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五章

  第一章再见姬双(上)

  长生是打完仗后,才知道李瑶清牺牲的噩耗。

  

  长生是这场神妖战争的英雄,是神州大地绝对的救世主,也是活生生的传说,这场大战之后,神州大陆的妖尊地位怕是要再加上一位了。

  

  但是此刻,他完全高兴不起来,只不过,论有多么歇斯底里的悲伤,也不至于。

  

  总觉得,这样的她,才是他所认识的李瑶清姐姐。

  

  李瑶清的冰棺旁边围着一圈妖怪,以长生为首,都是这些年来和她有所关联的妖怪。

  

  “这小姑娘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类,而且还是个女子。”蓬莱山公叹息道。

  

  “公主殿下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或许她看透了人类灰暗的将来,所以把所有的一切都赌进了这场大战之中,没有她的贡献,我们对上整个神族的军队,难免会是一场牺牲更大的壮绝战斗。”玄角蹲了下来,一只手放到长生肩上。

  

  长生回应了他,自己的小手覆盖上玄角的手掌上。

  

  “这应该是李瑶清姐姐最好的归宿了吧?她对自己太严格了,以前人类汉国灭亡时也是,她总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她会为了某些大义,再次把自己搭上的……不过她死得其所,如此一来,她九泉之下应该能安详长眠了。”长生的眼角流出来一滴泪,他慌忙擦去,他以为自己提到李瑶清姐姐时,已经不会再哭泣了。

  

  天狐看着李瑶清安详的容颜,默不作声,但是眼神里边有着一些复杂的感情。

  

  “我们目睹过她被人类驱逐抛弃的过程,然后她在妖怪的世界里找回了自己,人类,可真是一个奇怪的种族……”天狐默默说出一句话。

  

  灵山一众离开了李瑶清的灵柩,在这处安魂葬场的远处,妖族联军正在森林的边缘驻扎营地,今天晚上估计会是胜利后的大狂欢,热火朝天的那边与静谧的墓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今晚这个大喜日子,大伙儿只顾着喝酒作乐和庆祝胜利,谁都没有怎么留意到,哪里都不见山君的影子。

  

  黑夜垂幕,山君一身酒气、醉醺醺地来到了李瑶清的墓前,他跌跌撞撞地趴在冰棺的旁边。

  

  谁都没有见到过如此萎靡的储王,酒是偷的,他躲起来喝,猛喝,把堵在心里边的疼痛全部都冲走,但是,哀伤和落寞却在心底里悄悄蔓延,他甚至能够看见李瑶清油然在眼前出现的泡沫幻影。

  

  他是不是魔怔了,他甚至开始疯狂地想着,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才不管什么妖族远大的未来,他要用尽一切的办法阻止李瑶清的参战,哪怕付出的代价是妖族联军的全线战败!!

  

  他这个样子,算哪样子的储王,哪里有一国年轻的君主会希望自己国家战败的呢?

  

  山君无助地守着李瑶清的冰棺,手指尖隔着冷飕飕的寒冰,想要去碰触里边李瑶清静谧的容颜。

  

  他拿起酒壶想再灌自己一口,但被一只手制止了他自灌的动作。

  

  “儿子,别再喝了。”白虎大君一直跟着山君,毕竟他担心心爱的儿子会出事。

  

  山君放下酒壶,定定地看着大君,心里不知怎么想的,说出话时带上了些许忤逆的味道:“父亲,您是来训我话的吗?堂堂风雷国储王,为了区区一个人类女子,如此酗酒,成何体统,父亲,但愿你所说的是对的,时光真的可以让你我去忘记一个人,一个曾经占据你心里所有位置,夺走你所有心神的人……不然的话,我下半辈子……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希望吗?我图什么?为了风雷国的所有子民?那您不如再生一个,继续精密地管教好,对了,您最好先帮我这个弟弟找好一个爱人,这样就不会再出任何差错了,呵呵……”

  

  趁着酒劲,山君少有地语言讽刺大君。

  

  大君并没有生气,他看着冰棺内沉睡的李瑶清,对山君说道:“国王也是肉身凡胎,作为父亲,我当然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和苦,我承认以前对这个女孩有太多的偏见,直到她成功驱赶打败战场上的神族劲敌,直到她英勇无畏地和一个敌方大将同归于尽……我才发现我错了,如此目光狭隘的我,和那些我们所痛恨的,信奉种族优先的神族又有什么区别呢?……”

  

  山君低着头,最后跪在地上,请求大君说道:“父亲,儿子最后只有一个请愿,请您允许我把清儿带回风雷新都吧,那里曾是她的故乡,最后的最后,我只希望她能够落叶归根,在家乡的土地里长眠,在地下与她的祖先团聚。从此之后……我会全心全力去忘记她!我会当好一个合格的国王,统治好风雷新都的黎民百姓……您怎么满意,我就怎么做!”

  

  大君看着向自己下跪的儿子,知道他这是认真的,良久的思索之后,大君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权当是为了儿子吧。

  

  “孩子,你带上她,随我到风雷国去吧,把她带进我们白虎一族历代祖先英灵栖息的大皇陵之中去……”大君所说的话出乎山君意料。

  

  按常理,大皇陵只允许历代国王和他们正式迎娶的王妃在死后安葬的场所,他和李瑶清既没有正式成亲,身份上也名不正言不顺,为何父亲会有如此安排呢?

  

  ……

  

  静谧的森林里边,天狐随意地在里边散步,后边跟着一头大家伙,是少有地表现出沉默的蓬莱山公。

  

  “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天狐。会灵山去吗?”蓬莱山公一边跟着,一边问天狐。

  

  “是啊……这里的事情既了,那就早日回去吧。”天狐看着林外天空上的月亮,回答道。

  

  “……天狐。”蓬莱山公忽然喊住了天狐。

  

  天狐回头,蓬莱山公脸色正经地走上前来,态度眼神十分诚恳:“我还没有好好地感谢你,多亏了你,才能够救出被神族控制住的我……被神族抓住之后,我真的以为自己玩完了,一辈子都会沦为神族的兵器去肆意杀伐……在战场上见到你们,其实我还保有一丝丝的理智和记忆,带着些许理智去伤害同伴,这才是最让我痛苦的事情。”

  

  黑龙说着这些话,低下了头。

  

  “你是为了我们才会冒险进入魔界,被那些神族有机可乘,救你出来,我义不容辞。”天狐回答道。

  

  “除此之外呢?除了义务,你还抱着其他任何的心情来救我吗?”黑龙眼睛亮晶晶、满怀期待地问天狐。

  

  “……是的,骄傲如你,我也不忍心你就这样成为神族的犬马,你还是做回以前的你比较合适。”天狐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若有似无的情话。

  

  但蓬莱山公听出来了,心里高兴坏了。

  

  “我把这当做是你对我的关心,这不过分吧?……嘿嘿。”得到了天狐的肯定,蓬莱山公感觉自己雀跃得像个刚告白成功的毛头小子。

  

  他看了几眼天狐,尝试着伸出手把他轻轻抱在怀里,以往天狐肯定会打开他,但这一次却没有了。

  

