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你...(上)

  在第一次与其会面之后已经经过如此之久 冽枫始终都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对翠玉这个人如此的牴触 是她的言行举止吗 是她的外表吗 还是因為她能造出这么一套活着的兽装这回事超出了认知之外而感到畏惧...?

  一开始 他得出的其中一个答案是突然的骤变加上太多难以理解且神秘的事物 种种因素下造就了他的不自在 然而在两人首次以网络方式联络的那天 翠玉就已经为了表示诚意而让冽枫随意提问

  把琉璃挡在门外 而自己进去耀光房间的那段时间里 不光是翠玉自己和九年(琉璃)的来历 过往 动机甚至于存在于「他们那个世界」的「法术」这种东西都询问了许久

  而尽管冽枫是个理科生 尽管翠玉那天所说的种种一次次打破各种定律甚至有些摧毁了他的世界观 但他依然对这种听上去就相当有趣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那 是她的外表吗?

  或许吧... 但实际上她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对劲就只是一位普通的女性 眼神里没有敌意 没有蛊惑 更没有算计 但就是总让人感觉... 不舒服

  而就是这份不适加上那份仿佛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中 那种不知不觉间走在别人设计好的路上且既不自知又无法反抗的感觉 更让冽枫难以轻易放下戒备

  一天的打工结束 店里那抱着纸箱的身影悄然消失 没有特别告知谁 也没有特别提醒谁 只是默默地朝着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傍晚的城市里车水马龙 喧闹的引擎声不绝于耳 冽枫短暂的停在路边并掏出了蓝牙耳机 而当他在连上手机并且准备要开始播放音乐的时候 一条信息自屏幕猛地顶端跳出 仿佛生怕冽枫看不到一样的急促

  尽管只是一条再平常不过的信息 但丝毫不妨碍冽枫从字句中看出手机对面耀光的紧张 尤其是句子最后的那一大堆感叹号

  [你没事吧!! 如果出什么事的话立刻打电话给我! 我随时都会待命的! 绝对会保护你的安全!!!]

  比起感动 冽枫更多感到的是那阵阵扑面而来的无厘头的感觉 他轻笑了一声 随后云淡风轻的回了

  [泪目]

  随后便播放音乐收起手机 抱起装着兽装的纸箱便接着朝着前方走去

  傍晚的城市里车水马龙 喧闹的引擎声不绝于耳 为了压过这阵阵噪音 冽枫不得不把音乐开的大声一些 却又为了自己的听力着想而不得不注意音量大小

  多走两步 耳机里轻快的旋律很快抓住了冽枫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身体的一举一动都开始受着灵动的旋律影响 渐渐与其共鸣

  尽管这并非他的本意 但心情也在不经意间渐渐的受这乐曲感染 不再受翠玉的影响 变得轻快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情绪的有趣之处吧 是如此容易受到外在影响 又如此脆弱

  跟着地图导航来到一处公寓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大门并没有完全关上 而是还留了条缝 轻轻一推即可进入

  冽枫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虽然是跟翠玉给出的地址相吻合 但这公寓实在有些... 破旧 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他的直觉总告诉他不应该是这里

  而就在他面对着门牌一个字一个字对地址时 仅在一条人行道加半条马路的距离外 一辆大卡车自背后呼啸而过 噪声直接隔着耳机盖过了正播放着的歌曲 并在远离此处前持续的干扰着冽枫的思绪 也更让他的心情烦躁了几分

  虽然还是有点不太确定 但毕竟门牌号一个字不差的吻合 冽枫似乎也只能说服自己相信并且上楼了

  楼道里的回音格外的大 每走一步徐徐响声便要在此回荡许久 而在车流开始移动时那轰鸣声依然能穿过这钢筋水泥到达冽枫的耳中 随着每一步的声响和爬楼梯的疲累一同搅乱原先轻快的心情

  五楼 这是翠玉所说的楼层 也「应该」是她住的楼层 在两户人家中挑出了一扇符合她描述的铁门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在门前环顾了许久 不只是寻找电铃 更是担心自己的选择是否出错

  “应该...是吧? 哎算了 敲错就敲错吧”

  最后孤注一掷 在找不到电铃的状况下抬手轻敲了几下铁门

  门的那头没有立刻出现回应 而是一阵寂静...

