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男

  人太偏执的时候,头撞倒了南墙也不回继续朝前走,这就叫犯贱。

  林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明儿吃盒饭,时不时大口喝几下水,唾沫星飞溅讨论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连盒饭里面的粉条飞到了键盘上都没注意。接起电话,陌生的号码,我习惯的说了句:“喂?您好,请问哪位?”并努力地把一大块红烧肉使劲的咽下去。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猫。”是林浩,只有他叫我猫,我吃的太猛噎住了。

  “浩子?”

  “猫,你说过我有啥事你都会帮我对不?”

  “恩。咋了?”

  “有人要打我,就今晚7点在南小巷。”

  “你现在在哪?”我嗖的站起来,心跳得厉害。

  “我在西稍门的网吧呢。”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我一看表,六点十分了,刚抬头想对明儿说什么,他已经拿好了车钥匙“走吧~!我知道你又要犯贱了”。

  我跟林浩是一年半以前认识的,也有一年没联系了,认识林浩完全是因为一个巧合,他家开了一个洗衣店,我和明儿抱着一大堆脏衣服到他家店的时候,他正在那大呼小叫的玩游戏,明儿跟我说这小子肯定是个处,我就认真起来了。千方百计的接近,认识。我对处男有一种特别的情节,林浩当时初一,雪白的脸蛋,大眼睛,能勾魂的声音把我迷得死去活来,跟他去洗澡的时候,笔直,匀称又修长的腿之间耷拉着一段小肉坠儿忽闪忽闪的,粉嫩的头时不时还会探出来,看的我口水直流。那会我跟明儿的电玩店刚开不久,明儿跟我从小玩到大,好的跟一个人似地,我俩初中时候因为打架被开除了,不过我是BL,他是直男,他知道我但不介意。我俩能出来自己开个小营生,确实为我们那片除了两害,俩人租了个一室一厅的蜗居,我带小孩回来住的时候,明儿就回自动的消失,这点我特喜欢。

  急匆匆的甩门出来,奔上我俩的二手小奥拓,点火,离合,进档,油门一气呵成,我感觉我跟电影里面的特警似的。这时候我的心还狂跳呢,一年没见林浩,都不知道他啥样了,明儿在副驾驶点了根烟说:“别着急,没事。”

  当初,我跟林浩勾当上的时候,眼里再没别人了,林浩对PS2的痴迷就跟我对他的痴迷一样。当他聚精会神屁股左摇右摆的玩时,我能肆无忌惮的把手伸进他的裤裆乱摸,他红着脸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最后一次我拐着他洗澡,以为可以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又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我日思夜想的想搞定这个小处男,终于在我要硬上的时候,他发火了:“告诉你~!你别碰我!再碰我,我就报警!我讨厌你们这些人!我讨厌GAY!你以后别再找我了!恶心死了!”

  这些话从耳边飘过,就剩下顺墙滑下坐在地上的我,缓了会儿说:“行!你讨厌我,我以后就不找你了,不过你有什么事情,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他恶狠狠地扔了一句:“不用!”

  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哭得死去活来。

  其实我尝试过在他常去的电玩城和网吧找他,制造一场偶遇,可是他就是硬生生的消失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日思夜想,想的太多了,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认识他,是不是有他存在过。之前,每次我为林浩做什么,明儿都会骂我犯贱,但分开那天,明儿什么都没说,听我哭着说着一晚上。

  我迅速的抢着最后的黄灯,明儿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抽烟,抽得车里面烟雾缭绕的,看明儿的脸都有点模糊了。别看明儿长的跟穆铁柱似地,但是的确是个过命的兄弟,心细且冷静。他喜欢的游戏是天诛千乱,我喜欢的是拳皇。到西稍门的时候,我老远的就看见林浩站在路灯下东张西望,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瘦,刚亮起的路灯,昏黄,让他的脸泛起青铜色的暗光,光珠闪动在他的眼睛里。将车靠近,林浩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跟明儿打了个招呼。事是听明白了:林浩跟人在网吧打游戏为了外挂的事情骂起来了,对方问他要300块面子损失费,否则要废了他。妈的!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林浩,我急切得想做个英雄来保护我心爱的人。

  南小巷附近的小道是打架的好地方,过去我跟明儿是这的常客。我们仨刚到那,我点起一根烟,诈林浩的那帮人就来了,都是P大点的孩子,有几个大点的染了跟鸡窝似地黄毛,有一个认出明儿来,他们也都听过我俩的大名,没人敢放半个P,一个劲的道歉,我跟明儿都不说话,就蹲地上抽烟,摆足了架子,林浩跟个傻子似地站旁边手插口袋不知道干吗,用脚在地上磨来磨去。我突然有点心烦,抓起头里一个大点的黄毛,一把就摁倒墙上“你说你的骨头硬还是砖头硬?”

  “哥,我错了,我不知道。”

  “少放屁,我问你哪个硬?”

  “砖头硬。”

  我转身拿了一块砖,一拳就打成两半,那孩子吓傻了,毕竟都是小孩子么。“从今往后,你敢动林浩就小心身上的肋骨。滚!”一帮小P孩屁滚尿流的逃了,突然我发现其中有一个极品,就后面第二个,“立下!”那几个人战战兢兢的站住了,“明儿你先带浩子到车上去。”明儿没说话搂着林浩就走了,林浩回头看都没看我,也只有明儿敢搂着林浩走,我知道他是不会对林浩怎么样的。“你留下,其他的滚!”留下那帅小子,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其他人抱头鼠窜,半天说了一句话:“我没惹他。”这绝对是个处,绝对的!我本能的开始计划。“手机有么?”小孩哆哆嗦嗦的把手机低了过来,摩托罗拉上翻盖,不错么!我拨了我的,刚通我就挂了,头都不抬的递给他“这是我电话,以后给你打电话你就接,少他妈给我关机,换号。”我转身走的时候仔细瞟了一眼,红唇皓齿,的确是个极品,身材好的不得了,眼神无辜的要死。这真是个处!

  出小道口的时候,我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我知道肯定流血了,到底是砖头硬,我管都没管,反倒想让血多留一点,给林浩看见,说不定他会关心我一句。回到车上,林浩坐在副驾驶,明儿坐在后排,奥拓车空间很小,明儿在后面显得很别扭。我挂挡的时候,林浩在看窗户外面,没注意我的手,我又伸出手把右边的倒车镜装模作样的调了一下,林浩是看见了,眼光停了半秒,还是没说话,我有点失望,失望惯了,反正今天是看见他了,算是了了心愿。今天简直跟做梦似的。林浩让我把他送到土门,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就车里的收音机放着不知道谁点的动力火车的《背叛情歌》,特吵,但我没关,关了气氛就更尴尬。林浩下车的时候,我一把掏出身上的钱,大约200多吧~!递给他,林浩冷冰冰的说不用,我补充了一句:“你放心,你拿着,我绝对不主动找你。”林浩一把接了过来,大概估摸了一下钱数,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一路狂飙回到了我们的蜗居。

  晚上八点多了,一点都不饿,就是胃不舒服。我在客厅看新闻,明儿在房间玩天诛。11点多下去随便吃了点烤肉,灌了两瓶啤酒,困的不得了,倒头就睡。人有事的时候,睡觉就老爱做梦,而且是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谁,梦见谁的什么事,都是杂乱的,醒来也理不出来头绪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醒来了,或许是凌晨两三点,一股尿憋着,心里跟火烧了似地,又好像冷飕飕的,冲到厕所,开闸泄洪,我眼睛还没睁开。尿完突然一个冷战,心里开始猫挠似的,特想那事,右手不用自主的套弄起来,我对它的了解远胜于对这个世界其他任何事物的了解,它上面的痣,上面每一条皱纹我都自己端详过,我熟悉在那个部位刺激是最兴奋的。这一年我不是没打过飞机,刚认识林浩那会儿打飞机都是想着他,后来也不知道想的是谁,今晚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脑子里面满都是那帅小子的样子,挺奇怪的,我只是奇怪迷迷糊糊的脑子中他的脸怎么这么性感和清晰,刚才的迷糊一扫而光,这会儿我比谁都清醒和迷乱。射精的时刻,感觉是最特别的,又想让他快点来,又狂忍着享受最后高峰的快感,直到最后关头,喷浆而出,落到墙上,马桶里,或者草丛,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然后世界一片荒凉。

  我看着墙上几滴粘稠的液体,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慢慢的疲软,所有的激情,所有的记忆又开始不断清晰,某个人的影像又开始清晰,另个人的影像又开始不断的模糊,全世界开始变得 很寂静,我的听觉开始不断放大,我甚至能听到后面楼上的小狗在叫,有人在争吵,有人掉了盘子,有人在冲马桶。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痕迹开始慢慢的液化,向下流,慢慢拉成很长很长的线,我一手拎起拖把朝墙上抹了抹,一切消失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又开始变得很困,倒头睡到了半早。

  我终于在忍了两个星期后,又打电话叫了他出来。我跟他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很单调,呆板,乏味,至少乏善可陈。洗澡,脱衣,他就跟木偶似的,我没办法和他表现的像遇见林浩一样的激情四射。之后的每一次,他不再反抗,他也没拒绝我叫他出来,我不相信他是因为害怕我才这么听话,可是除了这我也没什么其他理由。人就是这样,遇见什么事就都一定要找一条理由将它合理化,否则即便是好事也觉得不踏实。我觉得我跟他的故事,无聊到我实在没办法用什么精彩的语言描述,我跟他的记忆完全是卓别林电影式的默片,没有声息,动作僵硬,偶尔能刺痛人眼睛的是他很伤我良心的非浓非淡的表情。如果是我和林浩,我一定用最好的摄影,最好的导演,最好的胶片,最好的场景。我时常拿他和林浩作比较,比如林浩的鼻子很秀气,而他的鼻梁细高,林浩的眉毛弯弯,他的眉毛像剑,林浩略微有点驼背,肩膀内扣总是不挺拔的样子,他的肩膀平整,林浩的腿瘦弱细长,他的腿也纤长可是皮肉紧张,林浩的膝盖骨比他的大,林浩的手坚硬细长,他的手柔若无骨。他绝对在大众的审美中胜出我见过所有的人,可是在我的审美中林浩是无可匹敌的,。

  其实我跟他相处的还不错,但每一次过后我都像没曾征服过他一样的失落,好像他还是处男,我只不过手淫一场。我再没打过他,也会买点牛奶给他喝,讲些冷笑话,他偶尔会笑一笑,他每次笑都是歪着脑袋,低着头,嘴巴微微的张开轻轻地笑,如果是朵花也不肯完全绽开,但至少也看得我有点小小的开心。直他可以对我笑的肆无忌惮的那次后,我又开始不再迷恋处男,我开始觉得处男的那种神秘,和私处的紧张、闭塞不再那么遥不可及或者充满魅力,我开始觉得无所谓。

  我是跟呼延乐好了两个半月以后知道了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那天下午6点,我都开始整理碟片准备提前闪人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他打来的,是我们认识后打给我的第一通。接了电话才知道我今天生日他请我吃饭,我心里暗爽了一下,开了车急匆匆的去了。

  我有一句名言叫“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是不能吃烤肉,比这更悲惨的事是可以吃烤肉但只能喝汽水,最最悲惨的呢,是给吃烤肉也让喝啤酒,就是吃完喝足没有一根烟抽。”开车的时候我就想这些悲惨的事情今晚都飘得远远的,我还有个小帅相伴呢。大皮院有家烤肉很好,这小孩竟然知道,看来也没少吃,一见面他竟然难得的笑眯眯的盯着我看,我一手搭他肩膀上心情超好。我跟他在一起话少,但我又觉得我不得不和他没话找话,我怕沉默给他的感觉是畏惧,我问最近学习忙不?不忙。有人欺负你么?没的。你最近咋样?就那样子。酒我也给他倒了,他开始推辞了两下,也开始喝。他一沾酒就上脸,脸红的像桃子,知道自己脸红,害羞的低头,灯光一照,还真是特别迷人。他送了我一条骨链,全是骷髅头,都说骷髅头镇邪的,我没咋相信,就觉得很酷而已。反正大小是件礼物,难得有人记得我生日还送礼物。我高兴的亲了下自己的手掌,朝他脸上抹了一把,代表亲他一下,他光是尴尬的笑。