  森林枝叶斑驳,筛切得道道粗细不一的月光照入林中,这里只有两只大妖怪,只有他们。

  

  蓬莱山公低下头想偷偷去亲天狐,这一次天狐没有拒绝他……

  

  但是,蓬莱山公迟疑了,只是轻轻在天狐额头点了一下。

  

  天狐睁开眼,看着他。

  

  黑龙叹气道:“哎,果然还是有一种亲自己的情敌的膈应感……天狐,你心里还是没忘记姬双的吧?顶着他的相貌,你成为了他,已经太久太久了。”

  

  “是吗?……我自己都没有自觉,似乎都习惯了……”天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只细腻胖白的手,这具富态肥壮的躯体,确实是属于姬双的,他记忆之中的姬双。

  

  “姬双是姬双,我是我。只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假扮姬双已经太久了……也该是时候,去见一见姬双了……”天狐回答着。

  

  第二章再见姬双(下)

  长江入海的海口处,壮阔的大海在眼前平铺开来,一望无际,金色的残阳摇成了一片片鱼鳞铺撒在大海之上。

  

  海面上停着一艘豪华的巨船,吃水量极大,上至船上的房阁、下至水上的船身,都是用名贵的木头建造而成,上边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任谁一看都知道,这艘船上载着的是多么尊贵的主人。

  

  船头的瞭望位到楼阁之间是一片宽阔的甲板平台,平台两边竖着一些旗杆,上面飘扬着象征皇族的锦绣旗帜,所有旗帜随着海风而齐齐飘扬,甲板的中间,天狐就站在那上边,风卷动他身上黑色的丝绸,白发和尾巴张扬而开,他望着眼前华丽的楼阁,姬双就在里边,他能够感知得到。

  

  此时,忽然一柄剑从后方横在了天狐的颈侧,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缓缓警告:“识相的就别动,乖乖回答。你是谁?为何出现这里?”

  

  “我来找姬双。”天狐简要回答,然后缓缓侧过头,审视这个胆敢如此冒犯他的人类。

  

  这个中年男人,面部有着刚毅的线条和修整整齐的胡子,从面相来看也是帝王贵族之相,一看就知生前并非普通庸夫。

  

  “你是姬双的谁?找他何事?”男人面色低沉不善,继续追问到底。

  

  “我是姬双的……故人。倒是你,我见过你,你是姬氏皇朝的大丞相——宇文懿德……”天狐盯着宇文懿德,他认出这个男人了,在姬双曾经的回忆里,他见过,这个姬双所深爱的男人。

  

  “我对你毫无印象,所以你如何认识得我?”宇文懿德有所警戒,他害怕是生前的仇家得知了梦蛊的秘密,找了些有能耐的家伙进来想对他们不利,索性先下手为强,想试探一下天狐的实力。

  

  但在宇文懿德要动手的一瞬间,天狐手指都没有动,光用妖力就把宇文懿德的剑给折断了。

  

  不过宇文懿德是用剑的高手,也是战斗的专家,生前死后,对于战斗从来没有生疏过。他在断剑的瞬间,手里半截剑直接用内力敲打空中断开的另一半,剑尖直线射出,略过天狐的脸侧,削断了他几缕头发,在他脸上划出了一丝血痕,钉入了楼阁的木头柱子上。

  

  宇文懿德用剩余的半截剑身的剑锋处继续抵在天狐颈侧,看着那流血的地方快速复原,宇文懿德眼神更严肃了:“你不是人类……自从进了这梦蛊的世界,对于人外的世界、种族我们算是开了见识,但对付妖怪的办法,我也不是没有,识相的你最好乖乖听话,别再有任何出格举动……”

  

  天狐正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教训,但楼阁高处忽然射来一支羽箭,把天狐的裙摆一角钉在了地上。

  

  天狐看向楼阁之上,有个大汉架着一把几乎有一个成年人等高的大弓,箭已经上弦,瞄准的正是这边。

  

  “再敢乱动,下一箭遭殃的可就是你的脑袋了,老狐狸精。”那说话的大汉声如洪钟,一身草原民族风格的毛皮大衣,他鬓角霜白,头号的头发扎成大麻花辫子,凌乱的胡子像永久的扫帚一样长在下巴上。很明显这个男人在打猎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天狐头上的耳朵和白毛尾巴都是狐狸的体征。

  

  “图伦,外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闹?”楼阁里边,有个青年的声音问起。

  

  随后,门被推开了,一个相貌精致、肤如白雪的美男子从楼阁里出来。

  

  旁边跟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士老头,此刻亦步亦趋地跟在男子旁边,焦急地道:“双儿,外边危险,你还是随温伯伯在里边避一避吧。”

  

  对峙着天狐的宇文懿德、楼上盯着天狐举动的图伦以及温如渊都很焦急,毕竟他们十分担心姬双的安危,不知道天狐是不是来找茬寻仇的。

  

  而当姬双看到天狐的时候,直接一愣。

  

  虽然宇文懿德、温如渊和图伦没见过天狐的相貌,但是姬双是不会不知道的,因为天狐变成的正是姬双年老时的体态相貌,再加上那九根无法忽视的尾巴,姬双认出天狐来了。

  

  “天狐……是你吗?……”姬双试探性问天狐。

  

  “是我,姬双,我来找你了。”天狐回答。

  

  姬双已经很久没有见天狐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天狐会来到梦蛊的世界里找他。

  

  误会是解除了,但是看着姬双对天狐那热情招待的模样,另外被冷落在一旁的宇文懿德和图伦则更加不爽了。

  

  温如渊简单张罗了些茶水什么的,想让大家坐下来慢慢聊,不过天狐本意并非是来和姬双谈天说地叙旧的,他来,是和姬双道别的。

  

  “看来你改变了很多,天狐,在我离世之前,我还担心你会永远钻自己的牛角尖,永远不会把心扉敞开给任何人,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是找到了你灵魂里的另一半了。”甲板上,姬双很欣慰看到天狐的改变,同时他也留意到,甲板的远处,站着一个体型有几乎两个图伦大的龙王,那龙王脸上流露出来的醋意和宇文懿德、图伦的如出一辙,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可能已经被这位龙王杀了千万次了。

  

  同样,姬双留意到了,那龙王手上拽着一个家伙,那家伙身穿破旧的乞丐般的斗篷,脸蛋却是年轻的少年般瓷滑,但那张还算好看的脸蛋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那副姿态,姬双不禁想起来似乎是给他和另外三个大叔下梦蛊的“怪医”,也就是后来进入梦蛊世界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蛊魔。

  

  他们一直把蛊魔当做梦蛊世界的统治者那样尊敬,但今日连蛊魔都在天狐和那龙王手里任由搓圆揉扁,不难看出,这位龙王应该是有着和天狐不相上下的实力和威信,足以配得上天狐的身份地位。

  

  “是啊,姬双,你说得没错,其实我的另一半,早就出现在我的身边了,只是我不知道、不去感受他的心意而已……你去世的那天晚上,我为了记住你,变成了你的相貌,一直直到如今。我以为,以你的相貌来生活,会让我永远记住你,但殊不知这样做,会一直伤害着那个他……今日来,是和你道别的,也是和以前的我自己,进行一个诀别,姬双,我会用心永远记住你,但是是作为一位故人,不是爱人。”天狐说完这番话,冰山般的外表终于融化,露出了一抹好看的微笑,他的心,也随即解封了。

