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26-51章)

  第二十六章蛇妖

  长生走在陈旧的石砖地上边,脚步声能够在这个空旷的大厅响几遭,但是整个墓堂都是寂静无声的,风吹动的声响仿佛隔着堵墙壁在外边响着。

  

  按照李瑶清的说法,这里应该就是皇陵的最深处了,不再有其他地方可以探索。

  

  “似乎是没有谁在这里。”李瑶清四周看了看,借助那堵墙上亮的异常的荧光植物发出的光对整个大空间进行了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那边一道门打开了,蓬莱山公和玄角从里边出来了,问起,是意料中经过秦王一族的墓室然后一路通往这里,没什么意料之外的发现。

  

  “不是说是人类的王的墓室吗?就算是最低档次的龙宫里最差的客房都比那儿要好一百倍,喂,人类的小美女,你们统治的人民是不是很恨王族,他们死了之后要前赴后继地来盗空他们的墓。”蓬莱山公一路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墓室,笑着跟李瑶清开玩笑道。

  

  “庶支的族系一向不受家族重视,而且我觉得没谁会拿活人住的地方和死者沉眠的场所相比较。”李瑶清无奈地反讽回去。

  

  蓬莱山公和李瑶清斗嘴完了之后,周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天狐。

  

  天狐也只是摇摇头。

  

  “还算有趣。”蓬莱山公笑了,伸出手在空中一握,只见一阵冰雾弥漫于他手中,然后渐渐化成一长条状,待冰雾散去,在蓬莱山公手中的是一柄宝剑。

  

  长生见蓬莱山公这种凌空取物有点有趣,眼睛噔噔地看着蓬莱山公,而蓬莱山公也注意到了长生对自己这招感兴趣,但是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只是手指放自己嘴上,笑着做一个噤声状,意思大概是以后有空教他。

  

  玄角已经来到长生的身边了,神情严谨,把长生护在身后,长生见师父也是敌人当前一样的姿态,通过观察,发现师父、师公、蓬莱山公三妖都面对一个方向戒备了起来,知道眼前肯定是有敌人。不过说来奇怪,在皇陵门口或是在甬道内行走的时候,那种有隐隐妖气的感觉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阻隔开来了,有点像是师父的那种结界法术。

  

  “我知道有一种可以阻隔妖气妖力的宝物,可以调节结界的大小范围,身处内部的妖怪会丧失对所有元素属性的感应力,可以说是对以法术为主要战力的妖怪的克星。”蓬莱山公对天狐说道。

  

  “能感觉到法力流是从哪里被切断的吗?”蓬莱山公继续问天狐。

  

  天狐眼中的金色闪耀得更加灿烂,一会儿之后,答道:“那面墙,顶上。”

  

  一般来说,使用不分敌我完全切断法术使用的宝物的,就必然不会是依靠法术来取胜的妖怪,往往这样的妖怪依靠短兵相接的技术或者千里狙击的远程武器,会是十分难缠的对手,如今在这个封闭的皇陵之中出现,只能是前者,在小空间之中与近战之人交战,在彼此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之下会是一场恶战。

  

  所以蓬莱山公做好了准备,因为他和天狐相比,虽然法术造诣无法望天狐的项背,但在近身武技方面有着足够的自信。

  

  不过,似乎对方也不按照常理出牌就是了。

  

  整个墓室四周想起了尖利的笑声,随后一阵黑雾在他们面前的一处大坛上出现,里边显现的是一只蛇身人样的男性青色的蛇妖,相貌方面有几分阴冷妖娆,姿态曼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的妖怪。

  

  “嗯……看来今天还真是有不少的客人呢……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和妖怪同行的人类哦,小姑娘,你是被他们抓住的俘虏吗?别怕,哥哥我等下就救你咯~这些人里边粗糙的大老爷几个我都不喜欢,等下就留下你和那个可爱的小娃娃吧,嘻嘻嘻……”青蛇妖用着恶心的口吻对李瑶清和长生评头论足,直接无视了其他三妖。

  

  李瑶清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是说厉害的妖怪之间会有感应的吗?先不说玄角怎么样,这青蛇妖居然连天狐和蓬莱山公都直接无视了,难不成真的是比他们要厉害得多的狠角色?

  

  在青蛇妖现身的时候,玄角是一脸呆滞,天狐则是像遇到傻子一样闭上了眼睛不多理会,蓬莱山公则是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引起了青蛇妖的不满,在青蛇准备发难的时候,蓬莱山公收住了笑容,一个瞬身就闪到了青蛇后方,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青蛇的脖子上。

  

  “你……你……你什么时候……”青蛇妖吓得一动不动,不敢相信眼前这五大三粗的妖龙有这种速度,在一招之内制伏了自己。

  

  “既然有那种阻隔妖气的宝物,一直待在里边的话,到天荒地老都没人会发现你,偏偏这么蠢,现在外边有谁不知道闹鬼的汶水皇陵?”蓬莱山公说道。

  

  “你……你说的哪个宝物?我不知道!我只不过是把收集到的宝贝都放在窝里而已!”蛇妖老实答道。

  

  蓬莱山公的剑抵深了一分,吓得蛇妖胡言乱语,玄角走前来对蛇妖施了一道法术,然后蛇妖就被玄角的枷锁术锁住了,整个妖都动弹不得。

  

  “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蓬莱山公命令道。

  

  蛇妖哪敢不从。

  

  原来,这蛇妖是在以前皇陵还未封闭的时候偷偷潜进去的,在一次入葬的时候他看准时机化作黑气沿着主道溜进去的,皇陵里边干爽阴冷,蛇妖十分喜欢,于是在里边筑了巢住了下来,后来随着两家诸侯家族的入葬,以及发生了襄王的叛变,其亲属全部被处以死刑关进皇陵当中,但就如同之前李瑶清所说的那样,那些人是被活葬的,全部没能走出曲折的迷宫和没躲过凶险的陷阱,全部死在了皇陵当中,死后怨念化作的怨灵迟迟不散,那怨恨之力吸引了蛇妖,于是蛇妖在吸收怨灵力量的同时用法术继续折磨他们的魂魄,死者之灵迟迟无法安息,每逢深夜寒气鬼气高涨之时,那尖叫声响彻古墓,所以附近偶尔有深夜赶路的旅人会听到一二,这才是闹鬼的源头。

  

  没想到他们费劲功夫深入到皇陵内部,原来闹事的是一些死灵,以及靠折磨死灵取乐和涨修为的小蛇妖,这蛇妖连妖气感应都没有练就,面对天狐和蓬莱山公的前来,甚至连感觉到对方的强大而趁早开溜都做不到,若不是靠着这皇陵的地理保护,这种妖怪在外边分分钟就被灭了。

  

  第二十七章紫云门

  现在把蛇妖擒获之后,往后皇陵当中不能安息的怨魂将不再受到折磨,皇陵午夜的鬼哭将成为过去。

  

  李瑶清刚才也一直注视着这边,她知道这将会是妖怪之间的战斗,想用自己的眼睛真实地记住看到的东西,不想错过任何一秒,但谁知道所谓的战斗不过是单方面的碾压罢了,蓬莱山公用惊人的速度压制住了那蛇妖,胜负就在呼吸之间。

  

  或许那蛇妖已经是十分棘手的角色了,对于她们人类来说,可是眼前蓬莱山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拿下,也就是说,就算是妖怪当中,也不乏实力悬殊之辈,而结合玄角之前对她说过的妖怪实力为尊的言论,假如真有一天妖怪大军压境,统领的也必然是实力超群的妖怪。

  

  她原本就是为了彻查妖怪的情报以及击破方法而动身前来的,如果毫无收获,那么她做的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玄角循着刚才天狐所说的高墙之上的位置寻了过去,由于封妖结界的作用,玄角的腾空法术飞到一半就实效了掉了下来,所幸早有准备而没有受伤,无他法,只能四肢并用沿着墙上那些腾生的荧光植物借力往上爬,最终到达了那蛇妖所说的巢穴处,那里处于高墙的最顶端,可以说是整个墓厅的最高处,在那里有一些软丝羽毛等零散堆叠着成为一个可以睡下的窝,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人和动物的骨头,想必是那蛇妖把误入古墓里的人类侵入者给抓来吃了,相信那些古墓的机关也是蛇妖操控的,只要经常维护,无需他自己动手,这些机关就是绝好的捕猎装置,只要人类的贪婪之心不死,总是会有一两个倒霉鬼定期为青蛇送上自己作为吃食。

  

  同样的,在巢穴当中,玄角也找到了不少宝物,其中包括能够张开封妖结界的一个水晶球。

  

  玄角摸索了一会儿之后,成功地把封妖结界给解除了,解除掉的那一刻,自然灵力的流动再次通畅了起来,玄角感觉到可以再次施展法术了,就带着那些宝物从高墙上的巢穴下来,并放到众人面前。

  

  “你都收着吧,这些东西之后再说。”天狐随意看了一下,留下了水晶球,其他的都交予蓬莱山公处理了,毕竟黑龙作为宝物收藏家,自然有地方专门收纳宝贝,只见蓬莱山公袖子一挥,那些宝物全部进入到了他袖内乾坤当中,消失于无形。

  

  “这个,和刚才那些都不一样……”天狐拿着水晶球来到蓬莱山公面前,蓬莱山公接过到手里掂量一下,靠着宝物辨识的法术便知道了宝物的名字和用途。

  

  “封妖水晶,跟之前猜测的一样,能够张开一个让所有法术无效的结界,这样的东西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让法术强制无效化,运用得当说不定还会很棘手。”蓬莱山公说道。

  

  而这样的一个非凡的宝贝,自然不可能是这样一条小小的无知青蛇自己炼就的,答案只有一个。

  

  “说吧,从哪里偷来的?”蓬莱山公手中的剑又用力了几分。

  

  “我说!我说!龙王殿下,饶了我的小命吧……”

  

  “少废话!”

  

  “呜……这是我在城市里一个落魄抓妖师那里偷来的,听别人说那抓妖师以前是紫云门的人,我一听说紫云门,觉得他说不定身上会带着紫云门的宝物,所以就找机会从他身边偷走点宝贝了,其中就有这个屏蔽妖力的水晶球,我觉得没啥特别的大用,就放在巢穴里边没怎么管了……”蛇妖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什么大用?哈!我看是你的脑袋没什么大用!”蓬莱山公耻笑道,而蛇妖受迫于脖子上的大剑,敢怒不敢言。

  

  “紫云门?这是什么门派?”玄角搓着下巴费力地想着,但是就是没想起来这样一个派系,如果没猜错,可能是这百年来新兴的一个门派了。

  

  “紫云门我略有耳闻,这是位于中原西北山中的一大门派,派中弟子习练各式法术和抓妖除鬼的技艺,专门收复世上的扰民伤民的妖怪恶鬼,可以说是很出名的名门,如果是专司捉妖的大家,或多或少有些针对妖怪的独门宝物也不足为奇。”虽然天狐他们久居深山不知世道,但是人间的消息李瑶清还是十分清楚的,这蛇妖一说到紫云门,她就把目前的线索都穿了起来。

  

  哪怕是再厉害的门派,进修弟子如此之多,难免有一两个庸莠之人,这些败类偷窃派中宝物来到市面倒卖求财,恰好被这鸡贼的蛇妖盯上然后给偷了个光,封妖水晶这样的秘宝才会落入皇陵当中。

  

  这一行不但对长生他们,哪怕是对李瑶清也是一大收获,紫云门,说不定可以成为抵抗妖怪的助力。

  

  再问其他的,这蛇妖就答不上来了,终究只是盘踞在一个小地方的小妖,所知道的东西极为有限,最终李瑶清问出开启墓主道的机关所在,随着沉重的响动,直通出口的大道重现于大家的眼前。

  

  外边已经是夕阳,橙色的霞光照亮了主道上跳动的尘埃。

  

  在天狐的带领之下,其他人都跟上,沿着阶梯离开汶水皇陵,这边蛇妖偷偷瞄蓬莱山公一眼,不知道他会不会放自己走。

  

  “龙……龙王殿下,不知道小妖我……”青蛇尝试说话,但被蓬莱山公一瞪又失了几分胆气。

  

  只不过,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青蛇又觉得蓬莱山公也许真的没兴趣要自己的命,当性命不再受到大危险威胁的时候,妖怪又会开始想其他的事情,青蛇眼光见到天狐为首的其他人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之后,身子就放软了,手软绵绵地缠在蓬莱山公腿上。

  

  “龙王殿下……我等蛇类妖精要修炼成蟒蛟,才能飞升为龙……这实在太过艰险和困难,个中的历劫惊险骇人听闻,但吾等族人依然前赴后继,只因吾等是打心眼里恭慕龙的英姿,所以我……见到殿下如此伟岸姿态,心中实在难耐仰慕。如果殿下能够收留小妖我在身侧伺候,实属小妖我的一大荣幸,不知殿下……”

  

  蓬莱山公眼睛看着蛇妖那柔软无骨的姿态,蛇类以妖娆娇媚为名,无论男女皆是如此气质,素来广泛猎色的蓬莱山公当然知道这一点。

  

  “是嘛……你就这么想要伺候我?”蓬莱山公剑握在手,并未远离蛇妖的脖子,不过握剑的手伸出两个指头扣住蛇妖的下巴,强势地迫使他抬头仰望自己。

  

  “是……是的,我的龙王殿下……”蛇妖越发卖力求生。

  

  “哼哼……很好。”蓬莱山公眯眼一笑。

  

  第二十八章分散

  外边的大伙儿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从皇陵之中走出来的蓬莱山公。

  

  “大师公好慢啊。”长生抱怨着道。

  

  “嘿嘿,那蛇妖说要做我手下,就顺便收了,耽误了点时间。”蓬莱山公解释道。

  

  “有吗?怎么没看到他?”长生绕着蓬莱山公走了几圈,没看见青蛇的影子,按理说也不可能化成蛇躲在蓬莱山公身上。

  

  “找什么,我用遁飞之法把他先送去东海蓬莱境,也就是我的龙宫里边去了,反正这路上又用不着他。”蓬莱山公揪着长生的衣领把他轻松提了起来。

  

  “遁飞?这么厉害,能把人一瞬间送到千里之外,我要学!不,我要现在就试试!”长生听到新奇的法术,吵着要蓬莱山公教。

  

  而蓬莱山公则歪着眼瞄着玄角,意思是,你似乎没有教好你徒弟这些法术知识。

  

  玄角清了清嗓子,过来接下长生,然后抱在怀里耐心地给他解惑:“遁飞之法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全能无忧,且不说被施与遁飞的人自身就需要一定的修为来维持不在遁飞途中身体崩溃散架,而且遁飞的地方只能定大致位置,最终到达什么地方是无法准确预测的,有可能是离目的地偏移数百米的地方,如果你对遁飞的地方不熟悉,不知道地形,到时候出现在一处悬崖外空或者火山之中,那就小命不保了,一般可以用遁飞之法的一定要有专门送达的场所,一般是平坦的阔原或者……像东海蓬莱境那样的,一片大海。”

  

  “这样啊……那咱们灵山可以吗?”长生似懂非懂。

  

  “你想要到时候身体被埋进山体之中窒息挤压而死的话,倒可以试试……”玄角咧开嘴坏笑。

  

  “那还是不试为妙了……”长生放弃了这个想法。

  

  天狐看了蓬莱山公一会儿,兴趣并不高,转头问李瑶清。

  

  “关于紫云门,你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没有。”

  

  李瑶清想了一会儿,答道:“天下诸般事宜都会传来皇宫,但是因为是广集情报,所以大多都是概括涉猎而已,因此虽然我知道紫云门的大体情况,但是地处何方,门派掌门是谁,门派实力如何等等都不甚清楚。”

  

  见天狐似乎有点想要亲自调查的意思,李瑶清赶忙道:“我建议大家可以去一趟皇宫,我可以下令彻查紫云门,这样就能马上得到消息,不知大家意下如何。我不会做出任何和你们敌对的举动,天狐阁下知道皇宫里的守卫是奈何不了你们的进出的,有我在旁边照应,你们不但能够调查紫云门,任何想要知道的事情,我手下能够提供的都将不吝于掩藏。”

  

  蓬莱山公明显看出了李瑶清极力想要带大伙儿进皇宫的意图,不过据他所知,这个叫李瑶清的小公主肯定也亲眼看过天狐以一敌整个皇宫禁卫的场景,应该是不敢打歪主意的。

  

  天狐看着李瑶清,把她盯得有点发毛。

  

  “我为何需要人类的帮忙?”天狐问。

  

  “这次皇陵之中,人类的知识确实帮你们节省了时间,少走了不少弯路。”李瑶清坚定地说。

  

  虽然这是事实,但李瑶清心中还没谱,毕竟天狐行事随心随性,到底会不会真的接受她的邀请到皇宫去也不一定。

  

  ……

  

  玄角并不意外天狐会选择分头行动,天狐对那人类皇宫有着特殊的执念,哪怕是冒着招惹到人类的大险也要光顾一番,虽然在硬实力上并不惧怕人类,但是大妖们通常都喜欢行事低调,并不愿沾染到世间纷繁从而打扰自己的清修。

  

  随着天狐和李瑶清的离去,队伍当中就剩下长生、玄角以及蓬莱山公了,虽然有蓬莱山公在,他们依然不怕有性命之忧,但是其他方面的忧虑就大大提升了。

  

  “小宝贝,你看这酒多么珍贵,这是我龙宫里酿的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美酒,平时也就只有我和我的客人能够喝到,今天大师公慷慨解囊,来,尝一口!”夜晚,他们在深山之中找到了一个猎户废弃的住处,简单收拾过后,生起了火,在屋子里一张石桌上边,蓬莱山公拉着长生就要给他酒喝。

  

  “又苦又辣的,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酒,我更喜欢果汁。”长生闻了一下蓬莱山公递过来的龙酿,那浓郁的、足以让无数酒鬼趋之若鹜的绝顶飘香在长生的鼻子里和普通的酒精无异,嫌弃地别开头。

  

  “果汁?切!等你长大之后,说不定要反过来求我给你酒喝了,我跟你说,喝过我的酒的人,再喝其他的普通的酒就味同清水无异了,就连你的师公天狐,也喜欢我的酒哦!虽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肯定看不出来就是了。”蓬莱山公自顾自地喝酒,估计也到了微醺半醉的状态,面对长生这么一个闷葫芦也能够啰嗦半天。

  

  师父怎么还没回来?长生又看了看院子外边,在外拾柴的玄角仍未归来,他在里边陪着黑龙,感觉真的是度日如年。

  

  也对,一个少年郎怎么会和一个老酒鬼产生感兴趣的话题。

  

  “啊……还是你好啊长生,和你师公不一样,软绵绵的,暖呼呼的……”龙爪最终还是对长生出手了,长生极力反抗要远离他,蓬莱山公见他不愿,赌气地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瓷瓶,拿上一杯酒并排放上石桌上,强迫着让长生选一样。

  

  “呐,小宝贝,二选一,今个儿你要不把酒喝了,要么就把龙粹丹给吞下去,你自己选。”他把话搁清楚了。

  

  长生两样都不想选,幽怨地看着蓬莱山公。

  

  “你为老不尊,趁师父和师公不在欺负我!”长生指责着黑龙。

  

  黑龙没回答,手指好整以暇地有节奏地敲着石桌,一脸得意的笑容看着长生在两样宝物当中选择,长生见真的没辙,打又打不过,眼神再次在两样东西之间飘忽,最终还是拿起那杯酒,当喝中药一样闭着眼睛一口闷下去了。

  

  “好辣,好苦!”喝完之后被烈酒烧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嘴不断在哈气,泪眼汪汪的。

  

  “哈哈哈哈!!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能知道其中的妙处了。”蓬莱山公大笑着。

  

  玄角最终抱着一捆柴回来了,长生因为那杯浓酒而晕乎乎的,没办法再嫌弃蓬莱山公了,倚在蓬莱山公身边昏昏欲睡的。

  

  “师伯。”玄角面目有点严肃地说。

  

  “回来了啊,还算准时。”蓬莱山公放下酒杯,看了玄角一眼,玄角会意,两妖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天上虽然黑暗中只点缀点点星光,但是还是有着一丝弥漫的清晰的紫云祥气。

  

  第二十九章冲突

  紫色祥云一样的气息不是妖气,那隐约中带着点仙幻一样的感觉,倒像是神的气息,联想到刚知道的专门以除妖镇魔为目的紫云门,不难判断到这未知的紫云或多或少和紫云门有关联。

  

  是碰巧的原因吗?刚知道紫云门这个名字就恰好碰到紫云门的人了,还是说……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小熊崽,这里交给你了。”蓬莱山公招呼了一下玄角,然后让长生躺好之后就起身了。

  

  “师伯,你只身前往没问题吧?”玄角还是比较谨慎的。

  

  蓬莱山公听到玄角居然敢有这样的疑问,回过神想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熊崽,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妖怪最恼怒的就是被别人质疑实力,大妖更甚,尊严更加不容侵犯。

  

  “谨慎总是没错的,我知道师伯你实力立于天地至尊,但现在敌我未明,这紫云门专攻除妖,想必是有功效奇特的独门法宝,要有个万一,我也好在旁边给你掠阵。”玄角劝道。

  

  “哈!要是有万一,也会是这里的万一。”蓬莱山公示意一下昏昏欲睡的长生,继续道:“长生现在修为尚浅,要是让对方趁虚而入了,被活捉回去奴役才是最糟糕的,无论怎么样你都得保住他,不然天狐要扒了我的龙筋的,知道吗?甭担心我,打不过我还跑不掉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女妖一样烦人婆妈的了?”蓬莱山公一锤定音,说的话也是直击玄角软肋,要是真的让长生遇到不测了,最自责就只能是他。

  

  紫气已经越来越近,直接朝他们来了,蓬莱山公跳上一棵大树,然后挑了一个地方飞去,同时除去了身上一部分压制妖气的禁制,肆意向四周散发自己霸道的强烈妖气。

  

  就如同蛰伏水底的巨鳖猛地穿出水面一样,紫云明显收到了蓬莱山公的妖气的指引直接被蓬莱山公引走了,蓬莱山公嘴角一笑,放慢了速度故意若即若离地等待后方的紫云,最终,他落到了一片林中荒地当中,这里视野辽阔,地上密密麻麻布满新鲜的树桩,应该是不久前有人类的伐木开采活动。

  

  正中央最高最粗大的树桩上,蓬莱山公就稳当当地站在上边,直到他身周五十米的一圈外,整齐地降落数十个有点道袍味道的人类修士。

  

  为首的一个年长的道长开口严肃地道:“哪里跑!妖孽,朗朗乾坤之下居然不知低调蛰伏,放肆地游走在不属于你们的人间界,看来也是目中无人的宵小杂兵,我等紫云门除妖师,如今势必替天行道!”

