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响起时,雷恩正蜷在被子堆里,尾巴尖露在外面一抖一抖的。阿尔卡斯伸手关掉闹铃,俯身凑近那个毛茸茸的鼓包:"起床。"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咒骂,接着探出个睡眼惺忪的狼脑袋:"几点啊..."
"七点十分。"阿尔卡斯已经穿戴整齐,警服笔挺得覆盖上棕色毛发,上面没有一丝褶皱,"陪我上班去。"
雷恩的耳朵立刻竖起:"啥?"
阿尔卡斯从衣柜里挑出件深蓝色衬衫扔给他:"我想好好介绍一下...我的表弟。"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警局咖啡机坏了,你以前不是说你会修。"
雷恩抓着衬衫坐在床上,爪子无意识地揉搓着布料:"你认真的?"他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万一有人认出..."
"不会,你的通缉令照片是五年前的。现在死亡证明已经归档了。"阿尔卡斯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现在你是雷德·冯·赫尔德,不久前从国外乡下回来的远房表弟。"他转身看着雷恩,"档案我都安排好了,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
雷恩瞪着手里的衣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你什么时候..."
"这两个月。"阿尔卡斯蹲下来与他平视,"康纳德医生帮忙联系了移民局的人。"他的爪子轻轻搭上雷恩的膝盖,"你不是说要试着过正常人生活吗?"
雷恩别开脸,爪子无意识地揉搓着衬衫下摆:"...操。"
阿尔卡斯突然凑近,犬齿若隐若现:"不愿意?
雷恩盯着阿尔卡斯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行啊...表哥。"他故意拉长声调,尾巴在床上扫来扫去,"需要我装得多纯良?会摇尾巴那种?"
阿尔卡斯凑近拍了拍他的脸颊:"做你自己就行...别杀人放火那种。"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雷恩的尾巴毛微微炸开:"...知道了。"他别扭地推开阿尔卡斯,"转过去,我换衣服。"
警局的地下停车场比雷恩想象的要大。他跟在阿尔卡斯身后半步的位置,爪子不自觉地收在袖口里。熟悉的制服气味让他后背发紧,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备战状态。
"记住,"阿尔卡斯低声说,"你是来探亲的留学生,专业是...军事历史。"
雷恩嗤笑一声:"昨天那本书?"
阿尔卡斯不置可否,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放松点,没人会怀疑冯·赫尔德家的人。"
电梯里挤满了早班警员,雷恩的鼻子被各种兽人气味刺激得发痒。当一只年长的猎犬警官友好地向他点头时,他下意识地龇了龇牙,被阿尔卡斯一肘子怼在腰上。
"放松。"阿尔卡斯低声道,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腿,"没人咬你。"
电梯门缓缓打开,正对面警局的玻璃大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雷恩跟在阿尔卡斯身后半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的爪子不自觉地摸向脖子——那里曾经戴着项圈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走进大厅时,雷恩的背绷得笔直,尾巴紧紧贴在腿后。前台的猎豹兽人警官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阿尔卡斯自然地揽住雷恩的肩膀:"我表弟,来参观的。"
"哇哦!"猎豹警官吹了声口哨,"家族基因真强大,又一个帅哥。"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勉强扯出个微笑。阿尔卡斯捏了捏他的肩膀,领着他往办公室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同事,每个人都对这位"表弟"表现出友善的好奇。雷恩的反应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自然,甚至能简单应答几句。
"适应得不错。"阿尔卡斯小声评价,顺手推开刑侦科的大门。
"这位是?"雪豹警官琼斯吹了声口哨,"新来的实习生?"
阿尔卡斯自然地搭上雷恩的肩膀:"我表弟雷德,来帮忙修咖啡机的。"
雷恩僵硬地点头,尾巴不自觉地往阿尔卡斯那边靠。琼斯好奇地打量着他,鼻翼微微扇动:"哟,果然是狼种?你们家基因真有意思。"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比照片上帅多了!"
雷恩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被阿尔卡斯稳稳抵住后背:"他有点怕生。"
阿尔卡斯带着他穿过办公区,时不时停下来介绍刑侦科的同事。雷恩机械地点头握手,后背的毛发全部竖起。当他看到莉莎从走廊尽头走来时,差点条件反射地转身逃跑。
"雷德表弟!"莉莎的长耳朵欢快地抖动着,"又见面了!"