  

  再看那边,蓬莱山公面色不善地来到图伦、温如渊和宇文懿德面前。

  

  “我名为蓬莱山公,你们就是姬双的爱人是吧?以后好好管住你们的姬双,别再让他来勾引我的天狐了,听到没有!”黑龙开口就是警告。

  

  “双儿和那位天狐是何时相遇的,我们都不知道,恐怕是在我们都离去之后才遇到的吧?贤弟,图伦,我是最先离世的,那你们有印象吗?”温如渊摸了摸头,问两个人。

  

  宇文懿德和图伦都摇摇头。

  

  “哼……人类的寿命就是短啊。天狐遇到姬双之后就全副心思放到他身上了,真是气死我了!不过看那姬双老态龙钟的,我以为等到他老死了,天狐就回重新看回我了,但谁知道天狐心还没死,直接变成了姬双的相貌生活下去,天天看着可恨的情敌在自己面前晃悠,给你们你们能忍受得了?真是气死老子了!!你!都是你的错!!”蓬莱山公越说越气,拉过来可怜的蛊魔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蛊魔一直叫苦求饶。

  

  “哎哟,龙王殿下,龙王爷爷,放过小魔吧……”蛊魔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天狐和蓬莱山公忽然出现,直接威胁他为他俩进入梦蛊世界带路,蓬莱山公还不放心,怕蛊魔在外边做手脚,直接把蛊魔打了一顿然后强行带进来,现在生气了又拿来当出气包,真是可怜他一个善良的魔族,被这妖怪魔头胡乱欺负还不敢吱声。

  

  “你是说……那个天狐的相貌,其实是老年的双儿?……”宇文懿德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他这么一分析,三个老哥们齐齐看向天狐。

  

  难以想象,他们美丽的双儿老去之后会是这幅模样……这直接就变成了第二个温如渊了啊。

  

  “不过,双儿老去的这番模样,也别有一番风情嘛,看看那和温兄一般前凸后翘的肉感身材,抱起来应该和温兄一样柔软舒服……嘿嘿……”图伦死性难改,一脸色眯眯地把目光从天狐处看到温如渊身上。

  

  “图……图伦!客人在前,你怎能口出胡言!”温如渊大惊失色,急忙制止。

  

  宇文懿德尴尬地干咳几声,但从那微红的脸庞,应该能看出他的心思。

  

  就连蓬莱山公,此刻也摸了摸胡子,带上一点同意的口吻附和;“你说得也不错,虽然没能和天狐同床过,但碰一碰摸一摸还是有的,软软肉肉的别有一番滋味,你别说,上次那个拥抱我都差点老二直接竖起来了……”

  

  图伦立马同意:“没错没错,呐,我有时候也想过,温兄肚子和胸脯那么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夹射……”

  

  温如渊脸色都变了,胡子都叉起来了,宇文懿德走过去默默安抚他给他顺气,直接安慰他图伦就是这样子的,别在意。

  

  老色痞之间是有互相感应的,蓬莱山公很快就跟图伦聊到一块去了,投机之时,黑龙知道图伦也好酒,直接送了他一瓶龙酿。

  

  天狐和姬双那边不知这边的有趣发展,不过,天狐和姬双道别之后,也就正式抛去老年姬双的容貌了。

  

  夕阳之下,天狐浑身散发着白色的光,光亮之中,他的身材变得高挑匀称,美丽的白色长发铺撒,原本那个臃肿的老人已经不在了,原地呈现的,是一位倾国倾城,容貌无双的狐仙。

  

  什么是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用祸水来形容天狐的真容,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黑龙一脸花痴地看着从光明之中走出来的天狐,这样的他才是他所迷恋的、原原本本的天狐。(靖:所以就是馋人家的颜和身子?)

  

  “天狐,你真好看!”姬双笑笑,称赞道。

  

  天狐只是一笑,随后,和他们道别。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看望姬双,或许下个月就会过来,又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头了。

  

  黑龙殷殷勤勤地像只狗一样,牵着天狐的手带他离开,转头对着蛊魔时脸色像翻书一样快:“喂!墨迹什么呢!开门!走了!”

  

  蛊魔被黑龙踢了几脚,只能委委屈屈地打开梦蛊世界的出口,心想终于可以送走这两尊阎罗了。

  

  “再见了,姬双。”天狐对姬双简单挥手,在姬双的注目之中,消失在梦蛊世界的出口处了。

  

  结束了呢。

  

  姬双长叹一口气,胸中感情惆怅。

  

  他在这个世界里和三位爱人重生,获得了幸福,现在天狐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真是皆大欢喜。

  

  姬双回头时,却看到一脸幸灾乐祸的图伦,图伦打趣他道:“呀!看来双儿要多吃一点,长胖点,说不定咱们会别有一番情趣。”

  

  姬双知道图伦这是在取笑他老来发胖,脸蛋一红,不知道该说啥好。

  

  宇文懿德直接不满图伦取笑双儿,过去就要教训他,这两个老头扭打在一起,温如渊则很自然地拉着双儿坐下来,一边安慰他几句,一边和他斟茶看猴戏了。

  

  天狐,一定也会很幸福吧……

  

  姬双看着深爱自己的身边的三个男人,看向远方大海上的落日美景,满足地笑了。

  

  ……

  

  第三章雪国新王

  长生因为心里对娘亲的状况放心不下,总觉得,一定要回去大雪山看看,玄角察觉到长生的意向之后,很自然地要跟他同行了。

  

  不过他们在路上,碰到了整顿回程的雪国队伍,带头的正是雪斑和白藏。

  

  对于再见两主仆,长生也是十分感慨,尤其是在白藏为了雪斑,完全丧失了自身的妖力修为之后,还像以前那样守在雪斑的身边,甚至陪他率领雪国那残余不多的军队赶赴神妖大战的战场上援助,光是这一点,就让长生和玄角敬佩他们的勇气。

  

  雪国本来可以置身事外,但雪斑刚成为雪国年轻的王,就不忘他们的恩情,哪怕雪国在圣德太子和魔界的勾结阴谋之中已经被毁得不剩多少兵卒了,雪斑依然要带领他们奔袭战场,要知道若是神族胜利,雪国这种明显的站队行为很容易遭受神族的肃清,到时候就是彻底灭国的下场了。

  

  但对于天狐的恩情,雪斑选择了报恩。

  

  雪斑邀请长生和玄角到重建没多久的雪国去作客,让他为他们洗洗尘,面对盛情难却的雪斑白藏,长生便答应了。

  

  在圣德太子带来的灾难之中,原初雪国六位继承人只剩下三个了,而在经历了如此浩劫之后,四皇女和五皇女都一致认同推举雪斑作为带领雪国的新王,毕竟,当初她们之所以会竞选皇位,为的不过是自保而已,如今祖国元气大伤,她们亦已无未来之忧,为了雪国的未来考虑,决定推举年轻的雪斑作为新王,她们从旁协助便可。

