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回头看了看夜晚寒风中远处的营地,他不知道自己独自出来重返那片被血灾蔓延的区域究竟是对是错。
“呼…”
白神冰原的夜晚格外刺骨,这里是被黑暗纪元的末日灾难改造得最为彻底的地方,曾经整个旧华夏最为富饶的地区化为了荒芜的冰原,将旧日的一切繁华尽数掩埋,空余冰冷与荒凉。
迟疑片刻,白时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闭上双眼感受着刺骨的寒风,他咬了咬牙。
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他心念一动,睁开眼时,周围无数金色的丝线在他眼中的世界浮现,从小皓那里取得的空间能力发动,他“扯动”了其中一根连接着无数空间节点的丝线,接着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使用空间能力突破了血雾进入道内部之后,白时发现有些诡异的是那些能顷刻间融化人血肉的血雾对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致命,只是稍稍让他有些呼吸不畅,就像是在水中呼吸一般,但是也不至于一下让他窒息“溺亡”,这一切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被这血雾的主人复活,这个地方和自己有着莫大渊源。
即便对自己影响甚微,白时还是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在原地缓了几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了电筒,照亮了被黑夜与血雾的双重黑暗笼罩的这片死域。
白时是直接通过空间能力直接传送到了之前他们被血雾与曼莎珠华袭击的区域,所以在电筒的照耀下,还没有被扭曲的曼莎珠华淹没的营帐碎片以及一些令人作呕的还没有被完全分解肢体一下出现在了白时眼中,加上周围浓重的血腥气味,让白时顿时感觉胸腹之中一阵翻涌。不过他发现那些扭曲的曼莎珠华“藤蔓”似乎都来源一个方向,并且有红色的微光被曼莎珠华从那些溶化的血肉之中抽取并且沿着“藤蔓”像是某种管道运输网络一般,输送往那血雾深处。
那是…什么?
白时看不清那血雾深处的东西,并非是因为血雾带来的环境的昏暗,而是因为那血雾深处刺眼的红光,他甚至感觉得到那红光传来的让他感觉莫名有些恶心的令人感到窒息的粘稠、扭曲的感觉,让他联想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读过的一些克系恐怖小说。
但是他却从那扭曲而粘稠的红光之中感到了一丝亲切。
小玖…是你吗?
白时怔怔地看向远处那团红光的中心,他什么也看不清,他只看见那笼罩在那里不动的诡异红光。
咽了咽口水,白时决定继续警惕地向那里迈进,即便理智告诉他或许那红光之中并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他于是他看见了熟悉的断垣,以及那依旧依稀可辨的“057”。
057,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三个数字让他下意识觉得很重要,可是空洞的大脑却想不起任何东西,只有零碎的原本属于名叫“阿玖”的男孩破碎的记忆。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脚下。
这里离057的断垣只剩1米,十步之后便是057的内部,同时…也是那个曾被他称为小玖的男孩死去的地方。
他本该感到悲伤、愤怒,可是白时却只感觉到了一种空虚、寂寞,甚至是讽刺。
如果当时自己还活着…小玖还会死吗?
如果自己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自己的复活…真的还有意义吗?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白时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什么都别想继续向前走,让自己去找到答案或许才是最简单的选择。
他丢掉了浑浊不堪的思想,只是麻木地跨过了那倒塌损毁的城墙。
而后,更加浓重的血色向他扑面而来,迷了他的眼,也几近让他失去呼吸的能力。
他看见了一颗树…一颗通天的巨树,在血色天幕之下如同逆行的闪电直矗天际的枯焦之木、虚幻之木,一颗被无数虚幻的彼岸花侵蚀、腐化的光之树,瑰丽而诡异、令人震撼而又感到恶心,因为白时看见了那血色焦木之下堆积如山的尸骨,和那光之树上被彼岸花扭曲得异常浓郁的血光,尸臭与血腥似乎是这片空间仅存的东西,让白时的感官虚脱,让他的认知几乎被血光吞没。
啊!