  当晚喝了不少,我跟他都醉醺醺的跑到宾馆,上楼梯的时候我绊了一脚,稍微清醒了点,我才想起来问他晚上总出来住没事吧?他说没事,没人管。我哦了一声没多想。今晚难得是彩色的,很有激情,连澡都没洗,我急急忙忙边扒掉衣服,便在他脖子上猛亲,他躺在床上,酒劲上来一阵阵想吐,脸涨红,头发都扬了起来,用手把我的头像推开。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做的么,也许是酒精让我的神经有些麻痹,这次做的十分久,他一直没停手的奋力把我推开,虽然这么卖力的反抗可是没什么效果,他酒醉了劲变得很小,我酒醉了劲野蛮的大。做爱完事人都喜欢躺在床上想事,或者说回味,我一直觉得射精是能令人迅速清醒最有效的办法,完事那会儿我酒醒了七七八八。他像第一次结束后一样侧面睡着,背对着我抱着被子,像极了刚失身的处女,半天不吭声突然说了一句,你想知道我的事不?我愣住了。

  到这我实在没办法用什么精彩的语言来复述他的事情。呼延乐的故事就好像传奇的悲剧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超乎寻常的心痛。呼延乐的妈妈小时候家境很不好,他姥爷70年在文化大革命中搞串联死在了去北京的铁路上,他妈妈当时才一岁多,他姥姥整天哭哭成了瞎子。呼延乐的奶奶是他妈妈的老师,一直照顾他妈妈,后来他姥姥去世都是他奶奶帮忙料理。他妈妈是个绝色的美女,能嫁给他爸爸除了家庭困难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他爸妈结婚不久他奶奶就死了。呼延乐的爸爸是个考了四年大学都没考上的老秀才,思维略有些不那个,在一个国营厂子上班,他妈妈在友谊商店上班。结婚前不久的一晚上,他妈一夜没回来,等新婚的时候他爸就发现他妈不是个处女了,原来他妈妈那晚被领导叫去吃饭,在建国饭店的包间被几个和领导吃饭的外资商人糟蹋了。他爸爸知道后一个星期都没出房子门,也没对他妈怎么样,一个星期后他爸突然又特别正常了,只是不在和他妈妈说一句话。普通人嘛!遇到这事还能咋?后来他妈就怀上他,据说刚怀上他的时候,他爸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B超做出来结果怀的是个女孩时,他爸才特别高兴的喝了一顿酒。出人意料的是孩子出生了竟然是个男孩。呼延乐长的很像他妈妈,小时候是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孩,可是他父亲从来都没喜欢过他。恩,说到这,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故事讲下去,好吧!还是简单的,极其简单的说吧,其实这事情我极力的在讲的文艺一点,可是我发现越发注意事情的过程,越发像流水账。呼延乐6岁的时候,被父亲糟蹋了,他妈下班的时候开门就看见他爸爸赤身裸体的趴在他身上,一个手捂着他的嘴巴,气急了他妈一凳子砸倒了他爸,带着孩子用外套包上就去医院,孩子脱肛不过不要紧。他爸爸疯疯癫癫的追到医院,揪着他妈妈的头发哈哈大笑:“生个女子跟生个小子都一样,他弄你,我就弄他的种!”再接着就是他爸知道了儿子是自己亲生的之后把鞋子的气眼全拆下来吃了死在了莲湖区看守所里。事情就是这样。我说完这件事情用了一段文字,呼延乐讲完这件事情用了一晚上,中间酒劲发作,他一个劲的呕吐,吐得眼泪鼻涕的,用手一抹继续讲。讲完后我跟个傻逼似的干坐在床上,不知道说啥好,两人一直干坐,就呼延乐不停地一阵阵吐。

  坐到6点多,我有点慌神,想赶紧回去,得开张了,又觉得困想回去补一觉,俩人话都没说,穿了衣服就走,系衬衫扣子的时候我的手肘碰了一下他的胸膛,他没抬头,我却惊慌的闪开。我没开车送他,他自己能回去,分开前,他把手缩在上衣袖子里朝我摆了摆算再见,我软弱的看了他一眼就匆匆离开。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是红灯,一直停车起步、停车起步,我熄火了好几次,可能节气门有问题了,从鱼化寨买来的时候车况不错的,哎!这二手的破奥拓一点都不好。

  自从那之后,我没怎么找过呼延乐,我害怕,我觉得我很害怕他,他倒像个老江湖,而我是个雏儿。开车的人都听93.1,听主持人疯疯癫癫的白话一些发黄或者发绿的笑话,偶尔放几首歌,有时候歌很好听,听的人心里很舒服,有时候很嘈杂,吼的跟二球货似的。几乎每个下午都有播送寻人启事,谁家的老母亲走失,谁家的孩子不见了,我最害怕听这个,就跟害怕见呼延乐是一样的。特别是下着大雨,雨刮器“咵哧”, “咵哧”清晰地把你和你窗外淋雨的人分开时候,电台还在播寻人启事,告诉你有个男孩,初一,走失。

  其实仔细想来我害怕的东西挺多的,小时候我不睡觉,我妈总是搂着我指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说:“瞧!西铁局院子里面那个疯子就在窗户下蹲着呢,专等谁家孩子不睡觉逮走”。由于这个谎言在我身上发生的太早,我一直信以为真,我一直没什么勇气看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对未知的恐惧使我喜欢掌控我能看到的一切,我喜欢占有。然后在天色昏暗的时候这种占有的欲望开始变成胆怯,我甚至不断的觉得童年窗户后面的疯子就在我车窗外,并且可以随着我的车移动,一直跟着我。

  其实跟呼延乐的联系并不是完全断绝,那种想占有的私欲和因为这种私欲而被良心煎熬的两种感觉中,我会偶尔给他发个短信。想象他妈妈的样子,想象他妈妈充满虐待的生活中,多了一个呼延乐,多了也就多了,反正是多余的没人管。他有个善良但冷漠的继父。

  我最反感的就是亲戚多,三姑六婆的平时不来往,婚丧嫁娶哪怕你到天涯海角你也必然能收到邀请。西大辱华事件(031029,详情请看[关于西北大学事件](https://news.xidian.edu.cn/info/1002/36155.htm))沸沸扬扬的时候,我老家不知道那个辈的姑去世了,我得跟我妈回去一趟,本来就是小店,交给明儿完全放心,也没多少事情,就是我每天把自己弄得很忙的样子而已。这辈子再没明儿这么好的兄弟了。我给明儿说我5、6天就回来,明儿想都没想说去吧,要不我给你老姑随个份子钱?我说去你丫的!我让他老人家亲自找你拿。

  我从小到大经历的每一场丧事几乎都有争吵打架,谁谁谁生前没被照顾好啊,谁谁谁留下的什么了?被挂在墙上的笑呵呵的看着底下这些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也不吭声,就他妈一个无聊。我实在忍不住,跟我妈打了个招呼第二天就回了。

  我一口气冲到我们的蜗居,心想反正给明儿说好了,让我大睡三天先。拿起钥匙,准确的插入钥匙孔,迅速的开门,我要直接扑到我的床上来一个长眠。结果我瞬间被击倒且崩溃了。眼前的画面是这样的,我一帧一帧的刷吧。小客厅的茶几玻璃歪歪扭扭,上面放了半盒硬猴,明儿的小床上扔了一个外套,是个青草绿的,卧室的门开着,明儿躺在床上,两个膝盖撑起来,像个待产的孕妇,脸上有一股非浓非淡满足的笑,林浩骑在他胯上,两条长腿雪白雪白的对折 得肌肉紧绷绷,脚趾着地跪在床上,我能清晰的看到他脚因为支撑而形成的巨大的脚弓,和脚后跟上皴了的死皮,由于平时缺乏运动,他在弯腰的时候,肚子上的皮肤会折成好几道,他还是那样有点驼背,一个手和明儿十指相扣,一个手扶着明儿的肚子,满足而幸福。再看旁边我的床单扭曲变形,我的枕巾都掉地上了,两个人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搭在我床头的椅子上。

  其实讲了这么久画面也不过一闪而过,不过我看的比较清晰罢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对这幅画面里面每一个细节都记忆那么完整。捉奸在床的荒唐也不如我这荒唐,原来我他妈的就是个傻逼么!看见我以后是明儿一把把林浩推开的,林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始寻找自己的裤子,明儿起身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找什么没找到又坐下来了。我的意识开始十分的不清晰,我一把拉住林浩一个大耳瓜子,林浩倒在了地上,明儿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拉我:“你要打打我,打碎娃干啥?”林浩刚站起来,我又一脚踢在了他胸膛上,他又倒了下去,我估计我们之间的怨念都快固化了 ,我正要再向下踩,狠狠的踩下去的时候,我的后脑勺突然一蒙,我被一个巨大的冲力冲到了,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明儿的拳头。我像头临死的瘟猪一样衰弱的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明儿扶着林浩走了,我听见卧室的门狠狠的被碰上了,侧眼看过去,门框上贴着列宁画像的玻璃“夸啦啦”“夸啦啦”的响,我想站起来跟明儿打一架,我也想站起来美美的骂一场,可是我就是站不起来,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 我头顶上有半边黑漆漆的洞,这是我的天塌了,我从小就怕看不到、看不清的东西。我扶着墙试着站起来好几次都没成功,我觉得四肢向上飘,跟游泳泡水里面一样,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的特别恶心,好多痰往上涌,我感觉指尖特别的麻木,干脆侧卧在地上吐,干呕,快把胃呕出来的感觉,痰来不及吐一阵阵的向上冲,折腾了一会儿,我啥也不知道就昏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天都麻麻黑了,房间还是我一个,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我挣扎了几下才站起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尿裤子了,脸蛋上吐的时候留下口水的印记干了之后特别难受,头好像刚被做过开颅手术一样,刚分开又合上,疼的要命,跟梦游似的我脱掉裤子扔到厕所,刷了个牙,倒头又昏睡过去了。

  这一觉再醒来的时候第二天大约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吧,我不知道要干嘛,我不敢去店里,我怕明儿在,我就想回家。回到家才发现我妈也回来了,我没多问一头冲进房子想睡觉,刚躺下我妈就坐旁边了,看这架势我知道有事。原来明儿头晚来跟我家人说了,我是个同性恋,他跟我一起长大,不想看我走歪路,他想帮我可是没说到一起打了起来,让家人劝我别生气。还对我妈说同性恋可以治好,之类的。。。估计之前我总跟男孩玩我妈看出了端倪,我没多解释,直接把我妈推了出去,刚合上门,我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昏天暗地的睡,从地板上到床上,我分不清黑白,也不知道饥饱,我必须用睡眠把这一生所有的崎岖坎坷全部填满,然后我再走的平平坦坦,慢慢的我发现我要填满的东西太多,又觉得能填满的太少,眼睛一旦睁开我又必须看见这个世界。这个时候看来这是一个灰白的世界,连黑白都不是,没有那么分明,我妈一声声的叹息,欲言又止的尴尬,我觉得我必须逃离,一走了之,一了百了,其实我还是害怕,害怕看见那些个谁。

  店是两个人开得,但只有我一个去收拾,房子退掉,陈货处理掉,二手的车处理掉,一件都不留,还落下个不到三万块钱,一刀两断,一人一半,给明儿卡上打了一万五,我发了条短信说了下,没等回信就把手机卡拔掉扔了,扔了之后我又想去捡,总觉得呼延乐会给我打电话,刚准备弯腰又恶狠狠地走了。我要去广东,越是远的地方越有可能再见明朗。