  

  雪国的旧址虽然已经把魔界势力铲除了,不过瘴气残留的伤害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如今雪国旧城之中遍布被瘴气污染的土地和井水,已经不再适合雪国的子民居住,他们在原本旧城址的南部几百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新的适宜地址,建立了一个依海而立的新的城邦雏形,这里便是重新的雪国了。

  

  一切都是从头来过的,看着雪斑的临时皇宫远远没有以前雪国皇宫的十分之一辉煌,长生可以预料到未来雪斑复国的艰辛之路,经此打击,雪国不得不再重新开始,原本算是在这片西北极端之土的第一大国,现在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被其他曾经的附属国欺压一头,毕竟妖怪的世界里,实力为最,你变弱了,谁都没法帮你。

  

  长生婉拒了雪斑本来打算大张旗鼓的洗尘和惊动百姓的游城,只是要了间安静的小房,打算和玄角洗漱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早就离开。

  

  简单的小殿旁边,有一个方形池子,里边有雪斑差下人准备好的热水,供长生和玄角沐浴更衣。

  

  夜晚,池子周围点上微弱的烛火,烛光之下,玄角放松地泡在热水里边,长生坐在池子边上,手里的毛巾轻轻地为玄角擦着宽阔健壮的背。

  

  “长生,你在害怕什么?……”玄角抓住长生帮他擦身子的手,抬头问他。

  

  “……没什么,我们的敌人已经消灭了,还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长生言不由衷,这骗不了玄角。

  

  玄角趁长生不注意,用点力把他拉下了水里,然后只是抱着他,不说话,不多做动作。

  

  长生叹气,师父总是能够看穿他的内心,哪怕他再如何伪装。

  

  “黑龙大师公,在大战之前曾经跟我说过一个可能性,他说如果神王败于大战之中,神力被削减,那么,当初他施加在娘亲身上的封印咒,应该是会失效解除的。”长生终于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

  

  “所以,你才要一声不吭地独自回到大雪山里,去确认吗?”玄角继续问。

  

  “嗯……”长生点头。

  

  “傻瓜……所以我才要陪在你身边。莫说你的家乡大雪山,你就是要闯到魔界去,我也奉陪,你是我的,我会像面对神王那般,豁出性命保护你的。”玄角肯定地说。

  

  “我知道,师父对我最好了。”玄角的话让长生心里一暖,那种担惊受怕慢慢地就没那么沉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盼望明天早点到来的心情,他希望能够早点面对真相。

  

  远处,雪斑的住处也只是简单的木房,有时候看着自己的“宫殿”,他可能还会有种恍惚的感觉,从流亡的皇子摇身一变成为雪国新王,仿佛只是数天之内的事情,哪天一觉睡醒,他会在哪个荒外的山洞里醒来,身处于温暖的篝火旁边,篝火上已经插着白藏提前烤好的鱼了……

  

  “主子,夜深了,您该休息了……”白藏拿着烛台,从白雪飘飘的外边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合上,隔绝了随他而入的数片风霜。

  

  白藏刚进来,雪斑就没有了白天那副君王相的伪装,又变回了往日那个倚靠白藏的小王子了,直接撞入白藏怀里去。

  

  白藏一惊,随后眼神变得柔和,他把烛台放到一边,两只手慢慢抱着雪斑,宽厚温暖的手掌在雪斑后背上摸索游移。

  

  这是他们两主仆的约定,夜深人静、深闺无人之时,白藏就不再以奴仆身份处于雪斑身边,而是……爱人。

  

  年轻的身体正值青春年少,而白藏又何尝不是春秋鼎盛,当主仆那层隔阂被一次又一次的亲热爱抚给抚平的时候,两颗火热的心相遇即溶,如天雷勾动地火。

  

  第二天,当长生和玄角告别两主仆的时候,都能发现他们容光焕发,不经意间眉目处处传情。

  

  这当然是最完美的好事,经历了这么多,长生也很高兴看到雪斑和白藏终成眷属,白藏侍奉雪斑于左右,帮助他当好雪国的新王,这对历经无数苦难的主仆,可以预料到他们的未来,必然是幸福而美满的。

  

  第四章乱世佳人

  神族落败,定下了不再霸凌天地的约定之后便隐居神界,从凡间销声匿迹了,地下的魔界在进攻凡间的时候也自耗得十分严重,好不容易拧起来的一股气势被打得支离破碎,估计今后的好长时间都会重复陷入诸强互攻的战争局面。

  

  自此,没有了神族、魔族侵扰的大地,因为妖族和人族的相互努力、理解和让步,战争已经销声匿迹,两族的界线不再那么泾渭分明,你来我往之间,妖族具有提高劳动效率的法术,而人类则拥有各种异想天开的发明智慧,两族均发挥自身的长处优势,达成了人妖和谐融合相处的局面,世间迎来了太平。

  

  山君跟随白虎大君回到了风雷国,风雷新都暂时交由白虎大君指派的有资质的妖将治理着,他们召回了曾经被放逐野外的、过着苦日子的人类们,让他们重新在风雷新都里定居,并且废除了对人类的奴役制度,平等地接纳不同种族、却有着热爱生活的共同向往的同伴们。

  

  无论是风雷新都,还是风雷国,都是一片繁华盛世的景象。

  

  本来打赢了神妖战争之后,风雷国举国上下已经振奋不已,而当一向深得民心的储王殿下传出了要大婚的消息之后,双喜齐临的狂猛喜悦彻底点燃了风雷国所有民众的心,一时之间举国欢腾……

  

  ……

  

  时间来到了数个月之后。

  

  阳光和煦的中午,在风雷国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一名衣着华丽、容貌姣美的女子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听身旁跟着的侍女们在汇报事情,据说,储王殿下外巡一周,下午旋即就回到宫中,设宴为储王殿下洗尘之事不可怠慢,宫廷内务总管们纷纷想听储王妃的吩咐,由她指点一二。

  

  “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而且要注重的事项都写在这本册子上,你直接拿给掌事的主管,让他照做即可。”美丽的储王妃精明能干,手里一本册子交给侍女,让她传下去就能好好办妥,接过册子的侍女屈膝退下了。

  

  她们继续走着,路过一所华丽大殿的时候,殿里响起了棋子的声音,有两个妖怪洪亮的争辩声音互不相让,储王妃认出了其中一把声音是属于自己的公爹白虎大君的,另一个声音则十分陌生,便向两边侍女询问今日来访的客人是谁,而得到的答案则是西风侯,是镇守风雷国极西的冰封海域的侯爷,今日他特意入宫来觐见白虎大君,除了常规的汇报镇守情况外,就是和以前一样,陪着彼此交情不错的白虎大君饮酒下棋。

  

  “哼!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的救兵来了!”白虎大君风风火火地撂下狠话,随即就一个闪身出现在大殿的门口,和储王妃一行碰个正着。

  

  “啊,见过父皇……诶?……”储王妃马上就要行礼,身边的侍女吓了一大跳,然后也惶恐地要下跪,但是白虎大君一阵风似的扯住储王妃,她礼都没有行完,就被白虎大君拉进殿里了。