  

  接连的便是一连串晦涩难懂的话语,什么人间正义、妖道必亡,蓬莱山公眉头一皱,摊开双手打断那道长的继续自嗨。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我可不认识你们啊,凭空的蹦出来就是一串劈头盖脸的话,人家可是无辜的路过的凡人呢。”

  

  “少装蒜了,妖孽,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儿吗?那满身溢出的妖邪之气哪里是一个凡人会拥有的?你以为我们好糊弄?”可能对方觉得眼前这个妖怪被包围了,他们有恃无恐,所以语气上带了很多必胜的泰然,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小道士就当了出头鸟,一句话回击了蓬莱山公。

  

  蓬莱山公笑了,摆着的手垂了下去。

  

  他周围围着的数十个敌人,让他慢慢热血沸腾了起来,他的笑声慢慢变大,大到周围那些道士以为他失心疯了。

  

  “妖气?你说的是这些吗?……”蓬莱山公话音刚落,又再次解放几道妖气禁制,但光这些妖气就已经能够扰动空气使风波四迸,那些摆好架势的道士不禁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前一秒还正常的,忽然间就妖风大动,他们包围着的这个伪装成男性的妖怪居然有着如此吓人的妖气,想必不会是一场轻松的除妖战斗。

  

  “摆阵!!”道长意识到严重性,没想到居然会狙击到这样一只大妖怪,但此刻要退缩已经太迟了,今天哪怕是花费所有袖内宝贝,或许还会搭上几条门徒性命,也要把这样的一个大妖患除去了,于是马上然门徒摆好法阵,所有人抽出了手中长剑,人人姿势各异,口中念念有词,渐渐的他们的额头上浮现出金色字样,那是借仙力的象征。

  

  蓬莱山公注意到了他们额头上的变化,也渐渐感觉到了对手围下的阵势威力,在这样一个位置的阵法之内,他感觉到自己无法维持人类化像,索性解除法术,露出了真面目,外边的人只见到一阵冰雾散去,原地哪里是一个正常人,而是一只巨大的赤目黑鳞的妖龙。

  

  “原来是一条邪龙,看我们把你斩于剑下,众弟子听令,天雷引!”道长不再怠慢,龙类本来就是强大力量的象征,如今是龙类中的妖属,更是难缠对手,于是他摆手指挥,阵中飞速交换位置的弟子们齐齐发力,他们剑尖雷光乍放,蓬莱山公脚下有点雷莹跳动,下一刻数道天雷从天而降轰击阵中,这威势绝不是看上去唬人而已。

  

  天雷是雷咒中较为上乘的法术,再加上现在有围于镇外所有人的法力加持,威力更上一层楼,普通妖类被打中,非死即伤。

  

  然而这些紫云门的弟子们没想到,今天他们碰到的并不是寻常妖类,雷电结束,阵中的黑龙毫发无损,背着手甚至原地都没有动。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这种开玩笑的打闹,甚至连我的龙鳞都击不穿,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不要死得有所遗憾。”蓬莱山公冷笑讽刺。

  

  那些跟随师道出来除妖增长见闻阅历的小道士,心中均一直认为紫云门为天下妖怪的天敌,自出山一来一路旗开得胜顺风顺水,正是士气当头的时候,哪知道现在遇到了难啃的苦果了,一时之间队伍就有所动摇。

  

  “不要慌张,妖类擅长弄人心智,这妖怪看上去毫发无损,必然有一定的内伤,这是在唬你们呢,别上当!!现在,换成朱雀伏魔阵!”道长额头冒出了冷汗,但为了维持队伍不崩散,强行稳住人心,然后命令手下弟子换阵。

  

  “伏魔?就凭你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妄想能够伏魔?”蓬莱山公笑了,举起一只手凝聚妖气,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浓重的黑云遮天蔽日,刚才雷咒凝聚的雷力被蓬莱山公利用于积云,一时之间天空上的黑云像是有生命一样,齐齐向地面压进,压榨着最后的几丝亮光,刚摆好朱雀伏魔阵的道士们面面相觑,胆小者已经被这架势吓得牙臼发颤。

  

  第三十章龙王之雨

  普通的雷咒都只是引发威力一般的“地电”而非“天雷”,像天雷这样牵引少量天空雷电这样的法术已经是十分高阶,更不用说眼前蓬莱山公明显地操纵天象的这种规模庞大的法术。

  

  “不久之后这里就会倾盆大雨,水对于龙来说有什么作用,估计不用我多说了吧,资深的除妖师们。”蓬莱山公好整以暇,不着急马上对众人下杀招,而是适当地给予他们反击的空间,就像在进食前先捉弄猎物的猫一样。

  

  “现在还下定论为时尚早,破魔剑决,攻!”道长指挥弟子发动第二轮攻击,刚摆好朱雀伏魔阵的弟子们开始运气,伏魔阵发动后,他们的身影被一阵烈焰遮蔽起来,蓬莱山公就像置身在一道圆形的火墙之内,忽然阵中一个年轻的小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发出白光,然后飞出两道白色的锁链拉住了蓬莱山公的双臂,然后在他动弹不得的时候,阵中另外两名弟子冲出阵火,手中的长剑向蓬莱山公头上劈去。

  

  眼见即将得手,只见黑龙用力一扯,锁链那头连着的小道士被扯这阵巨力出了法阵外,飞到空中刚好一石二鸟地砸中了飞身空中的另外两人,三人摔成一团,进攻被荒唐地化解了,那道长气得直跺脚,瞪着三个不争气的门徒,然后三个人慌慌张张地爬起来重新入阵了。

  

  黑龙两臂上的锁链失去了施法者的加持也自行粉碎了,见束缚的方式不奏效,运行的阵内门徒决定对蓬莱山公群起攻之,四把飞剑从阵中出现,随后是四个道士各执一剑施展剑法攻向蓬莱山公。

  

  对于这种单纯的飞剑,蓬莱山公只是轻轻侧身就躲过了锋芒,四把剑却似乎并不是意在单纯刺击,四把剑各按照东西南北的方位斜插于地上,瞬成一个地符,蓬莱山公看准时机立马跳起,避开了地符的爆炸,而随后而来的四人则瞄准了空中的蓬莱山公,充满净化之力的剑刃朝他劈去。

  

  这是躲不开的。

  

  四人志在必得,这一招联合剑技必然能够给予蓬莱山公创伤,但是他们还是失算了,蓬莱山公手中从虚无之中化出了一柄纯白色的华丽长柄斧,散发着阵阵冰雾的斧头一挥就把四人一并打退了,四人坠入阵中,很快另外四人又从火阵中出现,那是手持符咒的符咒师,四人念念有词,无数的火球就这样打向蓬莱山公,蓬莱山公看着那不大的火球,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些东西跟某妖的狐火比起来真的连火苗都不算。

  

  他斧头一挥,一阵冰风暴席卷起来,火球被全数抵消了,无论外边几个符咒师怎么发难,那些咒术全部不痛不痒,并不能打穿蓬莱山公的障壁。

  

  “喂喂!真的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家伙了吗?你们这种水平,连我最废的手下都打不过哦。”蓬莱山公继续笑道。

  

  或许是受不了他接连的嘲笑,在那道长身旁有个看上去资历较深的年轻道士瞬间脱离自己的阵位,由于他的脱离太过突兀,那道长拉都拉不回来。

  

  “明城!你在做什么?赶快回来掠阵!”

  

  “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胆敢出口侮辱我偌大紫云门,今天就算是豁出所有,也要让你见识一下差距!煌兮诸魂,恭听吾令,成氛化炎,与吾共形!”

  

  “嗯?”蓬莱山公觉得不对,那道士念完咒之后,阵中的火焰朝着那道士聚集而来,随后那道士从身上拿出了一个贴满了符咒的葫芦,撕开封口符咒后便全数把里边的液体喝入口中,随后这道士眼眶变得全红,身上的火焰逐渐凝聚成形变成了一只似狮似虎的巨兽,那巨兽嘶吼着,踏着火焰朝蓬莱山公扑去,烈焰四射彻底吞没了他整个身影。

  

  “愣着干什么,趁现在用全部的灵力去给予那龙妖致命伤害,七星剑气,一起上!”听到道长的指示,阵中所有人把阵焰持续加持给那化焰之兽,然后凝聚最后的灵力,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星位齐齐迸发,数百道白色剑气冲天而起,然后如同暴雨一样淋到蓬莱山公所在的位置,两招他们最强的法术夹击,就算是千年妖王怕是也化作飞灰。

  

  威势、轰击和爆炸持续了数分钟,现场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待术效平息之后,偌大火焰散去,视野越来越清晰了。

  

  可是道士们期待的眼神却越发绝望。

  

  火焰之中,蓬莱山公的衣服被炸掉了一部分,但是躯体却毫发无损,如他所说的,哪怕是所有门徒们拼尽所有灵力的杀招,都没法击穿他的护身龙鳞。

  

  蓬莱山公单手抓着那火焰巨兽,巨兽因被扼住咽喉而无法动弹,红色的灵气连接着那端的通灵道士,那人也是眼眶冒红光,如同巨兽一样被扼住咽喉状跪在地上。

  

  “魂兽通灵……可是这火兽并不是灵兽之属,而是……实打实的妖怪。”蓬莱山公道出真相,随后手中用力掐断火兽咽喉,那通灵的道士也随之咽气死去。

  

  “明城!”在地上喘气的道长惨叫一声,但是门徒已经没救了,魂兽通灵是灵魂共享,一方死亡,双方殒命。

  

  “哈哈哈哈,路途中听说紫云门以捉拿天下害人妖怪为己任,但是收了妖怪之后拿来做什么勾当,可就不那么光彩了啊……”蓬莱山公大笑着,狂傲的声音环绕在大地之上,看着四周东倒西歪的那些灵气用尽的道士,觉得他们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刚才的火兽是用妖怪来练就的,这一点瞒不过蓬莱山公,紫云门自恃以正义为由抓捕天下各种妖类,实则估计是为了用妖怪来炼作魂兽或者丹药来增强自身实力。

  

  不管怎么样,游戏该结束了。

  

  蓬莱山公从怀里摸出另一颗通体蓝色的夜明珠,往空中一抛,蓝色夜明珠融入乌云之中,随后黑雷滚动,暴雨大作。

  

  水性至柔,却可穿石。

  

  在一片暴雨和幽暗当中,蓬莱山公血红色的眼珠散发着更加妖艳的光芒,这一片雨水已经归他操控,每滴雨珠像石子一样砸到地上的人身上,密密麻麻如同万斤铁秤般的压制力,地上的弟子们全部被这有人操控的雨水击打到动弹不得,随着衣服逐渐被魔雨撕碎,肉体一沾到这恐怖的雨便瞬间如同被砂纸刮肤一样见红。

  

  道士们痛苦的呼号夹杂着狂风和暴雨,雨中的蓬莱山公哈哈大笑,屠杀敌人给予了他莫大的快感,随着在雨中灌注的魔力越来越多,暴雨,已经如同一根根尖刀无情地淋落敌人的身上,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但也渐渐微弱下去了……

  

  最终,地上只剩下数十具干干净净的、哪怕是技巧最熟练的剔骨匠来剔都难以媲美的干净白骨,以及地上积聚的一滩滩血红肉水。

  

  “干得不错……来……”蓬莱山公招回了空中的蓝色夜明珠,然后松手,夜明珠如同有生命一样漂浮落到地上的血水当中去,一点一点地吸食着人肉人血。

  

  对于人类,对于陌生的敌人,蓬莱山公没有一点的仁慈,杀伐果断,这就是绝对的强者。

  

  第三十一章兵分两路

  蓬莱山公那边的敌人已经被清得一干二净了,一地的尸骨也不打算去多管了,收好夜明珠后就朝着玄角长生他们的所在地返回。

  

  在玄角这边,长生本来在屋里睡下的,但是被一些异动吵醒了,虽然声响动静比较小,但是长生因为自身异能和身周环境亲和,还是捕捉到了。

  

  他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屋里边,柴火新添不久,师父却不知道在哪里,外边月凉如水,他穿上外衣飞奔出去,空荡荡的院子,没有师父的踪影,而稍远处时不时传来一点刀剑碰撞的声音。

  

  长生决定前往探究,因为师父很有可能就在那里,而且还可能会遇到危险。

  

  “起!”长生用异能操控着院子里一块废弃的小木板,踩在上边就控制木板朝交战地方飞去,路上出了越来越清晰的交锋声音,还能够感受到法术的波动,那是师父玄角的妖力波动!

  

  到达了一处谷底,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山谷内回荡,远远看去,一个人类正手持长剑,另一手拿着一些奇怪的纸张,正和师父打得有来有回。

  

  玄角手持自己的大刀,一次又一次化解对方刺来的锋芒,玄角作为熊妖,膂力丰盈,但是这短兵相接数十回合之间还真的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主要是因为对方的剑似乎有神力依附,而且剑路遵循着一定章法,来去幻变,让玄角找不到进攻的间隙。

  

  对方是一个道士衣着的人类,只见他一剑凝聚灵力向玄角刺去,玄角见状赶忙用宽阔的刀面格挡,却被逼出了数米,趁此机会,那道长另一手符咒挥出,几道雷电从那黄纸上打出,声势迅猛,幸好玄角反应够快也做好了准备,左手一抬,平坦的地面升起了一道土墙挡下了这几道雷电,雷电之力传回了大地之中被完全抵消了。

  

  这几次交手之后,双方稍停了下来。

  

  “如此熟练操纵土之法术的,想必你是山林的精怪,这蛮力不小,应该是熊妖或者虎妖吧?”那道长发问。

  

  “我和阁下并未有交节,为何阁下率先发难,而且还是想趁我不备进行偷袭。”玄角脸色沉重,没有回答那道长的问题,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理由?妖怪异类,本就不该存活于这属于人类的天地之间,这便是理由,不过本道见你修为身手不错,杀掉就白白浪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如果乖乖束手就擒,本道可以考虑让你成为座下灵兽,不必殒命然后籍籍无名地化作尘泥……”那道士只有只身一人,却似乎对自身实力十分自信,甩了一下手中长剑,然后漂亮地反手背到身后。

  

  玄角却有点心不在焉,他认识到眼前这个道士一开始和另一波人是一起的,被蓬莱山公引走的大概只有其中一部分,而另一人沿着原来的路线直接跑到蓬莱山公开始出发的地方,也就是长生的所在地,很明显他们是略微识穿了这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才会令派好手过来作调查,玄角镇守在原地的时候感应到有人过来了,决定自己再次吸引注意力,才把那追过来的人引到此处山谷的地方,所以现在长生睡在那个屋子里是没有任何人在身旁保护的,即使那里施展了玄角的结界,玄角还是不放心。

  

  “你好像没怎么在听我说话,嗯,也罢,如果你是担心自己的妖怪同伴的话,大可不必,因为此时他多数是已经伏法了,虽然同行的人里修为最高是我,但是师兄领导的一众门徒共同联合起来,配以本门独门阵法和咒术,可谓是坚不可摧,势如山洪,就算是妖王鬼霸,怕是也拿他们没辙。你那身为诱饵的同伴虽说散发的妖力惊人,但大抵也就千年修为,不足为惧。”那年长道士自顾自在分析着。

  

  “就你一个人来追我,未免也太冒险了,还是说我被小看了。”玄角继续问。

  

  “就我一个,不过看来你还有后手,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不然败下阵来就太迟了。”那道士做好了一个架势,并且再次向玄角挑衅。

  

  玄角听到对方说只有他是追兵,然后感觉了一下,林中小屋的结界没有受到攻击,便稍微放下心来了。

  

  不能再拖时间了,玄角大刀插在脚边,双手平摊凝聚法力,身边的土地岩石纷纷响应他的呼唤,从大地中剥离浮起并变成尖刺飞向道士。

  

  那道士见状从袖中扯出一堆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自动变成了盾抵消了飞来的土刺。

  

  “喂喂,再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土法可不管用哦。”道士悠哉悠哉地继续挑拨,但是下一秒玄角的脚边就扯出了一大根岩柱,继续高速飞向道士,道士一惊,立马跳离原地,岩柱轰然砸入地上,就像是攻城炮弹一样的威力。

  

  玄角施展的土法继续升级,道士那边的地面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只只岩石变成的手去抓道士,同时石柱变成巨大的石球不断压榨着道士的空中行动空间,道士没法,狼狈躲过几次,然后用符盾挡下几次没法闪避的攻击,最终不得已抽出一样宝物,口中念出咒语,身形便浮在了半空之中。

  

  “呼……好厉害!害得本道不得已要使用珍贵的御风法珠,不过这样一来我就能脱离地面了,土法对空并没有什么优势,现在只消我慢慢地……”道士还没解说完,他正下方的土地窜出来一只岩石龙向空中的道士咬去,那道士大惊,只能继续飞行躲避。

  

  其实道士没说错,土属性法术对空没有什么优势,沉重的岩石飞行速度并不快,比起火和冰,对空能力确实稍显薄弱,但对于地面的敌人,则等同于脚踩着的都可能成为敌人的武器一样,有着绝对优势。

  

  长生原本在一棵树上看得津津有味,终于看到师父认真战斗的样子了,可帅了,但是由于玄角太过专注于瞄准空中的敌人,使得他脚边不知何时冒出来一张张黄色的符咒时他也浑然不觉,直到长生发现之后大喊提醒玄角。

  

  “师父!小心脚下!”长生一喊,玄角和道士同时发现他的存在了。

  

  “长生!怎么会?!……”玄角反应过来已经太迟,那道士不知何时埋入土中偷偷来到玄角脚下的符咒已经生效,一道道雷锁链从符咒中飞出缠住了玄角,凌冽的雷击直接打到玄角身上。

  

  “缚妖雷锁,好好尝尝被电焦的滋味吧……说起来居然还有个小妖怪,哈哈,先把你抓了,然后再料理你师父吧!”空中的道士见已经得手,便整理了一下姿态,朝长生飞去,同时几道雷电就打向长生。

  

  “长生!”玄角一时挣不开雷锁,大惊失色。

  

  “哇!惨了!”长生也吓一大跳,但是雷电已经到了眼前,本能地紧闭眼睛用小手去挡,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长生手中不知怎的凝聚出了光芒闪耀的洁白的盾,直接把雷电挡的一干二净。

  

  “光之盾?为什么!你明明是妖怪无疑的……”空中的道士看得真真切切。

  

  第三十二章见红

  “会用光之法术的妖怪,莫非你……”那道士迟疑了片刻,改变了想法了,他打算生擒眼前这只不起眼的小妖,带回紫云门去请示师尊,他收回雷符,变了个手势,袖子里边的符咒像是蛇一样连接起来然后打向长生。

  

  玄角见长生有难,愤怒之下用妖力强行冲破了缚雷,抬手对长生施展了一个强力的结界,那道士不明个中厉害,符咒蛇的几个舌头即将要咬上长生的时候,蛇头像是咬住了空气而停住了,随后紫色的结界慢慢地呈现,光芒渐盛,那道士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紫色的妖力沿着符咒蛇身开始反噬,一路蔓延到了道士的身上,随后长生身周的保护结界转移到了道士的身上形成了一个禁锢的结界,把道士牢牢地束缚住了。

  

  玄角的禁锢结界有阻隔灵力的功能,施展于道士身上的飞行法术完全失效,这刚才还神器纠纠的道士现在被绑得跟个粽子一样摔在了长生面前。

  

  “哈!让你欺负我!”长生伸出小腿一下一下地踢着那道士的脸出气,是小孩子那种轻踢,除了让那道士满脸泥土之外,并没有鼻青脸肿。

  

  玄角赶过来,上下查看长生是否有受伤,确认是有惊无险之后,自然松了口气。

  

  “以后在战场上,聪明地保护自己也是要熟练掌握的,知道吗?这一次幸好救得到,要是敌人再厉害一点的话就难说了……”玄角开始唠叨长生。

  

  “嘿,这一次是大意了,没想到你这妖怪居然有这么一手厉害的……”那道士似乎是听到玄角说更厉害的敌人,就嘴硬插嘴了。

  

  “我师父当然是最厉害的,世上除了几个大妖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谁可以打败他,哼!”长生又踢了一脚那道士,然后自豪地宣示和炫耀着自家师父。

  

  “长生……”有时候长生的顽皮也让玄角哭笑不得。

  

  妖怪的世界以实力为尊,实力就是实力,造不得半点的假,玄角虽然修为算是精湛,但在天狐和蓬莱山公的光环之下,长生还如此重视他,不可谓不感动,原以为长生会拿天狐或者蓬莱山公出来当嘴里的谈资来压对方一头,结果并不是。

  

  “哼,张嘴闭嘴师父师父的,山林野妖,不要学我们人类的礼仪美德,这只会是沐猴而冠,引人作呕而已。”道士努力从地上坐起来,不屑一顾地反驳。

  

  像紫云门这样主业以妖怪为敌人的大门派,派内的风气也必然是一致视妖怪为死仇大敌,入门弟子也是经过多年催眠的对无辜妖怪都能痛下杀手的灭妖捉妖机器,这样的言辞和看法放在紫云门里也是全数赞成的。

  

  “你!……”长生觉得嘴巴上斗不过,小孩子气就起来了,他操动异能,那些脏污的泥巴石头全部都往道士的脸上招呼过去的,一切发生得太快,玄角没来得及阻止长生在敌人面前使用异能。

  

  “唔!什么!你,你这是什么能力?!”道士虽然嘴巴里被塞了许多泥巴,里边可能还有动物的粪便之类的,但是他已经完全被长生惊呆了,没有任何法术波动,没有任何宝物借力,这是凭着自身的天然力量在操纵自然万物!

