踏入乐土之境”。

  老实说,越看越像搞传销的。而这种打在身上的烙印,也是他们身为“忠心不二”的信仰者的标志。说难听点,D级人员工作证。他们很可能不知道,我们那边的人类早就尝试过进行传送,但是除非使用成本昂贵到足够按房间数买下整个次级城市全部住宅区的核心法术元件,否则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做到安全、稳定、对人体无害、可双向多次进行的传送——人类的身体素质无法承受空间法术带来的神经损伤。他们被接过去之后,不过是在那边等死的命,就算老天开眼让他们能回来,那也活不了几年了。

  现在要做的很简单,他们的主心骨已经没了,我只需要回收这些资料和法杖就算完成任务了。不得不说,要是以后的对手都把关键资料摊开放在桌子上,那我挺开心的。

  我切换回人形,跨过这个被我用爪子撕裂的人类,弯腰拾起这根法杖。手快碰到法杖了,突然,法术屏障给了一些受击反馈。起身回头一看,一个已经倒地的男人用左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右手里的火枪正对着我,枪口还冒着残烟。他的表情扭曲得都快看不出这是张人脸,张开的嘴似乎有话要说,亦或者想要号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唉,你们啊……”我原想说点什么,但没开成口,最后还是闭上嘴,把法杖收进一个独立的空间存储器里。又是两声枪响,这次的受击反馈来自其他方向。

  “放弃反抗吧,洛斯通已经死了,你们还有机会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些,但也没继续搭理他们。用变成龙爪的右手掀掉还算完整的一块屋顶,看上去二楼的结构受损不算太严重,我得想想办法从大块的木板废墟里淘出那些纸质材料。

  “末依,有标记目标的生命体征发生变化。”Jarvis忽然响起提示,“初步检测,目标的高级神经中枢正在以极快速度腐化。”

  腐化??我被吓到了。再次转身,背后的几个人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空洞,身上附带着和裂解法杖一致的能量。“Jarvis,提供更多信息。”

  “无法检索到相关信息。目标最高级神经中枢已基本停止活动,其余生理功能基本正常。”

  好家伙,以前看了一些丧尸电影和小说,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真人出镜。现在他们离我还有一点距离,我应该可以在清理完这些纸质材料之后再考虑解决他们。“Jarvis,如果目标离我太近,就启动‘约束’无人机,不够的话就调用‘雷鸟’。”我加快速度收拾着材料,空间存储器里很快多了不少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先带走再说。

  才过没多久,我就听到了“约束”无人机的启动提示音,再然后便是“雷鸟”射击的声音。还好我已经快结束了,子弹浪费就浪费吧,反正备弹还够——

  “咕嗷嗷嗷嗷!”不应该由人类发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看来只能先解决他们了。我重新给保持着龙爪形态的右手附着上破坏法术,转身甩出一爪。法术能量聚合而成的爪子贯穿这具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的身体,落到地上的只有麻木的血肉。

  还有最后几本书,其他目标已经来不及阻止我了。我一把抓起桌子上最后几本典籍,一股脑塞进空间存储器。法术用得有点多,我能用的法术能量已经不多了,得想点其他办法解决这些烦人的家伙。我一伸手,摸到一块断木板。

  木板。刚刚在一楼,被汲取过水分的酒桶里剩下的是浓度不低的“酒精”。想到这里,我从另一个空间存储器里翻出一颗燃烧弹。不过一颗会不会燃不起来?

  那就再拿一颗。他们已经跑到废墟上了,碎掉的木板、玻璃和金属被他们踩出难听的噪音。此时不烧,更待何时?我拔掉安全插销。

  想开点,就算烧起来了我也不用被关禁闭。

  

  o

  一路加速奔跑,从村子到领地也不过是一分多钟的事。但当我跑到领地外围时,巡逻的前辈把我叫住了:”末然,族长他们逮到了几个人类,他们现在在北边的山坡脚,正好你回来了,你赶快过去一套趟。”

  “那挺巧。我先回家取武器,马上就过去。”我应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跑。今早出门没关房门,回来的时候也还是开着的。我冲进房间,从我的包里翻出我心心念念的腕甲和短剑。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没有提示,耳机自动接通了末依的通话,能听到背景里有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我已经让Jarvis帮你把要清除的目标打上标记了,他们现在有点像,呃,僵尸。对头打,明白了吧。”

  “打完会掉腐肉吗?”