  

  “儿媳妇,来的正好,快进来!……喂,老东西,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让我儿媳妇来修理你!等着瞧吧!”大君拉着储王妃就把她摁到自己原本坐着的棋盘位置上,一点优雅礼仪都没有,不过侍女守卫、包括储王妃本人,似乎都习惯了。

  

  “储王妃美丽如玉,真是名不虚传,更是素闻储王妃在神妖大战之中以棋代军,在前线行军布阵,大败神族数倍于我方的军队,小侯真是万分钦佩!”西风侯是一只体型庞大臃肿的海象妖怪,看上去笨笨的脑袋上没几撮毛,两只长牙洗刷得亮白亮白的,但憨憨的外表下藏着巨大的智慧,相传风雷国内没有谁能在下棋方面战胜西风侯,而战斗,尤其是海战,讲究的就是战术布置和面对海上天气突变等因素进行灵活变通,储王妃碰上西风侯,那真真是棋逢对手。

  

  “侯爷过誉了,既然父皇和侯爷棋兴正欢,那臣妾就恳请赐教了。”储王妃无奈,大君和西风侯都跃跃欲试,她只能陪他们下下棋了,不过看白虎大君的走棋,那真的是一团糟,他本来就是性格直来直往的莽夫,要他冷静下来设局走棋,真是难为他了。

  

  “这,这……”

  

  不出数刻,胜负已分,西风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走投无路的棋局,不得不承认储王妃技高几筹。

  

  就连棋痴的白虎大君也能明显看出,这盘棋被儿媳妇数个回合下来居然救活了,不但救活了,甚至杀了个回马枪,把西风候打杀得片甲不留。

  

  “老家伙,这局棋我赢了,按照约定,你收藏的老酒归我了!”白虎大君哈哈大笑,然后就要过去拿中间桌子上摆着的那瓶看上去很古老的美酒,看起来应该是他们下棋的赌注了。

  

  西风候不认输,一手抓住白虎大君的手制止他,反驳道:“俺输给的是储王妃,可没输给你这个老东西,你刚才的棋子再下下去迟早输给俺,俺倒是要反过来找你要酒呢!”

  

  “好你个老家伙,输了赖账!”白虎大君咬牙切齿。

  

  “俺不服!”西风候也不遑多让。

  

  两只上了年纪的老妖怪又抱在一团扭打了起来,闻声进来的一众侍女和侍卫看着两位主子如此,拉架不敢,不拉也不是,左右为难。

  

  众仆从遂向储王妃投向求救的目光。

  

  储王妃倒很淡定,吩咐道:“差人去库房找些宴请级别的美酒来放好,留个仆从守着,父皇和侯爷玩累了,提醒他们喝一喝解渴便可。”

  

  妖怪之间打架玩闹很正常,朋友之间也没什么隔夜的仇,打了一架再喝几口酒,还是老朋友依旧,储王妃是很懂他们的性子的。

  

  处理完大君这边的琐事后,储王妃悄悄离开了大殿,继续在外边的走廊上走着,听宫内事情的汇报,但偶尔,她还会处理宫外国内的比较紧急突出的事情。

  

  虽然近来太平昌盛,但是也还是有些隐秘的危险潜藏其中的,有一些风声在属下的禀报之中被储王妃敏锐地提炼了出来。

  

  最近,风雷国内出现了不明的杀生妖怪。

  

  近来几个月,好几个夜晚,出现了农户家里的牧畜被捕杀吸血的事情,调查的官员找到的决定性线索很少,不过初步推断,是同一名发狂的妖怪所为,所幸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家畜受害,并无妖怪伤亡。

  

  这件事情让大家心里都蒙上了一点阴影,谁都不知道这个恐怖的杀手什么时候会对无辜群众出手,为了避免恐慌蔓延,这桩事情成为了官员们亟待解决的案子……

  

  对于破案,储王妃也是鞭长莫及,妖怪的世界暗地里潜藏着赌命的危险,她一个女性,没有强大的力量,又该如何擒拿这穷凶恶极之徒呢……

  

  储王妃站在高空走廊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储王轻悄悄地回到了皇宫里边,为的就是给储王妃一个惊喜。

  

  “清儿……”

  

  当山君来到储王妃的身后,伸手把她搂入怀里的时候,储王妃才惊觉,丈夫已经回来了。

  

  “欢迎回家。”李瑶清捧着山君的脸蛋,轻轻给上一吻。

  

  距离他们大婚也才数个月过去,山君每天如胶似漆地粘着她,就连白虎大君都有点看不过去,好不容易才打发山君出去巡视一番,这不,估计巡到一半,这家伙又偷偷溜回来了。

  

  “我想你了……巡视什么时候巡都可以,但妻子可只有一个啊。”山君埋首在李瑶清颈间,贪婪地嗅吸香气,让思念的味道在脑海里不断回转消化。

  

  “你再这样,父皇又要生气了。”李瑶清笑着轻轻推开他的头。

  

  “对了,父亲他有没有为难你?我不在的日子,我可忧心死了。”山君最怕的是父亲趁他不在,各种刁难李瑶清,不过好在,似乎是没有的,听下人的禀报,现在父亲似乎已经完全接纳了这个儿媳妇了,而且相反,还很依赖她。(大君:打不过她,那就加入她!)

  

  听到李瑶清否定的回答,山君更加放心了。

  

  “对了,清儿,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有任何不适吗?”山君握着李瑶清一只手,细细地搓揉,用指腹感受着她纤细的骨头。

  

  这只纤纤如玉的小手,曾经一度在他手中寒冷如冰,一如当时他的心那样。

  

  说实话,连李瑶清自己都未曾想过,在经受下摇光星君那样致命的一剑,还会有存活的可能,当她过来时是一脸懵的,不过苏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胸口那一道剑伤已经痊愈,只留下愈合的疤痕,而且神妖大战已经结束了,他们最终获得了胜利。

  

  夙愿已偿的李瑶清不再有任何心灵的枷锁,而且似乎是山君父子拼了全力把她救活的,如此救命之恩,她以身相许嫁入白虎一族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婚以来,山君也是一直密切地关注李瑶清的身体状况,毕竟在那种情况下复活,山君多少比较担忧李瑶清的身体,怕哪一天会有什么后遗症出现。

  

  “我很好,没事的。现在我是你的妻子,是和你一起走下去的人,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去以命相博了,放心吧。”李瑶清笑着说。

  

  他们在这里聊了一会儿,李瑶清提到了最近神秘妖怪伤害家畜的事情,山君脸色有点复杂,但还是说这件事就不需让李瑶清挂心,他自会安排,听山君如是说,李瑶清也就不再多言了。

  

  ……

  

  晚上,风雷国郊外的一处农场里,宁静的夜晚被打破了。

  

  农场的主人家深夜听到了鸡圈里边出现了一阵阵骚动,等他打夜灯过去查看时,在鸡圈的入口看见了数只被生生扯断了脖子的鸡尸,鸡血漫撒了满地,一片狼藉和恐怖,而且鸡圈深处,在那微弱灯火所照不亮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咬着其余的鸡,食肉吸血的声音不断传出,幽冥之中一双荧荧的青蓝色眼珠直直盯向这边的农场主人。

  

  农场主吓坏了,就要大声呼救,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退下,这里交给我。”是山君,他一声命令,旁边的几个精锐护卫就上来带走了惊慌不已的农场主,山君自己看向鸡圈里,然后踏步进去了。

  

  月光从浓密的乌云之中探头而出,洒下亮丽的光芒,漆黑的鸡圈终于被照亮。投射而下的月光,照亮了惨不忍睹的整个鸡圈,也照亮了最深处那吸血的“怪物”。

  

  她一身亮丽华丽的服饰,容貌如天仙美丽,但她的指尖和嘴里都冒出了尖爪和尖牙,身后也露出了一根兴奋摆动的白虎尾巴,头上顶着一双虎耳,双眼是莹绿色的竖瞳,如此姿态,明显是一只虎妖,而且还是发狂丧失了理智的虎妖。

  

  “清儿……”山君低声呼喊发狂怪物的名字,居然就是他的正妻,李瑶清!