  4号的火车,3号的下午,我一直在收拾,总是动两下,坐几分钟,停停歇歇,一个下午。最后索性收拾好的两大袋子都不带了才好,我把钱全给我了我妈,自己只留了500,我觉得这足够我再开拓一番天地,不至于贫困潦倒客死他乡。带了一包烟两手插口袋出门转悠,时间过得特别慢,我耳朵伸长的想听见西安开往广州的火车报站,瞅瞅表结果才五点多。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呼延乐的学校附近,其实如果说我的世界还有个有颜色的角落,那一定坐着呼延乐,一副安静却又让我愧疚的样子。有时候人会把事情刻意的制造成一场偶遇,好心安理得,所以我铁定能看到呼延乐。他显然有很好的人缘,一路在我的眼睛下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笑的灿烂的像朵花似地跟同学打招呼,错肩而过旋即凋零安静的一个人走,也是两手插口袋。我没想到我还有闲情开玩笑,躲在外面从背后一把勒住他脖子,差点把他拉到,他咯咯的笑了两声,任凭我的拉动靠在我身上,头都不回的问我:“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是我来的。还好,石凳并不凉,我俩并排坐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了我要离开西安的事。聊的时候我其实花了很大的心思来组织语言谈论这件事情,饶了一大圈,结果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却费尽心力的说清了,他低下头不说话,突然间眼泪汪汪,怎么最近我的生活这么煽情?呼延乐突然说你跟我来,拉着我就跑,我也傻呼呼的跟着后面跑,呼哧呼哧的跑到他们家小区门口。呵呵,就跟我第一次见他上翻盖的手机一样,这是西安鼎鼎有名的小区。他转身对我喊了一句你等我一下,又朝小区里面冲了进去,我无聊的点起一根烟,在门口对着天冒泡泡。他跟飞似的跑回来冲到我面前,脸涨红涨红的,血似要从皮下渗了出来,他一把拉起我的左手,朝我手里塞了一把钱,连商量都没商量就跟我当初对他一样,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说啥,我才发现我的确是个傻逼,就我弱得像个蚂蚁,是个人都比我活得明白,我才像个流鼻涕的小孩,分不清吃喝拉撒。他喘着粗气对我说:“哥,我的钱,你拿上,回来寻我,么事给我打电话。”泪珠子跟黄豆大的从眼眶出来,有些都粘在了睫毛上,我按住他的头就往我怀里塞,我又开始觉得时间过得超快,我耳朵边,不停的有报站员催去广州的旅客上车,又有火车声轰隆隆轰隆隆。我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里,抽光了一包烟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失声了,所以跟我妈说不了再见,就轻轻松松就走了,什么都没带。就我的500和呼延乐给我的357,我从西安到广州。

  广州要比西安的世界拥挤的多,我的自信在和旁边无数个背着大包小包打工的人磕磕蹭蹭中慢慢的消磨,我的857瞬间消失,打工的经历各个相似,这段日子我记不住个细枝末节,我做过按摩的技师,也在电子元器件的流水线上奋斗过,后来一直在做监控设备、门禁系统、楼宇对讲这些。这时候的这个产业在全国才刚刚起步,我拿出了过草地的力气总算干到了“课长”,台企的日子总是皱巴巴,我也没有假期,即便探亲假期的日子我也睡了过去。没有细节的日子回忆起来就特别快,两年多总是从电话里能听到我妈说西安的左长右短,我在外面飘啊飘总还有个线连着,拉着扯着。我一直跟呼延乐没有联系,即便联系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也从来不提及明儿或者林浩,如果偶尔想起,我就忙东忙西,把自己弄得很累,然后倒头再睡。06年的初春,单位组织到西安旅游,恰好我妈那边也催我回家催的厉害,就连我自己也开始觉得自己可以对西安无所谓的面对,我又从广州回到了西安。西安确实变了,就连之前断掉的北城墙也要连了起来。

  别人旅游的日子成了我休假的日子,好像什么都没变,也好像都变了,就好像旧的一切都重新刷了一层油漆。楼底下那家卖胡辣汤的还是那河南两口子,见面就问:“吃啥?胡辣汤?要辣子不?”远离儿女的父母苍老的速度会更加的快,我说不清我妈面容哪里有变化,可就是知道她好像老了好多,回到家我妈忙前忙后,不知道该干嘛?不到半天饭就做了三顿,我吃了个沟满渠平开始听我妈唠叨谁家长谁家短,我妈有意识的跟我谈谁谁谁都结婚了,按说我的年龄还没那么着急,不过陕西人结婚早,确实有些同年龄的朋友都结婚了,比如明儿,听说明儿结婚时候在我家门口转了两三天但没进门,我知道他想干嘛。

  事情不会因为你不想听而不进入你的耳朵,也不会因为你不想发生而不到你的身前,送走了三三两两的伙计我夹了根烟准备去环城公园溜达,出了院门老远就看见明儿拉着媳妇朝我走来,日他妈去!来的还真快,我想逃,可转眼一想自己不是都能坦然面对了么,麻着头皮站在原地,白痴痴的等他们走过来。明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跟我打着招呼,还热情的用一只胳膊拥抱着我,给我介绍他的媳妇。明儿媳妇是我们区上地税局副局长的女儿,现在跟着明儿开了一个服装公司做两个品牌童装的代理。媳妇挺漂亮的,个子挺高跟明儿相配,颧骨有点高,眉毛很长,面相书上说这种女人旺夫,我也觉得明儿媳妇一定在家里是个贤妻良母,在外面也是个能为了明儿跟人撒泼玩命的女人。站着说话总不是事,我们院门口小卖部有两张小桌子和小凳,经常有人买包花生米喝两杯酒。明儿跟我就好像雪底下藏了一只鞋,看不出来,但心里都明白,也总会露出端倪,因为有些话题得绕着说,绕啊绕的就会绕出来。俩人心里的事就好像个线团,越绕越大,卡在心头,突然轻轻一拉,最里面包裹的东西又得出来。人和人谈论的话题就是两个人的交集,我和明儿有一个最特别最大的交集是林浩,林浩的任何消息在我心里都是会被无限放大的,我才知道他也不念书了,现在在和平门里的一个G吧做服务生。有点意外却好像隐约在意料之中,我觉得喝的有点多,话说得也有点多,想回家睡觉。

  我以前总喜欢抛硬币来决定该不该去干什么事,可是到最后不管硬币的反正,该去的还是要去,我就是有点优柔寡断,多愁善感。我知道今天就是抛了硬币也没用,就决定7点去看林浩,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和我一样,每次在做一件重要事情的时候都需要一个时间点,来给自己一个期限并且鼓足勇气。

  约好的时间点等人,其实知道他绝对不会恰好在那个点上降临,一定会或早或晚,但心里还是坚硬的遵守那个点时间。我非等到7点才肯动身,哪怕在6点59分坐立不安,忙前忙后。

  西安的晚上越来越有都市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灯红酒绿,陌生妖异的味道,远远的站在大差市的十字,向南看去,那边有好几个G吧,城墙外面的环城公园也是G的聚集地,我觉得那边好像妖气缭绕,那边的半边天泛着蓝绿诡异的光芒,神秘恐怖。我硬着头皮,进到林浩的地盘。我像是来到了轩辕坟后的狐狸窝,里面如同异界,每个人都如同妖兽幻化,音乐暧昧,灯光斑驳,有人在台上跳反串,我一眼望去能看到他腋下未清理掉的黑毛,让人阵阵恶心。我找了个尽量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到处都有画着眼影的人从我身边穿梭,服务员很快跟了过来,我冷静的告诉他我找林浩,他弯了嘴角告诉我稍等。我用背对着人们,因为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林浩从这片妖异中妖异的向我走来。我正在端起啤酒杯抿上一口,有人拍我的背,“哥哥,你为啥找我呢?第一次来么?”声音清脆无比,纯洁的像极了处男。我轻轻地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如同闪灯变换了无数色彩,脸色开始阴沉无比,“你来干什么?”在我们两人的范围内,这一声显得有点撕心裂肺,几乎破音,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开始变声,他都快16了。我在林浩面前总是赤裸的毫无防备,柔弱无比,我离开这么两年其实都是在为自己修炼一副金钟罩,我仓皇的翻出我在南方打拼时候的面具,套在脸上,尽量笑着平静的说:“来这还问干什么?不是废话么?”

  他转身就走,两条胳膊随着身体的转动甩了两边,“你找别人去!”

  其实这个时候我心跳的都快振破了我的胸膛,嗓子眼开始冒烟,突然远远看着发现有人跟我打招呼,过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小青年,看样子比我小个一两岁或者差不多大。我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其实我一向记忆力不错的。那人径直走到我面前,顺便右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林浩停下了要走的脚步。

  “你。怎么到这来了?呵呵,呵呵”那人笑的蛮开心。看到这幅嘴脸我突然想到了他是谁,上次敲诈林浩钱的人中的一个,当时他留着黄毛,还打了个耳洞,那时候比现在瘦,现在倒还穿的正式多了。

  “额,来转转,怎么这是你的地方?”这时候我反倒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瞎混呢!这我哥开得,我平时管着呢!”那人坐在了我对面,伸出手给我递上一根烟,我看清了他手腕上带了一串佛珠绕了好几圈。

  “哦,那不错。那好的很!”我点了烟,随意的寒暄。

  “来找林浩啊?你过去就对他好的很。他咋?不愿意?”说着他伸出左臂从林浩的胯上环了过去,用手拍了拍林浩的大腿。

  林浩顺势往那人的方向倾斜了一下,“没么!俺俩刚说话么”

  这时候的我眼睛一直看着舞台,没敢盯别的地方,我听见有人叫那人,他了站起来,夹着烟的右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把哥照顾好。”转过脸对我说:“哥,我有事先过去下,要酒你给服务员说下就行了。。。”我伸手朝他摆了一下,顺便露出个笑容,借着这个劲我问林浩:“你这一晚多钱啊?”

  “300。”他脸扭到一边,有点扭捏的回答,我感觉很娘。

  “你多钱?”这句话我是脱口而出的,我怕想得太多就没办法说了。

  “你爱给多钱多钱。”他突然让我想起一个人——《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面的石林的舍友李自芳,本来我一向是极其讨厌这种人的。

  “那走!”我拉着他的胳膊就朝门外走,,他的胳膊还是那么纤弱无力,我有点故意的捏他的肘关节,我有点喜欢看他疼,看他因为疼皱着眉头倔强的样子,这样才像男孩。

  有酒吧的地方,旅馆就不会少,快捷酒店的好处就是快捷,我不用身份证在进酒店三分钟就拿到了房卡,房间号“619”。

  进了房间,他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床上,瞧着二郎腿,不知道给谁狂发短信,他把上面那条腿的脚塞到了另一只脚的后面,这样透过牛仔裤能充分的觉察到他腿的纤细,膝盖骨几乎将裤子顶成了四方的形状,中间有个浅浅的凹陷,吸引着所见者的欲望。一顿噼里啪啦的短信过后,他息事宁人,把手机揣进了上衣口袋,两手也插进口袋,双臂紧紧的夹着坐在那看电视。我一直没敢看他,就问了一句:“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你先去!”他看了我一眼,继续看电视。

  我有点晕沉沉的走进了浴室,这几天估计睡眠还是不足,劈头盖脸的一顿冲,我裹起浴巾走了出来,边走边看着他,头发上的水不时的打湿我的眼睛,眼睛就一阵模糊。

  他明白怎么回事,脱了外套就朝浴室走了进去,隔着磨砂的玻璃,我能看到他纤长的身子,他习惯站的时候肚子朝前一点,驼背一点。他只是一直的仔细的洗脸,十多分钟,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出来了, 也是用浴巾裹着。

  穿着拖鞋的他,我能看到他的脚大拇指略微向里弯,有点大脚骨突出,两腿还是嫩白纤长,浴巾的上部恰好在他双乳的下部,两个粉红色的乳晕中乳头是接近黑色。他的胳膊实在是太细了,个子也长高了,大概快160了,腋下仍然干净。

  他一把抱起他所有的衣服扔到了椅子上,一屁股坐到了床上,看着我也没说话,我估计他在心里对我还是特别的,知道我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才会这般的和我无理取闹,我也知道他其实知道自己做这个是不对的,才会羞于见我,然后恼羞成怒的对我发火,或许他有什么难处,当然我一定死都会帮他的,就像我过去说过。可是他跟明儿又算什么?

  突然,他把浴巾解了开了,直直的站在我的面前,“来么!你不就是想要贼我么?来么!”

  这样的轻言细语却像炸雷一样惊断了我的思维,我忽然觉得害怕,觉得他变得陌生,变得妖异,肮脏,我开始觉得全世界都不干净,唯独我是个处男,我才干净。而且我觉得外面的肮脏不断地侵蚀我的纯洁,但我十分肯定这其中只有我一个是处男。我渴望已久的东西到了我眼前我却开始逃。

  我一头靠在了床头上,长出了一口气“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等会儿再说。”我掏出500块钱放在了两张床中间的小茶几上。他听了之后没什么反映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又开始噼里啪啦的发短信。我关掉了灯,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头过去,我点起一根烟累得要死。

  整晚我的精神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似梦似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时候早上6点多,林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床头的钱已经被全部那走了,留下张纸条,我没舍得看,先洗脸刷牙,梳了头发正襟危坐的准备打开,我又觉得我应该穿戴整齐,于是又格外缓慢穿戴整齐,才打开了纸条:

  你以后少找我,少恶心我。我就恶心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咋会干这?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G,你以后少烦我。实话告诉你,我根本看不上你那些钱

  怎么从那出来的我记不怎么清楚,有点摇摇晃晃,觉得头重脚轻,或许也是有点饿吧,我买了个油饼卷菜吃了几口咽不下去,扔到了垃圾桶里。家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你闭上眼睛,不必花心思,本能的就会走回去,不会走错,不知不觉你都在惊讶你是怎么到了门口。进了卧室门就有床,我又是劈头盖脸的一觉。这一觉起来我恍如隔世,觉得一切都离我很远,仿佛是我隔着纱看着前世的冤孽隐隐约约,与我却不曾沾染。

  其实人显然没有自己想想的那么脆弱,我都以为我这下必须得伤心至死,结果我还是活着我的生活,我完全没勇气因为生活的不痛快去死,那就过活吧!