  通话被挂断了。害,不懂幽默。我给腕甲套上金属爪,把短剑插进包裹着前臂的绷带里,然后冲出房间,奔向。门?开着算了。

  那个山坡离家不远,不过四五公里。远远地可以看到一些狼围成一圈,中间那三个面色发黑的人类被Jarvis打上了蓝色的标记。

  “我来啦——”

  听到我的声音,十几只狼朝我转过头来。不过还没等他们回答我,我就用更高的速度起跳,朝其中一个人类的脑袋伸出锃亮的金属爪。他们的确已经发生了不小的身体结构变化,金属爪穿过肌肉组织时有明显的阻滞感,像是在切……冷冻肉?反正可以感受到,他们的身体硬了不少。迅速落地,我转身向另外两个目标扑去,挥出变得猩红的金属爪。

  一,二,三。三具尸体挨个倒下,没发出一点杂音。

  “呼,解决了解决了。末依,这边只有三个目标,全部清除了。”“干得漂亮。我晚点回去,得避免这破房子烧到附近的植被。”“那你加油,我挂了。”

  “末然。”我挂断通话,父亲便叫住了我。“这些猎人嘴里可能有重要信息,你怎么……”

  “已经没有信息了。”终于轮到我来打断父亲说话了,哈。“末依那边有更新的发现,等他回来之后,他会跟大家解释的。至于他们……”我瞥了一眼这三具尸体。“哎,无所谓了。等末依回来吧,他能告诉我们更具体的情况。”

  

  一直从上午等到中午饭点都过了,末依才慢悠悠地走回来。亏我还兴致勃勃地去找我妈要了点特制的腌鱼干,烤好了等他回来吃,结果一回来他啥都不说,直接把我叫去找我父亲了。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先生。有点可惜,之前定下的计划基本没能成功实现。不过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其他和他们有关联的人类势力都对狼群没有更大影响。下午我整理一下那些纸质材料,整理结果我会自己存一份,也会留一份给您。”末依还真说得动,前因后果全部理完,我和父亲一句话没插上,他讲了十多分钟。也罢,末依长篇大论的时候,就是我嘴里的烤鱼干最香的时候,好吃哭了。

  “另外关于末然的成年礼考核,我希望可以让他先休息一天,他昨晚帮我守夜,一晚上没睡。”说到这里,末依把视线放到我身上。“这个没问题。而且正好明天是雷雨天,考核需要的其他条件也都满足了。末然,你看怎么样?”父亲也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没意见。”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敢有意见啊,强行自愿呗。“好,那明天对你进行成年礼考核,地点你认识,北面的那个山坡——现在它有名字了,叫定风坡。这个山坡可真是见证了不少事啊。”

  确实。两年多前,我是从那里离开这个世界、见到末依的。“知道了,到时候我带末依过去就好。明天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倒没有。以前的成年礼考核你也见过很多次了,今天你跟末依讲讲规则之类的问题就好。”

  末依忽然来了一句:“别睡过了就行。”我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一回头,我姐和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屋子里了。我姐的表情明显是已经绷不住了,我妈更是绷都没绷。父亲也不藏了,跟着他们一起大笑起来: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个龙今天别想吃到一块鱼干,不,一口都别想吃到。

  

  P

  天阴沉沉的,大片的乌云把天空压得严严实实,连风也难逃重压。阴云之下,即使这片原野有足够的植被覆盖,她也显得毫无生气。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但这天色和天没亮并无区别。