  

  发狂妖化的李瑶清仿佛不认识山君一般,她紧盯着山君靠近的步伐,嘴里发出充满警告性的低吼,禁止山君再靠近她。

  

  “清儿,是我……你冷静一点,尝试记起我,好吗……”山居的眼神里边充满了痛苦,他张开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继续缓缓地一步又一步,接近临近爆发的李瑶清。

  

  当山君踩过了那条距离底线,李瑶清本能发起了攻击,她张嘴直接朝山君咬了过去,牙齿深深地陷入了山君的一只手臂之中,李瑶清愤恨地咬着,不断吸着从山君伤口中渗出来的白虎之血。

  

  有了气血的补充,她体内乱窜的妖气总算不再那么横冲直撞了。

  

  “清儿……清儿……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山君从后方紧紧拥抱着发狂的李瑶清,内心痛苦万分。

  

  都是他的错,是他把李瑶清变成了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怪异存在。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所幸当膨胀的妖力平复之后,她会失去所有发狂时的记忆……但是儿子,你确定这是她所希望的未来吗?你这么了解她,哪一天当她知道真相……知道自己后半辈子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存活于世上的时候,你确定她不会憎恨你吗?还是说,你打算就这样,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欺骗她一辈子?……”

  

  明月所照耀的墙垣上,倚立着的是白虎大君,他双手抱着胸,平静地看着山君怀中的李瑶清。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的自私害了她,只不过,能够再让她活生生地在我怀里,无论付出的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也会一力承担!!”山君痛苦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坚毅。

  

  ……

  

  时间回到数月之前。

  

  漫天飞花的风雷国正门口,数以万计的民众迎接神妖大战的英雄归乡,雄姿英发的将士跨身大马,满楼红袖彩旗向他们招摇飞舞,但是落寞的山君和身周意气风发的将士、四周狂热痴迷的民众格格不入。

  

  白虎大君推掉了所有的宴会节目,让山君抱着李瑶清的遗体,来到了白虎一族的皇陵之中,这处神圣的地方,长眠着白虎一族历来的各位祖先。

  

  山君对皇陵的路线和构造并不熟悉,他获得父亲允许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只是默默地跟在大君身后,大君带领他穿廊走道,最后来到了一处死胡同。

  

  这个死胡同是一面大墙,画着一副雄伟的大壁画,描绘了一只巨大的威风凛凛的白虎,旁人走到这里或许只是单纯以为这里是装饰,但白虎大君拨动了墙上一面特定的砖,隐秘的通道在白虎壁画的嘴部开启了。

  

  错愕的山君跟随父亲进到里边,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个隐秘之所,这个空间别无他物,只是从洞顶的夜明珠照射下一道光,圆柱形的光芒笼罩之下,是一尊威武的白虎石像,在石像头部之下,有一个较大的石盆,里边装着的,是殷红的血液。

  

  大君给山君解释道,历代白虎一族的王和王妃成婚之日,要来到皇陵的此处秘密圣所,把自己的血放一点到这个盆中,这是祖训,至于为何,无谁敢问,不过,这个积累了历代所有至强白虎妖之血的血池,蕴含着最纯最原初的白虎之力,大君猜想,白虎一族的祖先可能是为了让一族的血脉或者力量不会因突然的灾厄而遭到毁灭,所以才会采取这种做法……

  

  “这个女孩体内的生命之力已经消散殆尽,但如果以白虎一族的妖血喂食于她,寄托着力量的若干祖先之魂会分得一部分妖力给这个女孩,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能借此而复生……这种方法我只是隐约听我的姥爷说过一次,而且还是来自于缥缈古老的传言,儿子,用妖怪的力量强行复活人类,普天之下可能唯独只有你会开这个先例,产生何种后果都不能预知,如果你做好了思想准备的话……就让她喝下吧。”

  

  大君现是警告了山君最后一番话,随后用石碗舀起白虎之血,递给了山君。

  

  山君看着石碗之内稍显浓稠的血,他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当他做好了所有的觉悟和准备之后,他便镇定地把白虎之血缓缓渡入李瑶清的嘴里。

  

  他已经失去了清儿了,与其对毫无希望的未来坐以待毙,不如借此一搏。

  

  他的生命已经和李瑶清绑在了一起,再有任何的磨难灾厄,他都不会害怕,他会和清儿一起面对!……

  

  ……

  

  在皇宫的储王寝宫内,平复了狂热妖血的李瑶清安静地睡下了,山君就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安静入睡的容颜。

  

  清儿有着鲜活的心跳,清儿有着匀称的呼吸,没有什么比这种认知更让山君安心的了。

  

  或许诚如父亲所说,当清儿有朝一日发觉了自己成为这种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之后,会深深地怨恨他吧……

  

  但是,真有朝那么一日,他只能毫不廉耻地乞求李瑶清的原谅和宽恕。

  

  他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她,已经是戒不掉的毒药了……

  

  他不会再犯下任何错误了,往后今生,他会用尽自己的所有来呵护她。

  

  直到永远……

  

  山君伏下身子,轻轻在李瑶清的嘴上,印下了深情一吻……

  

  最终章天明

  玄角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灵山里的杂七杂八的事,居然还能有这么的多。

  

  “玄角殿下!山脚下的仓鼠精一族和旅鼠精一族打起来了,如果不及时去阻止的话,恐怕两族会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届时鼠尸遍地,鼠灵涂炭了呀!……”一大早,玄角被老乌龟精叫醒了,而且扑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出听起来很严重的事情。

  

  玄角脸都没洗了,随便披了件衣服,一手捞起老乌龟,就那么风风火火地往山下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原来,仓鼠和旅鼠同时发现了一片不大的野生葵花地,偏偏这个地方还在两族交界处,谁都不想把这么一片肥美的葵花籽产地给让出去,自然而然地,从口角到矛盾,然后演变成为冲突,两边都是百来只与普通老鼠差不多大小的鼠精,打起来还是有点场面可以看的。

  

  不过,妖怪的力量、法术很大部分取决于性格。

  

  对于鼠类来说,什么毁天灭地的大能都是虚浮的,实打实的保命、防御技能才是王道。

  