  

  “长生!住手!”玄角严厉地喝止了长生,长生这才停了下来,空中的泥巴碎石全数跌落地面,长生终于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手足无措地在那里看着玄角,等待师父的责罚。

  

  “你忘了叮嘱的事项了吗……”玄角见长生快哭出来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刚才也确实大声严厉了点,现在有点左右两难了。

  

  “这事儿简单。”一声低沉雄厚的声音在正上方响起来,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小而大最后一个庞然大物降落在众人身边,是刚好赶来的蓬莱山公。

  

  “怎么还留着这蝼蚁?”蓬莱山公一眼见到道士败于玄角之手,转头问着玄角。

  

  “这个……”玄角有点为难地看向长生。

  

  蓬莱山公见此,也就知道了玄角的难处了,不过这难处简直就是幼稚。

  

  “这妖气的气息……你,你是引开我师兄以及众门徒的那妖怪,我师兄、众师侄们怎么样了??”那道士认出了蓬莱山公的妖气,见眼前这妖怪安然无恙,在众人围攻之下居然存活且毫发无伤,刚好刚才就感觉到战斗已经停息,却全然没有人跟他继续联系了,心中不安地猜到了结果,却还是寻求最后稻草般的质问蓬莱山公。

  

  “全死了,你觉得还会有什么下场?冒犯本座的无知人类,死得太快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蓬莱山公血红的眼睛冷酷地盯着那道士。

  

  “你!你……不可能的,师兄他们的朱雀伏魔阵以及明城他的御兽秘法……”那道士难以置信,但是思考了一会儿后,就豁然开朗了,包括刚才玄角的大规模的土属性法术,以及一照制伏他的强大结界,还有眼前这气势逼人的妖龙,一切都指向一个不愿意让人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他们招惹到的是修为高得吓人的传说中的妖怪。

  

  “宵小,大惊小怪的……”蓬莱山公嘲笑着。

  

  “黑色的鳞片,血红的双眼,这样的龙妖,莫非是曾只身单挑天界八十一星神的……蓬莱山公?!”那道士没有等待对方的确认,就已经自己先痴狂地笑了起来。

  

  “浪费时间……”蓬莱山公手中变出一把冰剑。

  

  “哼!就算今天我死了,但是我偌大紫云门也不是好招惹的,你们惹到了大事了,今天以后,无论走到天涯海角,紫云门的师尊师兄弟们会一路追杀你们,直到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死于妖怪之手的耻辱,他日将必然由紫云门人之手洗刷干净!!”那道士大喊着。

  

  长生反应比较慢,问玄角:“师父,怎么说死不死的,你们要杀了他吗?刚才我已经踢脏他的脸了,算是报仇了哦。”

  

  在长生看来,这人类只不过是想像现在这样绑着自己一样来绑他,或许还想捉弄他,并不是要以死来偿还的过错。

  

  思绪拉回,长生发现自己已经被蓬莱山公抱了起来。

  

  “长生,你看他。”蓬莱山公道。

  

  长生看向那道士,刚好看到活人被一剑从脖子之间切断,人头落地,人血乱飙的样子。

  

  长生眼睛大瞪,嘴巴张着,脸色铁青,吓得连尖叫都不会了。

  

  “师伯!!”玄角要过来把长生抢走,被蓬莱山公一掌推飞十米远了。

  

  第三十三章动荡

  “师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长生,记住了,仁慈只会让敌人找到机会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同伴,该死的人,就要学会下杀手,你有操控万物的能力,像这样断人头只是脑袋里一个念头的事情。”蓬莱山公严谨地教导长生:“以后遇到穿这种衣服的紫云门人,记得杀得干净一点,败于他们手里,会是比这种死掉还要凄惨的下场,你可要好好记在心里了……终有一天你会是独当一面的大妖,在玄角、天狐和我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护好自己周全,杀伐一定要果断,泛滥的仁慈只会是灭亡的尖刀。”

  

  玄角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把长生从蓬莱山公怀中夺过来,手中碰及的长生整个身子都在抖动,他瘫软在玄角怀中,两只小手紧紧地扣着玄角的衣服,很显然是被活人斩首的场面给吓到了。

  

  “长生……”玄角心疼了,细心呵护的长生,哪里曾试过受到这种心灵伤害。

  

  蓬莱山公也是没有办法。

  

  “紫云门势力庞大恐怕超过你我想象,一旦让活口回去通风报信,不知道会招致怎么样的后患,现在做得干净一点,省得以后有更多的麻烦,在成长的路上怎么样都会杀戮,早点适应,对长生来说也是好事。”

  

  蓬莱山公的话是没错的,玄角心中自然清楚,但这教导的方式如此直白血腥,又让他不忍心下手。

  

  刚才蓬莱山公就看出了玄角的不忍,所以他决定自己来动手了。

  

  夜幕之下,他们带着长生回到了屋子里边,玄角在床上让长生躺在自己身上,一直以来长生最喜欢在师父的拥抱之下入睡的。

  

  “长生,你还好吗?”玄角试探地问,同时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长生的背,像是在哄幼儿入睡。

  

  “嗯……”长生眼角挂着泪珠,咬着嘴唇挤出一个字回答了玄角。

  

  “你不要怪大师公他,他这么做……其实是对的。”玄角继续做着心灵创伤开导工作。

  

  “我知道……可是……”长生似乎缓和了一点,话就变多了,于是向玄角透露自己的心声。

  

  在灵山的时候,陪伴长生的自不然都是山精地怪,所以他们捕猎的情景长生也没少见,血肉模糊之类的情景,并不会让他如临地狱。

  

  不过山精地怪们相互之间存在友谊,所以捕猎都是选择捕捉没有开灵智的非修道的野物,那些动物存在于自然法则之中,受万物相生相食约束,长生不会说干涉其中。

  

  但刚才那是人啊,灵智之最的自然造物人类啊,活生生的人,上一秒还在用语言和他进行着灵魂的交流的,下一秒就陨灭变成一具只剩下肉脏的尸体了……

  

  玄角又说了很多开导的话语,加上长生是真的太累了,双重困顿之下,终于再次睡下。

  

  玄角为他盖好被子,出门来到石桌旁边,蓬莱山公坐在一旁,把一杯酒放到了玄角面前。

  

  “和我打的那帮人里边,有个道士拿出一个葫芦喝完了里边的东西,然后使出了魂兽通灵之法,但弄出来的是一只真真切切的火属性妖怪……”蓬莱山公把战斗时候的见闻对玄角道。

  

  “有这回事?紫云门不是以灭妖为主的吗,怎么会饲养妖怪做魂兽?”玄角大吃一惊。

  

  “我对炼丹炼药也小有研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葫芦里边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用活生生的妖怪来练成的,把妖怪的肉身和魂魄封存于葫芦之中,喝入人体之后被宿主的灵力包围封锁然后融合,妖怪的力量就会变成人类的力量,再以人体为凭往外发出,就是我见到的魂兽的形态……这紫云门肯定不是单纯捉妖那么简单,捉了的妖怎么处置,十成就是做这种用活妖来炼药的见不得光的勾当!!”说到气愤之处,蓬莱山公一拳打到石桌上边,石桌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如果以后长生对上这么危险和变态的对手,不心狠一点,遭殃的只会是他,要是长生被抓去紫云门里边了,那时候你这熊崽子只怕是撞墙后悔都来不及!”蓬莱山公斥道。

  

  “……是的。”玄角没法反驳,拿起蓬莱山公给的就一口闷了进去。

  

  ……

  

  李瑶清的短期出走,并没有引起朝廷上大家的察觉,早前几次早朝侍女皆说着李瑶清公主身体抱恙,次数多了之后,大家习以为常。

  

  连年以来一直被保守元老派们打压,加上皇帝昏庸无能不强硬,任谁都有心灰意冷的一天,年轻人心性不够坚定,迎难而退或许是对大家都好的做法了。

  

  在重重烟幕的障眼之下,李瑶清已经和天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宫之中。

  

  是夜。

  

  “紫云门是五百年前一名叫神光道人的法师一手创建,相传神光道人得天启迪参通无上术力,修炼出了一身驱魔辟邪的本事,在凡间屡屡为百姓造福而闻名遐迩,紫云门一直以为民除害的正道门派自居,本派位于中原西北边陲的芸山之上,有着神光道人布下的灵阵加持,终年得上天祥瑞紫气萦绕而得名紫云,一直以来,和西边边陲的驻军关系密切,也有部分子弟担负抵御西方外敌的职责……”

  

  李瑶清说着从手下那里谈得来的情报,大致说完之后,看向窗边背手站立的天狐。

  

  天狐化作那天的老官,依然是一身逼人气势,李瑶清不禁感叹,真的没想到那天几乎搅翻了整个皇宫的大妖,今天会和气地站在她身边进行谈话。

  

  谁又说人与妖怪之间就一定是血仇不共戴天呢?

  

  “你们好歹也是一个国家,边关居然要靠一些卖弄玄虚的道士来支撑着。”天狐淡淡地道。

  

  李瑶清不禁脸上一红,天狐敏锐地把话题锋芒刺中了局势之中最脆弱的地方。李氏皇朝几百年以来,自从她皇祖父那代开始,连年天灾人祸,内忧外患四起,加上政治争斗的挤压内耗以及官僚腐败等等因素,国道崩殂已达危难之际,偏偏又在这离悬崖咫尺的位置出了妖怪出没的传闻,果真是雪上加霜。

  

  紫云门虽然是神乎玄幻的修道门派,但是咒法实力和剑法都是实实在在的武功,既可伤妖,亦可杀人,在一次西部边关被远西蛮族几乎攻陷的时候,紫云门子弟从天而降发动神力力挽狂澜,自此借军队的眼睛获得了普天下百姓乃至皇室的青睐,也就顺理成章地形成了道军共守的局面。

  

  第三十四章危机四伏

  在天狐和李瑶清交谈的时候,门那边有敲门声了,李瑶清顿了一下,见天狐没有回避的意思,便应声让外边的人进来。

  

  进来的是杨阔和陈瀚洲,两人听闻公主外出回到京城,本来有紧要事要禀报李瑶清的,但是进来发现有个陌生的男人在,一时之间没敢说话。

  

  “没事,这位是父皇秘密钦点的刺史大臣,身份的话暂时不能对外公开,不过你们可以称呼他为狐……胡大人。胡大人,这两位是我的得力干将和文臣,御前卫军统领杨阔,以及翰林院编修陈瀚洲。”李瑶清帮助天狐隐瞒了身份。

  

  “见过胡大人。”

  

  “见过胡大人。”

  

  两人相信了李瑶清,并对天狐简单地行礼,天狐也知道这是人间的礼仪,所以随便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有什么最新消息吗?”李瑶清问陈瀚洲。

  

  “回禀公主,我们的探子探到,西边边陲近期外蛮骚扰和冲击的事件越来越频繁了,光是本月内就已经出现了规模各异的四起冲突,另外还有三次那些外蛮队伍想要接近,但被守城军士打跑了。”陈瀚洲把收回的情报如实陈述。

  

  “七次!怎么会这么多?”李瑶清觉得不可思议。

  

  “详细的还说了什么?我看过了西边边陲的辎重备案,那用掉的武器物资不可能支撑得了七场战斗,光看箭支的耗费数量,我以为那里只遇到过一次冲突而已。”杨阔质疑道。

  

  “是的,这也是奇怪之处,虽说是遇到来扰的次数激增,但每次冲突规模不大,听守关的士兵说,与其觉得那些来扰的西蛮像是前来滋扰,不如说是前来避难的……”陈瀚洲把剩下的情报也挑明出来。

  

  “避难??千古以来中原大地除了东部临海,南西北方皆被外敌所围。数百年前姬昊皇帝时期,当朝大丞相宇文懿德大力收复南方蛮夷之地,随后继位的姬双帝更是顺服北方狼族议和,自此中原之南北的战火才算止息,唯一未处理好的就是西蛮,姬氏皇朝覆灭后我李朝与南北的关系虽然蒙尘而晦暗不明,但是大的摩擦终是没有,就是西蛮进犯没有收敛之意,这才有了西边边陲的建关之要,东西域一直以来互相视为死敌,到底又是何事让西蛮前来如此频繁,还带了‘避难’之意?听来着实荒谬!”李瑶清道。

  

  杨阔挠着下巴,说道:“这……会不会是,西域那边遇到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东西使他们十分害怕而四处散逃,一部分往东逃跑的西蛮来到了我们的边陲边关,想要强攻而过?”

  

  “使他们害怕的东西?边陲之外的西域大部分是荒芜的沙漠,沙漠中可以养活生灵的沙洲随天时四季的雨量而改变,西蛮的分散部落类似于北方草原民族那般逐天时而游居,一直如此,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害怕……”李瑶清自顾自地说着,忽然眼中闪过亮光,想起了早些时候的西边传闻。

  

  “森林当中,狼熊几乎统治一切动物,是高阶的捕食者,但假如森林动物四散而逃,最大原因是狼群下山、巨熊奔走,而能够造成这种原因的,要么是林中野火,要么就是其他的令他们同样害怕的东西……那就是山中君王,虎的出现。”这个时候,天狐发话了,像是要印证李瑶清脑海当中的那个可怕的担忧。

  

  “胡大人的意思……”陈瀚洲也察觉了一点。

  

  “妖怪的传闻早就在西边传出来了,那个时候那些西蛮还不足以惧怕得东逃,而现今出现东逃又是为了什么呢?……”天狐微微带上笑意,因为从李瑶清的情报网这里,他听到了有趣的情报。

  

  “难道是?!”杨阔大吃一惊。

  

  “成群的妖怪……妖怪大军……”李瑶清紧握着手,指骨泛白。

  

  ……

  

  杨阔和陈瀚洲已经回去了,李瑶清坐在案前扶额,原本以为这一次出去会有所收获,但其实什么也不是,即使能够向紫云门打听到妖怪的弱点,可成群的妖怪又该如何抵挡?难道真的到头来要靠紫云门才能维持这个国度吗?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当皇权要沦落到旁边的势力来维持的时候,那个势力就会揪准机会伺机反扑,把皇朝取而代之……这就是他们李氏皇朝的由来,李高祖时任大将军,蒙着乱臣贼子的污名把皇帝推下了龙椅……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可真是世道好轮回。

  

  只剩下了把紫云门的力量转化为皇室的守备力这么一条途径了,可是要怎么做?直接让对方就范吗?还是说送一大堆人入紫云门培养?来得及吗?突然的这么一手,紫云门绝对会猜测个中原因。

  

  李瑶清恼怒地抓着头发,苦思冥想着该如何是好,手中的毛笔在墨砚台上蘸了又蘸,在白纸上凌乱地留了几滴墨,偏偏就是没有思绪。

  

  桌上的烛火闪烁了几下,是一股令人舒适的风,李瑶清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的是回复妖怪模样的天狐,只见他九条尾巴优雅舒展,银白头发披散,今晚的月华格外莹亮,打在他身上的光让他整个妖怪散发出令人移不开眼睛的气质。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了李瑶清的心头。

  

  她想要用一个词来描述天狐的这股气质,思来想去,终于在纸上悄然写下了四个字。

  

  绝代风华。

  

  写完她就笑了,很难想像若天狐不是妖怪,鲜少会有人对一个半老的富态男人用这个词。

  

  思绪过后,李瑶清忽然有一个念头冒上来了。

  

  她清楚地知道紫云门是妖怪的死敌,也就是如果天狐他们和紫云门磕上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李瑶清想要打赌,赌最后会是天狐他们胜出。

  

  假如从中和双方串通,让紫云门袭击天狐一行,然后让天狐不赶尽杀绝,故意制造出皇室救紫云门于灭门边缘的一个表象,那么皇室提出收入紫云门为心腹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如此一来,皇室就有了对抗妖怪的力量了!……

  

  李瑶清心中刚有点雀跃,却不知道眼前站在门口背对自己的天狐,左手已经抬了起来,然后李瑶清只听到左耳旁似乎是飞过一道无形的鞭子,身后是瓷器损坏的声音,她回头,后方的一个巨大花瓶像是被什么精细的刀一样斜分为二,切口光滑无比。

  

  那一道空气刀,刚才刮着她左耳旁不到几寸的地方飞去了,出手的,正是已经回过身来盯着李瑶清的天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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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疏漏

  “天狐阁下?……”李瑶清额头冒出了冷汗,这是天狐给自己的警告,至于是什么方面的警告,李瑶清刚一产生了要利用天狐的念头,天狐就这样发难了,难不成眼前天狐连读心术都会?

  

  “人类的小姑娘,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把我要知道的事情老实告诉我就够了,如果有其他逾越的举动,你的性命,我随时可以取走。”天狐说着警告的话语。

  

  “我……”李瑶清心中一塞,果不然,她动的歪心思立刻就被发现了。

  

  天狐走到她面前,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我知道你去西边的目的其实是什么,不过可惜,区区人类还不配和我做交易,收起你的思想吧。”

  

  几句话让李瑶清毛孔都发麻了,天狐身周危险的气息在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几句话下来,李瑶清马上就收回了刚才的想法,然后对他点点头。

  

  天狐这才放过李瑶清,转身走出屋外,渐渐消失了。

  

  李瑶清的手依然是冰冷颤抖的,她摸索着椅子的靠背,好不容易才坐回座位上,想要利用天狐的念头已经掐灭了。

  

  就这样李瑶清一个人度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色凄清,李瑶清从沉思之中清醒,想要抵御妖怪大军的方法,除了找上紫云门之外真的别无他法了,而且西边乱象已生,等对头大举东进的时候再做什么已经为时太晚了。

  

  “杨将军。”李瑶清听到外边有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的还有盔甲的声音,李瑶清已经非常熟悉,在对方推开门的时候已经先一步喊出了来人的称呼。

  

  杨阔来到李瑶清的桌前单膝下跪行礼:“末将,参见七公主。”

  

  “不好意思杨将军,你刚离开,又要遣你回来,瀚洲呢?已经回去了吗?”李瑶清在刚才杨阔和陈瀚洲退下的时候,料想到和天狐之间想必不会那么顺利,便留了一手,让下人悄然半路留住杨阔和陈瀚洲,以共商周全之法。

  

  “陈编修因有紧急事情要离开京城,应该是公主的情报网络事务比较紧急吧?他也是没办法,虽不知道公主所留何事,但又不得不先行离开。”杨阔道。

  

  “……如此,好的,我知道了……你且稍等片刻,我马上修书一封,你亲自和瀚洲一起去西边。”李瑶清说着,拿起桌上毛笔就快速写下一封密信,最后留下了皇室的章印,装好了放到杨阔手中。

  

  “属下必定不负公主所托!”杨阔接到命令,再次退下了。

  

  ……

  

  在玄角和道士战斗过的那处山谷之中,一棵树下无端多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土堆,那是在出发离开之前,长生又在玄角的陪同之下折返回来了,给那道士的尸身简单地埋了,算是做了个坟。

  

  如果因为自身的利益着想而不得不取了敌人的性命,那么至少让长生动用自己的异能,不费多少力气就能够帮这个对手埋尸。最起码让他入土为安,长生的心里会好受一点。

  

  “如果被你大师公知道了,说不定又要生气了。”玄角和长生站在土堆前边,他伸出手掌抚着长生的头发。

  

  “如果他责骂了,我就会当面保证以后干净利落地处理掉敌人,保护好我身边朋友亲人的安全,但我会在战后为他们安葬,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尊重生命。我亲自了结他们的生命,也将亲手把他们送入往生的轮回。”长生忽然之间好像长大了,对于生死的认识又深刻了许多,玄角知道,生死轮回的思想应该是天狐教给长生的。

  

  在处理好一切之后,玄角觉得不适合长久停留,就带上长生离开了那处山谷了,这里偏僻静谧,长年人迹罕至,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紫云门的人可能再过十年也未必知道这死掉的门人的埋葬处。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在长生和玄角一行离开约莫一天之后,这处土坟就迎来了第一批客人,这群人从天而降,皆为道风打扮,为首一名白发长者看了眼前的小土堆一会儿之后,下令让身后众弟子开挖,不一会儿功夫,被斩首的门人尸体展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神色各异,但普遍以愤怒为主。

  

  “可恶的妖孽,胆敢造下如此恶孽,我们势必要为两位师叔和师兄弟们报仇!”

