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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年年末,塔兰科尔帝国远洋属地,塔希提岛。
陡峭的海岸边,一只阿拉斯加正迎着海风望向远方,在他身边是一个插着一根树干的小土包。神奇的是,那根原本用来铭刻逝者姓名的树干在被插进了土里后居然还冒出了新芽,如今那土包上已经有了些许生机勃勃的景象。
“嘿,你在这呢。”柯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驻望并未转头,而是静静等待柯德来到他身边。
“你看,这棵树又活过来了。”驻望指向一旁。
“嗯,冬青。”柯德说,“纯粹无暇,永不凋零。”
“所以她才是塔兰科尔的国树。无论是帝国还是联邦,我只希望她能更好。”驻望低声说道。
清风吹拂,虽说帝国本土此时正是凛冬,但塔希提岛依旧是四季如夏,温暖舒适。
“亲爱的……等到塔兰科尔联邦正式建立后,守望者小组可能就会解散了。帝都传来消息,联邦未来会专门改组出一个组织收编民间的救援机构进行统一培训和调配。”驻望突然开口道。
“我听说了。”柯德本身就在帝都理工大学研究院工作,这个消息他自然是最早知道的,但他从来没和驻望说过,因为他相信驻望总会做好每一个决定。
“小组里有很多人其实是反对这样的强制收编的,他们可能会退休——我……可能会退休。”驻望的神情有些落寞,“我在想,如果我真的不做守望者了,我可能会搬去克莱尔郡陪伴墨墨。”
柯德一怔:“你这不是都做好决定了?我觉得很好啊。”
“可是你在帝都理工研究院的工作前途无量,我不知道……”驻望像个犯错了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直视柯德。
“嘛,搞了半天就为了这个啊,这都是小事。实在不行回头我让领导把我调去克莱尔郡的下属研究所就行了,以我在研究院本来的成就,说不定调过去之后还能直接做所长呢。”柯德轻轻搂住驻望,揉了揉他的脸颊,“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永远支持你。”
驻望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又抱了许久,彼此身上的温暖胜过千言万语。
不远处山坡下海边的木屋中,子墨和泽明正努力往外搬着烧烤用的器具,亨德还没等烧烤开始就已经把本来就可以生吃的香肠吃掉了好几根,结果不出所料地又被子墨敲了脑门。
终于将烧烤架装好后,泽明用手背擦了擦汗,在子墨身旁坐了下来。子墨好奇地看向他,通常泽明这样就代表他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说。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泽明很快便开口:“墨,自从你解开我心里的围栏后,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子墨拉开一罐汽水的拉环喝了一口。
“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当然我明白,能在殡仪馆里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甚至你这个名义上的老板还给我发工资,曾经我们的误会解开了,一切都很好。可是在那天之后我意识到了自己拥有了象限力,这一切好像都不同了。”泽明喃喃道。
子墨的耳朵动了动,他当然明白泽明的意思,在他刚刚得到象限力的时候他也本能地希望能为泽明做些什么,如今的泽明则是明显有着更大的志向。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思考我应该把象限力用在什么样的地方,就像驻望叔叔和柯德叔叔一样,他们一个冒着生命危险活跃在救援前线,一个在研究领域中发光发热,如今我有了力量,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去做些什么——能帮助人们远离苦难总比和曾经的我那样守在焚化炉边为他们收尸要好得多……”泽明似乎很害怕自己的言语会冒犯到子墨,毕竟子墨曾经经历的事情比他还要糟糕的多,如今经营殡仪馆的生活也确实是子墨一直所渴望的平静生活。
“我明白的,明。”子墨微笑着说,“我们是家人也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支持。”
“对,我也支持!泽明叔叔肯定能发光发热的!”亨德也点了点头。泽明开心地将亨德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给他挠起了痒痒。看着面前两人的嬉闹,子墨由衷地感到高兴。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并且努力继续走了下去,即使我们不再住在一起,那又如何呢?