  因此,作为修为都不咋地的两边老鼠,攻击法术十分有限,防御和躲避法术却不一般,两边都惹急了只能上嘴上爪子,而牙齿爪子打在实打实的防御皮毛上,都不够看。

  

  玄角想象着那种血流成河、同归于尽的画风并没有出现,当他气喘如牛地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遍地的毛球翻滚,彼此之间抱成大团滚来滚去,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些鼠精个头都不大,一个个那么袖珍的小个儿,脾气却不小,从旁观的角度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玄角感觉头大,他不知道该帮哪边,也没什么办法让两边都和和气气地化解怨气。

  

  “玄角殿下,既然您出面了,就请您评评理,那些仓鼠比我们旅鼠扎根灵山的时间要靠后很多,因着先来后到的原则肯定是我们更有权把这片葵花籽地纳入族内管理,他们蛮不讲理,您说这过分不过分!”旅鼠一族的长老,一只老旅鼠站了出来,颐指气使地对玄角大吼大叫。

  

  仓鼠那边也不吃亏,一只老仓鼠也站了出来,有力反驳道:“玄角殿下!这片葵花籽地是我们族里的年轻仓鼠们先搜索发现的,而且地理位置不在旅鼠的领地里,我们仓鼠自己探索发现的宝地,凭什么要让他们这些躺着不动的懒家伙占了好处去?而且我们仓鼠一族素来侍奉老主人,灵山内的传信通报、巡逻警戒工作皆是我们仓鼠一力包揽,我们是灵山的功臣,他们旅鼠除了坐享其成,有什么样的付出可言?!”

  

  “你!你敢再侮辱我们旅鼠?”

  

  “说就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心虚了才怕我们说吧!”

  

  两只小老鼠就站在两个石头上隔空对骂,下方一众鼠类也加入了嘈杂的骂战之中,唧唧咋咋的,好不热闹。

  

  玄角那么大一只站在那里,居然有点说不过那些小小的鼠类,这场面看起来也是蛮搞笑的。

  

  其实,都怪老乌龟精这个大嘴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说得快要三界大战那么严重,如果换做是天狐师父的话,估计他老人家理都不会理这种小事……

  

  玄角挠着脑袋叹气,早知道如此烦扰,他就不该接下灵山之主这个位置了……

  

  是的,神妖大战结束之后,天狐一行就回到了灵山里边,继续过着清幽的世外生活,不过,天狐回来之后下了个决定,把灵山掌事的位置让渡出去,他则乐得清闲,继续过着隐居生活。

  

  玄角本以为,天狐这是看中了长生的天赋和才能,在神妖大战之中长生也打出了自己的名望,以长生目前的实力和资历,继承灵山之主的位置绰绰有余。玄角自己也是觉得,天狐师父打算把灵山之主的位置让长生来继承。哪知道长生根本就没有这个心,而且天狐也是出乎意料的指定让他这个大弟子来继承,着实是吓了一大跳。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前两者合伙起来给卖掉了,现在,被这些烦琐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玄角感觉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种田砍柴的农田生活了……

  

  看着他各种各样的囧样,估计天狐师父在洞府里是偷偷心里乐着吧……

  

  虽然长生拒绝继承灵山之主的位置,不过他还是有良心的,起码还会留在玄角的旁边辅佐他。

  

  “安静!!”长生的声音从天而降,在场的鼠族们的声音一下子就下去了,只见长生一身白衣,宛如画中少年一般从山崖上飞降而下,衣袂纷飞,宛若轻鸿,轻轻点步落地来到了玄角的身边。

  

  “长生少爷,您也请来评评理……”鼠族们一见长生也来了,纷纷凑前去表示要让长生来主持大局。

  

  长生大概也从其他小妖怪那里了解了一下矛盾的前前后后,只见他来到那片葵花籽地的中间,一挥手,葵花籽地正中间的那片葵花马上就枯萎消失了,一片葵花地变成了两片。

  

  “这样就行了,一族一片,互不干扰。”长生对大家说道。

  

  但两族这边都有一些异议的声音。

  

  “长生少爷,这样有点不公平,他们那边是南边,很明显他们的葵花籽更肥美一点……”

  

  “长生少爷,我老眼看得怎么他们那片大一点啊,我觉得应该给我们旅鼠划更多一点……”

  

  长生没有跟他们扯这些有的没的,只见他一挥手,两片葵花籽地的边界两边又少了一部分的葵花,吓得两只鼠族长老马上闭嘴。

  

  “你们再吵,我就再杀一片葵花,直到这些葵花全部都清除了,你们也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争夺的了吧?”长生果敢的手腕,直接让两边都疼惜葵花地的鼠族们都乖乖闭嘴了。

  

  “既然双方都满意了,那么以此小溪为你们两族的新界,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各自管理好两片葵花地,就这样办吧。”玄角干咳几声,在长生铲开的边界那里动了一点土法术,一条人工小渠就这样挖好了,清澈的溪水淌过,形成了明晰的分界线。

  

  鼠族的纷争就这样协商解决好了,如果没有聪明的长生在,玄角真的拿那群聒噪的鼠族没有办法,他虽然作为暂时的灵山代理主人,不过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他还没习惯好,真的很难想象,师父天狐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收容的小动物给管理好的。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什么蛇精又偷走了金雕的蛋啦,青蛙的子女误认乌龟作妈妈啦,很多很多很多……

  

  当玄角一脸疲惫地回到洞府里的时候,发现长生已经热了酒等他回来了。

  

  酒壶在石桌正中央的火堆上热着,长生秀美的容貌在火光的映衬下更加动人,玄角就像在外忙碌一天回来的伴侣般,终于舒坦地坐在桌子上,拿起酒喝着放松一下。

  

  “师父,您辛苦啦。”长生在后边给玄角披了一件衣服,然后体贴地给他捏捏肩膀。

  

  “真是的,原本灵山之主应该是你来继承的,怎么就来折腾我了呢……”玄角耳朵都垂下来了,这一天天这样折腾,他迟早要折寿了。

  

  被玄角这么一说,长生眼眉低垂,似乎是触发了一点心事。

  

  长生的沉默,玄角也多少知道他的心态。

  

  ……

  

  一周前,神妖大战结束,他们在雪国叨扰了雪斑他们之后,便向大雪山出发了,长生的心中始终记挂着莲华夫人,不多逗留雪国,他们一大早便离开了。

  

  再回大雪山上,迎接长生的是所有雪山部族的代表。

  

  长生是莲华夫人之子,因此,他的故乡便是这天堑大雪山,长生在神妖大战之中以只身之力化解了神王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最强神罚“净世之光”,自此一战成名,四界之内已经无人不知救世主长生的大名,甚至传言神州大陆四大妖尊要再添一名,自此长生、千面天狐、蓬莱山公、白虎大君、朱雀并称五大妖尊,鼎立于神州大地之上。

  

  长生是雪山的骄傲,他的到来,自然是会接受到所有雪山部族的迎接、甚至是宣誓臣服效忠。

  