  

  “是啊!”

  

  “师尊,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为首的老头接过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那是一名弟子从尸身上翻找出来的东西。

  

  溯时之晶,是能够记录携带者所见所闻的宝物,紫云门中带着的人屈指可数,但是很明显和玄角以及长生他们交手的这个道士身上恰好带着,也就是说,玄角和长生的战斗情景,乃至蓬莱山公的处决,全部都会暴露在紫云门人的面前。

  

  那老道念动咒语,四周的空气和景象慢慢地发生变化,一众紫云门人仿佛置身在那个山洪和天雷交织的晚上,他们亲眼看到了死掉的师叔正在和一只妖怪战斗。

  

  “那是一只熊妖,但是这操纵山石的能力也太夸张了。”有人惊讶于玄角的法术。

  

  老道沉默地观察着,最终看到长生的出现,长生的光之盾、玄角的结界咒乃至长生的异能之后,他眉头跳动,众人也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当中。

  

  长生的存在,倾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妖怪,如此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以后成长成为大妖怪,只怕会是紫云门历来从未遇见过的大敌,放任这样的隐患不趁早除掉,迟早会为紫云门乃至人间界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喂!那是……”道士之中有人发现了蓬莱山公的到来,等蓬莱山公落到地上的时候,老道便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蓬莱之主……”在场的年轻道士可能资历比较浅,他们对一些上古大妖的理解都是从书本上阅知而已,但是这老道并不是一般人,而是活了上百年的除妖师尊无暇子的亲传弟子,无暇子现担任紫云门掌门一职,老道便是掌门之下四位分别掌管炼药、炼器、咒法、剑术四部的道尊之一,司管咒法的道尊青云子。

  

  青云子在多年除妖经历当中,或多或少知道蓬莱山公的信息传闻,在溯时之晶的景象当中,青云子一眼就认出他了。

  

  另一名遵照青云子命令前往寻找另一部分门人下落的弟子赶了回来,对青云子道出了发现师兄弟们的白骨尸身的事情。

  

  “事情严重性已经远超我们的掌控范畴,这件事情必须要马上回去禀报无暇子掌门了!”青云子严肃地说道。

  

  第三十六章神迹

  芸山之上,最高处的宏伟阁楼,里边,从野外回来的青云子,正奉上那枚记载着长生的法术痕迹的溯时道具给一名白发盲老头,这老头看上去年级比白发的青云子还要大,浓密的胡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而他双眼蒙上,似乎是已经失明,这个失明的老道,就是现任紫云门掌门,天底下著名的除妖大师无暇子。

  

  无暇子手里拿着溯时水晶,灵气于灵台转动片刻就查看了一遍水晶当中记载的内容,不由得脸色难看,哪怕他脸上胡子遮住了大半。

  

  “掌门,此次劫难非同小可,这小妖怪与蓬莱山公的出现绝非偶然,只怕……”青云子欲言又止。

  

  无暇子摆了摆手,让青云子下去了,青云子会意,便恭谨退下,关上门之后,在阶梯之下耐心等待,一同的还有那天出行带上的众弟子。

  

  大家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所感应。

  

  果然,过了一会儿之后,芸山之上的重重紫云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神光洞开,光芒直照阁楼之顶,那象征着无上圣洁的神气瞬间布满了整座芸山,外边的青云子和一众徒弟看到如此神迹,当下悉数虔诚下跪。

  

  不单是他们,所有在芸山的弟子们,牢牢记着弟子规中拜谒神光的规训,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在空地之处虔诚朝拜。

  

  神光并不单单只是装神弄鬼的视觉,那是真真正正有天神回应无暇子的呼唤。

  

  阁楼之内,年迈的无暇子颤颤巍巍地半跪在地上,他面前本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仙座,神光穿透厚重的楼顶毫无遮拦地照耀下来,仙座上居然隐约有一个道仙般模样的仙人在上边正襟危坐。

  

  “参见师祖神光上人。”无暇子把光中仙人称呼为神光上人,正是紫云门的开创师祖。

  

  “无暇子吗……汝已垂垂老矣了,身怀如此绝世术力,却依然没有躲得过轮回的力量吗?……当初吾觉得汝资质深厚,曾劝言进修仙班以脱离凡胎俗体,汝一意孤行,现已行将就木,决意迟矣。”神光上人说道。

  

  “无暇子作为紫云门第六代掌门,自幼得师父悉心指导,能得今日成就实属万幸,至于仙资进修,自觉天地万物有道,一切顺道而行便可,大道没有让无暇子与仙路结缘,也怕是命中注定……上次面见师祖还是第五代掌门尚在人世之时,转眼间已经物是人非,师祖出言感慨,无暇子自能理解……”无暇子中规中矩地寒暄着。

  

  “罢了,汝心已固,各自有道,本道将不再赘言……无暇子啊,汝之呼唤所谓何要事?”神光上人惋惜不再,便问起无暇子为什么要召唤自己。

  

  “师祖请看此溯时之晶,里边记载的事情也不过发生在数日之前。”无暇子把水晶递给了神光上人,神光上人虽然不太感兴趣,但还是选择耐心观看,开始时只道是一只厉害一点的熊妖,不足挂齿,但是后来神光上人的一句“等等”,让气氛凝重了起来。

  

  “……黑鳞妖龙固然为大患,但这非同小可的小妖……”神光上人凝重地道。

  

  “师祖有何指示?”无暇子恭敬地问。

  

  “……无暇子,无需多言,以后紫云门要倾全门之力,抓捕这只叫做长生的小妖,并且……”

  

  “请师祖明示。”无暇子再问。

  

  “……杀无赦!”神光上人果断下令。

  

  ……

  

  飞行是需要持续消耗妖力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不得不把妖力的气息暴露在空中,这就很容易被有探知能力的除妖道士捕捉到,在距离紫云门越来越近的路途之上,蓬莱山公不再允许大家使用任何飞行法术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恰好在一处山上找到了一个落脚处,那里是一片漂亮的红枫林,里边还有水池,是个不错的居住宝地,原本已经是有主的了,是一堆豹子精夫妇,母豹子还有孕在身,这对夫妇感受到有外来的妖怪来了就如临大敌,光凭公豹子根本打不过,蓬莱山公则毫不客气地霸占这个地方,甚至扬言要是敢抵抗,就在公豹子面前把母豹子给办了,恶棍性质发挥到了极致,恐吓效果也异常有效。

  

  豹子夫妇敢怒不敢言,技不如人只能承受屈辱,把好地方退让出来,溜到了隐秘的第二巢穴度过几天,把温暖小窝拱手相让了。

  

  玄角不忍霸占他人住处,但无奈附近野外环境都很恶劣,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红枫林除了景色宜人,中央处还有一天然温热山泉,被豹子用石头砌得华丽端庄,玄角觉得也是时候给长生洗洗澡了,长时间赶路让长生经常汗淋淋的,他怕闷出痱子之类的皮肤问题,既然有温暖的温泉,就不必让长生经受冰冷的山泉了。

  

  蓬莱山公先到周围侦查安全去了,玄角则把长生带到温泉那里去,长生一看到温热的池水,水上零星飘着一两片红色的漂亮枫叶,心情大喜,迫不及待脱下身上的衣服,脚尖试试水温,然后就泡到池子里边去了,在里边开心地玩水。

  

  玄角则拿着长生脱下来的衣服在温泉的走水口处清洗,手法异常熟练,因为长生一直以来衣物清洗都是玄角一手包办的,没多久就清洗好了,用几根木头搭个横杆,衣服铺上去晾了起来。

  

  大功告成之时,一股水流打到了玄角身上,玄角一脸茫然地看着嗤嗤偷笑的长生,明白是他搞的鬼。

  

  “小淘气,洗澡就好好洗,怎么顽皮性子又上来了?”玄角并没有生气。

  

  “师父也下来泡一泡吧,这个泉水好温暖,泡着很舒服啊。”长生不断喊玄角下水。

  

  “嗯……好吧,只陪你泡一会儿,等下还得给你找吃的呢。”玄角直接走下泉水,因为服饰为法力所化,只消一点功夫就尽数除去,人形外像的玄角高大壮硕,坐在泉底水线连大部分胸部都没有浸没上,长生见师父似乎不能尽情浸泡,就用小小异能操纵水流包上玄角脖子以下。

  

  虽然舒服,可是玄角也不得不提醒长生不要再轻易使用异能了,养成了这种习惯,就大大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哎,四周又没人……”长生觉得扫兴,意念松开,那股包裹玄角的泉水就全部落入池中了。

  

  “以防万一嘛,有些厉害的对手甚至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潜伏到你身边而不察觉。”玄角摸了摸长生湿漉漉的脑袋。

  

  “比如说?”

  

  “比如说……那边正在偷看的那个。”玄角指了指长生背后。

  

  长生回头一看,看到的是一脸陶醉地盯着池中美景的蓬莱山公,黑龙似乎是巡逻确保安全之后折返,然后意外收获到如此美妙景色,那恶心得快流出口水的表情,甚至有血液从那鼻孔里边流了出来,黑龙趴在温泉边看着长生,手上甚至还拿着一块水晶模样的宝物。

  

  “你!……”长生气得头都要炸了,这变态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宝贝,我保证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绝世美景的,我要好好地记录下来,想你的时候就翻出来看……嘻嘻嘻……”黑龙调戏长生道。

  

  第三十七章调戏

  长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衣服现在还是湿漉漉的,晾在木头上被风吹过之后肯定是冰冷的,但是不穿衣服的话,他绝对不要出现在蓬莱山公的视线之内,那吃妖的眼神让人心底发毛,万一大师公控制不住了,就会肯定发生一些糟糕的事情。

  

  “要是能够看到小宝贝的小小宝贝那就更加好了。”蓬莱山公笑着道。

  

  “休想!今天你要是不避开,那我就泡死在这个温泉里边,饿死,热死都好。”长生找了个水浅的地方缩成一团,尽量减少身体暴露的面积,同时靠到玄角的身旁,还能让玄角帮忙隐藏一部分肌肤。

  

  玄角只觉长生小小软软的小身子依偎在自己身边,彼此皮肤紧贴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小猫的爪子在挠着心尖一样,说不出的难耐而舒服。

  

  “咱们都是雄性,怕什么,还是说小宝贝要大师公也下来陪你玩水呀?……”黑龙因为占据了主动谈判的地位,所以就十分无耻地把水晶放到一旁,动手去拉自己身上的衣服,才露出半个胸膛长生就一股热水泼过去,蓬莱山公自然是大笑着躲开。

  

  “真是的,小宝贝也太凶了,好歹我也是你大师公呀……”蓬莱山公笑着道。

  

  长生只是给他一个鬼脸,继续讨厌着他的接近。

  

  “好吧……那我就,慢慢地等你主动出来呗。”蓬莱山公坏点子一上来,一只手伸进了温泉之中,长生正要疑惑这色龙要干什么的时候,发现冰气慢慢地从蓬莱山公身上转移到温泉之中,慢慢的冒着疼疼热气的温泉上的水雾不再腾得那么厉害,而蓬莱山公手边的池水迅速冷却下来,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蒙上一层薄冰并向长生这边蔓延了过来。

  

  蓬莱山公这是要降低温泉的温度,让长生冷得自己乖乖离开温泉。

  

  长生感觉池水慢慢的没那么热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温泉会变成山泉,甚至可能是冰泉,可是眼下他又没有办法,总不能对着泉水放火法术吧,浑身浸泡在水里的他,怎么可能用得到本来就是弱项的火法术。

  

  长生受到了委屈,但是又死脾气地不肯开口向蓬莱山公屈服,咬着嘴唇在那里苦思冥想地死撑着,模样让人好笑又怜爱。

  

  玄角感觉长生更加贴近自己了,甚至长生有种要迈开两只小腿像树熊那样四肢贴在他的身上,玄角感觉坐不住了,便抱着长生猛地从温泉上窜起来,出水的一瞬间把长生抱在胸前并快速背对蓬莱山公,一步跨出了温泉,中间并没有让长生走光。

  

  “好了,这样就行了,师伯你也别闹了,惹他生气了又会好几周不理你不让你接近了。”玄角把长生带到挂着长生衣服的木架后边,自己腰上变出一条围布简单包了起来,像玄角这种衣服可以随意幻化的妖怪,只消等到全身的水擦干之后便可变衣蔽体,十分方便。

  

  虽然没能看到长生的春光,但是玄角的则被蓬莱山公盯得清清楚楚,在玄角给长生擦身的时候,蓬莱山公吹了声口哨,感叹道:“小熊崽子,以前那么小的一个,现在长大了呀,各种意义上的……”

  

  面对黑龙的黄腔,玄角已经习惯了,挠了挠头,拿这个师伯没有办法。

  

  阵阵风卷来,玄角细心地站在迎风一侧帮长生挡去大风,然后用干净的布给他擦干头发和身子,从小长生就和其他妖怪不一样,长生的平常体态更加接近人类,身上没有什么毛发保护,自然也就说不上保温了,一开始照顾长生还不熟练的玄角,就在这一方面疏忽了,让小长生闹肚子了好几次,也发烧感冒了好几次。

  

  玄角一直不知道长生到底是什么种类的妖怪,也没见他化成原型,问长生,长生自己也不知道,妖怪化原型几乎等同于本能的本领,长生愣是就没变过,问天狐,天狐也默不作声,而根据长生的饮食习惯想去判断,又发现长生是杂食类的,反倒和正正经经的人类相似了。

  

  长生或许真的是人类和妖怪的混血儿,他身上实在有太多和人类的相似之处了。

  

  ……

  

  蓬莱山公打来的是一只鹿,他们只留了的上好的肉的部分,其余的肉和骨头之类的就送给豹子夫妻了,生火饱餐之后,天空也黑了下来。

  

  “喂,长生,起来。”蓬莱山公来到长生的身边,长生以为色龙又要行猥亵的恶行,但没想到色龙开口就发了个命令,当下有点疑惑。

  

  “什么事啊?”他问。

  

  “这片枫林的元素之气挺充盈的,现在要带你进行法术的修炼,不要以为你师公不在了就可以偷懒了,天狐特意跟我说要好好锻炼你的法术修为的。”蓬莱山公嘿嘿地说着。

  

  玄角来到两人身边,然后对着周围施放了一个大型的结界,这结界足足包围了整座枫叶园林,这样一来就不怕修炼之时妖力外泄被人察觉。

  

  “非要练不可吗……”长生有点鸵鸟地想要偷懒。

  

  没想到蓬莱山公脸色就带了点严厉了,他严肃地道:“还记得之前你和玄角遭遇的那个道士吗?如果玄角不在场,你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有没有想过打不过的下场是什么?”

  

  长生一听就想起来了那个在自己面前被断开的人体,那鲜血四飙的情景历历在目,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蓬莱山公说的没错,如果以后碰到打不过的敌人,那么那样的下场就会轮到自己,敌人并不会像他一样有恻隐之心。

  

  “很好的眼神……”蓬莱山公看到长生瞬间也认真了起来,便点头认可道:“不要忘了你我置身于的是妖怪的世界,妖怪的法则就是强者为王,强者就是规则,我们妖怪穷其一生都在追寻着力量的顶峰,不求统治天下,但求能够打倒必须要打倒的敌人,保护某些绝对不能够被夺走的东西……”

  

  “绝对不能够被夺走的东西……”长生对这句话印象深刻,似懂又非懂,但是他已经认真了起来了,蓬莱山公点点头,修炼就开始了。

  

  长生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调动体内的妖力进行念咒,他身边狂风大作,红色的枫叶在暗红色的晚霞当中卷起画出一个枫叶的龙卷向蓬莱山公打去,这是长生新掌握的风之法术,把风刃包含在龙卷当中,以千刀万剐之势吞噬眼前所有敌人。

  

  第三十八章魔兆

  “不要急,妖力消耗要均匀,维持法术期间要注意好呼吸的规律,用我教你的方法去呼吸,你的妖力消耗就会趋向平均,对,就这样……”

  

  结界之内,长生已经满身狼狈,过量的法力消耗让他气喘如牛,手中始终维持着风法咒的加持,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经络在隐隐作痛,但是依然一声不吭地咬牙坚持着。

  

  从一开始蓬莱山公开始训练,直到现在玄角接手,长生已经不眠不休地进行了一个半时辰的不间断法术训练,不同于简单的风刃,长生发动的是刚学会的中阶法术风刃龙卷,还没有娴熟运用的他,法力使用效率十分的低,要维持法术效果就必须要不断地抽取自身的妖力去不断加持着。

  

  枫林内枫叶四起,被狂风刮得漫天飞舞,长生的风刃龙卷把玄角卷席在内,不过玄角对自己释放着防御结界,在长生的攻击之下依然毫发无损,并不时根据情况指点着长生要如何调整。

  

  结界之外不远处,蓬莱山公找到了一颗大石头,正在上边凝神打坐,不为别的,是因为收到了天狐的千里传音,天狐告诉黑龙紫云门的一些基本情况,而黑龙则把眼下的情况反馈给了天狐,他们曾经和紫云门的人交手了,目前应该还算安全。

  

  情报交换之后,蓬莱山公的神识回归到躯体当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便从茫茫夜色和凛风当中感受到了一丝的不祥。

  

  这气息蓬莱山公感觉莫名熟悉,他循着气息寻找而去,穿过重重枫林,最终来到了豹子精夫妇的第二巢穴,在把枫林让给了他们之后,那对豹子精就在枫林附近的第二个落脚点住了下来,想着他们离开之后马上要回自己的温暖的家。

  

  蓬莱山公来到的时候,发现那对豹子精已经双双被杀了,尸体上的那些交错遍布的伤口还冒着一些暗红色的气息痕迹。

  

  蓬莱山公的眼睛眯了起来,觉得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可能发生在人间界这里,可是那熟悉的痕迹又让人无法忽视。

  

  凶手还没有走远,在发现了这不祥的踪迹之后,蓬莱山公根据痕迹的气息四处探索,终于发现这凶手是朝着枫林方向,也就是玄角和长生他们那边前进去的,于是便火速回追。

  

  好在对方似乎对这附近的地形不太熟悉,虽然其目的就是要找到长生和玄角,但估计是追寻大概方向那样曲折地前行,路线并不笔直,所以蓬莱山公一追就追到了。

  

  黑色的影子在一身斗篷的掩盖之下在树林中快速地前进着,忽然他感觉头顶有杀气逼近,脚下立马刹停,果然在他原本要跑到的那个位置,蓬莱山公从天而降,手中一柄长剑直插入地,发出夸张巨响。

  

  先手偷袭被对方察觉,蓬莱山公直起身来,把入地十寸的纯白冰剑从地上拔出,随意一挥把土渣挥掉,冰剑上的冰尘在空中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有贵客来访,却不告知主人,我可以视为小贼之流吗?”蓬莱山公问那全身遮蔽的凶手。

  

  对方并不言语,斗篷之下依然滴着鲜血,从味道上分辨是那对豹子精夫妇的血液,行凶者就是眼前这个不知身份的神秘客人,那深低的盖头之下,眼眶的位置隐约可见两点红色的光点。

  

  “这种气息真是久违了,事情越来越变得有趣起来了……无聊了这么久的凡间界,终于因为一只特殊小妖的出现而变得热闹沸腾起来了……”蓬莱山公抬起剑锋,直指那斗篷神秘人。

  

  神秘人忽然发难,朝着蓬莱山公冲来,发出了令人发憷的叫声,不属于人类,不属于妖类的叫声。

  

  “呐……看看我能不能从你的尸体上找到……为什么你们不乖乖呆在下边,而是反常地会出现在凡世之中的原因啊!魔界的鬼卒!!”蓬莱山公兴奋地呐喊,同时手中冰剑猛地挥出去,一股卷席而来的冰风暴在蓬莱山公面前呈锥形范围爆射而出,跑到半路的神秘人斗篷被狂风刮开。

  

  是一只怪物,身体宛若皮包骷髅状,眼窝空洞没有眼睛而只剩下两点赤红色的光点,嘴巴的牙齿獠牙狰狞,看上去像是什么野兽的骸骨动起来一样渗人,那牙齿、利爪上全是妖怪的血液,这种野蛮血腥的攻击方式,也就解释了为何豹子精身上如此错综复杂又不完全一致的伤。

  

  这是不属于人界、凡间界的生物,而是属于被称为地下冥界、或者是魔界的鬼卒,嗜血肉如命,本身为尸骸被赋予不死禁咒所化,不惧刀枪、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却异常渴望活体的鲜活血肉,在魔界为最低阶的存在,却战力惊人,在魔界常被作为战时前卒,当双方鬼卒大军互相撕咬拼杀时,那断肢残骸横飞的恐怖模样宛如修罗地狱。

  

  蓬莱山公的面前是一个锥形的坑,坑内碎冰铺满了泥土上,那被冰尘风暴直接击中的鬼卒已经被整个冰封在了原地,蓬莱山公走了过去,看着被冻成了冰雕的鬼卒,根据以往的印象,顺利地在鬼卒后脑勺上找到了一个印记,他认得这个印记,红色的咬尾蛇,那是魔界之王的印记,这只鬼卒,受到的是魔王的命令。

  

  而很明显的,鬼卒是冲着玄角的结界那里来的,至于是冲着长生还是玄角来的,蓬莱山公想答案应该很明显了,要是冲着玄角来的,那灵山和魔界早就打起来了。

  

  真是个意外的收获,这世间真的变得越来越热闹了,随着长生的出现,世间静止的风云再次涌动了起来,想来算着那日子也快到来了,长生的出现,会不会就是命道注定的?

