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白霄又一次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却始终不见金阳的身影。他皱着眉头在客厅里踱步，白色的虎尾烦躁地甩动着，在地毯上扫出一道道痕迹。

  "那傻狗怎么回事..."白霄喃喃自语，爪子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按照金阳的性格，他应该是个很守时的人才对。六点下课，七点过来，这种时间安排绰绰有余。

  白霄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向楼下张望。小区的路灯已经亮了，在柏油路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零星有几个住户在散步，但没有金阳那熟悉的金色身影。

  七点十分。白霄的耐心正在迅速消磨殆尽。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犹豫要不要给金阳发个消息问问情况。也许那傻狗只是被课业耽搁了？或者路上遇到了朋友？但他明明发消息说要去超市，转念一想，万一是金阳后悔昨晚的告白，故意躲着他呢？这个想法让他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

  "操..."白霄低声咒骂着，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他为今晚准备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结果那傻狗居然放他鸽子？

  窗外的夜色渐深，路灯的光圈里开始聚集飞虫。白霄又一次走到窗前，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视线沿着小区入口一直扫到远处的街道。

  忽然，他的目光钉在了小区外一条昏暗的小路上。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那里移动——三个，不，四个高大的兽人，中间围着一个小个子。虽然距离很远，但白霄的虎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小个子头顶竖起的两只金色犬耳。

  距离有点远，白霄眯起红眼睛仔细看——那身浅色衣服，那个熟悉的背包，还有那一撮翘起来的金色毛发...

  "金阳？"白霄的爪子猛地拍在窗玻璃上。

  他看见金阳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耳朵死死贴着脑袋，尾巴紧紧夹在腿间，手里还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那群人明显是在推搡着金阳往更暗的地方走。借着路灯的微光，白霄认出了那几个高大的兽人是几只鬣狗——都穿着邋遢的皮夹克，手里拎着酒瓶，明显喝醉了。其中一只耳朵缺了一角，另一只脖子上戴着夸张的金链子。他们都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摇摇晃晃，但围着金阳的动作却带着明确的威胁性，动作夸张地比划着什么。其中一只鬣狗甚至伸手去抓金阳的胳膊。但奇怪的是，金阳并没有逃跑，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吓傻的小动物。

  白霄的虎牙猛地抵住了下唇。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福利院阴暗的走廊，便利店仓库里灰熊的狞笑，夜店厕所里被按在墙上的触感——而此刻，金阳正站着不动，任由那些鬣狗的爪子伸向他。

  “操！”

  白霄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冲出了房门，电梯都等不及就直接从楼梯飞奔而下。五层楼的高度，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跳，爪子刮擦着水泥台阶发出刺耳的声音。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但这次不是因为性瘾发作，而是纯粹的恐惧——那只傻乎乎的蠢狗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呼救？

  冲出单元门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白霄的白毛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但他顾不上这些了，直接朝着刚才看到的方向狂奔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污言秽语清晰地传入白霄的耳朵：

  "小狗狗迷路啦？要不要叔叔们送你回家？"

  "金毛玩起来最带劲了，毛软手感好..."

  "这脸蛋真嫩，在酒吧里就想摸一把了..."

  白霄的血液瞬间沸腾。他大步冲过去，白色毛发在夜风中炸开，黑色虎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转过一个拐角，他终于看清了现场——四只鬣狗把金阳堵在墙角，其中一只正用爪子捏着金阳的下巴，说着下流话，黄色的牙齿闪着不怀好意的光。金阳背贴着墙，蓝色的眼睛看着地板的，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嘴唇颤抖着，爪子紧紧抓住购物袋挡在胸前，指节都泛白了，整个人却还是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小狗狗既然一个人...那就陪我们玩玩呗..."缺耳朵的鬣狗醉醺醺地说着，爪子已经摸上了金阳的腰。

  "我...我不认识你们..."金阳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爪子死死攥着超市购物袋的提手。

  "装什么纯啊？"戴金链子的鬣狗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刚从'野蔷薇'出来，还装不知道？"

  白霄听到这里，胸中的怒火瞬间燃到了顶点。"野蔷薇"——那是酒吧街有名的地下gay吧。金阳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白霄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故意放重了脚步，爪子踏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喂。"白霄的声音不高，但低沉得像是从胸腔直接震动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天生的掠食者威压。

  四只鬣狗同时转过头来。当他们看清来者是一只成年白虎兽人时，酒精模糊的视线对上白霄血红的眼睛和露出的尖牙，瞬间酒醒了一半。"老、老虎..."其中一只结结巴巴地说，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白霄的体型比他们都大了一圈，白色的毛发在黑暗中像鬼魅般显眼，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捕食者特有的冷光。"滚。"白霄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音节里包含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缺耳朵的鬣狗最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捏着金阳下巴的爪子："嘿...哥们儿，我们就是跟这小狗开个玩笑..."