  我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渗过窗帘柔和成一片光晕,两片帘子之间有一道亮极了的光正落在我胸前的被子上,投出说不出是什么形状,温柔却又严厉。看着光源之处的窗帘缝隙,如同一道倔强的希望,我觉得我死而复生。

  我用了所有的力气伸了一个懒腰,浑身噼里啪啦的响,觉得充满了力量。拉开窗帘,阳光迫不及待的涌了进来,我突然感到了饥饿,肚子开始泛起对杂羔汤的需求,我想起了呼延乐,极淡但极暖。

  洗漱完毕之后已经是11点了,这会儿赶过去他应该刚好放学。我突然发觉如此的轻松,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歌,我真的没办法想象出他与我见面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其实说到底我是有点内疚,他对于我来说算是什么?如同备胎?或者。。。又或者我日久生情。

  学生放学依然如同开闸泄洪,但我并不慌张怕错过他,因为他一定走在后面,独自一人,其实只来学校见过他一次,但我就十分肯定他一定是这个样子,安静、孤独。我竟然有点激动和期待,右手攥在左手手心,渗出细细的一层汗,他就要出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不要眨眼睛,可是偏偏就在眼睛眨过之后他出现了,虽然两年不见,但他仍然显而易见,只是比过去高出了许多。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甚至没有抬起头,套头休闲衫,深蓝牛仔裤,白色板鞋,沉默不语,他为何总是这样失落呢?

  我突然挡在了他面前,他没注意撞了上来,仿佛从梦中惊醒,猛然抬头,呵呵,显然我吓到了他。他惊讶的把嘴巴撅成O型,惊讶迅速的褪去,他眼神中的喜悦从忧伤中淡淡的透出一束,就像早晨我看到的阳光,旋即又成为一缕参杂忧虑的失望或者冷漠,连嘴巴也闭了起来。

  “你还好吧。。。”我用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真诚而努力的说出了这两句话。

  他的眼神坚持了未到一秒便转瞬间化成柔软的喜悦,他还是善良单纯的呼延乐。他用上嘴唇轻轻咬住下唇,眼神不敢直视我而转向下方,脸颊两侧深深的酒窝害羞的说,“我知道你今天就来了”。

  “啊?呵呵,这么厉害你是半仙儿啊你。”我转身用一只胳膊搂住他,和他并排,我想立刻离开这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享受今天的太阳。

  “咱们去吃杂羔汤吧!”他斜抬起头看着我,因为阳光的缘故,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线。我开始真的佩服这个孩子的料事如神了。

  中午饭是李老四杂羔汤的最后一个营业高峰,过了2点他们就不营业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我让他找个位置占着,自己去买票,直到拿着票在排队等着夹馍的时候,我才感觉心情无比的轻松,如释重负。因为我太害怕连呼延乐都见不到了,幸好他还是那样的素颜如初。

  他占得的位置是一个角落,小小的桌子两面靠墙,我和他一人一边无人打扰。看着他咬掉第一口加馍,我又再一次感受到了心落到实处的温暖,我没办法承认我亏欠的他太多。

  “其实这几年我在外面打工一直没回来。。。俄。。。一直担心你,你咋样?有没有。。”我也开始喝第一口汤。

  “你知道不?腊牛肉夹馍和杂羔汤都涨到了五块了,原来都四块五。。。”他满口的腊牛肉打断了我。

  “是啊,都涨价了。快得很,两年没见你我都怕你不认识我了。。。”我又喝了一口汤,夹馍还没咬一口,我怕吃的太慢吐字不清。

  “你看都涨价了人还这么多的,天天吃还得排队。”他停下了低头咬馍,抬头环视这周围,又一次打断了我,但很快他又低头抱着碗喝汤。

  “我也不知道啊,你也很喜欢来吃啊?呵呵”我本就不擅长说自己不擅长的话题,这个时候就干笑。

  “其实是习惯了,我有时候很喜欢,有时候很不喜欢,我也不知道好吃还是难吃,就是来习惯了。”我想他是喝汤太急有点噎住了,声音略有哽咽。

  我没再说话,眼前的碗还有碗中的汤被无限的放大,就像一口不可见底的深潭,夹馍也在不断放大,以至于我忘了眼前的是什么东西,刚刚喝汤暖起的胃又凉了下来。我一口咬掉了很大一块夹馍,我们都低头默默只是在吃着。

  “咱们一会儿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随便么,走!在小花园那晒太阳走。”他把鲜红的舌头伸的长长把嘴角和唇外各处汤的残渣舔掉。

  小花园是街道上的一个休闲小广场,他一直叫它“小花园”,我也跟着叫。今天太阳确实不错,由于是中午饭,这很少人停留,只有三三两两的经过,我跟他坐在长椅上,就像我想象的那样,我用手搂着他,他靠着我,头枕着我的肩膀安安静静。

  我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腰上,也感到了困意,头靠着他的头,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强烈而平和,我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他,或者让他感觉到我的局促,这是一种死而复生重获幸福不知所措的局促。

  他告诉我他困了,那么就睡吧。他把外套脱掉扔给了我,只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头枕着我的腿,仰面朝天躺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撑着地,双手交叉在肚子上。我用手仔细抚摸着他的脸颊,从我的视角看去他雪白的皮肤分布着分明的五官,睫毛长而黑密,唇线凸显,眉毛如同工笔精心勾勒出线条再用绣花针脚仔细描秀般细致而美妙。约莫三五分钟,他翻身成了侧面,我也把左腿搭在右腿之上,形成一个坡度好让他枕的舒服。他把两条腿蜷在椅子上,胳膊环抱在自己的胸前,身子曲成一个很好看的曲线,我能看到他板鞋的鞋带垂直的吊在空中,再低头正对他的侧脸,鼻子如同一座坚挺的山峰,嘴唇薄而棱角分明,仔细看去他的脸颊竟有几道淡淡的疤痕,他一向是皮肤很好的,也不是瘢痕体质,肯定是最近受的伤,这孩子就是不小心,我暗暗的在心里说。

  他睡觉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时不时的颤抖一下,或者抿几下嘴巴,要么就是皱皱眉头,从来睡不踏实,当你在乎的人就这样躺在你怀里,你能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时,这种惊魂未定的小紧张反倒是一种甜蜜进而可以让你获得心理上的快感。

  条凳是极其不舒服的,并且他们初三年级的中午休息时间是极短的,我反复犹豫实在不忍心惊扰他时,他突然睁大眼睛,就像从没睡一样清醒地坐了起来,然后伸伸懒腰,歪歪脑袋,又像睡了美美一觉的样子。我一把搂过他的腰拉他起来,他突然“啊”的一声迅速挣脱,然后紧皱眉头,我连忙询问是不是弄疼他了?他笑了笑说:“没,就是痒,我怕痒。”我并没有多想,搭着他的肩膀,开始动身走向学校。这会儿太阳正火,春天午后的阳光不会火辣但绝对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说:“今天的杂羔汤美的很,还有今天中午的太阳。都美。”

  “是啊,你要是天天想睡,我就天天想当枕头。”

  距离学校的路很近,我觉得还格外的近。校门就是个分别的地方,有人进校门要分别,有人出校门要离开,上下学最多的就是再见声。

  “那我进校了。”他低头轻轻的说

  “嗯。”

  “那。。那你等会走了下午还是来吧。。。恩。。。如果你没啥事儿”他抬头看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去。

  “不了啊。”我淡淡的说。

  “啊?哦,那好吧,再见。”他猛然抬头满眼的失落转瞬成为平静之后淡淡的笑着跟我再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瞬息间情绪的翻腾,但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只能是感觉到的。他转身走向学校。

  “喂!呼延乐,我是说,我下午没什么事,就不走了,就一直在你们学校这等你放学。”我笑着对他说,心里想着他再次翻转的表情而乐的开花。

  “啊?哦,那好吧,再见。”他突然回头的惊讶又在眼里散成淡淡的喜悦和意外又如释重负般淡淡的笑着跟我说前一刻说过的一模一样的告别的话。

  我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暗地里想,这就是我的呼延乐,他是怎样的一个小孩啊!

  等待的时间说不出来个长短,我想呼延乐的这个下午肯定过得十分焦急,因为他这次放学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能看出来他急速奔跑过后脸上泛起的潮红,能在我视野里面的时候,他又刻意步履徐徐,平稳着呼吸,这个奇怪的孩子。我一直认为人是会变得,但他例外。我一把接过来他的书包挎在右肩上,左手搂着他,亲密的像兄弟。

  “怎么样?呼乐乐同志,等会儿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我给我妈说了今天不回啦。”他低头不看路的跟我走着

  “啊?额。。好吧。那你说去哪?总得有个地儿吧!”

  “我们去吃烤肉吧。。。”他几乎脱口而出,可是为什么之前却说不知道呢。

  “好嘞!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

  说走就走,这家店,在交大南门对面的道里,肉和筋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烧烤,一种是刷酱,西安独此一家,说不上多好吃,味道到也有独特之处。这个点儿去显然是早一些,我俩就跟外头瞎晃着浪费时间,像初高中的小情侣般逛着街头小店,很快夜市就陆续开张了。烤肉,啤酒抽着烟,这是我喜欢的感觉。让我想起了我和呼延乐的初夜。原来转眼时光匆匆,连他的酒量都见长了,至少不会像当初那样一杯微醉的小窘迫。烤肉摊上的时间过得比其他的地方快一点,没怎么吃就会好几个小时,我看到他眼神迷离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了。西铁这块,我俩都相当的熟悉,闭着眼都不会走丢,夜市附近就 有一家宾馆,不知道哪个年份我带过男孩来这开过房,反正轻车熟路的,我扶着他扔到了床边。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连头发都扬了起来,跟触电了似地。我 在另外一张床上半躺着抽烟,看着他闭着眼睛轻轻的哼哼唧唧,似唱似吟。突然之间他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看了一圈然后紧张的盯着我,定睛看清之后,又如同泄了的皮球软倒在床上,我忍不住笑,这孩子真奇怪。他右手伸了出来,一阵摸着找,突然间抓出了烟盒,熟练的掏出了一根,叼上了自己的嘴巴,眼睛仍然闭着,支支吾吾的说:“火用下。”我有点生气,虽然我不反对他喝酒,可是我不喜欢小孩抽烟,因为我很小就抽烟,我讨厌自己的。我一把抢掉了烟,“你干嘛啊?!疯了?还抽烟,真是越学越坏了。。。”我半嗔半笑的说着他。

  他忽的坐了起来“抽烟怎么了?你不是说最悲惨的事是吃烤肉喝啤酒,完了没有一根烟抽。”他竟然挣扎着来把烟要抢回去。

  “你是不是疯了?不行!喝酒可以抽烟不行!”我皱着眉头,手一抬就躲开了他。

  “赶紧给我。给不?不给我下去自己买。”他显然是喝多了,仍然张牙舞爪的来抢烟。

  “你今天是不疯了?告诉你,我最讨厌小孩抽烟了。”一把推开了他,他倒在了床上。

  “你最讨厌?你不讨厌啥?你喜欢啥?”我知道这是酒疯开始要发了,他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

  “你就喜欢上我么,来么。。。”他衬衫脱掉了,竟然有好些处伤痕,而且显然不是磕碰的。

  “你身上怎么回事?”我顾不得这些了,摁住他肩膀,盯着他问。

  他眼神迷离,看着我,然后哈哈大笑,“你讨厌小孩抽烟?你带我吃李老四杂羔汤,你带我吃烤肉喝酒,你讨厌?你喜欢啥?肉夹馍都五块钱了,你回来了?那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回来管我抽不抽烟?你问我身上怎么回事?哈哈,告诉你,最近这半年,我一直这样。烟给我。。”他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抢到了烟,叼在嘴里,却没有再去抢火点燃。

  我跟个木头似地呆在那里,猜测他这么久以来的生活,想了我当初和他的相识,莫非他整天打架么?谁打的他啊?草!谁打他我非整死他不可。

  他又把烟从嘴上拿掉了夹在了手指之间,“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伤谁打的?”