  

  在往回赶的时候,蓬莱山公的思绪都在想着以前的事情,魔界的事情。

  

  再说玄角这边,长生的超负荷使用法术已经让他浑身疼痛,连站立都难,终于在用完一个风法术的时候,长生双腿发软,双手撑在地上,力竭地粗喘着气。

  

  “长生!”玄角知道这就是极限了,也没再让长生坚持了,当他把长生抱起来的时候,正好蓬莱山公回来了。

  

  “练完了?哟,累得跟个汗人似的。”蓬莱山公走过来,见长生累得和他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笑笑,从袖子里拿出来一颗紫色的丹药给塞到长生嘴里,但长生下意识关上牙关。

  

  “喂喂,这可是补充体力的丹药,你连这个都不吃吗?”蓬莱山公气笑了。

  

  第三十九章追思

  长生虽然累垮了,但还是倔强地把头别开。

  

  蓬莱山公看向玄角,说道:“熊崽子,你也来点?”

  

  玄角狐疑地盯着那丹药看着,被骗喝下龙涎的惨痛经历还深深刻在玄角心中,所以他此刻也十分迟疑,万一又是一个圈套呢?

  

  “真是气死我了,现在的小年轻怎么都那么喜欢暴殄天物!不要就算了,真是浪费。”蓬莱山公索性把丹药丢进自己嘴里,赌气地说着,同时又从袖子里边拿出来那个熟悉的瓷瓶,倒出来四五颗乳白色的龙粹丹,同样优哉游哉地丢进自己嘴里边,津津有味地吞掉了。

  

  玄角脸都黑下来了,虽然不知道那紫色的丹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但是龙粹丹他是清楚知道的,看到蓬莱山公毫无障碍地吞吃龙粹丹,他脑海里就有了点翩翩联想,然后整个妖都不好了。

  

  “不过这个样子,稍微喘几口气就行了,你没那么弱的,小宝贝。”蓬莱山公看着躺在玄角腿上的长生,笑着道。

  

  “师伯,你刚才去哪了?”玄角问。

  

  玄角问到了,蓬莱山公才严肃正经起来,并别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鬼卒的出现,都详细地告诉了玄角,长生也听到了,长生不懂魔界的事情,玄角却大吃一惊。

  

  “有很多可疑的事情不能放着不管,而且这种事情调查起来比较危险,熊崽子,你带着小宝贝就在凡间待着,在人类的城市之中稍微躲藏一下,或者先直接返回灵山也可以,至于要找紫云门麻烦这件事情,在我回来之前就暂且放一放吧。”蓬莱山公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师伯你现在就动身吗?”玄角点了点头,现今蓬莱山公一走,保护长生的任务就落在他的肩上了,让玄角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

  

  “是啊,越早越好……”看了看两妖一眼,蓬莱山公就飞身离开了。

  

  接连的事情,哪怕是资历比不上天狐和蓬莱山公的玄角,此刻也不得不想多几层了,虽然蓬莱山公没有指出来,但是玄角也隐约感受到了,自打长生的出现,这勉强维持着微妙平衡的三界此刻又泛起了波涛,甚至隐隐有发展成汹涌浪潮的趋势。先是不喜外出的天狐要求一起出山寻找三生镜,随后引起了紫云门人的注意以及袭击,再者妖怪的高调现世引起了皇宫的警惕,李瑶清公主随即也开始了调查,然后现在连魔界的魔也有参与其中,为的还是要找他们的麻烦……这时势之混乱已经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在蓬莱山公调查回来之前,玄角决定听从蓬莱山公的意见,暂且放下追寻紫云门的事情了。

  

  刚才在临走之前,蓬莱山公把从汶水皇陵当中得到的封妖水晶交给了玄角,让玄角给长生戴上,长生现在修为还未到达自如控制妖力的程度,有封妖水晶在身上可以完美地阻隔妖气,不让其他人和妖发现。

  

  第二天,玄角醒来后四处没看到长生,吓得马上周围去乱找,但是仔细一感觉,长生的妖气就在不远处,原来他并没有带上封妖水晶,待跟过去一瞧,长生就站在枫树之下,身前是一个土堆,那对因他遇害的豹子夫妇已经被长生好好地安葬起来了。

  

  “师父……”长生的头发并没有扎起来,风一吹就飘散了开来,他回过头,端正好看的五官深深刻入了玄角心中。

  

  “我到底是谁?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师父你没说,师公也没说,但是现在好像谁都讨厌我,我的出现,让身边遇到的人都倒霉甚至死掉了……”长生问玄角。

  

  “长生,你只需要记得,你是属于灵山的,无论是我,还是你天狐师公,乃至老树、大虫、金雕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我相信你天狐师公这次带你出来,只不过是为了探寻你的身世,让你自己更好地认识自我,以后自身对自己有个交代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无论是他或是我,在决定一同动身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遇到各种困难的准备,哪怕再艰苦的战斗,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的,不为别的,因为我们是亲人,知道吗?”玄角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擦拭长生眼角的泪水。

  

  玄角说得没错,长生不只是他的徒儿,已然是他的亲人。天狐虽然生性孤僻冷漠,其他生物是死是活都漠不关心,但是他已经正式接纳长生为他灵山的一员,对于内心认可的亲人,天狐也绝对是全力庇护,谁敢动长生,就是和灵山、和天狐过不去。

  

  而玄角、天狐、乃至蓬莱山公,都会成为长生对抗世界的后盾,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要与长生为敌的话。

  

  “勇敢地前进就行了,别哭了。”玄角捧着长生的脸蛋,让他笑一个,最终长生笑了出啦,除了哭红的小鼻子,已然还是往日的长生的风采。

  

  “那么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长生接过玄角手中的桃簪,开始弄起自己散乱的头发,但是因为手艺太过拙劣,玄角拆散又重新帮他盘好了,最后顺手拿出挂着封魔水晶的项链给长生戴上了。

  

  “我们往东走吧,赶会儿路,顺便一路上游玩一下,然后到人类京城里边和你天狐师公会合。”玄角提议道。

  

  “好哇!”长生开心地答应了。

  

  ……

  

  李氏皇宫,规模算是宏大壮观,但这一片偌大的宫殿并不全都有人居住,在皇宫的一处居中地方,明明位置很好,但却偏偏荒芜了起来。

  

  天狐站在这片废弃的园林之内,院子之中有个小潭,因为是引河的活水,所以没有发臭或干涸,但四周的树木无人照料泛滥生长,最后被人割了一圈树皮而枯死掉了,杂草地上全是干断的树枝桠。

  

  他来到园林的住殿前边,屋内的各种摆设还在,还是他记忆中熟悉的位置,殿上的牌匾甚至没有摘下来。

  

  璇玑殿。

  

  这里是李朝以前的住殿,在李朝更替之后就被荒废了,里边住着的人自然就不在了。

  

  天狐走进璇玑殿当中,卧室出来就是类似于书房一样的地方,那张椅子端正地摆在那里,桌上的笔架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几卷未用的纸张已泛黄破洞。

  

  天狐的指间在那木桌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擦痕。

  

  “……”他眼中闪过神色,有些怀念,有些失落。

  

  “人类,真是脆弱的、可悲的生物……”他的口中说出了再次贬低人类的言语,但这一次,听起来却不再显得厌恶了。

  

  第四十章渡水

  李瑶清到处在找天狐,发散手下的人到处去找,偌大皇宫,要找到一个化作普通人的妖怪谈何容易,花费了好些时间也找不到,不过说来也巧,李瑶清自己走在内廊的时候,碰巧经过旧朝帝王的住殿,鬼使神差地就进去了。

  

  就是这么巧,李瑶清发现了草地上新的脚印,看大小似乎就是天狐,李瑶清走进去住殿,发现天狐就站在书桌的前边,沉默地待着。

  

  “天狐阁下,原来您在这里啊。”李瑶清清了清嗓子,主动出声和天狐说话。

  

  “……人类的小姑娘,亏你能找得来这里。”素来高傲的天狐意外地搭话了,所以李瑶清觉得天狐今天的心情可能不错,或许和这个地方有关,而这个地方是李朝以前姬氏王朝的皇帝住所,天狐会和这里有什么关联吗?

  

  李瑶清不敢问太多,怕喜怒无常的天狐会感觉被踩了底线,又一个致命的法术擦边恐吓她了。

  

  “恰好进来看看了,没有预想真的能找到您……对了,我明天打算到城里转转,想着您虽然喜静,但说不定想去外边看一看透透气,整天在这皇宫里边,估计也十分沉闷……当然了,我不是在下命令,只是出发前过来问一问。”李瑶清恰当地提出了邀请天狐出行的事情。

  

  李瑶清作为皇女公主,不喜欢常年被关在深宫之中成为一个封闭的女子,她珍惜自己手中的权力所及,在收集情报的同时,也十分喜欢到民间视察一下,亲眼所见才为真,因此李瑶清的部下谁都不会夸张谬报,整体风气十分正当。

  

  天狐觉得未尝不可,或者他目空一切,人间的任何事情他都没有所谓也漠不关心,这一次可能真的是顺着心情好的原因,就答应了李瑶清的邀请了。

  

  其实李瑶清真的没有任何要利用天狐的意思,她想做的最多就是主动讨好天狐罢了,她相信着,如果她主动袒露内心有意交好的话,天狐也肯定不会对她厌恶到底的,在外交方面有着些许经验的李瑶清是如此坚信的。

  

  每一丝能够拯救她的国家于危难中的希望她都不想要错过,仅此而已。

  

  ……

  

  低洼的江阴平原之上,山峦迭起,汶水曲折前绕,这是一条横贯于中原东西的水道,商船来往络绎不绝,很是繁华,由于并非冷清的水路,因此野外盗贼之流还真的不好下手,船队往往三两结成梯队,对任何一艘下手,最终都会迎来包围群攻的下场,因此强盗贼人的减少也导致旅船的平安,人流就越来越旺了。

  

  “师父师父!你看那棵大榕树,好大啊!……”长生和玄角混迹人群之中,成为了一艘客船的乘客,长生趴在木栏杆上边看着远处江岸上一棵野生的参天巨榕,这样的大小说是四百年也不为过。

  

  “确实有些年岁了,这棵老树……”玄角也看到长生所指的树了。

  

  “那师父,你说这棵树……会成精吗?”长生调皮地对玄角招招手,玄角会意,弯下身来,长生凑到玄角耳朵边,轻声地问他。

  

  “小傻瓜,草木成精并不是光有年岁就够了的,还需要所处环境灵气充盈,日照月华一样不能少,草木本身没法活动,因此成精条件苛刻,真的要看机缘的了……你以为稍微大点的树木都能成为另一个灵山的老树精吗?”玄角轻敲了敲长生的头,用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小声讨论着。

  

  玄角一身商人打扮,而坐水路出发的多是来往行商,因此玄角除了身材高壮一些之外,和平常人就无异了,长生一身公子打扮,一路上惹得那些姑娘夫人看着掩嘴偷笑地看着,想必是人见人爱的了,几乎都当作是玄角的孩子。

  

  长生也是第一次坐上大船,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类能够通过这种工具来行走于水上,心中自不然又是惊讶和叹为观止,灵山就那么大,能够看见的视野并不多,在人间游历的这些日子,让长生对人间这个色彩斑斓的地方充满了好感和向往,渐渐爱上了这个丰富的世界。

  

  沿途的山水的模样忽然变得熟悉了起来,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四处张望观察,认得了某样特征后,把自己的发现惊喜地告诉玄角,他扯了扯玄角的袖子,玄角又弯下身来听他耳语。

  

  “师父师父!这附近我们不是来过吗?好像就是汶水皇陵的附近。”长生对玄角说道。

  

  “是的,那座山翻过去就是汶水皇陵,你看。”玄角告诉长生。

  

  他们身处于汶水的南干流,相隔着一山脉的北干流边就是之前去过的汶水皇陵。

  

  “不知道那蛇妖怎么样了,听大师公说是被收作他手下了,他那么弱小,在大师公手下一定能成为厉害的妖怪吧?……”长生两只小手撑着脸在那里遐想,说不准不久的未来那弱小的蛇妖厉害了,然后他自己也会变厉害,到时候就能够加入战斗,和师父师公他们并肩作战了。

  

  玄角看向那个方向,沉默了,很明显他的想法和长生不一样。

  

  那天从汶水皇陵最先出来的是天狐、他、长生还有李瑶清公主,蓬莱山公以及那蛇妖留在了皇陵之中一段时间,后来蓬莱山公出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带着那蛇妖,只是口头上说着把那蛇妖遁移到了自己的蓬莱境龙宫之内,以后再作其他安排。

  

  其实那个时候,玄角好像察觉到蓬莱山公的话语有点异样,那时候没当做一回事,现在细细想来,还真的让他想到了有点不对。

  

  人们常说狗熊狗熊,他作为熊类,有着和犬类接近的敏锐的嗅觉,从皇陵中走出来的蓬莱山公,身上隐隐约约有一股蛇血的味道,那味道非常非常的淡,加之他对蛇血气味并不敏感,当时嗅到一股这个味道却没引起他的察觉。

  

  那股蛇血的味道,只能是来自那条住在皇陵中的青蛇的,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青蛇并不是被蓬莱山公遁回了东海蓬莱境,而是……

  

  如此一来就很好理解了,蓬莱山公麾下的部下哪个不比那青蛇厉害上千万倍,何必要大费周章地为这么一条弱小的蛇妖做那么耗费法术的飞遁之法呢?

  

  残酷的真相似乎比蓬莱山公嘴中大团圆的结局更加让人信服,玄角虽然察觉如此,但是也深知妖怪的世界弱肉强食,他没有资格说些什么,能够做的也只有把长生锻炼得更加厉害,实力足够凌驾任何对手之上,唯有让他强大起来,才能够有足够的话语权立足于这个世上,并靠实力去获取尊敬。

  

  以他们之前的经历来看,离汶水皇陵不远处就会是一处人类的城池,也就是他们当时落脚旅馆的那个城镇,从那里开始,玄角将打算带着长生沿陆上官道出发继续往东。

  

  旅船到达了码头,这里是几支水汇合的河口,经过河口后分三支支流往东北、正东和东南方向分流而去,大船队也在这里分散成三个方向的小船队,而唯独他们这艘客船是在河口码头停靠上岸的,数十名乘客纷纷下船,船伙们收下了乘客的碎银,纷纷跑到船舱里边帮助他们把大包小包的行李给带到岸上去,装上他们在驮站里买来的畜牲上。

  

  第四十一章被俘

  人声熙攘热闹,长生随人流下了船,站在一旁看着人们生活中的场景,久久不愿离去,玄角知道他从小在山中长大,鲜少入世,来到相对精彩的人间便处处流连,童性贪玩,心中理解,想着既然他们现在不急着赶路,便由着他在那里看了。

  

  他们清晨上船赶路,现在到达岸泊已经快正午了,玄角惦记着长生早上还没有吃什么垫肚子,看到路对面有一堆卖热食的小摊位,便让长生坐在木桩上乖乖等着,他去买点包子便回来。

  

  热腾腾的包子笼里是各色鲜嫩点心,这里距离灵山脚下森林边缘的驿站也有一段距离,卖的食物又是另一番风味,玄角左挑右挑,终于是挑了几样甜味的结了账,然后揣着回头走,哪成想原本和长生约定好的地方,木桩上坐着的长生已经不翼而飞了。

  

  玄角以为他又跑到哪里看新鲜去了,想用妖力感应找找长生在哪,但是又想起来长生戴着封妖水晶在身,这样做根本无济于事。

  

  话说长生刚才真的是乖乖地按照玄角的吩咐坐在木桩上边,看着人流和马匹来来往往,正踢着脚看得有趣高兴,哪知道猝不及防一个大布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给套了进去,原本长生下意识要反抗,但是布袋里边似乎涂了什么东西,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长生把味道吸进去之后才发现不对,四肢渐渐瘫软无力,脑袋昏沉眼皮打架,渐渐就不支晕了过去,晕之前的一丝意识感觉到自己被人驮在马上颠簸奔驰着,随后就不知道了。

  

  ……

  

  河口船支停泊的地方本来就略荒凉,人流都是一股股的,自然就没有什么官差留守,而且脱离了大船队,有了那么点落单的意思,一些大胆点的流寇和小偷就会盯上客商上岸的时机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

  

  但总的来说都是打打荷包这样的盗窃行径,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把人掳走倒是大胆得出奇,最近有个由各地死刑重刑逃犯组成的亡命徒团伙流窜到了附近,觉着这河口简直就是宰肥羊的好地方,渐渐就霸占这片区域,要么吸收要么赶跑其他的小偷小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地头,一开始也是干些摸钱包或者抢些小银的不伤人命的事情,但后来得手越来越顺利,慢慢就猖狂了起来,上一次撸了几个富商子女威胁要巨额赎人得逞之后,这一次这伙贼人就再次来这里搜寻猎物,恰巧看见了坐在木桩上边显眼的长生。

  

  娇嫩可爱的长生一身公子打扮,外表气质看来绝对是富贵人家的宝贝孩子,那伙人觉得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肥羊,于是一匹马飞驰而来,一个涂了药的布袋蒙上之后直接把人扯上马就奔驰而走了,整个过程几个呼吸间不到便扬长而去,长生那个位置刚好是道路旁边的视野死角,根本就难以让人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也无力阻止,在场有几个是能敌得过强盗的能人?哪怕是报官也已经太迟了。

  

  ……

  

  头依然是昏沉昏沉的,但是已经能够分辨到外界的信息了,长生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于背后,双脚也被麻绳捆得扎扎实实的,耳边有几个人的呼吸声音,夹杂着女性啜泣的声音,他坐起身来,几缕麻草沾在他头上然后掉了下来,长生发现自己置身在杂草稻草随意铺垫的简易牢房里边,外边是几个看守的男人,模样有点凶恶,正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和他一起被关起来的有一个年轻的公子哥,以及一对看似母女的女性。

  

  “小兄弟,你醒来了。”那年轻公子哥见长生醒来了,细声开口关心着。

  

  “啊……对了,我被人下了药带到这里了,他们是谁?你们又是谁?”长生摸了摸发涨的脑袋。

  

  “看来我们都是被相似的方式给强撸来这里的,他们是一伙在河口地区附近流窜的恶人,在渡口以及官道附近看准时机抢劫过往商旅,有的甚至会强掳男女要求赎金赎回,实在是无法无天,凶恶之极!……”公子哥给长生解释着眼前的处境,很明显,他口中的掳人就是他们现在这种状况了,他们都是这帮强盗的阶下囚。

  

  “原来如此,看来东边也很危险啊……”长生半懂不懂,反正牢笼外的这帮人不是好人,牢笼里是被坏人抓来的无辜人就是了。

  

  “听小兄弟的口吻,莫非是西部之人?”公子哥问。

  

  “是啊,我和我家师父本来打算向东出发拜访一下京城首都的,没想到半路上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倒霉……”长生踢了踢脚边的稻草。

  

  公子哥见长生似乎对中原事情不怎么了解,于是想了想,决定敞开心扉了,他说道:“其实不瞒小兄弟,我叫李相澜,和小兄弟差不多,我也是在返回京城的路途当中被强人偷袭得逞而被虏的,说来实在惭愧……而那边两位是附近一本地商人的亲眷,出外游玩的时候走失被抓来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因为问多几句就触及她们的伤心处,马上她们就泣不成声了。”

  

  说起来也是凑巧,李相澜在宫中知道李瑶清要遣杨阔和陈瀚洲前往西边打探情况和拜访一些重要人物,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躲在姐姐李瑶清的保护之下实在没有出息,一路以来不断跟随李瑶清左右,想要找到可以为李瑶清分忧的方法,现在机会来了,李相澜马上找上即将要出发的将军杨阔,提出要和他同行的要求。

  

  杨阔虽然忧虑李相澜的情况,但是李相澜毕竟是皇子,给出的话语也是皇家的命令,因此斟酌再三就带上了李相澜,因为李相澜虽然淡然无奇,但一手拿的上用场的剑法也是杨阔亲自传授的,杨阔这才放心带上李相澜。

  

  结果丢人的是,李相澜跟随杨阔坐船外出,晕船现象越来越严重,离开船只便是马背上的颠簸,一路上跑跑停停,不是上吐就是下泻,杨阔忍着没说,李相澜自己已经自知体弱丢人,路上便有自知之明地放弃跟随杨阔,提出自己慢慢返回京城。

  

  出于对李相澜武艺的信任,杨阔就答应了,这次两人是轻装低调出发,分开自然就是两人各自背道而驰,李相澜身边和杨阔一样没有一个侍卫的。

  

  结果在经过河口地区的时候,李相澜就因为身子没什么状态,在野外歇息的时候大意被这些贼人从后方打晕抓获了。

  

  第四十二章弱肉强食

  “没关系的,我师父很厉害的,肯定会找到我然后把我们都救出去的,那时候我让他把你们也带上。”长生得意地向别人炫耀着自家师父。

  

  “这样的话就真的太好了。”李相澜眼睛里边燃起了希望,他和长生接触发现长生似乎有点不谙世事,但是在这个世道上,不谙世事的大多都是隐居山中的高人,即使长生不是高人,也会是高人的徒弟,等下似乎就有救兵来了,十分值得信赖。

  

  这时候听到外边变得吵杂起来了,那两个女性变得有点不安了起来,那边大门响动,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从外边进来了,眼睛直接瞥到牢房里边如同待宰羔羊一样的女性身上,收到大汉的眼神,那一老一小两女人吓得抱到了一起。

  

  “二当家!你来了。”看守小弟对自己的二当家打招呼。

  

  二当家来到牢房之前,打量着新抓到的猎物,看着长生眼睛明亮通透,脸蛋秀气,差点以为抓来了一个女娃娃,但是看那服饰明显是公子打扮,加上下属禀报的确是男孩,心里不免有点遗憾。

  

  “今天打到了不少收获,抓来了一只新的肥羊,老五也打到了不少野味,听说里头还有一头野猪崽,今晚烹了给大家伙打打牙祭!”二当家把好消息说完,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了。

  

  长生听到他明显说自己是肥羊,心里不服,冲到围栏那边抓着,大声地给自己澄清:“我不是羊!”