  白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咧开嘴，露出锋利的虎牙。一道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虎啸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大型猫科动物的声音，而是带着明显敌意的警告。这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让几只鬣狗的毛发全都炸了起来。

  戴金链子的鬣狗最先退缩了，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操...是野生种..."野生种——这个词专指那些没有完全融入现代社会的兽人，保留着更多的原始野性。

  白霄没有纠正这个误会，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爪子上的指甲微微弹出："我说，滚。"

  老虎和鬣狗，在自然界本身就存在着食物链上的压迫感，更何况白霄现在浑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次鬣狗们没再废话，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就灰溜溜地溜走了。尾巴夹得紧紧的，有个家伙甚至吓得尿了裤子，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缺耳朵的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金阳一眼，嘴里嘟囔着"装什么纯情"之类的话，但在白霄的注视下很快闭上了嘴。

  等鬣狗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白霄才转向金阳。小金毛还僵在原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购物袋被攥得变了形，尾巴紧紧地夹着。

  白霄大步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

  "你他妈傻了吗？就站在那儿让他们摸？"白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怒意，“刚才那情形，你愣着干什么？跑都不会？”

  金阳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尾巴抖得更厉害了。

  "装什么纯情？"白霄冷笑，"你不是挺会撩的吗？大半夜送茶，一大早送便当，现在倒好，站在那儿让人摸？"

  金阳的耳朵彻底贴平了："我…我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白霄嗤笑，"你他妈知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金阳的肩膀缩了缩：“……知道。”

  白霄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松开金阳的手腕，一把拽过他的衣领，逼他抬头："知道？知道你还站着不动？！"

  金阳的蓝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但他没躲，只是小声说："我……我吓懵了……"

  白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松开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算了，先回去。”他转身就要走，却又突然停住，回头冷冷地问，“你怎么招惹上那帮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金阳缩了缩脖子，蓝色眼睛湿漉漉的："我、我..."

  "我什么我！"白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公寓走，"你他妈招惹他们干什么？"

  "我没招惹他们..."金阳小声辩解，爪子紧紧抓着白霄的袖子，"他们跟、跟了我一路...是在酒吧街跟上我的。"

  "从哪儿跟来的？"白霄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金阳，"你不是说去超市吗？"

  金阳的耳朵完全耷拉下来，尾巴紧紧夹着："我...我从超市出来...还有时间...就...就去了..."

  "去了哪儿？"白霄眯起眼睛。

  "......"金阳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gay吧对吧！你装什么纯？"白霄几乎是吼出这句话，重复着刚才鬣狗的话，"你不是去gay吧了吗？还装什么处男？"

  金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朵完全贴在脑袋上："您...您怎么知道..."

  "那群烂人说的！'野蔷薇'！"白霄松开金阳的手腕，爪子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白色毛发，你他妈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夜风吹过小巷，卷起几张废纸。金阳低着头，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我就是..."

  "说！"白霄不耐烦地吼道。

  金阳的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我想确认一些事情...就是..."

  "就是什么？"白霄一把抢过金阳的购物袋，粗暴地翻看起来——除了日常用品外，最底下赫然是一本《同性恋爱指南》，封面是两个男性兽人相拥的剪影。

  白霄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抬头看向金阳，红眼睛里混合着愤怒、困惑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这是什么？"

  金阳的尾巴完全缩到了两腿之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白霄把书塞回袋子，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他妈不是说自己喜欢我吗？转头就去gay吧钓男人？"

  "不是的！"金阳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我是因为喜欢您才去的！"

  这句话让白霄愣住了："...什么？"

  金阳的回答像一记重拳砸在白霄胸口。他站在原地，爪子死死攥着购物袋的提手，指节都泛白了。夜色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金阳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那羞耻的、真诚的、傻得冒泡的表情。

  “我…去了gay吧...是...因为...”金阳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白霄的眼睛，“虽然我已经确定自己喜欢白先生了……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还是恰好……喜欢上了一个同性？”

  “你——什么？” 白霄的脑子“嗡”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白霄的心脏。他瞪着金阳，红眼睛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心疼。这只蠢狗...这只天杀的蠢狗居然为了这种理由跑去地下gay吧？还差点被一群鬣狗给...