身形一晃,似乎是被脚下的“藤蔓”几乎绊倒,白时这才回过神,在几乎忘记呼吸之后大口大口喘息着,因为这里的环境极其反常,温度达到了与外界的零下完全相反的炎热的四十摄氏度以上,加上血光与血雾带来的窒息感,差点让白时眼前一黑直接昏睡过去,好在浓郁的血雾与血光之中仍然存在着能让他继续维持意识的空气。
而在这时他也发觉眼前的尸山血海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机器,刻满怪异铭文的巨大机器,而那被彼岸花侵蚀的由光组成的通天焦木正是从这巨大机器之中拔地而起,显得这巨大机器神似巨大的花盆,和那血光之木组成了一道诡异而扭曲的巨型盆景。
直到这时白时才回过神,原来刚才那尸山血海只是自己吸入过多血雾之后意识迷离之间产生的幻觉。
他变得更加警惕起来,努力克制呼吸,这次他知道了,虽然血雾对自己的危害没有普通人那么大,但是依旧可能因为吸入过多产生的幻觉一步步引诱自己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那里…就是血灾的源头吗,可是那究竟是什么…
白时看着那血光之木下的诡异机器,莫名地,他感觉这机器很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又是和过去的我有牵扯的东西吗…
他看着脚下越来越密集的藤蔓,脚下的路逐渐变得越来越难以跨越了。
“哼,你来了。”耳边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白时一惊,下意识拉动手边一条空间丝线,闪烁到了十米之外,而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秒,一道恐怖的巨型紫黑色的幽光打落,将所经之处的一切尽数溟灭。
白时抬头,一道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脚踏由繁复的异形文字组成的紫黑色光阵,手里捏着一柄漆黑的直刀,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紫黑色的光晕。
“是你…”白时静静地看着空中那人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白墨仲”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白时会利用空间能力躲开这一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说过…再相见…我会杀了你。”“白墨仲”与白时对视,猩红的双眸在这血光渲染的猩红天幕之下渗漏出其中某种深邃的黑暗。
“你…究竟是谁?”白时心念一动,右手射出一道寒气,寒气散去一把略微粗糙的冰剑便握在手中,虽然可能没有多大攻击力,但是冰剑之中被他的能力源源不断地填充的寒气至少可以抵挡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白墨仲”手一挥,虚空之中便出现无数黑色利剑向白时飞来,白时在飞剑出现的一瞬间便感到了强烈的恶寒,直接抓起周围的数根空间丝线,然后扯动丝线直接横在了面前。
那些飞剑如同打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上,发出乒乓的脆响便化作黑气消散了。
白时见这招有效,松了口气。
小皓的空间能力原理是操控空间节点之间构筑空间的“网线”从而达到掌控空间的能力,瞬移便是利用“网线”之间的连接,来将自己“拉”到目标空间节点的位置,而将线重叠、撕裂便是之前小皓使用过得空间裂隙,而像白时这样直接将线横在面前,就可以将他面前的空间变得无比坚硬,这种硬度是建立在空间的法则之上的,除非有什么能无视或者破坏空间否则一切攻击都会被像这样弹落。
“乒!”眼前黑色一闪,白时忙反手抬起冰剑,随着手臂传来的巨震,白时闷哼了一声,随后立即扯断了左手中的空间丝线。
亡命的黑影与寒光爆退,而在白时面前瞬间产生了一道令人胆寒的空间裂缝,在吞噬了周围不少物质之后才缓慢合上。
白时抓着右臂,自从从冰封之中苏醒过来,他从未有过和别人直接交战的经历,“白墨仲”这一道斩击几乎瞬间就崩碎了他手中的冰剑,自己的手臂也被强烈的冲击直接震麻,失去了部分触觉,还有入骨的刺痛传来,虽然没有骨折,但是白时的右手已然失去了用来战斗的能力。
白时借机喘息了两口,眼中精光一闪,几道冰锥便从空气中凝结随后向着那道鬼魅一般闪动的黑影射去。
“白墨仲”没有躲避,双手持直刀一横,猛烈的黑紫色幽光从刀身上暴起,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斩出了数刀,那些冰锥便化作了碎块与蒸汽。
白时也没停下,碎块落地之后便化作林立的冰棘拔地而起,“白墨仲”高高跃起,避开冰棘的同时,又向白时这里斩落了一道那毁灭性的黑紫色幽光。
白时知道自己的状态没法接下这一击,便伸出左臂准备拉动空间丝线准备闪开这一击,可是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他准备去拉动附近的一根空间丝线之时,他们身后的血光之木中发出了一道令人心悸的低沉的轰鸣,而后白时发现他眼中的空间丝线消失了,其他的能力也无法动用,对面的“白墨仲”也皱了皱眉毛,看着在半空中泯灭的黑紫幽光和黑刀上正在慢慢消退的黑紫色气息,他停了下来。
“算你好运…不过…我已经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白墨仲”将直刀收入鞘中,冷冷看一了一眼抓着右臂略显狼狈的白时,随后化作一抹黑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白时见他离开,这才松下一口气,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是理智告诉他这还不是能休息的时候,那血光之木之下似乎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他扭头看向血光之木和那巨如同逆行的闪电一般都巨木之下的“花盆”,他看见这个时候,那些“花盆”上的异形文字亮了起来,在这被猩红色笼罩的空间之中散发微弱的彩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