  

  那些人的笑声被止住了,听到长生说的话之后,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了更加大的笑声。

  

  “臭小子,你们就是羊,是我们手中待宰的羔羊,你不承认?没关系,接下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待宰的羔羊,你!”二当家得意洋洋地在长生面前耀武扬威,然后让小弟进牢笼里边,把两个女性当中年长的那个抓了出来。

  

  “陈妈!陈妈!”那年轻的女孩拉着喊叫着的那年长女人想把她护着,但是在有巨大力气的山贼面前是徒劳的,那叫做陈妈的女人被拖了出去,二当家一大手掌扣着女人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按到桌子上边。

  

  女人无助地呼喊着,旁边的山贼小弟们都在大声喊好,李相澜羞于自己的无能,只能别过脸不作窥探,另外那个年轻女子还趴在笼里喊着,长生呆呆地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师父的怒斥犹在耳边,万分嘱咐着自己不能乱使用异能和法术,现在长生见那二当家也没有要提刀杀人,于是没有任何动作。

  

  “小子,那千金小姐是处子之身,要是她家里老头出不了那个钱把她赎回去,咱们大可把她卖到窑子里,处子还值不少钱呢,至于她的这个奶娘么……半老徐娘,随便咱们怎么发泄,这就是你们这些待宰羔羊的模样!”二当家大手一抓,奶娘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差不多了,在那些男人近似疯狂而恐怖的欢呼声中,长生看到的就是一幕幕残酷的强者霸凌弱者的画面,期间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笑声叫声,哭泣大喊交织在一起,他整个人呆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男性可以对女性做出这种程度的伤害。

  

  一切停息之后,奶娘瘫软地被人扔进牢笼里边,那千金小姐已经哭红了眼睛,一声声陈妈地喊着奶娘,随后小手颤抖地给她拉上衣服,挡住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小兄弟,我们帮不了她们的。”李相澜拍了拍长生的肩膀。

  

  长生呆在那里,脑海里想着那得意洋洋的二当家提上裤子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强者就是有权支配弱者的生死,弱小的人,除了服从和谄媚,根本没有其他出路。”

  

  很难想像一个没读过书的山贼头领嘴里能蹦出来这么一句稍微绕了点的话语,或许是以前他曾经作为所谓的“弱者”被“强者”欺凌过,从此学会了与欺凌者为伍,并把伤害和痛苦向下加压在其他的“弱者”身上。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个世间。

  

  他知道弱肉强食,但是这世间并不是只有弱肉强食的,要比强,谁强得过他的师公千面天狐?但是师公有肆意欺凌生命吗?有随意践踏其他小妖吗?没有,相反,师公在灵山一带安居,非但把灵山的所有小妖收拢于自己的保护之下,而且惠及到灵山周围的森林当中,乃至森林边缘的散居人类聚落,他们甚至给师公做了神像供奉起来崇拜。

  

  师公和师父没有直接告诉他力量本质是什么,但是已经亲身示范了给他看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要保护些什么东西,要为了些什么而战斗。

  

  “相澜哥哥,你身边有带武器吗?”长生沉声地问。

  

  “有,我有一柄短剑,但是被他们搜了出来,就放在大门边上,挂在那里的那把就是了。”李相澜点头,然后示意给长生看门边挂着的那柄比一般长剑要稍微短些的短剑。

  

  “但是小兄弟,我得奉劝你不要干傻事,如果光是你我两人尚能一拼,不过现在两位女子在那里,她们无法战斗,要是发难只能被抓为人质,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杀掉。”李相澜想阻止长生的危险想法。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们的。”长生自信满满,对于人类对手,他感觉是有不少胜算的,生为妖怪,哪怕在妖怪队列中比较弱小,但是还是能够碾压一众普通人的。

  

  就在长生准备动手破坏牢笼的时候,外边又喧嚣了起来,两个小看守被吸引注意,此时外边跑来一个小贼报信,说道:“嘿!咱们今天运气真不错,又抓到一个人质了,这次是个大个子!”

  

  “大个子?狗剩,你们怎么抓到的?”那两小卒惊喜地问。

  

  “嗨!谁知道呢,保不准是个傻子,他自己跑到山寨门口然后被抓的,看起来像是个商人,这年头怪人真多!”那小兵说着。

  

  长生听着这人有点熟,等那人被五花大绑进来的时候,长生看到那人的模样,那不是……

  

  “师父?!”长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绑进来的正是玄角。

  

  玄角脸上并没有被抓的慌乱神情,看起来像是故意为之一样,他看到长生的时候先是惊讶,随后终于是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小兄弟……你,你师父被抓了?!……”李相澜不知底细,心中早已崩溃。

  

  第四十三章守护

  “总算是找到你了,长生。”玄角背靠在石墙上边,看着身边的长生,内心松了口气。

  

  鬼知道当初到处找不到长生的时候,玄角一打听,有人看见长生被一骑马贼人强行掳走了,心都吓停了。

  

  不过也亏得玄角有办法找到长生,长生身上虽然有封妖水晶掩盖掉了所有的妖气气息,但是玄角在长生本来待着的那个木桩上闻到了一丝丝轻微的药香味,想到可能是歹徒使用的迷药,玄角循着这淡淡的气味一路追寻而去了,最终这线索指向的就是这座山贼盘踞的山寨,玄角就断定长生肯定是在这里边,他原本想硬闯,但是想到还没确定长生的安全,于是便主动出现,假装被山贼抓获并带到了长生的身边,不然的话有他一顿好找的,毕竟长生他们被关的地方比较隐秘,而且外面的入口似乎要有掩盖物。

  

  李相澜狐疑地看着这两师徒,对他们的实力有点半信半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以及徒弟,没想到没有交手就已经受制于人了。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离开这里吧。”玄角手一动,那稳稳捆扎着他双手的麻绳就这样被玄角的巨力硬生生扯断了,玄角是熊类,天生有着巨大的力气,这种程度的绳子在他眼中和纸张无疑,李相澜刚升起来的猜疑又压下去了,他简直看傻了。

  

  “师父,我要留下。”长生的一句话止住了玄角即将要动身的准备。

  

  “什么?”

  

  “我要保护他们。”长生指着李相澜,以及那边小声哭泣的两女性,那两女人听到长生的话,啜泣声停了下来,四只红红的眼睛看向长生这边。

  

  “……长生,我们和他们都是素昧平生,而且我们的身份如此特殊,还是不要与他们为伍了,他们今日沦落至此,也未尝不是天命注定……”玄角并不想节外生枝,劝着长生跟他悄然离开。

  

  “我想救他们,如果让他们留在这里的话,他们会没命的,师父不是经常教导我,生命之贵是世间最值得珍视的东西吗?”

  

  “这个……”玄角挠了挠头,怎么关键时刻长生就变得那么牙尖嘴利了呢。

  

  “放心吧,师父,这段时间我的修为你是看在眼里的,就让我来对付他们,师父不用出手,我的能力对付这些山贼更加隐蔽。”长生牵着玄角的手让他放心,玄角的手被长生抓在手里,感觉有点……反应不过来,等玄角想要说话的时候,长生的手抬了起来,门口边上那柄短剑就飞入牢笼之中,稳稳停在他的手上了。

  

  比起玄角的大范围性的法术,确实长生那没有妖力波动的异能更加适合在不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打败山贼们,只是玄角真的不放心长生在外犯险,但是正如蓬莱山公所说,他没法保护长生一辈子,往后的路都要靠长生自己去走,有些经历,是的的确确需要他自己去经历的。

  

  长生不再有一丝犹豫,那些守门的小卒在看到那柄诡异的飞入牢笼中的剑后已经警觉起来了,没等他们出声警告,长生启动自己的异能,把短剑从剑鞘抽出,对牢笼一个十字开劈,比拳头还粗的木头牢笼就这样应声碎裂开来了,展现在长生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出口,以及呆若木鸡的两个小兵,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只用一柄寻常短剑就能劈开笼子的小孩,当即吓得马上抽出手里的武器。

  

  敌人受到如此惊吓,已经失去了寻常的冷静,这样一来真刀真枪地实干,失败或者失误的后果就只有死,长生屏气凝神,仔细回忆着与蓬莱山公同行的时候,从蓬莱山公处学到的几招简单的剑招。

  

  蓬莱山公不比天狐的精通法术天赋,一路以来黑龙靠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与敌人近身肉搏,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武器大师,他的法宝收藏里边有八成左右是各种奇兵异器,根据蓬莱山公的需要,面对不同的敌人就是用不同的兵器。

  

  而剑作为百武之首,当然是蓬莱山公最拿手的武器之一,而且蓬莱山公还根据龙的身体构造和运动习惯开创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龙王剑法,这一路征程以来劈山开路,把无数的敌人尽数斩于剑下,如今这套剑法的一些浅显皮毛,已经传授给了长生了。

  

  玄角没有想到长生这段时间内的修炼居然能够掌握到如此恐怖的剑力,那两小卒不要命地抽出长刀往长生身上劈去,长生看准他们的刀刃然后一横挥剑,两柄长刀应声而断,两个小卒吓得魂都没了,大喊着怪物,然后夺门而出。

  

  “你啊……”玄角这一次才看得真切,其实那不是因为长生拥有多么厉害的剑技,而是长生在自己的短剑即将打中刀刃的时候,偷偷用异能对刀刃进行操控,在交锋的前一刻已经把刀刃内部破坏得七七八八,所以冷兵交接的一瞬间,那刀刃才会看上去是被剑给切碎了一样。

  

  同理的,刚才那个威势逼人的十字开劈也是同样的伎俩。

  

  “放心吧,师父,我能够应付他们的。”长生循着开着的门走了出去,神色淡定严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他一生中真正意义上的大战了。

  

  “万事小心。”李相澜也选择相信眼前这个叫做长生的小兄弟,在长生离开之前,他由衷叮嘱着长生。

  

  ……

  

  魔界之地是与地狱无异的一片荒凉石头荒地,这里寸草不生,几乎所有的土壤都已经被鬼的血液浇淋过一遍,因为这里常年有着争斗厮杀,鬼的血液会让土壤里的花草死亡,这里是真正的死亡之地,各色各样不用模样的鬼的骸骨遍布大地之上,连吹来的狂风都是腥臭无比的。

  

  蓬莱山公手持着一根长枪,穿杀于一大片嚎叫的鬼之军队当中,他的身影如同游龙,长枪锋芒所到之处皆是鬼的各种残骸,密如蚂蚁的恶鬼不知疼痛不知生死地不断从四面八荒扑向蓬莱山公所在之处,蓬莱山公踩着几只飞扑的恶鬼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个身,手中的长枪凝成一股蓝光然后投射入落地点的恶鬼堆里,一个大型的冰刺锥堆霎时间爆地而起,瞬息之间把那堆恶鬼全部封冻在厚厚的冰层当中,蓬莱山公降落于冰雕之内,下一瞬间整个冰雕被横截地切开,碎成雾状的冰尘飘散开来,冰尘弥漫之中,是手执一柄纯白色细刀的蓬莱山公。

  

  第四十四章杀生

  “魔界现在能用来打仗的就只有这种区区杂兵了吗?比起过去,你们的待客之道可真是退步了不少。”蓬莱山公倨傲地说着,哪怕面前是成群的鬼兵。

  

  可能是蓬莱山公的激将法起到了作用,那群本要攻上来的鬼兵停住了脚步纷纷后退,而他们腾出来的空地地面,泥土有了点松动,随后是一只腐烂的巨手伸了出来,蓬莱山公看着那大块头缓慢地钻出地面,是巨型的鬼兵,算是战斗力上乘的一个兵种。

  

  巨型鬼兵吼叫着,尖爪朝着蓬莱山公拍下来,蓬莱山公面不改色,对着那气势汹汹的巨爪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在巨爪即将抓到他的瞬间,他手中细刀往身后一劈,巨型鬼兵意外地停下了动作,随后它的身体呈幻想般消散,真正的敌人显现了出来,是被蓬莱山公劈于刀下的幻术兵。

  

  “真是无趣,再是这种臭鱼烂虾,我可真要生气了。”蓬莱山公甩下刀伤沾着的污血,原本他只身冲入这支魔界之王的军队之中,是想着既然是魔王军,肯定有魔王麾下的将领在统帅着,只消把将领抓到,在这个对军队重视非凡的战争世界,自不然就能够得到和魔王见面的机会,可是当蓬莱山公出现到现在,足足打了几个时辰了,对方都选择避而不见,意图通过消耗他的妖力和体力来不战而胜,着实是让蓬莱山公很失望。

  

  “这颗夜明珠可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界聚云引雨,然后在顷刻之间雨水就会把你的军队消灭干净,躲着的走狗,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蓬莱山公警告道。

  

  见对方威势如此,那将领刚才也是见识过蓬莱山公的力量,现在面对蓬莱山公的出演恐吓,虽然不愿现身,但又不敢打赌那夜明珠的真实能耐,假如他的手下鬼兵在这里被尽数消灭,那么只身回到魔王身边的他,面对的也唯有是死的降罪。

  

  密密麻麻的鬼兵整齐地让开了一条路,一个一身盔甲遮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的魔人来到了蓬莱山公面前,头盔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正不甘心地盯着蓬莱山公。

  

  “终于是出来了吗……”蓬莱山公手中迅速地甩出一道由坚冰组成的锁链,牢牢地捆住了眼前这个魔人将领,同时刺骨的寒气从冰链当中不断传到受捆者的身上,对方被寒气入侵,瞬间夺走了大部分体力,不得已半跪在地上,未挣扎已经疲惫不堪。

  

  “带我去见你们的王,我有话要好好地问一问他。”蓬莱山公手中细刀架在魔人将领脖子上,不忘再一次提醒自己的俘虏:“你最好老实一点,别以为你那身破烂可以挡住我的刀……”

  

  说罢,他随意往旁边的坚硬岩石上一挥,那石头整齐地被切开来,如同削泥。

  

  ……

  

  长生面对的是一整个山寨的贼人,一开始他的迟疑以及玄角的挽留,让那两个逃跑的狱卒得以通风报信,现在整个山寨的人都出动并且全副武装,长生从牢笼的那间密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没走几步就已经被包围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之上。

  

  那些贼人一开始还谨慎戒备着,本来他们这些亡命徒就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警惕性十分的强,但是现在他们见要警惕的对象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不免有人笑出声来。

  

  “喂,小屁孩,兵器不长眼,可别拿来玩了,快回笼子里边去,找那奶娘给你几口奶吃吃呗。”一个山贼吆喝着,引起其他人附和的笑声。

  

  提到了奶娘,长生原本怯弱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他有着要保护的人,虽然他和那些人类素未谋面,但是他不允许在他面前,善良无辜的人被伤害甚至被夺走了性命,他明明有能力阻止却无动于衷。

  

  他想要成为玄角和天狐那样的厉害的大妖怪,想要像他们保护自己一样,去保护有需要的人们,无论是人类妖怪!

  

  一个放松了警惕的胖山贼轻佻地走过来,手里的铁锤一挥一挥地要佯吓长生,嘴里同样说着轻视的话,他原本笑着的脸,在和长生抬头的眼神对上的时候,就僵在那里了。

  

  不过已经太迟了。

  

  长生眼中的杀气骤升,他手中的短剑迅速地朝胖山贼的下盘攻去,毫无准备的胖山贼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觉,双脚韧带和筋络已经被挑断,整个人跌坐在长生的面前,他正想要喊疼,却发现长生的剑刚好抵在自己脖子旁边。

  

  “饶……饶命,少侠……少主饶命……”可怜的男人已经慌不择词了。

  

  长生面对杀生开始犹豫,但是也仅仅是几秒钟,因为他牢记着蓬莱山公的话语,不狠心取走敌人的生命,最终将会导致同伴以及要保护的对象受到伤害。

  

  “原谅我……我会好好给你安葬的,安息吧……”长生轻声地说着这样的话。

  

  那山贼正要挣扎反抗,长生已经快他一步,皱着脸蛋忍着内心的不杀生的善念,把手中的短剑刺入了那山贼的喉咙,抽剑回来的时候,铁白的剑身上已经一片血红,那山贼最终什么都喊不出来,倒下去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安静地死去了。

  

  周围鸦雀无声,随后是一阵阵的怒吼和辱骂,他们这些残忍的山贼和亡命徒也根本就想不到一个年纪如此之小的孩子,居然真的能够战胜自己的内心而去对一个活人痛下杀手,然后看着自己的兄弟的死亡,都要争前恐后地上来为兄弟报仇,十几个身形彪悍的山贼一哄而上,手中的刀剑胡乱飞舞,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拼杀至今的,也相信着今天同样会依靠蛮力杀掉眼前的小孩。

  

  然而长生已经从刚才杀人的震撼中调整回来,他知道师父就在旁边注视着自己,一路成长以来的长生,绝对不愿在面对人类的对手的时候丢脸给玄角看,因此有了这一层动机,长生就愈发顺利地压下心中犹豫的善念,成为一个冷酷果断的战士。

  

  他暗动异能,随着手中短剑的挥舞交锋,先是格挡住了一个山贼的全力压劈,对方甚至还没从被一个小孩轻松挡下的震惊中回神,长生已经先一步削下了他一整只手腕,那山贼扣着冒血的断手哭爹喊娘,倒在地上全然无法战斗了。

  

  长生如法炮制,一边对敌人的武器做手脚,同时也用意念控制到自己的短剑,让这场被围的战斗有条不紊,轻松把接下来几个敌人斩于剑下。

  

  第四十五章师徒一心

  虽然长生用着异能来碾压这帮普通人,但是归根到底异能的优势是凭借着长生的主观意念在操控的,也就是说,那些在暗区偷袭的伎俩,如果长生没有发现的话,是防不住的。

  

  那山贼头头见近战交战时长生打得如鱼得水,已经有不少的手下开始负伤和阵亡,心中有了别的想法,于是命人在暗处搭好了弓箭,趁着一个空档向长生射出一发暗箭。

  

  长生听到有飞箭的声音,就在自己的后背,转过身来时箭已经在眼前了,根本就来不及闪避或者格挡,他的异能并不是炉火纯青,像飞箭这种高速运动的东西需要比其他慢速的物体花费更高的专注力去操控,根本不是现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可以化解的。

  

  躲不掉!

  

  长生的脑子里下了一个判断,当下只能靠着妖怪的避害本能,通过扭身避开要害来把身体的损伤降到最低,而且长生也准备好了用手臂来迎接疼痛的准备。

  

  那些山贼以为得逞,而且他们也从长生的姿势上判断到长生是没办法化解这一支暗箭的攻击,于是纷纷等待着好戏,谁知道下一刻长生身周发出了刺眼的光芒,所有人都被强光呛得闭上了眼睛,甚至连长生自己也是一惊!

  

  光芒过后,长生发现该来的疼痛没有来临,那发暗箭已经被挡下来掉到了地上。

  

  “妈的,什么鬼东西?怎么回事!”几个山贼面面相觑,而那头头则是咬紧牙关,刚才那道光恐怕是挥剑反射阳光造成的,没想到这小屁孩看着弱气,反应却如此灵敏,刚才的动作失衡难道是在卖破绽?

  

  能够挡下这致命的一击,非久经沙场的老将是很难做到的,长生思前想后,忙着和随后扑上来的山贼交战,眼光不小心瞄到了牢房口,原来玄角正站在那里,抬起了一只手,他身边还有轻微的妖力波动。

  

  原来是师父的保护结界。

  

  长生嘴角一笑,有了玄角做后盾,他打得更加无忧,没了赌上性命的决绝,他更加注重出招的连贯和组合,许多花招还带了实验性,比起刚才束手束脚的他,现在更加来去自如了,把一众对手戏耍在战阵之中。

  

  山贼的斗志已经慢慢地被消耗殆尽了,因为他们发现,弟兄们死伤十分惨重,原本五十来人的大队伍,被长生杀得或死或伤的只剩下不到十五人。

  

  刚才侮辱陈姓奶娘的那个二当家也被长生利落地了结了性命了,陈尸于空地之上,人生已经走到了终点。

  

  有的人正在胆怯地看向首领,他们心里清楚他们一群人常在夜里走,终于碰到鬼了,今个儿遇见了一个身怀绝技的少侠,恐怕一寨子的人都要栽在这里了,所以希望首领能够下令撤退。而有几个贪生怕死的,在这紧要关头也不管不顾了,直接临阵叛逃,大门锁死了他们就往旁边的围墙那里爬,想要翻过围墙逃离这里,被长生发现后,长生用短剑挑起脚边几块石头打向那几个爬到一半的人,然后暗中操动异能控制那几块石头像炮弹一样打中那些人的后脑勺,直接一击毙命。

  

  面对死亡的威胁,那些亡命徒全部都红了眼,攻击也更加狠戾和不要命了,有些密密麻麻的刀剑和虚晃的招式,长生闪避不及被他们穿过了格挡范围,然后在长生即将挨刀的时候,玄角暗中加持的护身结界就会发动,一阵让所有山贼都不得不闭眼的闪光过后,那些人原本要砍中长生的刀刃全部都弹开了。

  

  不久后,一整个山寨的山贼几乎消灭殆尽,只剩下山贼头子,那头子没有逃走,反而是抄起了他的武器朝长生冲劈而来。

  

  能够当上头领的山贼,往往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手,像这种生死交战绝对不会少的,经验也比长生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要老道,当下他把整个身躯的力量通过跳跃加在了手中的大斧之上,长生想用短剑去挡,但是暗中使用异能的时候,发现异能似乎使用得不太顺手了,没法很好地停下山贼头子的斧头。

  

  砰!!