  大约一分钟过去 冽枫再敲了几下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 内侧的木门也瞬间开启

  庆幸冽枫并没有敲错门 门后走出的正是翠玉

  看到她的第一眼 冽枫先是一阵紧张随后便感到... 陌生

  在稍作思考后他便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呃... 妳好”

  “嗯 请进“

  就如同她的语气 她的神情她的体态乃至于整个人笼罩在肉眼可见的冷淡中 这不是说她待人有多么刻薄 而是更像完全没有表现任何情绪那样的 情绪毫无波动的「平淡」

  更让冽枫感到奇怪的是 她的这副样子哪怕出现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应该让他感到诡异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副样子远比之前见过的任何表现都要... 更让人能够接受 具体形容的话 那个瞬间他只能想到「自然」

  而当冽枫的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的瞬间 他便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总会不由自主的发怵 现在仔细一想 那仿佛标准答案一样的微笑似乎就是问题所在 而回过头来看现在的她 这就是她最自然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神情

  光是这么一个问题就纠结了半天 现实里冽枫甚至才刚要随着回过身去的翠玉走进屋内

  “鞋子放这里 拖鞋可以自己拿来穿”

  翠玉随手指了一旁的鞋柜 上面放着数双不同类型的鞋子 还有一双怎么看都不够自己穿的拖鞋

  于是他只是把手上的纸箱放在鞋柜旁脱了鞋子 将鞋子摆好后起身 巧合之下 他一不小心注意到了鞋柜上放着的一瓶似乎是香草的东西 以及一块被抓的稀烂的纸板 定睛一瞧 居然是猫薄荷跟猫抓板

  这个发现使得冽枫可以说是相当困惑 毕竟以他与翠玉的接触以及他的猜想中 她这种性格跟养猫这种事完全搭不上边 于是他出声问了一句

  “请问 妳家... 有养猫吗?”

  此话一出 翠玉先是一愣 随后回头过来看向冽枫 有意无意间 她的目光好似扫过了一下鞋柜上的东西 随后才轻点一下头并回答道

  “嗯“

  随后又在接着带冽枫的同时问道

  “晚上吃了吗”

  “嗯...还没 我一帮忙整理完就过来了”

  ”那正好 一起吃吧 就当作我的答谢”

  翠玉走到餐桌旁 拉开了给客人的位置

  「到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家里吃饭」这怎么听都相当糟糕的决定 此时此刻冽枫却是赶鸭子上架 不得不做 其一是这实在难以拒绝 其二是... 这桌菜看着说实话真的不错 而且他真的很饿 再说这一切都想通后翠玉这个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畏惧了... 而且真的很饿...

  于是他再把椅子拉开了一些缓缓坐了下来 仿佛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一样 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饭 显然是给自己的 而翠玉也在不久后拿着另一碗饭回来了桌前坐了下来

  拿起筷子 食欲突然又被压下去了不少 虽然这并不是个好的时机 但寻求答案的欲望远比饥饿还要紧迫

  “我还是想问...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 真要说的话 就是你比较幸运”

  她的双眼垂下 漫无目的的凝视着餐盘中散落的葱花

  “我希望对方能够对琉璃好一点 至少愿意花时间陪她 而不是只把她挂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 我想了很久 直到我找到你们这个群体 最后命运找到了你”

  “呵呵... 我应该骄傲吗... 作为一个兽控...”