家人是永恒的,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在驻望和柯德回来后,五个人在一边围在炉子边吃着烧烤,一边交换着彼此关于未来的打算。泽明的打算同样也得到了驻望和柯德的支持,柯德甚至说自己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帮泽明安排工作,泽明一开始婉拒了,但最终还是打算现在克莱尔郡本地的研究所开始尝试新的工作,同时他也打算开始主动寻找其他符合自己意愿的研究机构和慈善机构。
漫天皆是橙色的晚霞,此时的景象何等像驻望钱包中的那张照片。驻望说那张照片中到底还是缺了人,不仅没有亨德,柯德老生常谈的拍照技术问题更不必说了,不过好在如今时代已经进步,手机的拍照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定时拍照的存在也不会再让曾经柯德只入镜一个手指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来,我们重新来拍一张!”趁着太阳还未完全下山,驻望朝着所有人招呼道,大家都按照身高顺序一起挤进了镜头中,个子最小的亨德在最前面,随后左右便是子墨和亨德,在他们的后面才是驻望和柯德。
“说西瓜!”
“西瓜!”亨德叫的最大声,他笑的也最开心。
“哎呀,真是不错,这样回头钱包里那张就可以换新的了!”驻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乐呵呵地说。
“何止,你房间的相框还有手机和电脑的屏保都可以换了。”柯德还没来得及多调侃几句驻望,就被一旁的泽明拽走了,泽明还有许多关于研究所的相关问题要询问他。子墨原本想拉着亨德在海滩上散散步的,可是吃饱喝足了的小狼立刻就不想动了,子墨只能勉勉强强拉着他起身。
“人家不愿去就别强迫他啦。”驻望看着子墨的动作无奈地说。
“就是,咱爸……驻望叔叔都说了,你不准强迫我!”小狼的撒娇刚说了没几个字,突然就像说错了啥话一样改了口,不过那个两个字还是被驻望敏锐地捕捉到了,阿拉斯加若有所思地笑了。
“那也不能在这睡,你回木屋睡去,不然回头我还得跟泽明把你抬回去啊!”子墨佯装生气说道。亨德见状只能不爽地迈开步伐走回了木屋,还叨念了几句“吸血鬼居然都能出来晒太阳了”之类的鬼话。亲眼确保亨德回到了木屋中子墨的视线才随之放松,他可不想再一次遇到亨德失踪这样的事。
金色的落日下,子墨和爸爸又一次靠在了一起,但这一次与上一次相比,奶牛猫已经成长了太多太多,如今他已经和曾经的驻望一样有了可以保护的人,与泽明的事情也已经了结,这所经历过的一切不由得让小猫想到了曾经自己向驻望询问过的那个问题。
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爸爸,这一次,我做好了吗?”子墨询问道。
驻望慈祥地点了点头,将小猫搂入了自己的臂弯中。
在太阳几乎落到地平线之下时,子墨好像看到了一朵形似一只阿拉斯加的云彩在落日光芒的映照于空中显出形状来,片刻后又随着日光的消逝融化在了天空中。奶牛猫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那是其他世界的爸爸想来看看这个世界的自己是否幸存,是否幸福,或是是否找回了自我呢?
不过下一刻子墨就被自己脑子里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给逗笑了,与驻望又拥抱了一次后他也转身回到了木屋之中。驻望则是一边喝着身旁的椰子一边遥望着逐渐过渡向靛色的天空。又过了不久后,柯德和泽明的讨论终于结束,等到了柯德的驻望牵着对方的爪子也走回了木屋。泽明抬头看向天空中已经开始闪亮的星辰,猎户座的五颗最亮的星星在天穹中正好排列成了一个完美的菱形,就像自己的伙伴和家人一样,他们或许会分隔异地,但永远都在这个名为家的菱形中闪耀。
星辰依旧。
“唉,我说你们两个,吃完烧烤之后东西就这么全丢在外……”回到小屋后泽明原本想埋怨亨德和子墨几句,却发现他们居然没和他预料中的一样在木屋的客厅中打闹。疑惑的泽明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却没想到……
奶牛猫和小狼正和彼此于床上缠绵着,两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奶牛猫的舌头更是已经深深探入了亨德的嘴中搜刮,激烈的接吻把年纪轻轻的亨德弄得面红耳赤。
眼角的目光瞥见了闯进来的白色身影,原本也还沉浸在接吻带来的快感中的子墨立刻直起了身子跟亨德分了开来,害羞地从床上拿起眼镜戴在了脸上,不过细细的眼镜框可完全挡不住脸红啊……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事?”泽明目瞪口呆。