  末然和我一路小跑前往定风坡,路上可以看到,几乎整个狼群都在朝那边靠拢,大家有说有笑,有的还跑过来给末然和我加油,颇有种大家一起去看家里的孩子比赛的气氛。

  “我妈昨天跟我讲的,这片区域的正下方就是那个叫做“海亚森斯”的风遗迹,周边的风都会受其影响而降速,所以他们起名叫定风坡。”末然语气挺轻松的,感觉他没怎么把接下来的单挑环节放在心上。只不过“定风坡”这个名字,总让我想到一些古时的文学作品。

  “过会就要开始考核了,紧张吗?”我问道。“紧张?哪有,打个你不是轻轻松松。”

  “听你这么说,你很勇哦?”我打趣道。“开玩笑,我超勇的。”他朝我嘲讽似的眨眨眼。“不过要记住关键规则,不能用武器,不能打致命部位,不能造成重伤。”“害,我肯定记得住。”

  “另外还有个你要注意的问题,马上就要下雨了,雷雨天气对我可是优势天气。”末然还没得意起来,我就把他的得意劲给塞了回去:“别高兴得太早,我妈是水龙,雨天也是我的优势天气。”

  “原来你不是纯种的末影龙啊,这你可没跟我提过。”

  “你也没跟我提过你的妈妈是白狼啊。”

  “我妈这个情况叫那个,啥来着,噢,基因的隐形突变,对。不说了,我们到了。”

  定风坡下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上百只狼在草地上围成一条长长的弧线,靠中间的地方是末然的父母和姐姐。这么多狼同时出现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

  远处的天空,今早的第一道闪电如期而至,雷声则迟来一步。我抬头望向天空,今天见到的雷电活动是我几年来见过最强的,也许托玛琳遗迹的影响也波及到了这一带的气象活动。不远处,末然的父亲示意我们过去。

  洛涵先开了口:“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好好表现就行了。我已经通知了其他狼做医疗后勤工作,只要没被打死,那我们都救得回来。”“这个你放心,我出手有分寸。”我笑着回应了她的过分笑话。末然的父亲眉头一皱,“哎,话怎么这么说呢。”

  “孩子们的玩笑嘛,本意是好的。”末然的母亲接道,“上次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刚好没赶上见你们一面。我也很期待你们两个的对决,不过还是记住,考核是次要的,尽量别互相伤到——战斗途中我们不一定拦得住你们。”

  “知道啦,我跟末依强调过规则的。”末然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我果断承担起了终结聊天的任务:“先生,如果没什么需要交代的了,那么就准备开始吧。”

  “没问题,解除所有装备之后就可以各自到准备位置。”

  又是一声雷鸣。看来今天注定是要淋着雨打完这一场了。

  我取下贴身携带的装备,放好空间存储器,把Jarvis设置到待机,然后快步跑到平地的一边,末然站在另一边。

  一缕风也没有,一缕阳光也没有。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毕,先生。”“准备好了。”

  “限时五分钟,通过条件是限定时间内打败末依或坚持到时间结束。倒数,三。”

  平原在此刻显得无比寂静。

  “二。”

  “末然,这次就不会对你温柔了。”我做出预备姿势。

  “一。”

  “来吧,决战的时刻到了!”末然的后腿隐隐发力,风雷印发着淡淡的光。

  “开始!”

  开始两个字念完,我就出现在了末然的背后。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这一次绕后成功,目标就难逃接下来的一连串攻击。我朝着末然站立的位置挥出一爪。

  有些意外,我打空了。他学会反预判了。

  

  p

  绝大多数情况下,末依的第一次攻击是用瞬移来到目标正后方,这样的绕后一旦成功,目标就逃不过接下来一整套攻击。而末依的攻击又一般都是对目标的腰、颈椎、头部发起的。那么我要做什么就很明确了:水平方向躲避。听到开始的瞬间,我就朝右一跳,而末依也确实出现在我原来站的位置的正后方。