  “谁打你的?我替你要回来,加倍的”我说的极其缓慢而充满了愤怒。

  “哈哈,他妈的这半年想当我哥哥,想上我的人都快一个团了,妈逼的,全世界的同性恋都像疯了似地往我这冲,谁打的?你说谁打的?我说为啥他们知道我?咋会打我?你知不知道,都是他妈的林浩和明儿,我咋知道你跟他们咋了?他妈的林浩放学堵住我,说我不要脸缠着你,他那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去管他啊,他也抽烟啊。。。呜呜呜。。。”他像疯了一样的说着这些,甚至是咆哮。

  “这儿,这儿,这儿,这儿。。林浩打的,就前天,知道为啥那么多同性恋找我不?全是明儿指的点儿。”他指着自己的伤疤。

  “他也打你了?”

  “他?他怎么会打我?他想上我还来不及呢,打了我我咋会跟他?他不就是想让我求他么?”

  这才是明儿,喜欢天诛千乱的明儿,我永远猜不透他的招数,他永远不会明刀明枪,他精于暗杀。

  “你不是说替我要回来么?加倍的?啊?哈哈。。。你替我要啊!”他已经靠着床,坐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两条胳膊耷拉着。听着他的质问,我一时语噎,这我怎么要的回来?打他的是林浩啊,这世界一切的仇恨以我为始,以他为终都会瞬间化为乌有,然后给我留下心酸和苦痛,之前所有替呼延乐讨回的心转眼不知踪影。我软弱无比,伸手想扶一把呼延乐,却停在了空中,距离他十公分的头顶,他继续边哭边说着。

  “你现在管我抽烟?这么长时间你去哪了?我连电话都没换,天天开机,每晚都放床上不关,你现在来管我,你知不知道肉夹馍都五块了?呜呜呜。。。。你说走就走,走了之后,电话也不打,说回来就回来了,我他妈的刚一睁眼还害怕是梦,我以为你都不管我了。你以为我是咋想的?是你说喝杂羔汤暖胃的,我才觉得你会对我好,关心我,可你现在才回来管我抽烟。肉夹馍都五块了。。。呜呜呜。。。我每天都知道你要来,我昨天知道,今天也知道。。。”

  他头抬了起来,泪眼模糊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白皙的脸上泪痕凌乱,鼻涕和泪水混在了一起,打湿了裤子,甚至还挂在了下巴上,我第二次看到醉了的呼延乐,却第一次听到他骂着脏话,说些我无法相信,不敢面对的事情。他手里的烟都断成了好几节,也被汗和泪浸湿着。我走了上去,和他并排坐下,轻轻的抱着他,他挣扎着,他越是挣扎,我越是想紧紧的拥抱着,甚至想用胸膛融化掉他,和他合二为一。渐渐的他不挣扎了,靠着我哭,嘴巴里仍然没有停止的不清不楚的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楚。整个房间两个人,一个言语混乱的呼延乐,一个思想混乱的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我扶他到了床上,手刚离开他脖子的时候,他突然在沉睡中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腕,我又陪着他躺了下来,直至他鼾声轻轻,我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他,替他脱去衣服,自己走进了洗手间,拧了湿毛巾,仔细的擦着他的脸,他的身体,满心伤痛,别无他念。我裹着毛巾的指尖轻轻的滑过他的光洁的额头,他清秀的眉毛,他白嫩的脸颊,他坚挺的鼻子,他又恢复了俊美如画。我拉起他的手,将每个指甲的缝隙都仔细的擦拭,缓慢轻盈,我想用温柔的擦拭擦掉他的苦,我的痛。我擦过每一道或新或旧的伤痕,我知道不消几天,这些伤痕就会消失,可没有我的他还会受伤。每抚过一道伤痕,我都流泪一行。呼延乐越睡越熟,我去了浴室开足了冷水,从头顶自上而下,有人说智慧之源在于头顶,我想冷静的梳理这一切,我呼吸困难,甚至要窒息,我努力的平静着呼吸,放松身体,想着这一切,我第一次开始认真计划我的人生,一个和呼延乐密切相关的人生。

  就这样,我洗完了澡,擦干了自己,躺到了呼延乐的身边,床小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半身悬空的给他留下足够蜷缩的空间。我左臂从他的脖子下绕过,搂着他。他侧枕着我的胳膊,搂着我的肚子,像只小猫似地卷着身体。我关掉灯,黑暗中毫无睡意,看着身边的人,我决定倾力珍惜。

  生活其实一般在睡前和起床后都不像梦里那样有巨大的变化,他抬头睡眼朦胧看着我的时候,我一脸的温柔,早就盯着他看了半天了,他又把头深深的埋入我的腋下,安安静静的睡了三五分钟。然后,醒来,洗漱,穿衣,穿鞋,系鞋带,照镜子整理衣角,再就是跟着我的后面退卡,出门。从宾馆的旋转门出来时候,一阵冷风突然吹了过来,他的头发立刻扬了起来,他冷的歪了脑袋,缩了肩膀,我一把搂紧他,他也就使劲靠着我,看来今天天气多云转阴。

  早饭,他理所应当却也疑惑着我准备去往李老四的时候,我带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老潼关。老潼关也是一个小吃店,卖的也是肉夹馍,不过却是大肉的,馍很酥,一层层的,不想李老四的干巴巴那么瓷实,在这家肉夹馍配的是酸辣肚丝汤,不知道老板放了太多胡椒还是什么调料,吃的时候烫烫的,吞到肚子辣辣的,但极暖极舒服。他显然很享受,腊汁肉的汁从嘴角流出了点点,他竟用手背滑过,也不做停留和整理,继续哗啦啦的喝着汤。大肉少腥味,多点油腻,吃了养人,长肉,这孩子太瘦了,肚丝汤暖肠胃,我猜他胃一定不好,最重要的这个小店不拥挤,不喧哗,不像李老四那样他得等上半天,服务员也没什么好态度,我不想让他等,也不想有人对他不好。我送他回了学校,自己也回了家,我告诉他我过几天再来看他,有些事情,他没多说什么就进了校门。

  回家后,我点上一根烟,第一口没吐出来的时候我就拨电话给了明儿,他接电话很快,知道是我,连连打招呼,问这问那,我连寒暄都没有,只是沉默了几秒,就静静的对他说:“你以后别再找呼延乐了行不?”

  “我只是给你说别再找了行不?”他正要支支吾吾说什么时候我就极不耐烦的打断他,声音有点冰冷和急促。

  他沉默了几秒,静静的说“行!”

  “也告诉林浩,离呼延乐远点。。。”

  “这你得自己说。。。”

  “我让你去说,你自己明白。”我又一次打断了他

  “好吧。那那些人你怎么办?”

  “我知道,我自己会有办法。”我没料到明儿会主动提起来,这也是让我棘手的。

  “你有什么办法?有些人你是惹不起的,你以为你还混着呢?人都换了好几伐了,不就为了个小子么,你划得来不?你上过得也不少。划不来。”

  “划得来!”我有些愤怒,第三次打断他。

  “那行,划得来,那你咋办?你以为你都能惹得下?”明儿说的是实情。

  “我跟他们拼命?”我狂吼着掩饰着底气不足

  “拼命?你拿什么跟人家拼命?”明儿突然大了声音,“你一辈子都想得跟人拼命?你从小到大想的都是跟人拼命?你有几个命?你是什么命?”

  电话顺着这句话沉默了好几分钟,我静静的说:“我不管其他,我现在就是狼,谁惹我我咬谁,挡得住了我一天两天,我就咬他一年两年。这事我定了,你不好传话,你不用说”

  接着又是很久的沉默,明儿嗯了一声,干咳嗽了一声接着又沉默了几秒说:“这件事交给我了,你不用管了,事也是我惹得。就这,再见,你保重。”电话就挂掉了。

  打完电话,我才发现烟早就自燃的灭掉了,我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满眼都是花花绿绿。我信明儿的话,他就像刺客,暗杀失败后,他会完整的退出,并且再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很快,我随着同事们又回到了广州,我坚持每天都要给呼延乐打电话,告诉他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特别怕他怀疑我再也不回来,或者突然地蒸发消失掉,我怕他再失望,再难过。他从不问我的事情,我也从不说,我听得出言语间他想让我告诉他,但我没有,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回广州后,我就着手辞职,我收集所有产品上游的商家,销售渠道信息,努力地记录整理总结我平日的工作,我想我得回到西安,必须立刻,马上就回去,越快越好。终于3个多星期后我踏上了回西安的火车,那是个星期天的下午,天气阴转多云,我上车前打了个电话给呼延乐,告诉他我就要回来了,而且再也不走了,他好像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不等我说完就大声的问“真的?”我微微笑着说真的,他破天荒的喊了一声“YES。”接着哎呦了一声,他插着充电器打电话,转着圈圈,电线绕了一身。

  家里对我回来当然十分开心,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能回来,挣与不挣钱他们是绝对不在乎的。我在家没停就跑了出来,中午接呼延乐放学,下午送他回家,我没再让他留宿外面,我觉得来日方长,不必那么急切每一个晚上。中午课忙的时候,他带着小本出来,吃完饭,我和他还在小花园,我坐着抽烟,他拿着小本念念有词的背诵东西,转来转去,绕着我转圈圈,或者在石凳上踩上踩下,背完的时候会骄傲的合上本子干脆的说:“完了。”我告诉他不能说完了这个词,他就眯着眼睛笑坐我旁边。我觉得这可能才是真的呼延乐。

  周末我搂着呼延乐,他捧着根糖葫芦或者拿着袋小吃的,跟我串大街走小巷,我们在高新的角角落落走过,寻找合适的地方,准备我的二次创业,这次是为了我和呼延乐。呼延乐很快就要上高一了,中学是最好的一中,于是地点终于定了,一中旁边的小区,一个高层上的单元楼,我租了下来,花了4千八包括验资,注册一条龙的注册了一家资本金100万公司——乐辰科技有限公司,乐是呼延乐的乐,辰是我的名字,公司的名字是呼延乐起的,也是我让他起的,毕竟我没什么文化。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两居房而已,我一个人,一个牌子,一个办公桌,一组沙发,一台饮水机,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外加一沓名片,名片中我有些是工程师,有些是顾问,有些是总经理,有些没有头衔,办公家具就花了5000多,比注册公司还贵。客厅就是会客室,俩房间一个总经理办公室,一个总经理卧室,厨房就是厨房,洗手间也就是洗手间。在27楼上,大落地窗,看着下面会让人心慌,呼延乐每次看了都会发抖,但他喜欢站在窗前,我就搂着他看,他会靠着我的肩膀

  呼延乐是6月24考的中考,我的公司在二天开业的,参与开业典礼的就我们两人,没法剪彩,因为我们都很忙碌,我们又只是在房间喝了点酒,很少的酒,呼延乐说叫“浅尝辄止”,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他转眼又说形容的不恰当,我说好吧,别跟我绕文了,他又这么迷人,绕了我会晕的醉过去。其实当初回来创业,我也不是没有考虑的,但即使不自己干我也会回来,我可以打工,可以找个厂子上班。但是我想自己应该做的更好一点,这样我就更有能力对呼延乐好,他不会再受委屈。我干过的门禁系统,楼宇对讲在西安还没形成规模,也不正规,加之西安有大量的城中村改造,即便不改造也有大量的城中村门需要改为电子锁,这我恰好就有机会,高新又都是楼盘最集中,城中村最集中,改造力度最大的地方。我就这样开了这个“乐辰科技”。

  创业的艰难不言而喻,只有我一个人,我每天疯狂的向外跑,疯狂的打电话,我才明白自己干要比给别人干累上十倍,我常常被人拒之门外。我认识的人不多,也没什么文化,别说进口产品上面的英文,就连台湾产品的汉字都难,这样自然更加的艰难。不过我信我能成,这或许就是狮子座的性格,我觉得我真诚,我可能言语不清,但我肯干,而且有经验,有技术,所以肯定行。于是在开业后不久也接了一家,不大的盘子,算是开了张。