  

  一声巨响之后,长生的短剑虽然硬生生接下了头子那几乎没有被减力的全力跳劈,但是脆弱的短剑终于是承受不到如此剧烈的打斗而断成了两截。

  

  “哈……哈哈,终于不听使唤了吧?你的特殊能力……”那山贼头子气喘吁吁地,得意地说着。

  

  什么?!……

  

  长生一惊,对方难不成发现了他的异能了?

  

  “可别小看我……老子好歹也是手上沾了几百个人的血的杀人狂,生死战斗之间的感觉,可不是你们这些怪物可以体会得到的……老子刚才一直在看着你在打,那种菜鸟一样的剑技却打出了不合常理的威力,再仔细一看,弟兄们平时习惯保养的武器断的断烂的烂,也是晦气,后来慢慢地就见到你的小动作了,你似乎有控制物体的古怪能力,正常人哪里有这种东西!老子看你分明就是妖怪,披着人皮的怪物!!哈,果然,你那古怪的能力慢慢的变弱了,后面干掉的人你比刚开始花费了不少的力气,想必是打累了吧?那古怪的能力也不是随时都能帮你的啊……”那山贼头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眼光十分敏锐地发现了长生的秘密。

  

  长生不言语,慢慢地往后退着。

  

  他失策了,他老是以为妖怪的能力凌驾着人类,所以打的时候就轻敌了,但是这一次寡不敌众,加上他的异能果真随着体力的下降而越来越失去控制力,情况不容乐观。

  

  那山贼头子沾沾自喜,自以为终于又干掉了他人生之中的一个劲敌,想趁着长生虚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可是他失算了。

  

  山贼头子在跑向长生马上就要跳起的时候,脚下的泥土忽然变得软似油水,当他下半身完全踩进去的时候,油状的土地马上又凝固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那头子挣扎着,但是人的力量完全无法挣扎离开大地的束缚。

  

  原来长生的后退,是为了让山贼头子尽量远离自己身上封妖水晶的范围影响,让玄角能够远距离使用精准的土属性法术。

  

  那山贼头子感觉到一只巨掌扣到自己的头上,艰难回头一看,是自己在山寨门口抓来的“傻大个”。

  

  “嘿嘿……妈的,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两只怪……”

  

  山贼头子没说完,玄角手一施力,那人的脖子就被整个扭断了。

  

  ……

  

  

  第四十六章国之命数

  李朝发展至今已是数百年之久,与往常的皇家命运走势差不多,对于初始的几代皇帝来说,皇位的夺取永远都是伴随着腥风血雨的,因此他们都懂得其来之不易,在维护皇权和治理国家上就分外卖力,在后代的教育上也是慎之又慎。而这种严峻的风气随着盛世的到来就慢慢松懈,最终难免会出几个软蛋无能的皇帝,把好不容易繁华起来的国家搞得乌烟瘴气,老本吃完之后,面临的只会是毁灭。

  

  很不幸的,李瑶清身处的就是这么一个各种幻彩飘虚的时代。

  

  一条长河从京城正中央横穿而过,在以前,河上画舫灯船穿行,岸边人们罗琦素衫,秉烛夜游,商肆林立,店铺珠玑,曾经是多么美好的一片景象,如今,横跨河上的多条作为通道的拱桥已经拆除,只留下最中央的一座大桥作为南北通行的唯一通道,连通着南北区域,皇宫所在的北半城为富裕上等人居住的地方,以南则是罪人和贱民苟活的贫民区。

  

  中央大桥上已经全天候驻守着卫军,沿河的水道也有守军巡逻,任何妄图僭越身份穿越大桥的贱民都会被擒拿入狱,有些良善的平民在恶臭、黑暗、充满罪恶的南城区待不下去了,纷纷用尽方法找到北城区的亲戚人家打通关系,有的可能就顺利脱离苦海,但有的可能就被翻脸亲戚赶出来,要么在南城区里和小偷、恶霸争斗生存,要么就被抓入大牢之中等死,有些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带上一家老小离开南城门流亡在外,运气好一点的去到别的城镇还能打点零工勉强度日,运气差一点的,就这么举家老小地在野外这个盗窃横行、妖兽出没的世界之中如同一颗尘埃一样卑微地消散了。

  

  李瑶清带领部下来到了南城区,同行的还有几大车派发给平民的食物。

  

  她的力量太过渺小,纵使是在她的面前,也会发生一些年老体弱的人被排挤被推斥的情形,可想而知这些手无寸铁的良民,在南边会受到怎样非人的待遇,他们现在的模样已经跟难民差不多了。

  

  南城区的管辖官员大多是丞相那边的人,剩下的哪怕本来不是,慢慢的就开始站队了,他们的内部腐败也十分严重,因为上头有丞相这片天顶着,于是就目无王法地大量吸纳民脂民膏,吸来的油水再往上贿赂,就这样南边平民们的财富就顺着名为“权力”的黑暗链条,不断地往北输送,南方城区也就愈发的民不聊生了。

  

  听说公主殿下又过来发放粮食了,吃不上饭的贫民蜂拥而至,李瑶清的车队还没过完桥就堵得无法前行,没法,他们只能原地进行发放,因此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就在河边。

  

  宽阔的河面波光粼粼,但是已经没有人再把这河水和“美丽动人”联系起来了,因为自从南边的民生每况愈下,治安态势几临崩溃边沿,河水上边已经是时不时就能看到浮殍,是饥荒所致抑或贼人所为,已经无从得知了。

  

  就在他们派发粮食的时候,河面上飘来一具尸体,看形态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发育得很差,身材和长生那般娇小瘦弱。

  

  李瑶清命人打捞起来,随后送入从北城运来的棺椁之中,准备送到城郊墓园处下葬。

  

  “国家苟延残喘民不聊生,最浮华的虚景和最残酷的现实只有一水之隔,这样的境况,着实是让您看笑话了,天狐阁下。”李瑶清笑得无奈又苍白,她身边站着化人的天狐,天狐的眼睛在李瑶清看来几乎能洞悉世间一切,想必她的国家里,那些高层的老头子们红着脖子也要维持的所谓繁荣盛世,在天狐眼里早就是一个笑话了。

  

  天狐双手背着,眼睛看向远方的繁华北城区,听到李瑶清的自嘲,他转过头看着李瑶清,良久后,开口回道:“人类的小姑娘,你自己心里有数,但还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让你可以自欺欺人的答案吗?”

  

  “你既然如此熟读历代王朝的历史,想必也是知道国家兴替的各种预兆,比起问我,你自己心里的答案又是如何?国君之能、群臣忠佞、民生民心……”

  

  李瑶清扯出一抹苦笑,摇摇头打断天狐的话:“全都是下下等……”

  

  “你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找出对付妖怪……或者说应对妖怪大军的方法,但是眼下这种状况不用说妖怪大军,就哪怕是周边任何一个人类邻国稍微强一点的军队,其铁蹄都能轻易踏平这京城的围墙,哪怕是如此,你也不曾想过放弃吗?”天狐今天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无奈李瑶清已经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了。

  

  “天狐阁下,你神通广大,当下这种局面,你能告诉我该做些什么……或者说我还能做些什么……”李瑶清没忍住让眼睛流出了一滴眼泪,她尴尬地强笑着,很快就用袖子擦去了。

  

  她的软弱没有忍住,而她大概也清楚,天狐会不耐烦,因为天狐并不喜欢人类,根本就没义务帮助她苦思在现状突围的办法。

  

  天狐没有马上回答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那边派发粮食的手下们过来请示李瑶清了,因为有一个老太太带着自己的小孙,说着家中还有一个女孩,想要多领一份粮食,在那里苦苦哀求着士兵们,让他们着实为难,明明公主殿下在一开始就说好了每人一份的。

  

  李瑶清来到那对祖孙面前,见他们着实可怜,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这得饿了多久啊。

  

  “老人家,家中有女孩,难为你一人辛苦照顾两个孩子了……也罢,就让你多拿一份粮食吧……”李瑶清不记脏污,伸出双手握住老人家的双手。

  

  “谢谢您,公主殿下,您真是善良博爱,天神降世呀……您就是上天派下来救济我们的使者……”那老奶奶激动地紧握着李瑶清的双手不断感谢。

  

  这个时候,天狐忽然回答李瑶清了:“刚才你问我你还能怎么做吗?在我看来,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因为……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李瑶清还在不知所以,但是下一秒就看到天狐的手迅速拦截在自己身侧,定睛一看,天狐的手紧紧地扣着老婆婆身边那个小男孩的手腕,那小男孩的手里,分明就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要趁李瑶清不备而刺杀她,要不是天狐,李瑶清就已经丧命在这男孩手里了!

  

  李瑶清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发现那老婆婆紧紧抓着自己的双手,抽都抽不回来,因为领粮食的难民是流动的,那些乔装成难民的杀手,此刻在老婆婆身后纷纷抽出刀来要袭击李瑶清。

  

  “你们……为什么!”那些贵族就罢了,但李瑶清根本就想不到,为何平民们也要报复一直施以善念的她。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承诺我们的美好生活……不能,不能让公主殿下你去阻挠……”那老婆婆似乎是拼上了所有的力气,一边抓着李瑶清,一边痴痴地说着。

  

  第四十七章坦露

  长生所在的那个山寨已经被师徒俩肃清了,牢笼里的李相澜和年轻的千金共同把仍有伤在身的奶娘搀扶出来,他看到周围寂静无比,那两师徒站在山寨一个角落处的一棵大树之下,面前是一个垒得高高的土坟,看来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山贼们斩杀殆尽了,而且还麻利地给对方下葬了。

  

  其实李相澜并不是傻子,刚才长生的几番秀技让他初见颇为惊艳,但是他和玄角一样,在长生对抗山贼的时候也从牢房里走出来旁观了,长生的用招之别扭,动作之不协调,都能够暴露出长生刀剑功夫并不太扎实的真相。

  

  虽然李相澜没有看出长生在暗中使用异能的小动作,但是他却在长生那身周诡异的闪光出现时,看到了玄角手上的动作,虽然李相澜不懂,但是玄角那聚精会神的模样,手中的动作又似乎是在施展什么神通,想必和保护长生的那道闪光有所关联。

  

  结束了在山寨里边的遭遇之后,长生玄角还有李相澜先是护送两女性回家,随后便拜别她们,踏上了往东的路程。

  

  两师徒并不方便带着一个人类在身边出行,玄角想着在路上随便找个借口甩掉李相澜,正当他考虑着要怎么甩掉李相澜比较好时,李相澜走在路上,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话。

  

  “长生小兄弟,你和你师父不是人类吧?……”李相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长生和玄角都听得清清楚楚。

  

  “诶?……”长生彻底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嗯……会是妖怪之类的吗?以前我也看过我姐姐的一些关于神妖鬼怪传闻的书籍,里边说的能够使用超越常人能耐的法术之类的,我看你们师徒刚才就是用了法术来对付那些山贼的啊……应该就是妖怪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妖怪呢……”

  

  李相澜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但是发现路走着走着,自己就被一大团黑暗给吞了进去,周围漆黑一片,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控制着,然后倒挂了起来,眼前虽然还是一片黑暗,但是却意外能够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玄角和长生。

  

  “玄角师父,长生小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呀,这是……”李相澜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踩到了地雷了。

  

  “师父。”长生知道李相澜是触碰到了玄角的底线,在发生了紫云门袭击的事件之后,玄角一直是小心谨慎,把低调和保守秘密做到最优先,生怕有人打起了他们的注意要向紫云门泄密或者有其他不好的打算,如今因为和山贼的战斗使得他们的身份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李相澜忍着不说还好,但现在憨憨地直接说出来了,玄角岂有放他活口的道理。

  

  “不要怪我,保护长生是我要坚守的责任,我绝对不容许任何不好的因素发生。”玄角低沉地说着。

  

  “不是不是!我是没有恶意的啊,我姐姐出发前往西边就是为了打探关于妖怪的传闻消息而已,我只是想帮帮她,她肯定不是要针对你们这种四处云游的善良妖怪的!”李相澜看着玄角伸向自己脑袋的大手,想到了在山寨当中玄角单手就扭断人头的景象,再不求生,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听到李相澜说的“姐姐”的描述有点熟悉,玄角手停了下来,思及李相澜也是姓“李”,而李瑶清也确实提过自己有一个皇弟弟,或许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姐姐的名字是?”玄角发问。

  

  “李瑶清!当下李氏皇朝的七公主。”李相澜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玄角听罢,和长生两面相觑,然后松开了李相澜的禁锢,李相澜从树上摔下来,随后感觉周围的黑暗一点点恢复了光彩,原来他们没有离开原地太远,就是在官道旁的一棵树下,在玄角解除屏蔽结界之后,他们三人又重新出现在视野中了,所幸周遭无人,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李瑶清公主确实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她为人聪明伶俐而且严谨小心,在未清楚是敌是友之前绝对不会做出揭穿别人身份的鲁莽举动,更别说对方有着随时能够取掉自己性命的能力,更何况左右无人,在这荒郊野岭是作恶最方便不过的时机和地方了。”玄角指出了李相澜的鲁莽之处。

  

  不过本来玄角就没有打算杀死李相澜。

  

  长生就在身边,玄角有顾虑到自己在长生心中的形象地位,所以并不打算在长生的眼前杀掉李相澜,只是想要放一个洗去记忆的法术。

  

  虽然玄角经常被天狐骂法术修为没有长进,但是长进是慢,却的的确确有上涨,而且玄角经常跑出灵山去给天狐办事,像他这种混迹人间的妖怪,没有几手销声匿迹的本领可不好过,十分容易暴露在凡人的视野之中。

  

  “所以,相澜哥哥这次回去是到你姐姐身边去吗?”长生把狼狈的李相澜扶了起来,李相澜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点头算是肯定了。

  

  “你们也要到京城,这真是太巧了,不过既然你们认识我姐姐,那倒不妨可以让我来安排一下你们的会面,姐姐现在正在焦头烂额地思索着应对妖怪大军的方法,或许你们能够提供一些意见。”李相澜提议道。

  

  长生看了看玄角,玄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不要说出天狐师公就在李瑶清身边的事实。

  

  倒是李相澜口中的另一个词语引起了玄角的注意。

  

  “李公子,你刚才说的妖怪大军……”

  

  “是的,我从京城出发之前听李瑶清姐姐与她的心腹部下在商讨着,西边边陲之外西蛮的动向异常,想来是西边肯定有什么令他们害怕的东西出现了,他们觉得很有可能是一大波妖怪,如果攻过来东边,我们的国家可能阻拦不住……为此,她还特地派杨阔将军去西边……”李相澜认为玄角和长生是传说中的厉害的妖怪,觉得能够和这么厉害的存在同行实在是兴奋不已,忘乎所以之间就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以博得玄角长生的刮目相看,但是话说到嘴边就停住了。

  

  他差点把李瑶清姐姐派人送信给紫云门的事情给说出来了,紫云门是出了名的除妖名门,是所有妖怪的死对头,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可不能再祸从口出了。

  

  玄角追问杨阔去西边的事情,李相澜一反刚才得意洋洋的语气,左右搪塞着说只是去西边调查,玄角心知此处有猫腻,既然对方已经闭口不谈,也就不再马上追究,只是留了个心眼。

  

  他们从山上下来,来到了一处官道上的驿站,有了李相澜的加入,玄角变得更加小心了,连飞行都不允许使用了,长生走累了就爬上玄角肩上休息一下,抓紧每一个机会对玄角撒娇,玄角体力好,带上一个长生跟没事人一样。

  

  “你们师徒关系真好呀,我们人类的师徒关系很严谨,师尊总是高高在上的,没见过和徒儿如此亲昵的景象。”在驿站里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的李相澜随便找着话题。

  

  ……

  

  

  第四十八章玄角身世

  “长生在拜入我师父门下的时候还小,所以就由我来养着他,他一直和我生活起居在一起,或许和你们那种正儿八经的师徒礼仪有所不同。”玄角回答道。

  

  “原来如此,不过说真的比起人间那些繁文缛节,我还是感觉你们这种亲密的关系更加亲昵一点,原本我就觉得,既然师父的称呼里边带上一个父字,那就是今生的半个父亲了,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亲近,又有何人情味可言呢。”李相澜接这话。

  

  “对了,那长生在跟你师父之前是在哪里呀?隐居山林在你父母身边吗?”李相澜在皇宫之中深居简出,长生被抓进皇宫都已经是他出生之前几十年的事情了,这种新奇消息早就被其他更加新奇的玩意儿取代了,而且李相澜并不受宠,身边能够使唤的就一两个打杂的下人,其他趋炎附势的宫人心里知道他失宠,也不大愿意和他来往,李相澜消息闭塞也是情有可原的,甚至那天天狐闯进皇宫的时候,李相澜也没有任何风声。

  

  “他被我师父救下之前,就是在你们人类的皇宫里边被当成珍奇异兽赏玩。”玄角心里有气,语气就有点直接,虽然这不是李相澜的错,但这小子身为皇子,少不得是那群游乐于后花园中,对笼子里的长生指指点点的人之一。

  

  “对不起,我不知道……”李相澜赶紧道歉。

  

  “你又怎会不知道,你身为皇子……”玄角眯着眼追问。

  

  “我母亲不是正妃,我自己本身并不受宠,虽然我也不赞成把动物生灵关起来供人赏玩这种做法就是了。”李相澜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有点失落地说。

  

  “看来你的童年也并不好过,身为皇子,你本来就应该有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玄角喝了口茶,说道。

  

  “这种生活我宁可不要,或许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李瑶清姐姐吧……为了姐姐的心愿,我也要努力地出一份力才行!”李相澜想到李瑶清,马上就化身为加把劲骑士了。

  

  话题结束得有点尴尬,玄角和李相澜之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接下去,两人都尴尬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个时候长生忽然来劲了,他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玄角,问道:“那师父,你小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呀?一直跟在师公身边吗?”

  

  玄角没想到会被长生问到自己的身世,李相澜听了这个问题也很来兴趣的样子,两个小年轻都在眼巴巴地等着玄角的答案。

  

  “是啊,我么……”玄角微微一笑,眼睛看向手中茶杯里摇晃的液面,想着自己以前的事情。

  

  他最深刻的就是他还非常非常小个的时候,还不会化形,一团圆滚滚的小熊团子,在长满竹子的山道上边,吭哧吭哧地爬着,努力地跟上走在前边时不时会停下来等待自己的师父,天狐。

  

  他记得高大的天狐舒展着九条美丽的白毛尾巴,神色清淡,两只手抄着倚在竹子上,十分贴心又不表现出来,就那样安静而耐心地等待他一爪一爪地跟上自己,天狐那淡雅的气质以及金色的眼睛都深深刻进玄角心中,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了一辈子追随眼前这个大妖了。

  

  美好的回忆过后,是更早的记忆,记忆之中他记得自己面前是两具熊妖的尸体,是自己的生养父母,已经死去并且化为原型了,凶手在天上居高临下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周身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耀眼、残忍。

  

  “我的父母在我很幼小的时候已经死了,被神族杀死的,而且我们和那些神族毫不相干,他们纯粹是路过杀着好玩而已。”玄角心中恨意徒增,手中的茶杯被他单手捏碎,碎片刺入他的手掌当中,殷红的鲜血直流。

  

  “玄角前辈……”李相澜担心地看着他。

  

  “我逃跑了,最后在饥渴交加和伤病一身快要死的情况下被我师父救下和收留了,从此以后我就留在我师父身边,鞍前马后,报答恩情了。我跟他老人家学习法术,哪一天再次遇上天界的神明,也势必会通过我自己的手来一报血亲之仇!”玄角的决心凛然,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玄角碰上了手刃自己血亲的那些神,那时候可能连天狐都阻止不到他了。

  

  玄角感觉自己紧紧握着的、那只鲜血直流的手被一双小手握着,他回神,发现是一脸担忧的长生。

  

  “师父的脸,好恐怖。”长生担忧地说道。

  

  玄角听着长生的话,心里有点软化。

  

  他和长生之间又何尝不是充满温暖的温情,虽然他们没有血缘,但一直以来共同生活,已经是比家人更加亲密的羁绊了。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玄角用另一只没血的手把长生的头搂过来,两人额头靠在了一起。

  

  休息妥当,他们找准了方向再次出发,彼此吐露了心声的几人,一路之上气氛比先前融洽了一些,已经初步是能够彼此信任的伙伴了,走在荒郊野外难免遇到一些野兽的袭击,但是连最弱的李相澜都有护身的功夫,虽然他的短剑已经被长生用断了,但是自保不成问题。

  

  一路顺利,在第二天的傍晚,他们赶路来到了一处山中的人类义庄,看上去似乎是荒废已久,一些废弃的棺木随意地摆放着,里边要么是已经化尘的骨头,要么空荡荡的,或许是遗体被食腐的动物给拖走了。

  

  义庄还算挺大的,应该是一个显赫有名的大家族的义庄,时光变迁,家族没落以后,这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玄角一行找到了一个干净的空房子准备休息度过一晚,但是刚生起火来的时候,玄角忽然警惕,一个手势灭了火后,示意长生和李相澜安静并用心听周围的动静。

  

  李相澜的听力比两妖差,但是长生却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丝兵器碰撞的声响。

  

  “附近有人在打斗。”长生道。

  

  “这是……紫云门的气息,有一方是除妖师!”玄角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他们小心翼翼地躲着,没成想却这么巧地撞上了,不过显然紫云门的目标并不是他们,那么他们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去插一手呢?