雷恩的喉咙发紧,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阿尔卡斯适时地插话:"他有点害羞。
莉莎端着奶茶凑过来,长耳朵好奇地抖动着:"现在凑近看真的好像!特别是眼睛的颜色..."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表弟的琥珀色看起来...野性多了。"
雷恩的爪子悄悄攥紧,但表面上只是挑了挑眉:"家族遗传。"
之后阿尔卡斯把莱恩带到休息室,休息室空无一人。雷恩立刻甩开阿尔卡斯的手:"远房表亲还这么肉麻?“
"嘘。"阿尔卡斯从柜子里拿出工具包指了指休息室的咖啡机,"把咖啡机拆了。"
雷恩瞪着他:"真要我来修?"
"不然呢。"阿尔卡斯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修好后,在这坐着,我去开早会。"
当阿尔卡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雷恩的爪子立刻开始发抖。他猛地灌下那杯水,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四周的警徽和制服让他如坐针毡,仿佛每一面墙都在无声地谴责他的罪行。
"嘿,需要帮忙吗?表弟。"
雷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莉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长耳朵好奇地抖动着。她的视线在雷恩和拆了一半的咖啡机之间来回扫视。
"不...不用。"雷恩硬着头皮抓起螺丝刀,"马上好。"
莉莎走进来给自己泡茶:"没想到你们真是表兄弟。"她意有所指地说,"你们明明上次牛排馆那么...亲密?"
雷恩的爪子差点拧断螺丝:"十三...十三年没见了。"他死死盯着机器内部,"上次阿尔卡斯开玩笑的。"
"是吗?"莉莎的茶包在热水里轻轻摇晃,"你拆机器的动作很熟练啊...像经常处理赃物那种熟练。"
空气瞬间凝固。雷恩的后颈毛发全部竖起,爪子悄悄移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做出了摸武器的动作。
莉莎突然笑了:"我也开玩笑的!"她拍了拍雷恩紧绷的肩膀,"阿尔卡斯说你容易紧张,果然是真的。"
雷恩干笑了两声,尾巴毛仍然炸开。当莉莎终于离开休息室时,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早会结束后,阿尔卡斯带着几个同事过来介绍。雷恩像个乖宝宝一样挨个握手,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刻意收敛。但当其中一位警犬提到有关黑帮的案件时,他的爪子还是不小心捏碎了塑料杯。
"抱歉,"阿尔卡斯迅速挡住雷恩微微露出的犬齿,"我表弟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带他逛逛。"
阿尔卡斯带他参观了整个警局,从证物室到训练场,甚至还去了天台。雷恩全程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得体,只有在靶场看到枪支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午餐时间,阿尔卡斯把他带到了警局食堂。雷恩盯着餐盘里的蔬菜沙拉,尾巴烦躁地甩动着:"就吃这个?"
"形象,表弟。"阿尔卡斯把自己的牛排切了一半给他,"冯·赫尔德家的人不吃垃圾食品。"
雷恩刚要反驳,一个年轻的羚羊警官突然凑到他们桌前:"嗨!我是杰米...那个...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恩。
阿尔卡斯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雷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尾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当然..."
"他没手机。"阿尔卡斯冷冷地打断,"国外卡用不了。"
羚羊警官失望地离开了。雷恩凑近阿尔卡斯耳边:"吃醋了?"
阿尔卡斯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只是维护人设。"他的爪子却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掐了把雷恩的大腿,"冯·赫尔德家的人不随便约会。"
"还好吗?"阿尔卡斯低声问,爪子悄悄覆上他的膝盖。
雷恩的尾巴在椅子下烦躁地摆动:"像他妈在敌营吃饭..."
阿尔卡斯轻笑一声,起身去食堂堂口拿了份草莓布丁推给他:"尝尝,食堂唯一能入口的东西。"
下午的案情分析会,阿尔卡斯破例让雷恩坐在后排旁听。当投影仪放出某个黑帮窝点的平面图时,雷恩不自觉地向前倾身——那个仓库的通风系统有个致命缺陷,图纸上却没标注。
他拉住阿尔卡斯衣角:"你们的突袭方案有问题。"
阿尔卡斯挑眉:"怎么说?"
雷恩抓过笔,在平面图的角落画了条红线:"这里,通风井直通地下室。他们肯定在那里藏了备用武器。"
队长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突然问:"你怎么知道?"