  一中距离呼延乐家挺远,他们学校的孩子多数会住在托管,或者由家长租房陪读,呼延乐也没费多大力气就说通家人住在外面了,其实就是住在我的总经理卧室。我没活不出去的时候,中午会去接呼延乐放学,我离他学校门远远地在一棵树下站着,我觉得从门口出来的孩子都跟花似地,有的带着眼镜,有的笑的灿烂,夹着书,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的讨论着什么,打闹着,花花绿绿的短袖,整齐宽大的校服裤子。他们都是人们说的未来,他们学了很多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我永远可能都不知道,就像呼延乐,他常常说的话题我都要努力的去理解,我原本也自认为懂得挺多,但我发现我终究跟不上节奏,终究也会被远远的落下。于是我远远地在树下站着等着他,我开始不敢大张旗鼓的站在校门主动地迎接,对于每一个出来的孩子都刻意的闪躲,或许是潜意识中的自卑,我更愿意远远的等着他主动来找我,我才感到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觉得有些舒服。

  即便是出去干活或者找活干的时候,我下午都会去接他放学。下午他们放学晚一点,要多加一节课,天就有点黄昏了,我就可以站的靠校门近一点,这个秋天多雨,下午天空总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也没有听天气预报的习惯,有没雨我都带把伞,希望可以派上用场,事实上,用上的时候很少,都是怎么带来,怎么带回去。

  我和呼延乐的感情不知不觉走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曲线,开始平缓上扬之后突入低谷,之后直冲飞天,亲密无间,然后再以一种你无法感知的如同生命悄然流逝的速度默默下行,当我察觉之时,我们已经没什么话了。我的生意逐渐顺利,我找了外协的工人,自己有了些空闲的时间,我不由自主的用这些空闲的时间来关注我的生活,我甚至常常回家陪陪家人,而我的公司就是呼延乐的家,他只是回来吃饭、睡觉、学习,我们就像过久了夫妻整天整天没什么言语,也早就分床而睡,呼延乐开始有了发育的迹象,虽然还没有什么绒毛,但是隔着内裤生殖器的轮廓愈加明显起来,他的思想也开始慢慢的发育了。我们的交流从我津津有味的讲他津津有味的听变成互相的争论,再到最后我认真的听着他讲着新鲜的事情并装着不屑的样子,再最后或许他也不屑讲了。我曾经年少无知嚣张狂妄的自信慢慢被文化缺失的自卑替代,就像我不敢接近那些花花绿绿的少年们一样,我也不找着呼延乐说话。其实没话也不是一句不说,只是毫无内容和养分滋养我们的感情,我是听他说过他的学习越来越好。按说这么好的孩子学校肯定会有女孩追吧,我却没听他说过,也没见过小说中那成沓的粉色的情书。在呼延乐的眼中和同龄人的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相当无聊的,就像曾经打林浩,他也只是在无所谓中跟了去而已,他朋友成群,或许也是一个没有。他的生活就像个谜种,随着年龄的增长谜越来越谜,越来越不可捉摸。而我的生活就像个线团,越扯越小,越扯越空,越来越幼稚和脆弱。

  其实我也有努力的偷偷改变这一切,我会办了借书卡偷偷的去图书馆看书,可是我远远低估了我对书本的厌恶和跟知识的距离,我会用几本书垫着下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整日的发呆,在呼延乐下午放学的前半个小时还书回家。我突然有一天灵机一动,觉得或许是自己找的书太难了,于是寻找些快餐书籍,没想到这些书却正合我品味,那些成功学、通俗经济学就像妓女一样太了解客人的喜好,以高超的讨好技艺让我开始读的津津有味。我再将平时读到的内容费尽心机的在晚间与呼延乐寥寥数语的交谈中不显山不露水的若隐若现,我太渴望他对我重新恢复曾经的兴趣,太渴望我永远居高临下,如同第一次见到他他因为畏惧而屈服于我的掌控。后来我发现他对我所说的根本毫无兴趣,我像个结婚数年的黄脸婆苦心打扮自己经营自己的爱情,他却还是那么平静。我们的角色在逐渐转换,我也想过分手,就像女人因为婚姻的无味而想到离婚,但我舍不得也不甘心。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我本就是胸无大志的人,生意也没有会做的多大,我开始夜不归宿,通宵泡吧,在炸耳的音乐和酒精的迷幻中麻醉我的味觉、视觉、听觉等一切感觉,林浩也早不在酒吧而消失无影无踪了,我去的也不是G吧。在迷糊中我和不认识的小太妹们玩着“传冰”肆意的笑,上下其手直至我双手腥湿,我数年拨弄菊花的技巧使她们根本无法招架,我也会在厕所的隔间里,靠着墙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生殖器在她们的嘴里进进出出,我不断回忆曾经我在我和明儿的蜗居里的那次手淫,那一天我第一次看见呼延乐。虽然她们的舌头远比男孩子们的轻柔和灵巧,可我却毫不兴奋。我从不真的跟她们上床,我对处男的迷恋或许是悔于自己第一次性经历的随意和失败,我一直自我区分和男女的性交,我觉得只要我不和女的做,至少在某一方面我还是处男。第一次夜不归宿后呼延乐简单的询问没有出现第二次,我多多少少有点失落。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养足了精神会去城中村的网吧里打猎,去认识那些逃课上网的小孩,然后将他们收入怀中。于是在我的胯下有山西人、河南人、江西人、浙江人、四川人、重庆人。。。。。。我跟他们并不长久,只是见面花钱,开房做爱这么简单,在这其中的第一个是一个瘦弱白净的成都小孩,他的双眼朦胧,看不到纯净也看不到杂质,就这样交融着,偏偏这么随意找来的弟弟,相貌身材俱佳,且是一个处男,一个真正的处男,处到私密之处从未有人触摸,但当他得到我送点卡冲会员的承诺后,毫无障碍的跟随我的指令分开双腿或者张开双唇。我才发现原来处男上起来是这么的无味,是这么的毫无感觉,第一次做爱的困难都被我对处男的激情和他对钱的激情所忍耐和克服了。他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问我能不能再给他多给20块,我匆忙中说,不,我要给你50.于是他咬咬牙看着不能深入的我说,你能使点劲不?之后我上的没有一个不是处男,好几个网吧的小孩几乎被我洗刷殆尽,但我还是没有寻找到一点点和处男的内心快感和满足,我感觉我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属于我的处男。

  这是我和呼延乐住在一起九个月的时候,呼延乐刚考完高一下的期中考试,我又接到了林浩的电话,他在郊县的足浴中心打工,说找我过去玩。我纠结复杂的内心重新被点燃,冰封伤痛的某个角落开始骚动发痒,伴随着回忆的颤抖中,我精心打扮自己的每一个细节准备赴林浩之约。我第一次主动告诉呼延乐我今晚不回,他显然有点惊讶,但没有多问,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在去郊县1个小时的忐忑中,我收到了林浩的短信,他告诉我晚上9点他才下班,让我带上两本最新的阿衰给他。于是我故意拉长在郊县寻找书店的时间,痛苦的度过直到晚间9点的几个小时,我甚至花了很久找到了几个晚上备用的宾馆。终于他出现了,蓝白相间的条纹保罗衫,长恰及膝盖牛仔中裤和一双黑白条纹松紧口帆布鞋。双腿笔直纤细,眼神明亮且带不明根源的笑,我又瞬间被他俘虏了,忘了我,忘了呼延乐。他默不作声的跟着我走进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宾馆。。。。,原来我忘了这是一个周末,所有的宾馆在晚8点之前被像我一样开房的人们住满了,只是他们有预定,而我没有。到第五家的时候,林浩终于表现出了不耐烦,我心疼的看着他跟我奔波,心瞬间柔软,轻轻地对他说:“不然你回你宿舍吧,我自己找个地方算了。”,他没有犹豫,如同释放之后轻松地说:“好吧,那我先走了,下次玩,你把阿衰给我。”然后转身离开了。我仿佛被伤痛累积出防备般的没有疼痛,只是忧伤的看他打车离开。五分钟后我收到了林浩的短信。

  “我们宿舍旁有个宾馆有地方,你过来不?”

  “好,我马上赶到,那你出来不?”

  “再看!你想让我出来干啥?”

  “不干啥,你不用误会,只是聊聊。”

  “出来就是要干点啥,出来啥都不干出来干啥?十分钟。”

  林浩总是出乎于我的意料,掌控我于他的言语之间,我慌忙的打车前往,我也知道十分钟并不是准确的十分钟,可是我就怕他在9分59秒的时候离开而我没有赶到。等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我又见到了他,只是布鞋换成了洞洞鞋,听见他轻松地是说了一句走吧,我就跟在了他身后。

  这是一个车站旅店,房间也只剩下一个四人间,老板只收我们两人的费用30块,我和他开足了空调挤在一张床上,我搂着他,隔着衣服他不知道为什么疯狂的颤抖,很大幅度的颤抖,他问我

  “我脱不脱?”

  “嗯?”

  “我是问你我脱不脱?脱光还是?”

  我点点头,他说那你还不帮我脱。我机械而又熟练地褪去他的短袖和中裤以及内裤,他只是静静的躺着,把头歪向一边,浑身炙热却依旧疯狂的颤抖着。他早就勃起了。我咬咬牙,趴在他的身上,双手摁住他的双手,疯狂的亲吻着。他避开了嘴巴,我便把嘴巴之外的地方亲遍了。我将自己的完全贴紧林浩的身体,想把每一个位置都恰好相称重合,轻轻地蠕动,内心无比紧张,终于十来秒之后我一泄如注,这样的喷出我甚至来不及做好准备,毫无抵抗之力。他没有说什么,安静的等我从他身上翻身下来,安静的等我用枕巾仔细的擦干他的身子我的身子,都没说一句,没动一下。直到一切都恢复平静,他问我“那我咋办?”

  “啥咋办?”

  “你舒服了我咋办?”

  “你想让我咋办?”

  “你觉得你应该咋办?”他跟我绕口令似的交谈换来我给他口交,他并不是我口的第一个男孩,第一个是一个害羞的乖乖初一生。我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技巧和激情,终于他绷直了的身子几阵抽搐后迅速放松,味道是咸腥,我慌乱的吐到一个塑料一次性杯中,然后疯狂的在楼道的水池中漱口。等我回去之后林浩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从没出现过。我看到一条短信“我先回了,以后别再见了。”又是一阵迷糊,我像喝醉了一样无比困乏,到头就睡,直到一觉醒来,我又迷迷糊糊回到家中,幸好呼延乐还在,可是他告诉我今天补完课,晚上他收拾了东西要回自己家,我愣了一愣,突然给他一个拥抱,叫他小心点,然后自己倒头又睡。

  我是被闹铃连续吵起来的,每一次拍掉它还会再吵,迷迷糊糊坐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一大堆的工作,于是强忍着眩晕洗漱,起床的时间我才发现呼延乐早就上学去了,其实这样天天过的日子并不陌生,只是我突然有了特别的感觉,或许又突然觉得上学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的确很陌生。我又是碌碌无为的过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我并没有赶上呼延乐的放学时间,满怀期待的回到我们的家,我以为那间屋子肯定是灯火明亮,他一定等了跟我告别后再离开,却不想那还是漆黑一片,我就像早上望着呼延乐走后的空床一样,有些空闲,于是低着头毫无心情的艰难地迈着步子。开门却没有开灯,也没有什么胃口,我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外面有跟我毫无关系的灯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溜进了我们的家,斑驳的影中,能看到弥漫的烟雾和忽明忽暗的烟头。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忽然有些疲乏,望着满地的散出烟灰缸的烟灰,并不想整理,只是轻轻路过,然后走进了我们的房间。打开灯,还是空荡荡,两张床中间夹着床头柜,靠窗户是呼延乐的书桌,满满的都是书都是卷子,这些东西我从来碰,甚至刻意的远离。我觉得桌子有些凌乱,开始仔细帮他整理,指尖触碰书本之前有不足一秒的犹豫,我还是勇敢的拿起了那些书,慢慢规整。呼延乐的书从来都保护的十分仔细,没有一个折角,字迹稚嫩清秀。因为学期已经过了一半,从书的侧面看去能看到因为翻读的原因,纸张变色微翘一直快到底页。我顺手翻看,里面贴满了各种小纸帖,记了些我一直逃避的陌生的公式和文字,我只是用眼匆匆扫了过去,并不细看。突然一张纸片掉了出来,我最多只是一瞬间就感觉到那纸上的内容至少与学习无关,我拿了起来,幸好汉字我是认识的。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我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来这些话的意思,隐约感到的只是一种绝望和悲伤。突然我听到了门的响动,那一定是呼延乐,我慌乱的扔下纸片赶了出去。我看到了低头换鞋的呼延乐,灯已经打开了,他背部拱起的弧度下是修长的穿着牛仔裤的腿,我看着他安安静静的解下鞋带,脱掉鞋子,换上拖鞋,然后将换掉的鞋子摆放的整整齐齐放进鞋柜,然后回身看到了我。我像久违了一样迎了上去,用右手拍着他的左肩,问到:“怎么才回来?”