  不能大意。末依的瞬移是非常灵活的,虽然两次瞬移之间会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这个间隔并不长,我随时面临着被继续绕后攻击的风险。我继续和保持高频快速的移动,一旦末依和我离得太远,我就朝其他方向躲闪。一次,两次,到第三次被我闪掉时,末依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么长时间没跟你交手,反预判学得不错嘛。”末依朝我亮出爪子,“但你的反预判训练到此为止。”他的右爪上开始浮现出紫色的光点,这也是他惯用的攻击手段,通过在爪子上附着法术能量来达到伤害效果,一般作战时用的都是高强度的破坏法术。这个也不难应对,末依爪子上附着法术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开启瞬移所需要的折跃门的,所以只需要闪开——

  没有闪开,末依瞬移到我背后了。不出意外,我挨了一爪子,被打退到用四肢在草地上拉出了两三米的刹车痕。问题不大,只是有点疼。“呼,就这啊?”虽然疼,但气势上不能输,就算气势不一定赢,那也不能在嘴上落下风。垃圾话放完,我决定改变策略,得想办法搞点DPS。我唤出雷电包裹住自己,继续保持移动,等待末依的下一次瞬移。但末依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继续用瞬移追着我打,而是紧紧跟在我后面。

  得甩开他。我重新激活风雷印,把移动速度进一步提高到每秒60米。这个速度已经超过他正常奔跑速度的极限了,但对我来说仍然是小菜一碟——除了转向。速度越快,转向就越困难,越依赖于利用外界物体对行进方向做出强制改变。反正这片平地足够大,只要加速不超过两倍音速,就还有控制转向的余地。加速之后,末依明显已经追不上了,我需要把他的下一次瞬移逼出来。

  末依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即刻跃起,对着末依就是一记飞身踢,不过被他用前臂挡下了。不管怎么说,成功了。再次被弹开之后,我抓住机会,用更快的初速度起跳,从末依的防守空当穿过,绕到末依身后。感谢悬殊的体型差距,末依的翼骨成为了我在空中的落脚点。我用这个当跳板,纵身跃向末依的头部,原本想用头撞击他的后颈,结果落点歪了,擦着他的左眼飞了出去。

  “可惜了。”末依已经候在我的落点旁。又是一爪子,这次打中的是左侧身体。不过因为受击时身上有雷电覆盖,所以末依应该也挨了点电击的疼,没有继续朝我发起攻击。

  雨点开始洒下,闪电叫得愈发欢快。在这样的天气下,我控制雷电的能力是有一定提升的。重新唤出雷电包裹自己,这次可不能再失手了。我死死盯住二十米外的末依,尝试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

  扫兴的是,短短几秒内似乎找不到。而没等我采取下一步措施,他就又像个鬼魅一样出现在我背后了。

  “别想着躲了,再躲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这是打在我身上的第三爪,力度明显比前两次重不少,万幸的是这次我没有被打飞得老远了。今天末依的的垃圾话是真的多,我从没觉得他有这么烦。

  “……少说废话。”我想办法调整着呼吸,啐去一口唾沫。嘴里已经有甜味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Q

  闪电的频率在逐渐上升,雷声也变得嘈杂起来,雨势却不见长。

  末然嘴角已经有点红了,搞不好我下手有点重。不过一想到洛涵那句“只要没被打死,那我们都救得回来”,我似乎又有了再打重点的底气。

  末然应该已经发现了,我的近距离单段瞬移有8秒左右的“冷却”时间——姑且这么理解就行。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在这8秒左右到冷却时间内找到我的弱点,然后进行反击。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但身体条件不允许。再继续这么和他耗下去的话,瞬移的冷却时间就要逐渐拉长,消耗的能量也会更多,并且需要分出更多注意力去选定落点。我得省着用瞬移了。

  趁我思考走神的这个片段,末然以迅雷之势朝我进行了第一次反击。一双不算大的狼爪子,在他近乎变态的力度下,沿着我鳞片间的缝隙嵌入左肩附近的肌肉,并带出了一道口子,两块完整的鳞片也被拔了出去。这已经不是留不留疤的问题了,敢这么对我的鳞片下手的生物,他还是第一个。