雷恩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吼。阿尔卡斯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家学渊源。我父亲常带我们研究战术推演。"
会后,队长叫住了他们:"阿尔卡斯,你表弟对案情很有见解啊。"他欣赏的目光扫过雷恩,"特别是对黑帮据点地形的分析..."
等其他人都走后,雷恩才开口:"因为那是我设计的。"雷恩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三年前。"
下午三点,雷恩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当阿尔卡斯宣布可以回家时,他几乎是冲向了电梯。但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是老警员马特,一头灰熊兽人。
"小子,"马特眯着眼睛打量雷恩,"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雷恩的爪子死死抓住电梯扶手:"...应该没有。"
马特凑近嗅了嗅,突然恍然大悟:"啊!去年东区酒吧斗殴案!你是不是那个——"
"他去年在国外乡下。"阿尔卡斯及时插入对话,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朝马特眨眨眼,"认错人了,马特。"
回家的路上,雷恩异常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他才突然开口:"那个老熊...两年前我打断过他三根肋骨。"
阿尔卡斯熄了火:"他没认出来。"
"迟早会的。"雷恩盯着自己的爪子,"今天我觉得至少有七个人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阿尔卡斯解开安全带:"错觉,你后悔来了?"
雷恩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还行。"他的尾巴轻轻扫过座椅,"那个布丁...确实不错。"
车子在车库停下了,雷恩开口:"为什么这么做?"
两人都没下车,阿尔卡斯转头看他:"什么?"
"给我新身份...带我进警局..."雷恩的声音有些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库的灯光很暗,但足以照亮阿尔卡斯认真的表情:"给你选择。"他轻轻握住雷恩的爪子,"如果哪天你想彻底离开...至少有个体面的退路。"
雷恩愣住了。他以为阿尔卡斯会说什么"把你绑在身边"或者"永远别想逃走"之类的狠话。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白痴..."雷恩低声骂着,却反手握住了阿尔卡斯的爪子,"谁要走了..."
当晚阿尔卡斯洗澡时,雷恩偷偷试穿了挂在衣帽间的警服外套。镜子里的狼人看起来陌生又熟悉,肩膀上的警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做了个鬼脸,正准备脱下来时,突然从镜中看到倚在门框上的阿尔卡斯。
"挺合身。"阿尔卡斯笑道。
雷恩像被烫到一样甩掉外套:"操!谁让你突然出现的!"
阿尔卡斯走近,捡起警服挂好:"考虑过吗?"他突然问,"当个辅警什么的。"
雷恩的耳朵完全贴平:"你疯了吧?我可是杀过人的!"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就上周我还想割断那老浣熊的喉咙!"
阿尔卡斯不为所动:"我知道。"他站到雷恩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握着他的手,"但这三个月来,你连只老鼠都没杀过。"
雷恩的呼吸变得粗重。阿尔卡斯的气息包围着他,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爪子覆在他的拳头上。这样的姿势让他想起贫民窟时,阿尔卡斯教他扔石子的场景。
"为什么?"雷恩的声音压抑着什么。
阿尔卡斯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我想看你走在阳光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用躲监控,不用怕人脸识别...就堂堂正正的。"
"有我的担保,加上你的身手..."阿尔卡斯的爪子轻轻抚过他的耳朵,"比躲躲藏藏强。"
雷恩瞪着他,突然明白了今天这场"表弟参观日"的真正用意。他本该愤怒,本该咆哮,但某种奇怪的情绪堵住了他的喉咙——阿尔卡斯在为他规划未来,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未来。
"你到底想怎么做?"雷恩忍不住问,"就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你表弟?"
阿尔卡斯轻描淡写地说:"冯·赫尔德这个姓氏就够了。"他推衣帽间的门准备走,"没人会质疑我家族的血脉。"
雷恩站在门口没动,爪子抵住门框拦下:"...但我不是你们家的人。"
阿尔卡斯正视雷恩,走到他面前。月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给他的金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你是。"他的爪子轻轻握住雷恩的手腕,"从你护着那个爱哭的狗崽子开始,就是了。实在不行,你当我男朋友?"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衣帽间安静得出奇,远处虫鸣声若有若无。
"...变态,我会考虑的。"最终雷恩憋出一句,尾巴不自然地甩动着,"我不是说男朋友...是说辅警的事。"尾巴却不自觉地缠上了阿尔卡斯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