  “额”他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很累。

  “那吃过饭了么?想吃。。。”

  “没有,不想吃。”他还是拖着疲惫的声音,打断了我,边走边脱下书包走向房间。

  “你怎么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

  我抢快一步想要按住了他的肩膀,呼延乐已经和我一般高了。

  “没有,我回家去了。”他甩开了我的手,还是走向了房间。

  我没有再说些什么,坐到了沙发上。

  “你动我书了么?”他从房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我刚拿的书和那张纸片,直直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帮你整理了一下。”我有些诧异。

  “你干嘛动我书?谁让你整理的啊?你不是都不动我东西的么?”他突然音调提高了一些。

  “那又怎么了?丢了什么嘛?”我有些火,但是忍住了。

  “你能不能别动我东西?这些跟你没关好不?”他生气的甩了一句话也摔了房门,将我隔在客厅。

  “你怎么了?动一下怎么了?你怎么回事?”我也提高了声音,追了进去,他正在那里用力的整理着那些我从来不动只是今天稍有碰触的书。

  他没理我,我更火了,一把拉过他的肩膀,“你到底咋了?”他并没有用脸正对着我只是挣脱着去他的书桌,“你到底咋了?呼延乐?你到底想咋?”我因为他的冷漠几乎狂躁。

  “这些书是我的,我的东西你能不能别动?给我留些空间好不?”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瞬间有一种被击溃的感觉,那些我对学校的陌生,对知识的自卑,对他的复杂情感一瞬间成了点燃我的火柴,急速焚烧着我的理智,我冲了过去,狠狠的拉着他的肩膀将他摔倒了他的床上,他一个趔趄倒了之后又瞬间用双脚平衡着站了起来,我又将他掀翻,“什么叫你的东西?什么叫你的东西?什么叫我不能动?”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你就是别动!”我们开始争吵,他开始和我撕扯。少年总是在不经意间长大,他已经几乎可以和我反抗。我们就这样撕扯着,重复着同样的话争吵着。

  “什么是你的?连你都是我的?什么是你的?”我能想象我青筋暴起的神情。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的就是我的,跟你没关。”他恶狠狠的瞪着我,我突然停住了手,然后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是我第二次打呼延乐,第一次他那么脆弱,我那么强大,这一次他却就像发狂的小兽,向我扑来和我厮打。我并不想在和呼延乐厮打中用尽全力,但是他却像疯了一样。我越来越燥热,越来越冲动,他越来越疯狂,我使劲全力将他摁倒了床上,看着左右死命挣扎的他,狠狠的吻他的嘴,他几乎用尽了生命的力气来反抗。我的力量在十几分钟的对抗中占了上风,我一把撕扯掉了他穿的我最爱的白衬衫,甚至指尖在他白皙的胸膛留下了划痕,我用嘴堵着他的嘴,用一只手摁着他的两只手,用另一只手继续继续去撕扯他的牛仔裤,他的内裤,还有慌乱中的我的衣服。一切精光后,我紧紧的抱着他,狠狠的吻他的嘴他的舌头,几近吸进我的肺里,心里,我和他比任何一次都贴的紧密,我想彼此融化,然后天地合而为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不再反抗,慢慢的开始回应,开始激烈,开始向我敞开他的怀抱。

  和呼延乐分床之后,我们不是没有做过爱,不过都是那么温和和自然,一触即合,然后安静分开。这一次,就像热了66天的闷夏后的惊雷还有瓢泼大雨,我疯狂的冲击,他努力的迎合,我们没有一丝一刻的分割,似乎要将这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在此刻,把一生的激情都在此时消耗殆尽。也不知道多久,一切都平静了,我搂着他,他安安静静的背对着我的胸,卷缩着,谁都没说话,然后我就昏昏的睡了过去。那一夜我做了很多梦,这些梦我也记不清,也不完整,好像都是在黑暗中,一些三角形,四边形的线条不停地旋转,每个角都轮流闪烁,我的思维追逐着那些闪烁直到眩晕,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呼延乐还在睡,一切都像没发生。这又是一个周末,我悄悄的起床,穿衣,洗漱,然后安静的出门。我想买回来暖胃的汤和馍给我的呼延乐。

  我拎着袋子,拿了钥匙轻快的开门后,边换鞋边呼喊他,没有回应,我有点想笑,这个懒家伙啊。可是当我认真的放好早餐在厨房后,进了房间准备拉他起床,才发现一切都变了,呼延乐和我的床都整整齐齐,就像没有睡过,呼延乐的桌子上已经空空,我慌乱地拉开抽屉一切都没了,我再冲向衣柜,一切也都没了,我再踉跄的奔向鞋柜,才发现我刚才轻快的换鞋的疏忽没有发现鞋子也都没了,阳台上晾的衣服也没了,少了的还有一个纸箱。我傻了一样的穿了拖鞋冲向楼下,他一定不会走很远,我只是刚刚走开啊,电梯怎么这么的缓慢,就像冷笑着拖延我的时间,楼道里面没有,大堂里没有,楼下没有,小区门口没有,只是有无数的车辆从我身边缓缓驶过,我才意识的我的呼延乐就坐在其中一辆离我远去。我跌坐在小区门口的花坛上,不知道说些什么,烟也没有带,钱包也没带,钥匙也没带,我突然一无所有。

  呼延乐就这么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可是昨夜我们疯狂的痕迹还在我的胸膛,我的背上,他喝了一半的饮料还在冰箱里,他吃过的香蕉的皮还在垃圾桶里。我的生活再次变得残缺,就连我的魂魄好像也变得残缺,我只是浑浑噩噩的工作,我不敢去找他,我怕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也怕他突然回来我不在家。我不再去夜店,也不去网吧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就想等他回来,他还有家里钥匙的,所以他会回来吧,我有些微弱的自信。

  人们的四季,风、霜、雨、雪的过着,那些春风,夏雨,秋雨,冬雪总是很了不起的,被不同的人们幻化不同的美好的快乐或悲伤的感情,然后被不同的人写成不同美好的快乐或悲伤的文字。而我好像过的没有什么不同,我或许高估了他的离去对我的打击,我还不至于立刻死去,无法生活,我还会吃饭,还会睡觉,还会做梦。从早晨到晚上忙个不休,夜里疲乏之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夜梦里梦到的也并不是什么悲哀的或是欣喜的境况,只不过磨着牙,打着哼,蜷缩着,一夜一夜地就都这样地过去了。我也时常回忆那天的夜,我想那天呼延乐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回家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想不到个确定的情形,也无法确认,那一夜或许就此一生成谜,就像呼延乐一生的远离。

  明儿会偶尔来我的房间,和我聊些被刻意过滤掉的话题,我戒了烟,他却不再喝酒,他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我的还是马马虎虎。我并不去找什么朋友,只是去去图书馆,发呆想着呼延乐,还有他那张纸片上的言语,而那就像风干了的 羊皮,不能咂摸出什么味道。时间过了一年多,呼延乐应该已经高三的第一学期了,我还是我,他还是他,没有交集。我只是在一个突然的周末又接到了林浩的电话。

  这时候,我想到林浩已经不会全身的颤抖的激动,但我还是尽量地平静地赴他之约。南客站的大厅门外,我看到了还是那么瘦弱的林浩,他戴上了无片的黑色眼镜框,头发松软,因为已经是十一月,他穿上了咖啡色PU的夹克,和厚厚的蓝色牛仔裤。白色的板鞋有点点脏了。这孩子总是缩头缩脑,站并不很直,看到我后,一句没有转身就走,他知道我会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只是十几步后放慢了脚步,等我赶了上去,歪头向我笑着对我说:“怎么样?很想我吧?”

  这已经不见数年的微笑又重新在我的眼前,这几句我等到已经几乎衰老,灵魂枯竭的话竟这么轻易的就在我的耳边,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了笑。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啊。”他仍像个孩子那么的轻松。好吧,原来大家都已经变了,变得能把感情揉捏的随心所欲,坦然面对。我搂了他的肩膀,他斜靠着我走着。他只是吃了些烤串,涮菜,喝一杯杏仁茶,就跟我走进了宾馆,我不能确定我和林浩之间还有些什么,至少他的精液曾经流淌进过我的嘴里,我们也曾经欢愉。

  一切都精光之后,我才看到他的下体已经生出了毛发,在昏暗的宾馆的灯光下那么的刺眼。我躺着低头看着,有淡淡的一丝厌恶,他却主动缠抱了上来,我们的激情又被重新的点燃,我又忘了一切,忘了我,忘了呼延乐。这是我第一次亲吻他的舌头,细小温热,我们互相抵触着,吮吸着,这一次我显然从容得多。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泄了,疲乏而完美。我们只是随意的吐到了地板上,黑暗中我静静的搂着他,亲吻着他的头发,他把头埋进我的胸膛,呼吸在我的胸上有痒痒的温热,让我感到我的胸肌格外的宽阔。突然觉得饿了,我想他也是,果然如此。我告诉他带他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面条,直到出租车上他都疑惑着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的去找一晚面,我告诉他,粉巷口那个摆摊的牛肉面十点才出摊,都是夜店玩累了醒酒的人光顾,十分的劲道,牛肉也够大块,夜生活的人都会去那里,吃的沟满渠平,掩了洋酒的气息和炸耳的音乐。

  在西安最繁华的的街道上随意用三轮车支着锅的这家牛肉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面也一如既往的好吃。他吃的生龙活虎,时不时透过眼镜框,斜斜的看我,我低头假装没有察觉。一碗牛肉面后,我和他走在灯火阑珊的钟楼下的街道上,他因为吃了太急打着嗝,又因为害羞,捂着嘴,有点尴尬的脸红和笑,我说我们去麦当劳喝杯咖啡吧,他挣大了眼睛,看了看我拉着我的胳膊跟我走了。

  麦当劳是24小时的店,这8块钱的咖啡可以无限续杯,他连喝了三杯终于不再打嗝,也不再想喝了,玩弄着吸管说,玩完夜店的人是不是也都会来喝咖啡啊?我笑了笑,这孩子真聪明。

  “那为什么之前我不知道?”

  我才突然想起他曾经是g吧的红人,夜店的常客,瞬间有点不快,他却到毫无所谓的自圆其说,“哦,原来我在的酒吧是在和平路,而且那里都不咋喝。”我装作没听见,把一包糖撕开直接倒进了嘴里,原本是因为觉得嘴里有点苦涩,没想到更苦了。

  沉默了有一段时间,他开始要说话,就如预料的一样,他开始讲他的故事。其实他的故事比较简单,只是父亲二婚生的他,整天无所事事,后来生了重病,现在快要死掉,母亲也不怎么管他,辗转于各种小生意之间糊口。他好像也讲了很多他的奶奶,叔叔,同父异母的姐姐等等一大堆。我没怎么听进去,连喝了好几杯的咖啡。他终于说累了,伸了伸懒腰说:“这几天到处玩还真累,都没好好洗澡呢,怎么?刚才亲我是不是很臭啊?”他说的肆无忌惮,完全无视旁边的稀稀疏疏的男男女女。

  “那我们去洗澡吧。”不由分说我拉起了他。

  “还有半杯咖啡呢,等下拿着啊。”他拖着他的半杯咖啡跟我走出了麦当劳。钟楼是西安最繁华的地方,你随时可以玩到你想玩的,吃到你想吃的,不管多晚,不论多早,我们没走几步路就是一个“清涧浴所”,这地方我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他显然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显得新奇而故作镇定,急匆匆进了水池,用水掩盖住他的赤身裸体,现在他反而害羞了。我和他躺在水池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都有些累了,我告诉他去淋浴区洗洗去休息区睡会儿吧。

  这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浴场并没有多少人,我看着站在莲蓬头下的他,被水珠和灯光包围着,身体有些透明,身材纤细,两条腿严丝合缝的并在一起,小腿之间不留一丝空隙,臀部凸起的曲线在腰部就忽然那么滑缩了下去,水顺着完美的脊椎流下,他低头就这么让水淋着,这么让我看着,我挤了洗发水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松松软软,他的头很小,脸很小,在我的手掌之下几乎可以完全控制,他安安静静的就这样让我洗着,第一遍,第二遍。中间不时用双手从脸上抹去水流,深深的呼吸,看着他起伏的胸膛,我又迅速的勃起了。身子是他自己洗的,我开足了冷水从头淋下,瞬间冷静。

  没有说一句话,我们换好了休息服。休息区是一个大厅,到处都是并排的休息床,一头可以升起,每一张都配上一个小电视,夜晚离开水池的人们都在这里休息,我们实在无法找到连着的床,于是被远远地隔开。中间他对连床的坚持和暧昧的细声细语,让服务员迅速领悟了我们的关系,微笑说抱歉的走开了。只是躺了不到十秒他就跑到我的床边,和我说话,胡乱的说些废话,旁边的人都睡着了,他却毫不在乎,自说自话,我升起床头靠着,静静的看他笑,听他说。忽然我觉得这里太拥挤,告诉他我们回宾馆吧。他立刻同意,但旋即补充道,我们换一家。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告诉出租车的司机到了一个我跟他都不熟悉的地方,在一个大学的宾馆开了房间,进了房门,他迫不及待的向我扑来,我倒变得十分冷静,我们脱了衣服又重新开始,当我趴在他的身上俯身准备像之前一样时,他突然用手扶住了我的头,将双腿高高的抬起,“你插我吧。我让你插。”

  他已经几乎发育成熟了,而且我想他毕竟曾经是MB,我们开始慢慢有了默契,他虽然还有疼痛,但已经能够忍受。这一夜我们从床上做到了地上,从地上辗转到另一张床上,到第三次,我几乎已经不能感觉到高潮了,只是麻木地抽插着。终于我费尽心力将最后一股射进了他的体内,他也已经三次了。我们又回到最初的床上,他还是在我的怀里静静地躺着。

  “咱们以后见不上了”他突然说。

  “为啥?你又要把我拉黑?”