  我啊,是真的生气了。还省什么能量,不把他往死里打我咽不下这口气。一步瞬移到他身侧,正好挡在他的逃跑路线上。我一把抓住末然,朝空中一扔。他在空中是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跳板的东西的,现在他除了接下我的攻击,没有其他选择——我也没准备让他选。大概一两秒之后,尝试调整落地姿态的末然被我对着脸一拳打飞。本来我还想上去打第二段攻击的,但是他也学精了,在下落途中又把自己用雷电裹了起来,右臂的强烈麻痹感把我后续的行动完全打断了。

  末然大概在地上滚了六七米,终于站着停了下来,但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他的右前腿在颤抖,嘴角的一点红已经变成了一条红线。

  雷声更加聒耳,电光劈碎黑云。

  “……就这?”末然显然是硬撑着说出这句话的。

  那就继续。我两步冲向前,一个滑铲把没躲开的末然再次带到空中。借着转身回正站立动作,又是一个甩尾,末然已经高高地飞起来——

  并没有。末然在空中把爪子嵌进了我的尾巴上,并且故技重施,用雷电麻痹了我的尾巴,所以我没有感觉到特别明显的疼痛。现在是我的视觉死角,我不知道末然下一步想干什么。

  “你失误了。”

  末然的声音。是从右耳传来的。末然拽住我脸颊上的鳍,用后腿对着我的咽喉来了一记重击。剧烈的痛感和不适感迅速传到大脑,我的视野边缘也出现了短暂的模糊。趁这个时间,末然又以高得离谱的速度撞向我的侧身,一下子把我撞得失去了平衡。再然后,末然以几乎一致的速度命中了我的肋骨。每一次攻击都附带着雷电的能量,导致我每被打中一次,就会丧失一个身体部位的部分感觉。

  我尽力稳住自己,一定不能比末然先倒下。

  

  q

  攻击有效。但这点伤害对末依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要想把末依击倒,最方便的就是给他来点戒网瘾治疗。唯一的坏处就是每次攻击结束都要重新唤出雷电,麻烦。

  雷电交织,天上已经没了黑云的生存空间。

  我再次唤出雷电,把自己包围起来。末依已经有明显的破绽了,现在要把握好机会。卡好末依还处于被打中喉咙的疼痛的这段时间,我拖着已经开始使不上力的左前腿,尽快移动到他的侧面。位置合适,我再次向前突进,但这次打空了,他居然用压低身体高度的方式闪开了。幸好我的速度足够快,他没办法在半空中对我进行额外的攻击。

  快速落地。一转身,末依又贴到了我脸上。

  “玩够了么?”

  左右两边都是末依的爪子。我后腿用力,向上一跳,躲开了从两侧向中间合拢的爪子。但在我准备下一步行动时,末依再次瞬移,来到了我的正下方。不能让他再把我放在空中打了,我赶紧用包裹着自己的雷电向前发射出去。虽然只打中一只爪子,但也足够让他停下攻击了。

  雷声再起,响彻天空。

  正当我以为可以重新落地的时候,末依又一次进行瞬移,这一次他落在了我落点的较远处。等不到我猜,末依就用尾巴回答了我的疑问——他还是想把我打到空中去。

  结果自不必说,尾巴从正下方打中了我的小腹,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又被打飞了。龙的力量还是太强了,完全遭不住。

  太疼了。嘴里的血腥味很重,我也已经很难再发出声音。末依完全没省力,把我打得很高,高到我可以用变得朦胧的视野看到远处阴云笼罩的山峰。

  末依不追上来打吗?不过现在也只过了两分多钟,末依完全有理由等我落下去,接住我,然后继续拿着他那点鳞片被拔掉的火气往我身上撒,顺便结束这次缠斗。

  雷声太大了,但是雷声这么大的同时,我却没看到这一次的闪电——

  我似乎知道为什么没看到了。从双腿外侧传出一股热流,那是风雷印的位置。热流从这里流遍已经疼痛难忍的身体,流经每一根毛发。

  还能再坚持一下,半分钟就行,不,能让我落地就足够了。

  

  R

  没看错的话,末然刚刚好像被闪电击中了?他现在还在下落,只要我能接住他,那就还——

  啪!