  金阳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晃了晃：“而且…我想去那问一些追求同性恋的技巧和知识……”

  空气凝固了。

  白霄的爪子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刺进掌心。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幼年时福利院护工的狞笑，便利店仓库里灰熊的喘息，夜店里陌生人递来的酒杯……

  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过去，那些他曾经靠出卖身体才能活下去的日子——而金阳，这只天真到愚蠢的金毛犬，居然他妈的去那种非正规的地下gay吧“学技巧”？他知不知道那种地方有多危险？他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盯上他这种毫无防备的傻白甜？

  "他妈的..."白霄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吗？你看看你自己！连几只鬣狗都应付不了，还敢去那种类型的gay吧？你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知道一个人去有多危险？"

  金阳缩了缩脖子，不明白为什么白霄看起来更生气了。

  这动作如同火上浇油，白霄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一把拽过金阳，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为了'学习研究'就跑去找死？"白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野蔷薇'是什么地方吗？那是最乱的地下gay吧！里面全是嗑药的和嫖客！你这种小白兔进去连骨头都不会剩！今晚要不是我，你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人——"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脑海中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金阳被下药，被强迫，被...就像当年的他一样。这个念头让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金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蓝色的眼睛瞪大了："我...我不知道...网上说那里很适合新手..."

  "网上？！"白霄简直要气笑了，"你他妈用搜索引擎找gay吧？还'适合新手'？那他妈是专门钓你这种不懂的！要不要我再给你个'同志交友入门大礼包'啊？"

  金阳被吼得不敢抬头，尾巴尖不安地抖动着："对不起...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好让您不觉得我太幼稚...我只是……想追您……"

  “了解我？！追我？”白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他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追我？就你这样的，连自慰都会脸红的蠢货，跑去gay吧‘学技巧’？你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吗？你知道你这种‘纯情大学生’一进去会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吗？！”

  金阳的脸色瞬间煞白，但他还是不肯退缩：“我、我只是想努力一下……”

  “努力什么？努力被操？！”

  这句话一出口，金阳明显抖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白霄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他控制不住。一想到金阳差点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一想到那只蠢狗居然毫无防备地走进那种地方，他就恨不得把他直接锁在家里。

  白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金阳看了几秒，突然松开金阳转身就往公寓走："回家。

  金阳愣了一下，他慌了，赶紧小跑着跟上："白先生...今晚不是说有话要..."

  “没了。滚回家去。”白霄声音冷得刺骨，“今晚的谈话取消了，回你的家去。别跟着我。”

  “白先生——”

  “别叫我！”白霄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在你学会什么叫危险之前，他妈别再来找我！”

  金阳愣住了，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泪水："白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闭嘴。我警告你，金阳，别再做这种蠢事。我对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没兴趣。"白霄扭头瞪了他一眼，白色尾巴在身后愤怒地甩动，"也别让我再看见你去那种地方。"

  "白先生！"金阳在他身后喊道，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真的只是..."

  "滚！"说完，白霄转身大步走向公寓楼，把一脸错愕的金阳丢在原地。白霄没有回头，只是举起爪子摆了摆，示意他闭嘴。

  这个字和白霄摆手的动作像鞭子一样抽在金阳身上。金阳想追上去，但白霄的眼神让他不敢动弹。他只能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白霄高大的白色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单元门里。购物袋还在白霄手上，但金阳不敢去要回来。他尾巴和耳朵都垂得低低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走进公寓大门时，白霄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是因为难以言喻的愤怒。或者...或者是某种他不敢承认的情绪，愤怒的火苗在他血管里跳动，但却不是针对金阳的愚蠢行为，而是针对他自己——他为什么要生气？是因为金阳去了gay吧？还是因为金阳居然真的当真了？或者是因为...他差点失去这只傻狗？

  白霄摔上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呜咽，单元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刺耳。金阳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爪子里，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白霄的爪子狠狠一拳砸在金属墙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只傻狗...那只不知死活的傻狗...居然为了他去gay吧？还买了一本该死的指南书？他应该觉得可笑才对，但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闷？为什么一想到金阳被那群鬣狗围着的样子，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杀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控，只知道一想起金阳被那群鬣狗围住的画面，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疼。

  回到家，白霄狠狠地甩上门，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他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看着楼下那个金色的身影。他的爪子死死抓着窗台，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购物袋被扔在脚边，那本《同性恋爱指南》露出一个角，封面上的两个兽人还在傻笑着对视。

  他看到金阳还站在路灯下，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单。那只傻狗低着头，爪子不安地扯着衣角，活像个被遗弃的小狗白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的怒火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这只傻狗...这只傻狗居然为了他去gay吧"做研究"？这他妈是什么荒谬的小说剧情？这年头还有人单纯到这种地步？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现在他清醒过来了。他知道他刚才的愤怒不仅仅是出于担心——还有一丝隐秘的嫉妒。想到金阳在gay吧被那些烂人搭讪的样子，想到有人用肮脏的爪子碰他的金毛，白霄就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掀了。