  冽枫尬笑了几声 试图把气氛给带的活络一些 同时也用筷子送了一小团米饭进嘴里 这恰到好处的口感使得他不禁又说了一句

  “话说... 妳还会做饭啊”

  “有学过一段时间 而且就琉璃所说 我学的应该还算不错”

  冽枫又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虽说只是简单的炒高丽菜 但依然能给出相当不错的评价 于是冽枫听着翠玉的话 一边猛点头

  “她还说了妳很喜欢魔法”

  “嗯 算是一种乐趣吧 喜好 也算是消遣”

  “感觉... 还是很难相信魔法真的存在”

  “这不怪你 就像我刚来的时候也很难理解这个世界的科技 在我看来 其实也跟法术没什么差别 只是一个是由电能驱动 一个是由情感的力量来驱动”

  “所以... 妳是真的彻底失去快乐这个情感了? 不只是什么抑郁症吗...?”

  “或许会被诊断成你说的病症 但实际上就是失去了快乐这个情感 也包括大部份正向情感”

  “为了... 复活她”

  “是... 还有让她能继续活着...”

  一边说着 她也渐渐放下了碗筷 情绪激动之际她抬起双手撑着额头 十指胡乱伸进根根发丝之间 将本就疲惫的疲惫的神情搅得更加狼狈 低沉的嗓音因情绪而变得哽咽

  “不... 那甚至说不上是复活... 只是 让她死后能继续留在世界上而已...”

  “生活... 应该变得很困难吧 不论做什么都只能得到负面的情绪 就算是本该开心的事也一样...”

  “嗯...”

  冽枫渐渐的停下了话语 或许偶有字句想要脱口而出但总会受当下的气氛所迫被默默吞回

  渐渐的 心裏只剩下了对她们之间情谊的敬佩

  “她对妳来说真的很重要...“

  “是的... 她是我的挚友 我的依靠 我的... 全世界 也是她让我活到今天... 失去什么都好 唯独不能是她...!“

  “嗯... 辛苦了”

  情绪累积到了极限的同时 泪水竟也在不知不觉间徐徐留下 直到她抬起头来想要望向冽枫表达感谢时才注意到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谢谢“

  一边说着 翠玉也在冽枫的注目下抬手抹了抹眼泪 奇怪的是 她这握拳并用手腕搓脸的动作莫名的让冽枫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经过不下十秒钟的思考他才猛然想起这熟悉感的来源 这不就是猫的动作吗?

  然而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懵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翠玉突然又开了口 语气里少了点悲伤 多了些许为了缓解气氛的积极 就像冽枫一直在做的事

  “嗯... 为了表现的自然一点 我试着记下了所有应该感到开心 应该快乐的状况 应该微笑 应该表达喜欢的场合... 曾经的那些喜好我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我只『记得』它们是我的爱好 但已经想不起来原因了”

  想说的话太多又同时一拥而上 它们同时挤在嘴边 致使翠玉一下说不上话 只能稍加整理

  种种辛酸梗在咽喉 虽然只是单纯的诉说却又让她感到了鼻酸

  “我不断地回忆那些感受 不断地练习那些表情和语气 包括... 什么时候该道谢 应该说些什么... 因为彻底没有了这种情感 原本只是反射性的行为现在都得像答题一样 只是在正确的题目写下正确的解答...”

  “我花了好久好久在背下这些 但是... 就连感受不到那些情绪的我都依然觉得不太自然”

  沉浸在震惊与错愕中的冽枫沉默不语 他对于这种种遭遇他既无法理解 更无法想像 即便他想说点什么安慰 却迟迟无法组织出有效的字句来

  “所以... 如果让你不舒服的话 我很抱歉”

  还在沉默状态的冽枫被这么一句话猛地拉回 即便只是短暂的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那沉重的愧疚感都得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一口大喘气后便突然脱口而出道

  “不会不会...!”

  而翠玉也只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点了点头表达感谢

  最后 两人眼看气氛「稍微」不那么僵硬也就各自吃起了饭

  直到冽枫首先吃完并放下空碗 他才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指向不远处的纸箱并说道

  “那个... 九年她在那个箱子裏 是她说她想休息一下 所以就...”

  那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 翠玉便激动的将筷子拍向桌面随即站起身来 就差向冽枫猛地挥去拳头

  “!? 你...!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等等等等! 冷静 这是她自己跟我说的 我也知道这是她们那行里的... 对一个人很大的认可... 什么的 但真的是她自己说的”

  “一个男的...”