“是啊,阿墨,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事?”亨德唯恐天下不乱地笑着问道。
“我……”子墨有些生气了,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只知道自己确实应该去收拾烧烤器具了,不然爸爸回头会责怪他偷懒的。
直到基本把海滩上的烧烤设备全部搬完的时候,子墨的脸也依旧满是红晕,西裤的裆部看起来也仍然鼓囊囊的。
“那小子,他到底跟你做了啥,把你的魂都给勾走了?”泽明好奇地问。
子墨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的那天,在亨德被子墨救回来,泽明也脱离了危险后,从昏迷中苏醒的小狼就向子墨表白了。
亨德到底做了啥?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啊,小狼只是说了三个字,贯穿了他和子墨一生的那三个字——“我爱你。”
全篇完。
后记 致友谊。
我第一次了解到阿墨的存在是在2022年的冬天。
那时候阿墨以亨德爱人的身份找到我,希望能全权买断我曾经写过的所有关于亨德的文章。我狮子大开口,阿墨却爽快的应下了,于是我最初对阿墨的印象并不差。
随后没过多久,亨德又一次找上我,希望我能写他和阿墨的故事。我欣然应下,但因为种种好或者不好的原因,这篇文章从23年初开始拖了整整一整年都没什么进度。在此期间我和阿墨也闹得很尴尬,阿墨觉得我是和亨德结了怨的某个人的同党,我则认为阿墨无理取闹给我扣帽子。这样的误会直到24年初才解开。
那时候刚过完年,我跟朋友喝完酒,因为喝的太醉了没赶上楼梯怕摔着,于是干脆在一楼的沙发睡。睡了几个小时后醒来酒已经醒了许多,刚巧看到了阿墨给我发消息。几天前亨德那个拖了整整一年的委托被我推掉了,因为亨德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个委托与他交流的很累,我便萌生了退意。阿墨得知消息后来问我为何委托没法继续,于是我们第一次以朋友的身份进行了沟通,才让这个委托不至于胎死腹中。当时阿墨的一句话让我重新提起了对他和亨德的兴趣——阿墨说希望委托的世界观能用我曾经写过亨德的那个世界(即是早期我文章中出场频率很高的初夏大陆/银印大陆),因为他也想在亨德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停下,留存属于他们二人独有的回忆。
于是在大约两个月后,这个拖了一年还多,经历了作者和委托人之间数次矛盾的漫长委托终于正式落地。那天晚上为了庆祝我写的委托和一位朋友的学术论文同时于近日完工,我们一起去吃了烤肉,在饭桌边品味美食之余,我和阿墨正式为这个故事定下了名字——《虹色旧迹》。那些记忆中看似斑斓的存在终究是破碎的旧日残留,摆脱了那些旧的痕迹,我们才能更好的迎接来自明日那些更加缤纷的色彩。
在写这篇委托的过程中,我和阿墨有了非常多的交流,不仅是关于彼此与爱人沟通相处的方式,我从他的言语中了解到了他拥有一个比我写过的要大得多的笔下世界。我时不时会好奇,在他和群友们嘴中的那个主线中的小猫,还有驻望、泽明这些名字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于是我便在p站拜读了阿墨主线“兽兽的奇妙故事”,及其反派阿墨的个人篇章。那是我许久没有体会到的感觉——我好像回到了近十年前的某个凌晨,我在床上毫无困意地阅读着某个名字已经无可考究的作者所著的福瑞耽美恋爱冒险小说,小说中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两个男孩子的恩爱情仇,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世界观设定深深刺激了我,直到整本小说被我追完我也依旧迟迟无法入睡,所有的情节在我的脑中一次次回放。阿墨的文字似乎也有一种这样的魔力,但比起曾经拉我入坑写作的那篇故事却多带了一丝独特的血腥韵味,令人回味无穷。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在这个系列中,故事主角阿墨除亨德外的两个最重要的伙伴,也就是泽明和驻望都没能迎来一个好的结局。于是我便于阿墨商议,我打算写一篇致敬他主线的平行世界文章。这篇文章的故事会发生在我的世界,曾经的剧情走向会无限贴近他的系列故事,但最终结局会有所不同,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阿墨也很欣喜,于是在继银印大陆之后,阿墨和亨德也来到了塔兰科尔的世界。只可惜塔兰科尔帝国的世界观是由我和我的一位好友在数年前的某个夜晚一起创造的,那时候跟阿墨还不认识,所以阿墨未能参与其中,但作为我所致敬的作品的原作者,阿墨依旧在这篇文章中发挥着他那神乎其技的写作思路构建,这篇文章中的很多细节都来自他的指导。