  

  “那个……如果是紫云门的话,紫云门是出了名的除妖门派嘛……”李相澜说道。

  

  “是啊,怎么了?”长生问。

  

  “那这次迎战紫云门的,不就是另一伙妖怪了吗?”李相澜猜道。

  

  ……

  

  

  第四十九章拔刀相助

  李相澜说得没错,紫云门是所有妖怪的死对头,他们开打起来了,那么另一方就很大概率是妖怪一属了。

  

  所以,现在问题就来了,到底帮还是不帮?

  

  他们一行三个之中,玄角能够完美地隐藏自己的气息,李相澜是人类,完全没有妖气,长生身上还带着封妖水晶,也不会被发现,假如他们明哲保身保持着低调,就不会和紫云门碰头了,行踪压根不会暴露,生命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玄角想要沉默地守在这里不多干涉,本来妖类之间就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存在,一开始玄角也告诫过长生,不要随便招惹其他不熟悉的妖怪,萍水相逢妖怪之间可没有温情和友情可言,他们往往都是互相提防着、互相算计着的敌人,好比为了落脚舒适,蓬莱山公可以依仗自己的力量把那对豹子精赶走一个道理,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跟你讲感情?

  

  简单地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救下了对方也未必会答谢自己,输掉了战斗就可能把小命也搭进去,玄角作为成年妖了,对利益的衡量已经毋庸置疑了。

  

  可是长生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刚才在闭目聆听的时候,大致能够听到那些除妖师在得意洋洋地说着什么包围、孤独无援之类的话语,刀剑碰撞和法术对抗声音之中,好像还有一个年轻的声音。

  

  这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对战,并没有任何荣耀可言,被困的妖怪该是有多么的绝望无助。

  

  长生想起来了山寨之中被他救助的人们,也通过玄角的描述,想象到了被神明虐杀的玄角双亲。

  

  师公和师父教导过他,力量的使用方法,还有为了守护自己坚信的正义。

  

  长生眼神坚定地站了起来,玄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边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坐不住的,所以对李相澜说躲到角落去了,他也起身准备和长生一同抗敌。

  

  长生把胸口的封妖水晶的开关关掉了,在长生妖气暴露的一瞬间,玄角对角落的李相澜放了一个守护结界,等两妖做完动作的下一秒,他们面前的墙壁就被一股巨力冲破,那是两道烈雷,那些除妖师一感知到这边也有妖怪的时候甩手就是一发狠招。

  

  长生和玄角双双从屋顶破顶而出,长生远远看向那边,确实是紫云门的人,已经在远处义庄的一个圆形祭祀法场中布好了阵法,把中间的妖怪给困死在里边,远远看去有个庞大的身影在战斗着,他的身后是一大片木头障壁,似乎在保护着中间的谁。

  

  只有两妖,这些紫云门的除妖师实在太欺负妖了。

  

  数十名除妖师之中,分出来一小队人马过来要歼灭长生和玄角,其中带头的一个蒙着面的咒术师开始叫嚣了:“哪来的两只妖孽,居然还不知死活的主动现身,今天我们紫云门就叫你们把小命给留在这里!”

  

  看来这些人的思想都是一样的,开打的时候先义正言辞地来一番说辞,玄角保持人的化像需要耗费妖力和心神,所以在那些紫云门的人扑向他们的时候就恢复原样,直接朝着那些人张开双爪,发出镇人心神的熊吼。

  

  “好大的熊妖啊!!”那些飞在半空的人没成想居然是只熊妖,这下正中玄角下怀了,他一手抓着一个飞来的道士,直接往地上一砸,两人就没了声气了。

  

  有了师兄弟的阵亡,那些人就更加急眼了,急着要给玄角挂上伤痕,但是没碰到玄角就已经被一阵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然后被玄角的宝刀一刀解决了。玄角的身后,长生正在给玄角打掩护,使用出来的风咒已经比以前顺手不少,也颇具威力了。

  

  “别走神!”长生正在暗自得意,但是玄角一熊爪抄过来就把他抱了起来护在怀里,原来长生刚才脚下一个布置好的暗雷陷阱触发了雷爆,没躲开估计就会受严重的伤。

  

  “是的!师父!”长生再也不敢松懈,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不断使用风的法术干扰玄角跟前的敌人,偶尔还能使用风刃抵挡逼到眼前的刀剑。

  

  “不行了,这对妖怪好厉害!”这些紫云门的子弟打不过玄角和长生,伤亡不断增加,十分惨重,他们本来只是一支例行巡逻的部队,其中一队意外发现了这处废弃义庄躲藏有妖怪后,立马通知附近的弟兄们进行围剿,没想到居然半路杀出来其他妖怪的增援,这下子就真的手足无措了。

  

  再说祭祀场那边,那些道士被分出去了一点人手应付玄角和长生,原主在那里打得就没有那么吃力了。

  

  只见祭祀场上,雪白的雪花冰晶飘散开来,在四名道士的围攻之下,一只白熊妖挥舞着手中的长柄偃月刀,英勇地以一敌四,丝毫没有落到下风,他如同玄角那般有常人一个半那般高大,左眼是一道几乎纵贯脸庞的疤痕,疤痕划过眼睛只剩下眼白,他一身大将盔甲,配合挥舞中能产生雪花的偃月刀,活脱脱就是一威风八面的妖将,那些衣衫单薄的道士们在这片风雪之中越打越累,有的人冻得手腕发紫,渐渐无法招架白熊的劈斩,当有几个人被斩伤之后,他们几个就退出了战阵之外,换上另外几个咒术师用雷电和那些符咒化成的刀片打向白熊,白熊见状,单手挥转手中大刀形成一个螺旋扇,把那些飞来的东西全部打落了。

  

  他见敌人的进攻停了下来,偃月刀柄插在地上,放眼看向远方不断逼近的义士朋友,他能够感觉到,刚才有妖怪加入了战斗,似乎是针对这些刁难他们的人类道士。

  

  “少主,您还好吧?”白熊在歇息的空档,回归到木质的防护墙侧边,这是他释放的木属性结界法术,为的就是在战斗当中保护他口中的少主。

  

  “白叔,我没事的,你呢?有受伤吗?”一个年幼的声音在里边传出来。

  

  “少主不用担忧,似乎是有朋友助拳了……”白熊擦了擦脸上沾到的血,看向那边节节败退的道士们,很快那些帮手的朋友就杀到这边来了。

  

  玄角的实力对于这些二三流的道士来说是无法抵挡的,很快那些人就被杀退到了祭祀场这边来,那些道士面面相觑,本来好好的是他们包围这只白熊妖,结果现在反被两只熊妖给包围了。

  

  第五十章雪乡主仆

  “可恶的嚣张妖孽,居然如此大胆要反抗我们紫云门……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被玄角和长生打退回来的一队道士和祭祀场这边的挤在一起,对两边的几只妖怪进行着防范,玄角远远看到了那边本来陷于困境的妖怪同胞,居然是只白熊妖,同为熊类一族,又让玄角对彼此有了点认同感。

  

  战斗已经是一边倒的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先是要剿灭白熊一行,随后又招惹了玄角和长生,而玄角是不得不杀人灭口的,这些人是没有理由可以留下活口的。

  

  尽管他们到最后殊死反抗招式用尽,还有的人把斗志都打没了,手里长剑丢掉直接跪地求饶,但依然没有用。

  

  白熊念动法术咒,地上伸出来无数的树根把那些道士的脚缠住,所有人都动弹不得,这下子他们就真的是砧板上的肉了,玄角审问了其中几个人,他们的目标都只是针对白熊,并没有发现长生的踪迹,在确认他们一行行踪没有暴露之后,玄角就利落地处决了他们,没有让他们太过痛苦地死去。

  

  事情结束了,玄角带着长生来到白熊的跟前,白熊把同伴从木护结界中带了出来,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比李相澜要小一点的青少年走了出来,那孩子看上去其实也比长生大不了多少,他眉目清秀,比起长生的可爱风,更多的是一股贵族气质,一看就是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妖怪。

  

  “感谢两位恩人出手相助,我们主仆两人感恩之至。”贵族少年把手放在左胸上微微鞠躬,白熊也庄严地跟着做同样的礼仪。

  

  “两位同道言重了,这些袭击你们的人类是紫云门人,与我们之前也有过过节,只是些顺带方便自己的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玄角见他们行礼的方式和中原妖类不太一样,想必不是本土的妖怪,简单地抱抱拳,算是回礼。

  

  发生这么一件大事情,但是打斗的时候接近黄昏,如今结束后天才刚黑下去,他们一行决定渡过今晚之后再离开此地,一来是夜晚需要休息,不适合赶路奔波,二来怕敌人支援找上门来会根据痕迹对他们进行追击,他们需要在这个义庄范围里布下禁制,把蛛丝马迹都清理干净之后再离开才是最为稳妥的。

  

  白熊在战斗之初硬生生顶着所有道士的进攻守着他的贵族主子,身上负了伤,那贵族孩子正在用药给他敷上,趁着这个时机,长生就偷偷用异能把所有道士的遗体都带到了附近的山林之中下葬了,待白熊出来之后,长生就被玄角吩咐进到屋子里边,和那贵族孩子以及李相澜一起守在火堆旁边了。

  

  “相见匆忙,还没来得及向阁下介绍自身,着实是抱歉,这位恩人,老奴名唤白藏,我追随的少主乃是西北极土雪乡国的小皇子,名唤雪斑……如你所见,少主和我千里迢迢越过大沙漠来到东土,其实是为了避难而已……”名唤白藏的白熊一边和玄角闲聊着,一边释放一股冰尘去洗刷着祭祀场上飞溅的鲜血。

  

  “初次见面,我名唤玄角,徒儿长生,我们拜于中土灵山千面天狐门下,受师尊之命在东土游历和调查一些事情,由于一些因缘际会,和我们同行的是一个人类年轻人李相澜,想必白藏大人刚才已经见过他了。”玄角礼貌地回话。

  

  白藏温和地笑了:“是啊,挺腼腆的一个年轻人,感觉真是奇妙,我刚刚和一堆人类厮杀完,转头又和另一个人类和气地坐在一起聊天了……说起来,原来是灵山的玄角殿下,令师尊千面天狐以及殿下你,根本用不着费力自述出身,哪怕是远在西土的雪乡,你们的名气也是如雷贯耳的……至于大人一说,大可不必了,老奴现在是奴隶身份,得到雪斑少主的怜悯,不计较我年老无用而带在身边,这份恩情,老奴我怕是付出这条老命以及余生剩下的光阴都无法偿还了。”

  

  玄角惊闻后便问:“白藏……是大雪山的守护神,白藏大人吗?”

  

  “哎呀哎呀,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白藏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曾经的自己,多少有点难以自居,只能尴尬苦笑。

  

  “大雪山确实是我的故乡,但是随着我年纪大了,族里有更加适合的继承者,你们或许有所不知,在大雪山,自然环境是残酷的,我们族里根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空间给年老体弱的妖怪养老,我为了族里的事业已经停止了修炼之路,自不然就逃不过生老病死,我被赶了出来了,中间辗转了很多经历,最后被雪乡的奴隶市场收留,过上奴隶的日子了。”白藏像是旁观者一样说着从荣耀巅峰到一个低下奴隶的经历。

  

  “可是你会认命吗?你的妖力和武力都没有衰退到无法战斗的地步,为什么甘愿做一个底层的任人宰割的奴隶?”

  

  白藏呼出一口白气,叹息道:“你还年轻,而且你是跟随大妖修道的妖怪,或许你并不会懂得我们心中的荣耀评判的,当我们失去了为之奋斗的目标的时候,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与自身阶层已经没有任何所谓了,我是谁的奴隶,被支使着干什么事情,已经都没有所谓了……直到我的少主遇到我,把我买了下来,告诉我他希望我能够振作起来,正确地使用我的力量,那之后就一直在他身边了。”

  

  或许白藏和雪斑之间的故事真的很简单,玄角敬佩白藏的过去,现在他救下了白藏和雪斑一行,白藏也推心置腹地把他们主仆逃亡的事实告诉了玄角。

  

  至于白藏和雪斑为啥好好的在自己的国家不待下去而选择逃亡,玄角就没有多问了,因为这基本上就是一些国家的内政问题,他虽然没去过雪乡,但是之前以妖怪之间的情报网络打探的时候就听说雪乡国王病重的消息,老王病危,就是众子夺位、兄弟相残的时刻,这样血淋淋的伤疤,玄角没有再去揭开了。

  

  这个世道已经越来越不太平了,摇摇欲坠的李氏王朝摆在那里,紫云门的异常活跃也是事出蹊跷,西域蛮夷动荡必有异常,如今远在西北之极的雪乡国也不安宁了。

  

  这一切全部都指向了妖怪出现的传闻,在这之前,人们并不知道妖怪的存在,中原边陲往西就是无人能越的大沙漠,除了零散的西蛮无人知晓沙漠那端到底是无边的黄沙还是什么,雪乡国等的妖怪国度根本就不为人们所知。

  

  第五十一章风起云涌(第一卷暗潮汹涌完)

  魔界之中,各地割据的诸侯势力很多,但是历来都是数正统魔王的军力最为厉害,魔界里边也是实力说话,有什么事,找魔王准没错。

  

  魔王城中,正门的巨大鬼面门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城门里边是魔界军民所住的地方,那些街道一路被风卷残云地损坏,无数建筑和石墙被拦腰撞断,狭小的通道布满了像是被巨物冲毁破坏般的拖曳摩擦痕迹,所有这些痕迹直指城中央的阴森森的魔王堡。

  

  魔王居住的魔王大堡,大门已经被破开,偌大的庭院之中,草地上布满了巨大的五爪脚印,正中央蓬莱山公迎风站在那里,他造成的动静惊动了魔王,无数的魔人卫士拿着散发着红黑色气焰的长矛,矛头纷纷指着正中央的蓬莱山公,有的魔人卫士手里的锁链牵拉着几只发狂的鬼卒,那恐怖枯瘦的身躯正在张牙舞爪,似乎是想要把眼前的妖龙吞噬殆尽。

  

  魔人战斗力极之厉害,虽然魔人只会使用魔属性的法术,但是魔之法术破坏力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被光法克制,却是实实在在的凌驾于任何的自然法术的,况且魔人有着上等的躯体素质,个个都是牛高马大的,近身搏斗武技过人,一个魔人甚至能够匹敌百余名人类士兵。

  

  照理来说,魔界拥有着最出色的军队,在各界纷争之中理应君临天下才对,但是抛开天敌神族不谈,魔人生性勇猛好斗,说白了就是谁都不服谁,因此魔族内部斗争一直以来大大小小没有停息。

  

  散乱的纷争彻底溃化了魔界超凡的总体力量,没有完成内部统一,对外战斗就更不用说了。

  

  魔族的头领们也因此十分珍惜手头上的战斗资源,被达成自己目的以外的战斗波及牵连导致自身的军力削弱是他们所极力避免的,也因为如此,当魔王听闻有一条巨型的黑鳞妖龙冲破了魔王城门,破除数十禁制和防线直奔本城的时候,内心是震惊不已的,在赶到庭院的路上还听闻下属最新来报,说黑龙的嘴里还叼着一个自家的大将,魔王就知道来者肯定是来谈条件的了。

  

  而且听到是黑鳞的巨龙,基本上就知道是那个不好惹的主儿了。

  

  见到庭院中的蓬莱山公时,魔王清了清嗓子,让包围的那些手下全部撤走了。

  

  “可是,魔王陛下!”旁边一个似乎是新晋的亲卫有点不可置信魔王的命令,如果敌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偷袭那魔王的尊躯就会受到伤害。

  

  另一旁辅佐的老臣拉着那个冲动的小子,低声对他说:“别质疑陛下的决定,相信我,就算在场所有人一起出手也是打不赢的……”

  

  “长老!对方只有区区只身一个……”那年少气盛的卫兵似乎脾气上来了,大有要亲自和蓬莱山公比试比试的冲动。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那位是凡间东海蓬莱境之主,曾靠一己之力打败神界八十一星神的龙中之王,蓬莱山公!”

  

  当说出名号的时候,那毛躁小子才一下子被震慑住,眼神和态度完全变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传说,而在他看向蓬莱山公的时候,蓬莱山公不知是听到他们的交谈,眼神也斜视了一下这边,那眼中的浓烈杀气一下子让这边两人变成被蛇瞪上的青蛙,一动都不敢动。

  

  “龙王殿下,我魔界自问没有去你地盘里挑衅撒野,老老实实呆在我们冥界,咱们河水不犯井水,今天如此闹腾我的国度,就算是你,我们也需要问你一个解释的理由!”魔王义正言辞地对蓬莱山公说道。

  

  蓬莱山公笑笑,手中细刀一松,那一直被扣押的魔将终于得了自由,连滚带爬到魔王面前请罪,魔王一脚踢开他,眼下并没有闲暇理会这个丢人的废物。

  

  “魔王殿下,客套的东西我就不多说了……凡间神洲之地,落霞山以西百里外的枫林山头,有一只属于你麾下的鬼卒意图袭击我的后辈们……这件事情,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蓬莱山公直接把话摆了出来。

  

  魔王一听,脸上尽量保持波澜不惊,然后慢慢地消化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等他想通了什么的时候,表情就再也淡定不了了,由黑变青,变了又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麾下的鬼卒去凡间探事又是为何?你知道的,我们并没有闲工夫去管地上的事情。”魔王话锋一转,直接矢口否认了蓬莱山公口中陈述的事实。

  

  蓬莱山公冷笑,手上的细刀几乎没有动一下,他身后死角方向远方的一个魔将的手无端端就被切断了,血液流了一地,那魔将只感觉手腕一凉,随后失去了手掌的知觉,待看清了自己的断手之后,灭顶的疼痛才随之而来,他的呼喊声惊动了周围所有的人,那魔将捂着的手腕开口处还不断往外冒着寒气,很明显这是蓬莱山公动的手。

  

  如果可以,他眨眨眼就能够取走这里的魔人的命,这样一个局面已经很清晰地摆在魔王面前,魔王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我要回答。”蓬莱山公冷眼警告。

  

  魔王捏紧了拳头,实在没了办法,才让蓬莱山公跟他走,去一个隐秘的地方把话说清楚。

  

  ……

  

  神庭是神界最庄严的至高殿堂,也是神王问政治理的场所,各路至高神族齐聚于此,任何天下大事均在此共商。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浑身散发金色光芒的上神,他双瞳是灿烂的金色,头发也是耀眼的金,配上一身金黄和白色的华服,尊贵的仙质彰显无疑,他面容俊朗,看上去似乎也就三十多的年纪,这就是神界的最高存在——神王。

  

  “陛下,小仙有一事禀报。”紫云门的师祖神光上人已位列仙班,成为神族的一员,如今从众神的队列中站了出来对神王恭谨地请示。

  

  神王沉默着,脸上表情冷峻,微微点了头。

  

  “我紫云门的弟子,近来在四处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大事……有一只身世未明的凡间小妖,在和我紫云门后辈的对战之中,使用出了妖类绝对不可能掌握的光之法术……”神光上人此言一出,并伴随着他溯时水晶的展示,在场的众神全部哗然,这是空前绝后的听闻,可谓是动摇了千年以来的共识。

  

  神王的眼睛紧盯着水晶呈现的画面中的长生,表情比之前更加冷了几分,其无声之威更是让旁人不胜生怖。

  

  ……

  

  一个拿刀的刺客倒在了李瑶清的面前,她不禁惊叫出来,随后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害怕在乱战之中发声只会暴露自己这个目标人的位置。

  

  异变只发生在刹那之间,天狐扣住那小男孩的刀的时候,旁边潜伏的刺客们知道行刺暴露了,干脆全部发难,那些百姓哪里看到这种阵势,全部乱成了一团,而那些丧心病狂的刺客要取李瑶清性命之心热切,阻挠到他们的无辜百姓他们举刀就杀,惨叫惊叫声交织成一片,活脱脱就是一个人间屠宰场。

  

  旁边不远处的楼阁顶上屋檐,巨大而洁白的皓月高挂,皓月的剪影当中,一个戴着纱帽的高大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风吹过他的帽沿,那双非人类的淡蓝色竖瞳正紧紧盯着动乱之中无措的李瑶清……

  

  事情,应该会变得很有趣……

  

  再回首,阁楼上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宛若是一个天平,天平两端是不稳的重物,全靠一根恰到位置的羽毛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一旦羽毛跌落,天平失衡,两端均会倾塌。

  

  这个世界的格局很快就会改变,在动乱的时代里,只有真正的枭雄才能够制霸天下,重修规则和平衡。

  

  天狐打开了一个提刀杀过来的刺客,然后抬头看向那个楼阁,楼阁顶上空无一影,他眼神深邃,个中不明的波光汹涌流转。

  

  ……

  

  (第一卷暗潮汹涌完)