  "操..."白霄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福利院时期的相框都歪了。他今晚本来准备好了一切真相，要坦白一切的，结果被这出闹剧全毁了。

  楼下的金阳还蹲在原地，金色的毛发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软。白霄看着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低头憋泪地走向单元门，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但他还是拉上了窗帘，把那个金色的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今晚太混乱了，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至于那本可笑的《同性恋爱指南》和购物袋里的其他东西...明天再说吧。

  白霄强迫自己拉上窗帘，隔绝了那个让他心软的景象。他瘫在沙发上，用爪子捂住眼睛。今晚本来是要告诉金阳真相的，现在全乱了。那只蠢狗差点被人欺负，而他却只会冲他发火。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白霄坐在黑暗里，思绪乱成一团。他应该追出去把金阳叫上来吗？应该道歉吗？还是应该就此打住，让那只傻狗远离他这种人？

  他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丝毫无法浇灭他心头那把火。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大概是金阳也回来了，但他懒得去看。

  虎兽人特有的敏锐听觉让他能清晰地听到对门的动静——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合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啜泣声？白霄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转向声源方向，爪子在啤酒罐上捏出凹痕。

  操。那只傻狗在哭？白霄烦躁地把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白霄抓起来看——是金阳发来的消息："对不起白先生，让您担心了...我回家了...，我真的很抱歉让您生气了。我知道自己很蠢，但我真的只是想多了解您...如果您不想再见到我，我理解...晚安..."

  白霄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爪子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终，他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向浴室。冷水冲在脸上时，冰冷的水冲在脸上，却冲不散脑海中金阳泪眼婆娑的样子。他想起金阳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想起他怯生生说"想追求你"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白虎兽人红着眼睛，眼神凶狠，白色的毛发因为愤怒而微微炸开凌乱不堪，黑色的虎纹在灯光下格外狰狞。活像只真正的野兽。他看着这样的自己，突然想起金阳刚才说的话——"我已经确定自己喜欢白先生"。

  那个傻小子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妈的..."白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咒骂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骂金阳。白色的毛发被水打湿，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只金毛犬，只知道每次见到对方，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无处可藏。白霄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色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下垂，黑眼圈明显。这就是金阳喜欢的"白先生"？一个满身伤痕、满口谎言的烂人？

  他走回客厅，发现手机屏幕亮着——又一条新消息。白霄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看。果然是金阳发来的："...您还愿意和我谈谈吗？"

  白霄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爪子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最后没回复，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整理自己乱成一团的情绪。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保自己不会再次失控，不会再次伤害那只单纯的金毛犬。

  最终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夜色已深，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窗帘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去，就像他今晚原本打算说出口的真相，最终还是没能传达。但奇怪的是，比起没能说出的真相，此刻占据他脑海的却是另一个念头——那只傻狗现在是不是还还在哭？他在gay吧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他到底在gay吧问了些什么白痴问题？

  白霄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充满肺部。他告诉自己，他生气是因为金阳的愚蠢行为，是因为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差点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是因为...因为...

  因为那只傻狗居然真的跑去gay吧"学习"怎么追求他？

  金阳那句"想问问怎么追求同性恋的技巧"仍然回荡在他的脑海。这只单纯的傻狗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怎么追求他？在知道他是同性恋后，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去gay吧学习怎么追他？

  这个认知让白霄的爪子微微发抖。他从未被人如此认真对待过——不是作为牛郎店的头牌，不是作为性幻想对象，而是作为一个值得被追求、被了解的人。

  白霄突然意识到，金阳对他的喜欢比他想象的还要认真、还要纯粹。这种认知让他无所适从——他习惯了被人当做性工具，习惯了被欲望和金钱驱动的"感情"，却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真心。

  香烟烧到滤嘴，烫到了爪子。白霄这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按灭在已经满溢的烟灰缸里。房间里的静默像是有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白霄走到窗前，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对面金阳的房间灯已经亮了，窗帘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剪影，似乎正坐在书桌前发呆。

  白霄放下窗帘，转身走向卧室。今晚他需要独处，需要理清自己对金阳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是性瘾发作时的冲动？是被纯真吸引的短暂迷恋？还是...更深的东西？

  他在路过厨房时看到了金阳今早留给他的便当盒——已经洗干净了，静静地放在柜子里。

  他躺在床上，用爪子捂住眼睛。他想不明白，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得先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学会不把过去的阴影投射到金阳身上。那只傻狗值得更好的对待，而不是他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白霄盯着那道光线，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坠入不安的梦乡。梦里，他看见金阳站在阳光下向他伸出手，而他...却始终站在阴影里，不敢触碰那抹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