  翠玉独自呢喃着 锐利的眼光不时在冽枫身上闪过 悄悄的扫视着他的全身上下 打量着他这个人的方方面面

  “嗯... 怎么了吗?”

  终于 在短暂的思考及稍长的犹豫过后 即便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却依然满脸为难的站起了身并开口叫道

  “冽枫”

  “嗯”

  随后手中一道光芒闪过 她整个人都像是套上了层滤镜特效一样出现了橙黄色的光芒 随后自头顶渐渐的带着她原本的外表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 另一只兽人 并且从种族上看跟还不太一样

  只不过短时间内还无法从惊讶中抽身的冽枫也无法再辨认种族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

  “还有 其实我叫玫澜不是『翠玉』 那跟『琉璃』一样是个假名”

  “怎么突然...”

  “对不起 我原本还打算对你有所隐瞒 但我想... 彻底坦白也是我应该做的 我为我的无知向你道歉”

  “不不不!! 不必... 道歉...”

  突然涌现的巨量信息以及突如其来的如此郑重道歉成功的让冽枫的思绪再一次死机 为此他不得不抬手扶起额头才勉强坐正身体

  而在片刻过后他才抬起头来望向正相当端庄的站在自己面前的... 玫澜

  “所以... 妳是只猫? 还是布偶...?”

  “布偶是...?”

  “就是猫下面细分的种族”

  “是的... 如你所见 为了能够正常出门我使用了... 一种魔法 让我在他人眼里是一个人类而不是兽人 避免不必要的问题”

  “那那那...那些东西岂不是...”

  一些奇怪的记忆自思绪角落升起 油然而生的笑意一下让冽枫都有些说不清话来

  “嗯?”

  玫澜还困惑着 冽枫却已经开始别过头去憋起了笑

  而与此同时 玫澜突然开了口 并且也带着些许笑意

  “怎么了...?”

  “我... 想到一点事情... 等一下!? 妳...!”

  冽枫也在片刻后意识到了这点 玫澜笑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笑容相当自然

  “嗯?”

  “这怎么看都不是假笑了吧!? ”

  “这只是暂时的 我们其实都能感知到周遭的情绪并加以内化并利用 以你们的话来说 就类似于感同身受或者共情吧”

  “哦...”

  以为事情终于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结果又是一场空 得到的除了更大的失落外一无所有

  “但我们这样具有肉身的活物相较灵魂 收集效率实在差太多了... 刚刚那些 完全足够让一个灵魂使用半个小时以上了 但是可能都不够让我笑一分钟”

  ”所以 你在笑些什么 也让我知道吧 我还挺怀念这种感觉的 暂时让我笑一下吧”

  即便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为难 即便这笑话多少有点冒犯 但冽枫终究还是再一次的败在了这样的请求之下...

  “现在知道妳是只猫了嘛 刚刚进门的时候我有看到猫薄荷跟猫抓板 就突然想到如果是妳一个兽人以一般宠物猫的方式在玩他们的话...”

  “哈哈哈哈...”

  “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什么的... 噗呵呵呵....”

  “哈哈哈哈----”

  冽枫尝试着用比较委婉一点的字词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同时也给了玫澜一点发想空间 很显然的 玫澜毫不在意其中冒犯的部分 甚至自己想像起了那滑稽的样貌 随着她的笑声想起气氛顿时欢乐了起来

  “猫薄荷其实还算有效抓板也是 但毕竟我感受不到快乐了 所以它们也只能让我放松一点 暂时回到比较冷静一点的状态而已”

  “那其他娱乐不也是吗...?”

  “是啊 不过... 过了这么久了... 也无所谓了”

  面带着微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略带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似对苦难中的自己感觉不到一点悲悯

  而在片刻的沉默中 玫澜再次若有所思般微微地下了头 仿佛带着什么顾虑 她的微笑渐渐收拢 片刻后又恢复到了原本的角度 像是为了鼓励自己 她阖上双眼浅叹了口气

  “冽枫 谢谢你 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唔... 也不算什么...”