  “不是,是我要去当兵,过一段时间就走。这段时间我要在家里办很多事。”

  “啊?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这事都办很长时间了,我没给你说而已。”

  “咋突然想当兵?”

  “没事干么?也找不到好工作,不念书,当兵还可以转士官”

  “你着急工作干嘛?你很缺钱啊?”

  “你以为呢?不缺钱我过去当服务生?”

  他又提起了这个我一直回避的话题,我没有接话茬,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以为我过去干那个?整天被人插?”

  “啊?额,没有吧?”

  “切~!肯定的”他起身歪头看了我一下又躺在我的怀里,又往里钻了钻。“其实我之前在那就是服务生,最多最多最多只是陪人说说话,酒都不喝,平台而已,你以为是高台让人插?”他似乎对我误会他很不屑。

  可是那有怎么样呢,他和明儿可是我亲眼所见啊。

  “你知道不?在那经理认识我,知道你,根本不敢强迫我,工作还是明儿给我介绍的。你上回去直接问我多钱,差点把我气死了。把我当啥了。不过还好,你那天没咋我,要是你弄我,你这辈子就见不到我了。”他有点得意的说。

  “你跟明儿。。。”我终于揭开了最后一个谜面,想得到谜底。

  “你还说啊~!”他又坐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再躺下,打断我。“那次跟明儿你还打我了。操~!差点没把我打死。”

  “我是看到你和明儿弄那个,我过去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你还。。。”

  “傻逼!你都不问?那是我是去找你,然后在那没事翻你的碟片看黄碟,跟明儿玩呢。你以为他当时插我了?贼!你没看他跟我都穿内裤着呢。”

  是吗?他们都穿了内裤吗?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又好像确实我忘了他们当时穿了什么没穿什么,又或者他骗我。

  “你个傻逼,当时把我打的,不信你看我后面是不是很紧?要是弄过能这么紧?”

  “那你当初为啥就不肯跟我玩那个?”

  “嘿嘿,我就是不想跟你玩,就是想看你着急,咋?不行?不然你能一直喜欢我?”我瞬间又被震惊了,这就是林浩简单的逻辑,我一直得不到他,就会一直对他好,可是他今天为什么又要和我做这些,只是因为要走么?去当兵我们再也见不到么?

  “其实,你不知道,我家特别没钱,也没人对我好,我爸把亲戚都得罪完了,我妈也不管我,你对我是最好的,我开始确实很讨厌GAY,现在也很讨厌,可是我可以忍着跟你在一起,但我说心里不喜欢弄那些东西。”

  一切一切开始从支离破碎的片段连成线,连成画面,原来我追逐已久的林浩还是处男,他把第一夜给了我,我追逐已久的处男就是林浩,我得到了他的第一夜。这一切都变化的太快,我实在没法回过神来想清楚,林浩已经在我耳边叨叨很久了。

  我们迷迷糊糊的睡了很短时间,又重新缠抱在了一起,疯狂的亲吻,他张开双腿接纳着我,我们又做了一次,天快亮了时,昏昏的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们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穿了衣服,退房走人。出门我问他吃早点么?他 摇摇头说要走了,我心疼的看着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部队上GAY很多,你要注意。”

  “你滚吧你~!还真烦人。走啦!”他转身潇洒的走了,只留下我在原地站了很久。这竟然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原来久等的爱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后来我确实再没见到过林浩,我托人在他属区的武装部问过,他被分到了合肥的武警。武警是最辛苦的兵了,我又不断地想起那个瘦弱,复杂的林浩,在床上皱着眉头的样子,他会在兵营里迅速的长大,迅速的坚强,迅速的创造自己的生活。自和林浩见最后一次我一直回避着明儿,我不知道怎么见他,林浩还是那么肆无忌惮轻松地说出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事,明儿是G,喜欢我,他会在G吧里点长得像我的男生,他会和林浩一样为难呼延乐,妒忌呼延乐,想把呼延乐从我的身边赶走,只留下他们自己。这世界真的乱透了。

  过了年,春天走的特别快,转眼初夏,一个太阳不错的下午,我没事还是从图书馆看了些闲书出来,就那么突然地决定去看看呼延乐,我带了一把伞就像过去一样等在了一中的门口远远的树下,我明知道没什么结果,但却还是有些微弱的自信。高三的自习一直上到灯火通明。我拼尽全力地在人群中寻找呼延乐,我觉得我一定不会错过,因为他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和热烈。就像三年前一样,他就在我一眨眼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眼里,穿着雪白的校服,背着书包,抱着书本和同学说说走走,喜笑颜开,即便分开再见后仍然笑意盈盈,他竟然朝了我的方向看来,他竟然毫不意外,他竟然朝了我走来。

  “你还好吧。。。”我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紧紧的握住雨伞,真诚而努力的说出了这两句话。

  他的眼神闪烁且微笑,他还是善良单纯的呼延乐。脸颊两侧酒窝深深,轻松地说,“我知道你今天就来了”。怎么这么熟悉的场景,我几乎眼泪出眶。

  “怎么?傻啦?快走,晚上没吃呢。”他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他已经比我还高了。“我今晚不回哦。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我跟在他的身后,想不到天空竟然细细的下了雨,不想几年无用的雨伞竟然今天派了用途,我打着雨伞,他靠拢着我,雨说不上多大,但是一路走去,如此我们的肩膀仍被细雨浸湿。

  “就是这里啦!同洲水盆羊肉,月牙烧饼,肉很烂,汤很浓,超好吃的。”他熟练地帮我点了东西,看着有点呆的我,笑着说。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样?然后为啥一直不回去什么的?哈哈”他像掌握一切玄机的高手摆弄不知所措的我。“其实就是那天发生了点事,我心情不太好,结果回来就莫名其妙的跟你吵架了,结果你还打我,本想一走不回,可是没过一周我就又想回去了,可你都不来接我,其实我偷偷回去过的,我有钥匙的,你知道的哦。再加上学习特别忙,你也不来找我,所以我就知道今天你来了。”这段语言混乱的话却清晰把我们之间的脉络疏通,沟壑填平。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低头喝着汤,吃着馍。听他像每天见我一样地讲着学校的琐事,社会的琐事,幸好,我一切都听得懂。

  “快高考了,忙得很!我准备考军校啊。这段时间我尽量陪你,不过肯定时间不多,你要给我保证好食宿哦。”我开始觉得呼延乐陌生了,我一直就想着我的呼延乐就应该是这么的快乐和轻松,和我之间就这么快乐和轻松,可是真的他变成这样的时候,我就觉得陌生了,还好,呼延乐还是呼延乐。

  接下来他不再住校,搬到了我这里,我只是为他做饭,为他洗衣服,他学习的时候我也看书,我从来不敢打扰他,他看完书会眯着眼睛对我笑,然后跟我打趣调皮,我早戒了烟,只是喝一杯啤酒,他十分欢喜。

  当一个有故事的人变得不再复杂的时候,他就没有了故事,我和呼延乐平淡的过完了暑假,分别前也没有多么的痛楚,他如愿考上了国防科大,学习军事指挥,我还是照旧的看着我的闲书。因为他几乎没有上网的时间,所以会写信给我,信上讲学校的事情,讲饭菜太好他胖了,讲同学对他很好,讲学习很累等等等等,我都仔细的看着,仿佛能从他的笔迹里看到他的容貌,感觉到他的呼吸。军校里就像军队里,那么多的男孩,并没有女生,他调侃的说,他才不会跟那些男生,他还是处男。我似乎有些释然,原来呼延乐像我一样分辨着和男女的性交,在他的眼里他还是一个纯洁的处男。

  我一直不知道呼延乐的想法和内心,就像我一直不知道我们吵架的那天他发生了什么,我没法知道,也不敢问,因为我们如今来之不易。我的人生充满了奇幻和曲折,命运总是对我随意的捉弄,我只能不断地翻滚在真相与谜团中间。当我在东野圭吾的书里看到了呼延乐曾经的那段话时,我才明白原来在呼延乐的生命里,他就是孤独绝望的西本雪穗,而我却不是用生命守护他的桐原亮司。他不同的只是异常的善良和热情,而我也只是异常的怯弱和自私,最多,真的,最多我只是偷偷的想过和桐原亮司一样的愿望:“只希望能手牵手在太阳下散步,可能会变成奢侈而遥不可及的幻想”。

  我在呼延乐大二的时候结婚了,媳妇是相亲的,新娘普通的没有言语可以描绘,我没有反对事情就成了。呼延乐寄了一封只写了“新婚快乐”四个字的信给我,后来又写信说因为要准备考研,学习紧张,书信渐少。新婚那天我带了曾经生日他送我的骨链,就如同他和我在一起。当夜的洞房,新娘是处女,而我也彻底的结束了我的处男生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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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转载后记]

  其实我必须承认,我第一次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才13岁多,当时确实想歪了……慢慢开始阅读这篇文章,发现了很多自己没有想到的东西。我第一次阅读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囫囵吞枣,于是,在完成第一遍阅读后,我进行了第二次更为细致的阅读。

  我有个习惯,就是一边看文,大脑中一边演着文中的内容,仿佛MAX电影一般。当我看到“这些年有多少人想做我哥哥,又有多少人想上我”的时候,心中五味陈杂,难以名状。

  慢慢地,结尾了,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写下这些断句残章吧!

  比较早来贴吧的人可能都看过我的《路过》或者《北极星的眼泪》,当时,我还那么小,那么幼稚。那时我也疯狂爱上一个男孩,只是我的故事只到林浩就结束了,没有继续,没有再看到我自己的呼延乐,当然,我也完全不知道那个男生是不是喜欢我,这一点直到现在我也完全不清楚。

  小天的文章有种特别的魅力,就像那位朋友说的一样,“都快把我掰弯了”,他的文章有一种很奇特的能力——能让所有人瞬间进入角色,去体验主人公的喜怒哀乐,去真正融入这个故事。更重要的是,他的很多描写都异常出色,对于事件的设定也十分熟练。这种程度的小说,让我们有足够理由相信他是有过相似经历的人。

  小说,来源于生活,为什么部落里面部分人写的文章难以出众?不是因为本身没有写作能力,只是没有过深之入骨的体验,没有真正把自己代入到文章中去。

  《处男》中,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我”这个角色。总之全文中处处可以看到“我”的描写,细致入微。

  林浩是个别扭的孩子,在全文中,我看到一个12岁的孩子渐渐成长起来,然后慢慢变得坚强,变得敢于面对这个世界,敢于面对自己的感情。

  呼延乐是一个内心很成熟的孩子,长期的处于那种环境,让他的心智被侵蚀,但是依然做出一种幼稚的感觉。然而,“我”的出现,让他感到不一样,慢慢地,呼延乐对“我”产生了感情,或许是因为“我”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其他的,总之,呼延乐从心里,将“我”视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只有在“我”的面前,他才真正卸下包袱,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我”的依赖。

  或许我读的也不够深入,或许我的文笔也不够好,又或许有人有着更好的看法,总之,欢迎各位前来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