  我的脑门挨了一记重击,身体的中心也因此前倾。稍作调整,我才能抬起头来,试着寻找末然。但这一下打得我头晕,我只能先站稳点。

  “哈、哈啊……”正前方,大约十多米处,沉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位置。但我现在还没办法反击,我脑子里嗡嗡的,没法做什么动作,甚至提不起我的爪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末然一边找回呼吸节奏,一边寻找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的攻击……结束了吗……”

  我警觉地抬起前臂,但暂时还没办法做出标准的防御姿势。

  “那么……”我没回答,他默认了。

  雷吼得更欢了,闪电也更加刺眼。

  “现在轮到我了……没意见吧?”

  我能看到他身上的风雷印在发光,虽然和闪电相比微不足道,但也足够让我清醒。

  一道闪电从他身上激发,向我追来。我实在没法躲开,只感到全身上下都变得酥麻、无力、刺痛,但至少还有一点意识——

  这恍惚的意识里,留下的只有雷电的影子和一声悠长的狼嚎。

  也许幻听了,也许看错了,但都不重要了。

  末然……应该是赢了。

  

  r

  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在我房间的小窝里了,身边是正在看书的姐姐。

  ”你醒了啊。”她瞟了我一眼就把目光拉回书页上了。“猜猜你睡了多久,嗯?”

  “呃,两天?”我有点不知所措。

  “没那么久,我看看……也就六七个小时,过会就能吃饭了。你今早的考核通过了,奔跑测试不用测了,这是你爸说的。另外,末依被你打晕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啊这……我下手这么狠?”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以为呢,你被末依打飞到空中的时候被闪电击中了,然后你就三招把他打倒了——虽然你最后也没比他多站几秒钟。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运气,总之你的风雷印已经完全觉醒了,你看。”她把一面镜子放到我面前。我腿上的风雷印原先是分成三段的,现在已经合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了。

  “能完全觉醒风雷印,说明你的运气不错,而且对雷电的控制能力也达到了足够的水平。不过完全觉醒对你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实质性提升,所以,以后的练习还是得继续。”

  “啊……”

  

  S

  属于是比较丢脸了,被末然打晕就算了,还昏倒了快一天了,红茶都没这个有劲。不过既然这次回来的目标达成了,那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对,还是有的,我腰疼。

  总之,末然的成年礼考核通过了,洛斯通的小组织清除掉了,冬炎相关的线索已经收集到并且整理好了,这次旅途算是比较圆满的。晚上,狼群点起一个更大的火堆,以此庆祝末然真正被认可为成年的风雷狼,以及他的生日。趁着成年的雄性们正在庆祝,我和末然的母亲呆在离他们远一些的地方聊天。

  “末依,烤腌鱼干吃得惯吗?这是我们用附近的江里抓到的鱼做成的,但调味是按照我们的口味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天哪,好吃哭了!我想学!”这已经是我吃的第三块烤腌鱼干了,虽然我平时不是很喜欢吃鱼,但是真的顶不住,太好吃了。

  “啊,其他品种的鱼不能用这种做法,除非你们在的那个世界也有这种鱼。不过末然昨天找你拿了几块肉干,那种肉干味道也不错,但是感觉不太好做……”

  “什么?他怎么拿我的……呜呜,肉干,我的五香肉干……”

  “哎,没事,你们临走的时候,我给你们装点腌鱼,到时候你们晾干了就能烤着吃了。”