说回故事本身。在阿墨的原著中,泽明一直是一个白月光一样的存在。这个白月光并非指的是爱情上的白月光,而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会有的好朋友”这样的定位,他善良、开朗、善解人意,而且愿意为自己的伙伴付出一切,只可惜他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曾经在阿墨的文章下面就有人好奇,如果抛开现实中亨德是阿墨爱人的因素,文中的阿墨是否会爱上泽明?我和阿墨的答案都是不会,因为朋友永远都是朋友,他们可能像兄弟,像家人,甚至像长辈与晚辈,但就是不可能是爱人,这是身为朋友的分寸,也是友谊本身应有的纯净。泽明是纯白色的萨摩耶,他就是这样一只纯净的小狗。
接着再说说驻望和柯德。家人,尤其是养父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命题,因此关于驻望的描写我不敢太过妄加猜测,基本完全复刻了阿墨原著中的内容。当然我也写了一些我自己的想法,比如两次在海滩上的谈心等内容。谈心是描写父母与孩子之间感情永远绕不开的桥段,而驻望最明显的一个优点便是他永远尊重自己身边人的选择。不管是子墨刚获救时想要去看望泽明时还是后面两人成为了父子之后,不管是对自己的爱人柯德,还是同样被收养的泽明,亦或是最后才加入这个大家庭的亨德,驻望在爱护他们的同时也尊重他们,进而也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而柯德在原著中的戏份或是所承载的剧情重要性是远不如驻望的,就好像阿墨是故事的绝对主角,泽明与之相比自然戏份会缺少一些,驻望就是阿墨父辈那一代无可置疑的绝对主角,因此与驻望相比柯德的内容难免是相对缺失的。不管在阿墨的原著还是我的这篇文章中,柯德都更偏向于一个驻望背后的支持者的形象,角色定位如此表现力自然也就相对有限,但谁说在勇敢者背后给予支持的人就不是同样勇敢的人了呢?驻望和柯德不能拆开,驻望勇敢的行动从来都与柯德勇敢地、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的爱人是一体的。
只可惜,驻望在阿墨的主线中也死的十分惨烈,柯德最终也只能独守空房,再也没法等到自己深爱的阿拉斯加回家了。我对阿墨写死角色的行为本身并无意见,甚至佩服他能就这样为了剧情本身付出而选择写死一个精心塑造了许久的角色,但这到底也是我心中的遗憾。好在我这个读者同时也算是个作者,大笔一挥,大家都能好好活着,哪怕只是一个if线,到底也还是圆了我作为阿墨文章粉丝的梦。
无瑕的冬青树与鲜血王冠是我第一个以故事本身为核心的系列,因为阿墨篇是赠与阿墨的礼物,且为了尊重原著,有很多地方其实与原著是是极为相像,甚至是一模一样复制了过来的,虽说我和阿墨都对此没有异议,但总归还是缺少了许多属于我自己的特色,因此这份特色我将会于兮诺的篇章中补上,且我也在构思日后写一篇关于阿墨和亨德的纯原创故事的可能性。以创作本身来说,这应该算对我自己的一种补偿,因为虽然我特别喜欢阿墨的主线,也很开心能为他写这样一篇故事,但是依旧希望能完完全全以自己的能力写出合自己意的奶牛猫和小狼。阿墨曾经说过,他写的故事中总会蕴含一些他希望读者能理解、能感悟到的哲理或是感情。对于瑞亚来说,感情在我的作品里或许有,但哲理到底还是欠缺的,因此从这次动笔写阿墨开始,我也会认真开始考虑关于文章本身的意义以及其蕴含的道理这一侧内容。
回望现实,我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写文算是我少有的一直在努力坚持的事情,但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于是今年年初我便想,如果我能把我的好朋友们都写下来,到底还是十分有意义的事。最开始在贴吧写吧友的oc是这样,后面写暴风华航是这样,今年写了迪迪和狐狸、亨德和阿墨也是这样,未来还会有我的更多朋友,我希望我能为他们带去些许慰藉。
就像驻望和子墨最后在塔希提岛的海岸边看到地那只融化在夕阳余光中的阿拉斯加一样,阿墨会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而每个世界的驻望也都总会为此而欣慰。这份慰藉源于友谊,但却并不仅仅是为了友谊,还包含了很多东西,但他们大多可以总结成一个我们都知道的字。
爱。
7/24/2024
Special thanks:世界观构筑——风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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