  长生甚至有可能被推举为新一任的大雪山守护神,自此,就像天狐拥有灵山、蓬莱山公坐镇东海蓬莱境一般,长生自己的领地就是天堑大雪山了……只不过,这并不是眼下马上就做的事情,毕竟长生还小,而且他本人的意愿更倾向于回去灵山。

  

  神王的力量式微,按照蓬莱山公的说法,施加在莲华夫人体内的诅咒应该会消除才对。

  

  长生在踏进山顶小院的那一刻,远远就看到,母亲的本体,那朵天山雪莲还是老样子,漂浮在正中央冰池的上方。

  

  长生的眼中瞬时蔓延出一股难掩的失落,娘亲终究还是没能清醒过来。

  

  玄角就在长生的身边,长生扑在他的怀里轻轻啜泣,玄角叹了口气想安慰他,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山雪莲的一丝丝力量脉动。

  

  “长生,你仔细感受下……”玄角把泪眼汪汪的长生推到冰池的旁边,长生一下子呆住了。

  

  虽然很微弱,但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在他靠近的时候,雪莲很微弱地产生了力量的波动,而且伸手靠近,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雪莲体内的妖力宛如心跳那般,有着微弱但有节奏的脉动。

  

  娘亲没有逝世,她的力量正在不断恢复!

  

  神王的影响已经消除得干干净净了,但是被神族的诅咒长时间抑制的天山雪莲,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得天独厚的福地慢慢休养生息,天山雪莲终究会恢复回来,再次以莲华夫人的姿态苏醒!

  

  长生耐心地等待那一天,为此,他也不便逗留在这里,影响娘亲的恢复了。

  

  他会在灵山一直等,等待和娘亲重逢的那一天的……

  

  ……

  

  在灵山的长生,过着的是快乐幸福的生活。

  

  正如这天晚上一般,玄角疲惫地做完一天的事务,疲倦倦地被长生拉去泡热水澡,当然,少不了的是温好的酒,和贴心的按摩服务。

  

  只不过,这一晚,长生还准备了特别的“礼物”来伺候玄角,玄角好好地脱光了泡在浴池里边,长生的手除了常规的按摩之外,则是坏心地穿过他腋下,去逗弄玄角的两颗小樱桃。

  

  玄角被搞得浑身燥热,正值壮年的玄角一下子就失了一半理智,而长生,正是有备而来,他也脱光自己跳下浴池,和兴致鼎盛的玄角抱着亲在了一起……

  

  长生已经从小少年长成了青年,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已经和玄角相适应、相契合了。

  

  两人从水里出来都是湿漉漉的,玄角躺在浴池旁边的暖玉砖上,长生披肩散发,头发尖儿滴着水,赤裸地直接坐在他肚子上,低头亲了玄角鼻尖一口。

  

  “师父今晚要传授我什么功课呢?”长生色气满满地问着胯下的熊妖。

  

  “对于妖惑师长的徒儿,那当然要是……长蛇进洞!”玄角的爪子从长生小腿缓缓摸上大腿,然后扣住他的小臀,挺起攻城大槌,直接朝目标没入!

  

  这晚上,谁也不打算有丝毫的收敛,对对方的爱意都毫不遮掩地通过肉欲来野蛮表达,山洞内霎时间春色满园,醉香旖旎。

  

  殊不知,在洞顶的热气出口,有两个身影在那里偷偷监视着。

  

  “啧啧啧,年轻真是朝气蓬勃啊,闻闻这味道,是青春年少的妖怪伴侣燃烧爱意的浓郁味道呢~你说对不,我的活宝贝天狐。”蓬莱山公扒拉在洞口往里边瞧,很满意他曾经传授过房术技巧的长生,在对上一身蛮力的玄角时能够掌握到节奏和主动权,一点不落下风。

  

  旁边则是被蓬莱山公拉过来“观战”的天狐,还是一脸禁欲的冰山脸,不过似乎透露些许无奈,或许天狐自己都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听别人房事的墙角,而且还不是谁,正是自己的徒儿和徒孙。

  

  玄角和长生战况激烈,蓬莱山公听得也受了感染,受不自觉就拉过天狐的一条尾巴,诱惑性地抚摸着。

  

  天狐怎么会不懂他,这算是比较标志性的求爱动作了。

  

  “今天没兴趣。”谁知天狐直接冷淡拒绝。

  

  蓬莱山公对天狐求爱也不是次次都能顺利收到回应的,有的时候天狐不想,他也没法硬来逼迫他,毕竟他们实力不相伯仲。

  

  但今天的蓬莱山公比较坚决,天狐拒绝之后,被蓬莱山公瞬间抓了个措手不及,然后直接锁着他往下掉,双双摔进了山底那个大瀑布的深池底部。

  

  “黑龙,你……”天狐正要发作,但却被蓬莱山公抓住他两只手腕,给按到了深潭底部一颗大石头上边,黑龙两只赤红的眼珠深情地看着天狐,和以往的那种嘻嘻哈哈的态度不一样。

  

  可能,这只潇洒了上万年的龙妖,现下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天狐了吧。

  

  “平时或许打不过你,但在水里,可由不得你了哦,天狐。”蓬莱山公坏心地笑了。

  

  天狐没有回答他。

  

  “我爱你,天狐……”蓬莱山公收起了笑脸,看着天狐的眼睛,深情地告白。

  

  他们之间渡过了多少时间,一起面对了多少事情,在转转合合,经历过磨难之后,他终于算是追到天狐了。

  

  哪怕作为骄傲的龙王,他此刻又怎么会不舍得把天狐捧在手心呵护呢?

  

  蓬莱山公闭上眼睛去亲天狐,这一次,天狐就没有躲开和反抗了……

  

  静谧的灵山与周围的森林共享宁静,长夜漫漫,第二天,朝阳从地平线破开了天空的昏暗,把灿烂的第一道光照射到这片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大地之上……

  

  ……

  

  妖怪已经不再是尘封的传说,他们从迷雾之中走了出来,和人类一同享受着空气和阳光,把他们的足迹踏遍了神州大地。

  

  复兴后的紫云门一再壮大,成为了江湖中维持人妖秩序,惩戒恶人恶妖的正气门派,他们不但除去恶妖,也斩杀祸害的奸人,在新掌门守真的带领之下,全新的紫云门象征着江湖上的正义,是无数能人义士的憧憬去处。

  

  多年后,白发苍苍的守真把掌门之位交给了信得过的弟子,自己便四处云游,用笔墨记录下过去灰暗的年代里,那些勇敢的人和英勇的妖怪们的故事,那些一段又一段被口耳相传的传说,透过他的纸和笔,神州大地的人们和妖怪都在传唱着那么一段神话:

  

  一位英勇善良的小妖,在人类的国度长大;

  

  因缘际会之下,他向大妖怪求道修行,得到真传;

  

  他警恶惩奸、匡扶正义;

  

  他追溯身世、探求真理;

  

  终于,他知道了自己体内有着神的血脉,但他却坚守初心,和同胞站在一起,英勇无畏地对抗神族的种族暴政统治;

  

  他倾尽所有、舍生取义,最终化解了神族要毁灭神州大地的疯狂计划,拯救了苍生,成为了神州大陆的年轻救世主。

  

  他的名字,唤作——长生!

  

  (全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