  “谢……呃,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你叫末然他爸‘先生’的话,也可以继续用人类的称呼方式,叫我‘夫人’或者‘女士’都可以。我不太喜欢被叫做阿姨,不过如果你知道其他顺口的称呼,都可以问问我。”

  “好,谢谢夫人。”

  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s

  一切结束。最终,我们在3月22号晚上回到了这边的城市。

  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地面积雪了,也许昨晚下了今年上半年的最后一场雪。今天白天还出了点太阳,按理说雪应该不会再下了,但到了傍晚,云团又聚作一团,把天空堆得严严实实。我趴在窗台上,抬头看天。

  “末依,又要下雪了。”

  末依从厨房里把饭菜端出来,才过来跟我一起看了一眼。“嗯,你看,已经开始飘雪了,细雪,不会下很大——行了,吃饭吧。”

  “今天过后应该就不会再下了吧,今年这气候有点反常。”

  “习惯就好,更极端的咱们不是见过了嘛。”

  “喝杯梅子酒吧,就当庆祝我成年喽。”

  “哎,昨晚不是吃过蛋糕了吗,还来?”

  “找个理由喝一点也不行吗……”

  “那……那给我也整一个。”

  “可是,末依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害,梅子酒的度数又不高,没事。”

  

  【Tips:未成年人请勿饮酒,不是人也给我等到成年再碰。】

  

  笑死,这个末依就是逊诶,才喝一杯,就醉了,真的太逊了。我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末依,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帮他拉好被子,最后像往常一样伸出一只爪子,抱紧人形的他。以前都是他把我当毛绒玩具抱,今天终于轮到我把他当等身抱枕了。

  做个好梦。

  

  

  

  设定补充及注释(吃书/补页环节)

  

  *Hasta La Vista:西班牙语“再见”,文中翻译根据语境调整了意译结果。最初想到加入这句话是因为原罪猎人的大招语音。为什么卡莲是强度下线的老角色呜呜呜

  

  "雷鸟"无人机:代号ThunderBird,末依偶尔使用的中射程控制型无人机。"雷鸟"无人机在射程范围内可以对目标发射高压电击弹,最多载弹40发,但载弹过半就会影响飞行性能。电击弹不具有额外的穿透能力,基本只能在室外环境使用,否则需要消耗额外弹药击破掩体。"雷鸟"无人机是其系列中最基础的款式,常见于警用领域,其高端改进技术被军方封锁。

  

  "约束"无人机:代号Compressor-MK04,在末依的世界广泛应用于警用领域的近程控制型无人机,已更新至第四代。"约束"无人机利用前沿的空间能量指向性控制技术,可以显著限制目标的运动能力,犹如无形的镣铐。除非受限制者掌握足够强的空间系法术,否则无法挣脱。单台无人机可以持续对目标进行长达5分钟的控制,且由于体积较小、动力充足,飞行机动能力出色。

  

  空间探测无人机:末依经常使用的侦察辅助无人机,由Elin基于警用款侦察无人机“斥候-10”(代号Scout-MK10)进行改造,使用了实验性的新技术,使其不仅能正常使用空间探测功能,还可以通过类似脑机接口原理的方式和空间探测法术的使用者进行信息交互,且最多可以8台无人机组成阵列。但与空间探测法术进行信息交互这一功能对使用者的空间系法术能力有较高要求。末依目前可以在不影响正常战斗的同时,接入四台无人机组成的阵列。

  

  语音助手Jarvis:末依从Elin那里白嫖来的智能语音助手,目前仍处于测试版。末依把语音助手的名字改成了Jarvis,因为他最喜欢的人类电影角色的第一个语音助手就叫Jarvis。

  

  “冬炎”组织:起源于末依所在世界的臭名昭著的反政府武装,掌握特殊的技术手段,和敌对国家的暗中勾结,企图在上任龙王去世、新龙王未定的空档期推翻政权。末依一家直接被卷入与冬炎组织的战争中,而末依的父母在末依被迫逃离后就音讯全无,末依也因此一直认为其双亲已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