  “但我真的很感谢你 你所做的一切 我想趁着我还记得怎么笑的时候好好的感谢你一次 谢谢你”

  面对如此郑重的答谢 冽枫一时半会还消化不过来 只是带着一抹腼腆的微笑别过头去 用着些许余光看着玫澜

  而在没多久后 她的笑容便开始渐渐消散 颤抖着的嘴角明显抵抗着那灌铅般沉重的情绪 不舍的挽留着那最后一点情绪 只可惜 它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消耗完了吧”

  闻言玫澜也收起了那虚假的笑容 深深叹了口气

  “嗯”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冽枫和玫澜几乎同时回过头去猛地看向声音的来处 那是悄悄的从兽装变回兽人样貌自己爬出纸箱的九年

  几乎是瞬间 泪水便已然从玫澜的眼中流下 夹带着点点落下的泪珠 玫澜大步朝着九年跑了过去 一头扑进她的怀中 紧紧的将其抱住

  而九年也在站稳之后抬起爪轻抚过玫澜的头顶 轻捏了捏她已然委屈得打平了的两只耳朵

  “很想我吧...? 嗯~?”

  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更证明了这即是现实 不是幻想 更不是梦境 来自脸颊边的微微震动是那么真实 那么的温暖

  眨眼间过往的种种顿时涌上心头 许久以来的情绪如洪水猛兽般涌出 终究击溃了玫澜的理智 使得她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得这么激动 是喜极而泣吗? 但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妳的喜悦呢”

  九年满脸怜悯的微笑着 脸上却无处不存在苦涩

  

  “为了让妳继续存在 她把她的情感给妳了...”

  经过些许思考后冽枫开口如此解释着 然而在说完后却又自己呢喃了一句

  “天啊 我自己说出来我都不信...”

  “嗯... 跟我想的差不多呢 果然是那个法术”

  “妳知道?”

  “本狐都死了 但还能在这里和你说话 除了这只魔法猫咪还能是因为谁呢 更何况~ 她一直都很喜欢找本狐分享新研究的魔法啊~ 是吧~?”

  九年低下头去看向玫澜 只是呜咽着偶有几声抽泣

  九年又摸了摸她的头用着她那招牌般轻浮的语气说着 即便语带调侃 听在玫澜耳里却比蜜糖要甜蜜万分

  “那天妳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条件也太严苛了点吧! 受到死亡后几十秒内灵魂就会消散了 这怎么可能在那之前保存下来 还要使其凭附在足够的情绪能量上!? 嗯... 如果是 死在面前呢』 本狐很幸运呢 死在了一位大魔法师面前”

  说完 九年也用双爪将玫澜抱了起来 此时此刻她已经哭的彻底没了力气 几乎靠着九年的搀扶才能站着 嘴里也只剩下阵阵既悲情又像撒娇般呻吟

  “『性格』 是灵魂的形状是与生俱来的 里面盛装着此生的『记忆』 并由缤纷的『情感』加以上色 以此构成每个不同的兽 而在死后 记忆由于过于沉重无法带走 情绪蕴含过多能量 灵魂同样无法承受 于是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性格了 妳看 本狐还记得哦 也顺便给冽枫...「科普」一下”

  九年稍作思考 随后抬头看向一旁的冽枫 相当骄傲的问着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

  “呃... 嗯“

  “如果失去了愤怒 兽将变得极端和善 失去了悲伤 将变得喜怒无常 但是失去了快乐 兽将变得麻木不仁 对一切事物失去动力 它是最强大的情绪也是最好的调和剂 蕴涵着最丰富的能量 同时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种情绪... 这不都是妳跟本狐说的吗玫澜... 为什么明知道这些还要这么做...”

  “我也想问妳啊---!! 呜呜呜---...”

  一声崩溃的大吼响彻整个屋子 而在片刻后便恢复了原本的声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